第116章 第 116 章 被挖墙脚。
“我就住在隔壁。”宁希对白瑶说到。
“这样啊, 那可真是太好了!”白瑶原本还因为宁希不住在这里而隐隐有些遗憾和孤单,这会儿听到宁希就住在隔壁,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 笑容重新变得明媚。
“你先收拾一下行李,熟悉熟悉环境。缺什么短什么, 别客气, 直接跟我说,或者按墙上的通话器叫物业。”宁希耐心地叮嘱, “收拾好了, 就来隔壁2808吃饭。坐了这么久的车, 也该饿了。”
“噢,好。”白瑶乖巧地点点头, 已经开始盘算着先把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拿出来。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动作一顿,眨了眨大眼睛,带着点后知后觉的惊讶和试探,看向宁希:“诶?等等……宁希姐, 你刚刚说……2808?那不是……我们上来的时候,表哥进去的那间吗?难道你们两个……”
宁希被她这突然的发问弄得微微一怔, 随即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红。
“嗯, 我们……住在一起。”宁希没有回避,点了点头。
白瑶看着宁希略显窘迫但坦然承认的样子, 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还带着点“果然如此”的小得意。
“好嘞!我马上就好!”白瑶活力满满地朝着宁希说了一句,已经开始动手开行李箱。
宁希又交代了几句安全事项,这才转身离开, 替她带上了门。
走在安静的走廊里,指尖按下2808的密码推门进去,容予已经换上了居家的衣服,听到声响,他抬头看过来:“安顿好了?”
“嗯,、小姑娘对这里的一切都新奇得很。”宁希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接过他递来的一杯温水。
“正常,毕竟京都跟苏城还是很不一样的。”容予点了点头。
“那我也先去把东西收拾一下。”宁希朝着容予说到。
“好。”
宁希推着行李箱进了自己的卧室,容予也叫了管家服务,这会儿厨师已经带着食材上门了。
等到宁希收拾好东西出来的时候,门铃正好响起。白瑶已经换了一身舒适的居家服,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收拾后的清爽和兴奋。
“快进来。”宁希笑着迎她。
容予也从厨房那边应了一声:“坐,饭菜马上好。”
白瑶看到竟然还有上门做饭的服务,不免又有些惊讶了,不过也适合她这种不会做饭的人,不管怎么样,京都的生活对她来说很新奇,远没有想象中的那种不适应感。
宁希看到白瑶状态似乎不错,心底也放心了不少,毕竟像容予说的那样,京都跟苏城的差别还是挺大的,从小在古城长大的孩子,宁希真怕她有些难以适应。
好在,开头似乎不错。
饭后,白瑶很懂事地帮忙收拾了碗筷,又聊了一会儿天,便主动提出回隔壁休息,毕竟奔波了一天,也确实累了。
“宁希姐,表哥,那我先回去啦!晚安!”白瑶站在门口,笑嘻嘻地挥手。
“晚安,早点休息。”宁希送她到门口,看着她安全进了2809,才关上门。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宁希走回客厅,容予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手里端着一杯水。
“白瑶适应得比想象中快。”宁希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璀璨的灯火。
“嗯,她性格开朗,也有自己的想法,不是那种需要过分呵护的类型。”容予侧头看她,“你也没必要过分担心。”
“好。”宁希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
容予很自然地伸出手,替她捏了捏肩膀,力道适中。“去泡个澡解解乏吧。”
宁希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推开门,行李箱已经归置好,一切井井有条。她拿了换洗衣物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天的疲惫。
洗完澡出来,穿着舒适的睡衣,擦着半干的头发,宁希走到床边坐下。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柔和。她习惯性地看向床的另一侧——空荡荡的。
这个认知让她动作微微一顿。
仅仅和容予在苏城老宅那间客房同住了两个晚上,而且大部分时间都规规矩矩,中间还隔着距离。
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回到自己熟悉的卧室,一个人躺在宽敞的大床上,竟莫名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耳边似乎少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身侧也感受不到那种属于他的、沉稳而令人安心的体温和存在感。
老宅那架子床并不算宽敞,两个成年人躺下后其实挨得挺近,夜里翻身都能听到细微的声响,感受到床垫的起伏。起初是有些紧张和局促,但后来……似乎也习惯了。
她躺下来,关掉床头灯。黑暗中,感官变得更加清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呼吸,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孤单。
她翻了个身,抱着柔软的枕头,闭上眼睛,努力酝酿睡意。看来,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睡意才终于缓缓袭来……
第二天一早,容予就提前去了容氏,宁希跟白瑶一起吃了早饭才出门。
她直接带着白瑶前往云顶的办公室。
踏入明亮现代的办公区,再次让白瑶开了眼界。这与苏城老宅的沉静、蚕房的专注、绣楼的幽寂截然不同,是另外一个忙碌又充满活力的世界。
宁希的办公室视野开阔,陈设简约利落。
她们刚到不久,姚乐也准时抵达,前来商讨天承街项目的一些具体细节。
姚乐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浅灰色工装,妆容精致,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夹,一进门就展现出雷厉风行的风范。
然而,当她看到宁希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眼神清澈明亮、带着些许好奇打量着她的年轻女孩时,露出一个询问的眼神。
“姚乐,来了。”宁希笑着介绍,“这是白瑶,容予的表妹,刚从苏城过来。白瑶,这是姚乐,我们云顶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天承街项目的主力之一。”
“姚乐姐,你好!我是白瑶,初次见面,请多关照!”白瑶立刻上前,落落大方地伸出手,笑容真诚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姚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容总的表妹。
她很快握住白瑶的手,笑容变得真切了许多,小姑娘看着真可爱:“你好,白瑶。欢迎来京都。”
而且这女孩气质干净,眼神灵动,第一印象颇佳。
这次白瑶只是作为潜在的入驻品牌方,所以投标的具体事务跟她关系不大。
宁希主要是想下午带她去天承街实地感受一下,毕竟如果“惊鸿”未来要入驻天承街,具体的铺位选址、面积大小、装修风格,都需要白瑶这个负责人亲自看过、喜欢才行。
而且,在正式入驻前,白瑶可能还需要一个临时过渡的工作室来筹备作品、适应京都节奏,这些也都需要她在看过天承街及周边环境后再做决定。
于是,下午的计划就此定下。宁希又叫了齐盛,林远几人又围绕项目投标的细节讨论了近两个小时,补充完善了一些方案。
午饭后稍事休息,宁希一行人便带着测量工具、相机、笔记本等,驱车前往天承街。
一路上,车子都在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中穿梭。
白瑶趴在车窗边,看得目不暇接,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叹。京都的城市风貌是在苏城老宅那边几乎想象不到的景象。
她既感到新奇,也隐约体会到京都这座城市的庞大与快节奏。
然而,当车子缓缓驶入天承街所在的区域,周遭的景观开始悄然变化。
高楼渐渐小时,取而代之的是保留了传统风貌的中低层建筑。
最终,车子停在了天承街的入口。
走下车,踏入石板铺就的街道,白瑶的眼中露出了明显的意外和惊喜。
她没想到,在京都这样高度现代化的都市核心区域,竟然还完好地保存着这样古韵浓厚的传统街区。这
里的建筑风格与苏城的风格不尽相同,更显北方的沉稳与规整,砖木结构,雕梁画栋,虽然有些地方看得出岁月痕迹。
更妙的是,街区并非完全复古,巧妙地融入了一些现代元素,新旧交织,并不突兀,反而有一种别致的融合感。
她原本心底深处潜藏的一丝担忧,担心“惊鸿”这样根植于江南传统的技艺,在快节奏、现代化的京都会显得格格不入、水土不服。
不过现在,她行踪的担忧消散了不少。
在看到天承街的瞬间,消散了大半。这条街既有深厚的历史底蕴,能承载“惊鸿”的文化分量,又有精心设计的现代感与商业活力,能为“惊鸿”提供展示和生长的合适土壤。
“宁希姐,”白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我觉得……‘惊鸿’如果在这里,好像……也不会显得太突兀。”
宁希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彩,知道这趟来对了。她笑着点头:“我们慢慢走,慢慢看,你觉得哪里感觉对了,我们就重点留意。”
白瑶用力点头。
午后阳光带着几分慵懒,斜斜地照在天承街斑驳的墙面上。宁希正蹲在一处略显残破的石阶旁,用卷尺仔细测量着台阶的宽度和高度,姚乐在一旁的平板电脑上记录数据,白瑶则举着相机,拍摄着让她陌生的街道。
“之后要是引入容氏的智能系统,应该能方便不少。”宁希说到。
白瑶拍完一组照片,凑过来看,好奇地问:“宁希姐,你说的智能系统,就是表哥他们提供的技术吗?”
宁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带着一丝自信的弧度:“没错,智能设施能极大地提升街区的体验感和吸引力,也是我们方案区别于其他竞标方的核心亮点之一。”
这边几个人真讨论着,不远处,另一队勘查人员也在忙碌着。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看起来精明干练的男人,正是繁昌建设老板张秋山的得力助理,姓陈。
陈助理正指挥着手下测量一处老宅的进深,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随风飘来的零星话语——“容氏”、“合作”、“智能设施”、“核心亮点”……
他心中一动,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声音来源处那个正在说话的女子。
陈助理瞳孔微缩,他认得她了,是云顶的老板宁希。在投标报名的时候见过,当时张总就特意指给他看,说这女人不简单,让多留意。
只是没有想到作为竞争对手的“云顶”竟然已经跟容氏搭上线了?陈助理立刻意识到了这则信息的重要性。
再次确认宁希那边并未注意到他这边后,他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张秋山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张秋山略带不耐的声音:“什么事?”
“张总,”陈助理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我在天承街现场,碰到云顶的团队了。”
“云顶?”张秋山的声音顿了顿。
陈助理语气加重,“我听到云顶的老板宁希跟手下的人谈论项目,明确提到了她们云顶已经和容氏集团合作了智慧街区项目,而且说要把相关技术作为天承街方案的核心亮点!听她的口气,合作应该已经有一定深度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沉默,只有隐约的呼吸声传来。过了好几秒,张秋山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明显沉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压抑的烦躁:“容氏?你确定没听错?”
“千真万确,张总。她亲口说的,旁边那个姚乐还有他们一个新来的年轻女孩都听着。”陈助理肯定道,“而且看她们勘查的细致程度,不像是虚张声势。”
“……”张秋山又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冷意和警惕,“知道了。继续勘查,把数据做细。另外,想办法再打听打听,云顶和容氏合作的具体情况,越详细越好。”
“明白。”陈助理挂了电话,手心微微有些汗湿。他知道这个消息对张总,对整个繁昌参与天承街竞标的策略意味着什么。
原本评估中看似资历最浅、背景相对单纯的云顶,突然和容氏这样的大企业扯上了关系,他们又多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
他收起手机,再次望向宁希那队人的方向。只见她们已经结束了那处的讨论,正朝着街巷更深处走去……
陈助理皱紧了眉头,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云顶,背后的支持竟然这么的强大!
张秋山挂断电话,脸色并不好看,之前就听说云顶不好对付,他虽然看中了云顶对投资的敏锐度,还有各种新奇的想法,比如组建租房网站这种。
但是……张秋山并没有真的吧云顶放在眼中,繁昌作为京都的老牌,云顶只是初出茅庐,这次竞标,张秋山都没把宁希当成对手,可是要是云顶跟容氏合作,那就不好说了。
张秋山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上敲击着。必须想办法削弱云顶的竞争力,至少……要干扰他们的节奏。
他听张秋山说过跟云顶合作的设计师姚乐,时光中心就是她设计的,不过张茂上次请人失败了,她似乎跟另外两人合伙组建了新的工作室。
姚乐挖不到,但是……姚乐团队里的其他人呢?
如果能想办法接触一下这两个人,许以厚利,动摇一下他们的心思……就算不能立刻把人挖过来,哪怕能让他们在项目关键阶段心生旁骛,或者透露出关键的信息,也能给云顶制造不小的麻烦,打乱他们的部署。
想到这里,张秋山立刻拿起内线电话,吩咐自己的另一个亲信助理:“去,查一下现在在姚乐手下做天承街项目的两个主要设计师。”
“是,张总。”助理领命而去。
张秋山放下电话,靠进宽大的皮椅里,眼神阴鸷。商场如战场,既然云顶已经亮出了“容氏”这张牌,提升了游戏的难度,那他也就不必再客气了。
这边宁希三人还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几个人花了一下午的时间跑遍了天承街,最后回去的时候累得几乎都走不动了。
不过看白瑶这个样子,对天承街好像还挺满意的,宁希也松了一口气,她就怕白瑶觉得天承街不适合“惊鸿”,产生了退意。
好在,目前来说,似乎是她过于担忧了。小姑娘适应得挺好的。
陈然和陆依依接到来自繁昌的邀约电话时,都有些意外。繁昌是业内知名的大公司,名声在外,对他们这样的年轻设计师来说,能接到对方的主动联系,本身就算是一种认可。
而且对方的态度客气,言辞间对陈然和陆依依在之前项目中的表现似乎颇为了解,夸赞他们有想法、有潜力。
这让两人起初的戒备心放松了不少,甚至生出几分被重视的欣喜。
然而,当谈话逐渐深入,对方看似不经意地提到“听说二位现在正参与天承街那个很有挑战性的项目?”时,陈然和陆依依心里都“咯噔”了一下,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果然,对方话锋一转,表示繁昌非常欣赏像他们这样既有专业技能又参与过重要项目的年轻人。
最后,对方抛出了极具诱惑力的条件:“如果二位有兴趣来繁昌发展,我们这边可以立刻提供正式的设计师职位,年薪不低于五十万,并且有明确的晋升通道和项目奖金。像天承街这样的重点项目,我们繁昌也有参与,并且志在必得。二位过来,很可能直接就能参与到这个级别的项目核心团队中,这对你们的职业发展,无疑是极佳的跳板。”
五十万年薪!这已经是这个年代比较壮观的数字了,而且听那个意思是还有上身的空间。而且,繁昌的平台、资源、以及“参与天承街核心团队”的许诺,都极具吸引力。
这边云顶只是一个报名阶段就碰壁不少,竞争力确实没有繁昌那么强大。
两人当时都没有立刻答应,只说需要时间考虑。但结束对话之后,心绪都难以平静。
一方面,是对更大平台的向往;另一方面,是对目前团队的不舍,尤其是他们热情满满组建的新团队,以及在天承街项目上倾注的心血。
更重要的是,他们隐约感觉到,繁昌在这个时候找上门,开出这样的条件,其目的恐怕并不单纯是为了“赏识人才”。
这种认知让他们感到一丝不安和为难。
几番挣扎后,陈然和陆依依不约而同地选择向姚乐坦白。
姚乐听完他们的叙述,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或愤怒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因为之前在时光中心上模上,张茂就直白的来挖过人,现在他们在跟天承街这样的项目,肯定是会有人找上门来的。
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繁昌是家大公司,平台和待遇确实有吸引力。这是你们自己的职业选择,我无权干涉,也不会阻拦。”
她的语气很理性,甚至带着一丝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和考量。站在职业发展的角度,如果你们觉得繁昌提供的条件更符合你们现阶段的预期,去尝试一下,也未必是坏事。”
陈然和陆依依没想到姚乐会是这样的反应,没有极力挽留,也没有道德绑架,反而如此通情达理。这让他们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乐姐,我们……”陆依依想说什么,却被姚乐抬手制止了。
“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或者团队。”姚乐看着他们,目光清澈而坚定,“项目是大家的,但职业道路是自己的。我唯一的要求是,无论你们最终怎么选择,在做出决定并离开之前,必须做好手头工作的交接,保守项目的核心机密。这是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这个当然!”陈然立刻保证,“乐姐,我们肯定不会做那种事。”
其实要是陈然跟陆依依走了,姚乐确实会有点失落,但是正如她自己所讲,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去繁昌,留在工作室也不会安心。
现在重要的不是离开团队,而是保证目前他们参与的内容不外泄给繁昌,繁昌的胜算本来就比云顶要大,如果核心资料被繁昌知道,那对云顶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所以,这件事情姚乐必须要先说清楚了。
“好,我们回去再想想。”陆依依回应了一句,陈然也点了点头。
姚乐表示理解,不过这件事情她还是告诉了宁希,让宁希有所心理准备。
宁希收到消息后,也并没有意外。
不管是张秋山还是张茂,行事风格还是一样的上不得台面。
第117章 第 117 章 恶性竞争。
宁希觉得姚乐的做法是对的, 不管是去还是留,陈然跟陆依依都是自由的,但是前提得说清楚, 关于云顶这边的项目,他们得保守项目的核心机密。
陈然跟陆依依这边也是有些犹豫的, 繁昌这样的大公司确实诱惑力很足, 两个人虽然心动,但是也在心中权衡利弊了几分。
但冷静下来, 现实的考量也浮上心头。繁昌那样的大公司, 人才济济, 竞争激烈。对方所谓的“直接参与天承街核心团队”的许诺,有多少是画饼?
他们这样半路加入、且明显带着“挖角”背景的人, 真的能迅速融入并接触到核心吗?还是会被边缘化,或者仅仅被当作打击云顶的一枚棋子?
“对方说是看重我们的能力, 可我们之前也没什么大项目……会不会,主要是因为我们正在做天承街的项目?”陈然私下里对陆依依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陆依依也有同感:“而且,乐姐对我们一直不错,这么走了, 总觉得……不厚道。万一过去了没那么好,再想回来可就难了。”
两人反复权衡, 高薪的诱惑与对未知的担忧、对现有团队的不舍交织在一起。
他们又私下打听了一下繁昌内部设计师的实际情况, 听到了一些关于论资排辈、派系复杂的传闻,加上繁昌的风评似乎不是那么的好……
最终, 在姚乐给的两天考虑期限截止前, 陈然和陆依依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决定。
“乐姐,”陈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想好了。我还是留下来。繁昌那边……我觉得不太踏实。天承街这个项目, 我想跟到底。”
陆依依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我觉得现在团队很好,项目也有挑战性,我也想继续做下去……”
姚乐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她没有多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点了点头:“好。既然决定了,就抛开杂念,专心把项目做好。”
“嗯!”两人异口同声,心里都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反而有种更加踏实和坚定的感觉。
姚乐将结果告知了宁希。
宁希只回了一个字:好。
繁昌那边,张秋山接到消息时,脸色更沉了几分。他没想到,五十万的年薪都没能打动那两个年轻人。
难怪张茂之前就说,云顶的这群人不好搞!
“没关系,”张秋山冷冷地对对方说,“这才刚开始。天承街,我们势在必得。明的暗的,办法多的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显然并未打算就此罢手。
时间如同指间沙,说快也快,说慢也慢。转眼就进入了四月四月。
中期阶段,宁希待得最多的地方已经不仅仅是云顶的办公室,更多时候是在天承街的现场。
尤其是消防改造部分,云顶作为投资和运营方,缺乏足够的专业经验。
宁希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高价聘请了业内顶尖的消防设计及工程顾问团队加入项目组,确保方案既符合最严苛的规范,又能巧妙融入街区历史风貌,不破坏整体观感。
云顶团队的规模,也在悄然扩大,吸纳了更多领域的专业人才。
标书的内容,早已不是最初那个略显单薄的框架,变得更加丰富细致。
有了之前成功运作时光中心的经验,宁希对招商的节奏和要点把握得更加精准。但天承街的规模、业态复杂度和对品牌调性的要求,远非时光中心可比。她亲自筛选目标品牌,重点还是要考量品牌与街区文化定位的契合度。
招商计划书改了又改,潜在商户名单增了又删,工作量远比时光中心要大的多,而且这还只是初步招商计划,因为有了“惊鸿”,这张底牌,宁希还是很有底气的。
投标截止的日期,近在眼前。
云顶的标书,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个版本了,厚厚的一摞,静静地躺在宁希办公室的大会议桌上,旁边散落着无数草稿、笔记、计算纸。
团队成员们围在桌边,脸上都带着长期奋战后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即将交卷前的紧张与期待。
所有的想法,在一次次的头脑风暴、实地推演、多次论证中,从最初的灵光一闪,逐渐变成了可执行、可量化、有竞争力的成熟方案。
这里面有他们对这条古老街区未来的全部想象,也有他们两个月来不分昼夜付出的全部汗水。
在这最后几天的时间里,还要进行最后一次修改,基本上就可以定下来了,疲惫与兴奋共存。
夜色渐深,指针滑向晚上十一点。云顶的办公室里,加班的同事陆续收拾东西离开,互道着“明天早点来最后定稿”、“辛苦了”的话语。
灯光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走廊尽头的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存
放最终版标书和相关核心资料的会议室,早已人去灯黑
万籁俱寂。
大约凌晨一点左右,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溜进了云顶办公区。他穿着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脸上戴着口罩,脚步放得极轻,显然对这里的环境颇为熟悉。
他目标明确,直奔会议室而去。
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他迅速反手关上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强光手电筒,按下开关,一束细细的光柱刺破黑暗,扫过会议长桌。
桌上,那份厚厚的、装帧精美的最终版标书,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旁边还有几个贴着“核心数据”、“财务模型”、“技术参数”标签的加密U盘和文件夹。那人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眼中闪过贪婪和紧张,立刻伸手去拿那份标书。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标书封面的刹那——
“啪!”
会议室内顶灯毫无预兆地骤然亮起,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手中的微型手电筒“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到墙角。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惊慌失措地转过身,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只见会议室门口,宁希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她身上还穿着白天那套略显随意的常装,外面套了件薄开衫,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眼神平静而锐利地注视着对方,仿佛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四目相对。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口罩上方的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显然没有料到,这个时间点,宁希竟然还在公司,而且……似乎就等着他?
宁希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虽然对方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睛,还有略显单薄的身形,让她立刻认出了对方——是项目部新招进来不到一个月的实习生,王敏才。
一个看起来腼腆安静、做事还算勤快的男孩子。
“小王?”宁希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听不出喜怒,“这么晚了,来会议室找什么?需要开灯,为什么不打开?”
王敏才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撞到了身后的会议椅,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宁希对视。
宁希往前走了两步,弯腰捡起地上那个还在亮着微弱光芒的微型手电筒,在手里掂了掂。
“说吧”宁希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她举起那个微型手电筒,光照在王敏才惨白的脸上:“谁让你来的?繁昌?还是别的什么人?”
王敏才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巨大的恐惧和事情败露的绝望淹没了他。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拼命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刺眼的白炽灯光下,王敏才被宁希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质问逼得无所遁形,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瘫软在地,捂着脸,抽噎着断断续续地交代:“是……是繁昌的张总……张秋山……他、他让人找到我……”
“他让你来偷标书?”宁希声音冷了几分。
“不……不是偷标书……”王敏才急忙摇头,带着哭腔,“他说……说只要知道云顶这边的最终报价……他说这不算什么大事,不会影响大局,但对他很重要……事成之后……给我三十万……三十万……”
三十万。对于一个家境困窘、母亲腿脚不便、自己刚实习不久、背着债务的年轻人来说,这无疑是一笔能解决燃眉之急、甚至改变现状的巨款。诱惑太大了。
宁希听完,脸上没有任何动容,甚至更冷了一些。她走到会议桌旁,将那个微型手电筒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嗒”一声,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所以,是为了钱?”宁希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狼狈不堪的王敏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字字清晰,“还是为了别的?觉得在云顶实习转正无望,薪资微薄,所以想用这种方式捞一笔快钱,解决你家里的困难?”
王敏才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宁希,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同情或理解,却只看到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和失望。他嗫嚅着:“宁总……我……我家里真的欠了很多债,我妈的腿……看病也要钱……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张总他给的……我拒绝不了……”
“拒绝不了?”宁希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却没有丝毫温度,“王敏才,当初人事把你的简历递上来,我看到你的家庭情况,知道你母亲身体不好,家里有负担。我特意交代,只要你踏实肯干,实习期结束后,只要能力达标,云顶可以给你一个稳定的职位和一份足以让你在京都立足、慢慢偿还债务的薪水。我看重的,是你简历上表现出来的那股想改变现状的劲儿,还有你专业成绩不错。”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剐在王敏才脸上:“但我错了。我高估了你。你不是穷,你是没了底线。贫穷不是你出卖公司机密、违背职业操守的理由。”
王敏才被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愧难当,却又想辩解:“宁总,我……我只是想……”
“你想什么不重要。”宁希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重要的是你做了什么。你为了三十万,就准备把整个团队两个多月不分昼夜的心血,把云顶竞标天承街的所有底牌,卖给竞争对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行为得逞,云顶会面临什么?所有为这个项目付出的人,他们的努力可能因为你这一个举动就付诸东流!”
宁希的语气并不激烈,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压得王敏才喘不过气。
宁希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了一些,却更加清晰,“人活着,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那就是信誉,是底线,是对得起自己拿的每一分钱,对得起别人的信任。”
她在宁海家里的头两年,再怎么艰苦困难的时候也没有因为贫穷损害过他人的利益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王敏才身上,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今晚的事情,我会严肃处理。云顶,容不下你这样的人。至于繁昌那边……”她顿了顿,“你好自为之吧……”
王敏才浑身剧震,脸上血色尽失。宁希的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被金钱蒙蔽的头脑。
“宁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王敏才爬过来想抓住宁希的裤脚哀求。
宁希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神色冷漠:“机会给过你了,是你自己不要。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进办公室了吧?”
宁希也不是没有给过他机会的,她每次都是最后一个离开,第一个来的,她走的时候都会把当晚的资料整理好,可是最近,她第二天来的时候偶尔会发现文档似乎挪了位置。
办公室里其实装了监控,宁希早就知道有人动了标书,她已经给过对方机会了,可是……
说完,宁希不再看他,走到会议桌旁,小心地检查了一下标书和核心资料,确认没有被动过,然后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安保值班室。
王敏才瘫在地上,看着宁希冷静处理的背影,听着她清晰地向安保说明情况,巨大的悔恨和恐惧终于彻底淹没了他。
他知道,自己在京都的前途,恐怕是彻底毁了。而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不久,保安上来,将失魂落魄的王敏才带离了办公楼。宁希独自站在重新恢复寂静的会议室里,看着窗外城市的点点灯火,眼神深邃。
张秋山……果然开始不择手段了。这次是买通员工看报价,下次呢?
她必须更加警惕,繁昌的竞争手段,比她预想的,还要肮脏和残酷。她拿起手机,给姚乐和容予各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四月三十日,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对于宁希和云顶来说,这是至关重要的一天。
宁希早早来到办公室,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套装,显得干练而沉稳。
眼底有些许熬夜留下的淡淡青影,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林远也已经到了,
作为宁希的特别助理和此次投标的随行人员,他也是一身正装,手里提着装有最终版标书和所有必要文件的专用保密箱,神色郑重。
“都检查过了?”宁希最后确认。
“是的,宁总。标书、备份、授权文件、身份证明,全部齐全,保密箱锁完好。”林远快速汇报。
“好,出发。”
两人下楼,专车已经等在门口。司机知道今天任务特殊,早已将车辆检查完毕。
车子平稳地驶入早高峰尚未完全到来的街道。
为了避开可能的拥堵,宁希特意选择了比常规更早的时间出发,走的也是一条相对车流较少、路线较直的路径。
起初一切顺利,车厢内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引擎声。
然而,当车子行驶到中途,经过一个连接主干道的辅路交叉口时,情况突变。前方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严重的拥堵,车流几乎是停滞不前。
“奇怪,这个点,这条路平时很少堵成这样。”司机师傅嘀咕了一句,探头向前张望。
宁希睁开眼,看了看表,时间还算充裕,但心头隐隐掠过一丝不安。她摇下车窗,隐约听到前方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鸣笛声,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故。
“能绕路吗?”林远问道。
司机看了看导航,皱眉:“绕路的话,要穿过老城区,那边小路多,红绿灯也多,而且不确定那边堵不堵。现在调头也难……”
只能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拥堵没有丝毫缓解的迹象。宁希的心渐渐提了起来。
好在他们出发得足够早,目前看来,即使耽搁一些时间,也应该能在截止时间前赶到。
就在车流终于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前蠕动,他们的车也刚刚蹭过一个路口,准备并入左侧一条相对顺畅的车道时——
右侧车道一辆原本正常行驶的银色轿车,突然毫无征兆地猛打方向盘,朝着宁希他们的车狠狠撞了过来!
“小心——!”司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砰——!!!”
巨大的撞击声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骤然响起!宁
希只觉得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甩向左侧,安全带勒得胸口生疼,额头似乎磕在了什么硬物上,一阵钝痛和眩晕袭来。
车子被撞得横移出去,车头严重变形,右侧车门凹陷,玻璃碎裂。
刺鼻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狭小的车厢内。
脑中短暂的空白,宁希的意识迅速回笼。她动了动身体,除了额头、手臂几处火辣辣的疼痛和撞击带来的全身酸麻,似乎没有更严重的伤势。
她第一时间看向驾驶位:“师傅!你怎么样?”
司机师傅似乎被撞懵了,趴在方向盘上,安全气囊也弹开了,但听到宁希的声音,他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有擦伤,眼神有些涣散,但还是哑着嗓子道:“没……没事……宁总您……”
“我没事。”宁希又立刻转向后排,“林远!”
“宁总……”林远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带着痛楚的吸气声,“我……我这边还好,就是胳膊好像撞到了,有点疼,可能扭伤了,头有点晕……”
宁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有些变形的车门,忍着痛踉跄着下车。周围已经有不少车辆停下,有人围观,有人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
那辆肇事的银色轿车车头也损毁严重,司机是个年轻男人,正一脸惊慌地从车里爬出来,看起来没有大碍,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刹车突然失灵了……我不是故意的……”
刹车失灵?在这个时间点,这个路段?宁希眼神一凛,心中警铃大作。这巧合得太过诡异!
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她快步走到后排,拉开车门。
林远脸色有些发白,左手捂着右臂,额头有血迹,但眼神还算清明。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保密箱,即便在撞击中也没有松手。
“标书……”林远第一时间看向怀里的箱子。
“箱子没事吧?”宁希问,同时快速检查了一下林远的情况,除了右臂可能扭伤或撞伤,额头的伤口需要处理,其他看起来问题不大。
“箱子……好像没事,锁是好的。”林远试着动了动箱子。
宁希当机立断。她看了一眼现场,又看了看时间,距离投标截止,只剩下不到一个半小时了!
而这里距离投标地点,在不堵车的情况下至少还需要四十分钟车程,更何况现在道路因事故更加混乱。
“林远,你留在这里,配合处理事故!”宁希语气急促但坚定,“标书给我,我必须继续送过去!”
“宁总,您也受伤了!而且这车……”林远看着宁希额角渗出的血迹和狼狈的样子,焦急道。
“我没事,皮外伤。”宁希抬手随意抹了一下额角的血,伸手去拿保密箱,“时间来不及了!快!”
第118章 第 118 章 我们没输。
林远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不再犹豫,忍着痛将保密箱递给宁希。
宁希接过箱子,重重拍了下林远的肩膀:“坚持住, 这边交给你了!”
说完,她提着沉重的保密箱, 忍着身上的疼痛, 迅速穿过围观的人群和停滞的车流,朝着记忆中来时路过的一个地铁站方向跑去。
她必须尽快赶到能打车或者换乘其他交通工具的地方!
额头的血迹顺着脸颊流下, 西装套裙沾满了灰尘, 模样狼狈不堪。但她的眼神却如同淬火的利刃, 锐利而决绝。
不管这场“意外”是不是人为,不管前路还有什么阻碍, 天承街的标书,她今天必须准时送到!
身后, 事故现场一片混乱。而那辆肇事的银色轿车司机,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眼神闪烁地看了一眼宁希消失的方向,悄悄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宁希提着沉重的箱子, 忍着额头的刺痛和身上各处撞击后的酸麻,沿着人行道朝着地铁站方向狂奔。
额角的血混着汗水流下, 模糊了视线, 她也只是随手一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然而, 就在距离地铁站入口还有不到三百米的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转弯处, 三个穿着花哨、流里流气的男人突然从旁边的巷子里晃了出来,正好挡在了宁希面前。
他们眼神不善,上下打量着宁希以及她手里紧紧抱着的那个明显价值不菲的箱子。
“哟, 美女,跑这么急干嘛?东西挺沉吧,哥几个帮你拿拿?”为首一个染着黄毛、叼着烟的男人嬉皮笑脸地开口,眼神却紧紧锁定了箱子。
另外两人也默契地散开,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堵死了宁希的去路。
宁希脚步猛地刹住,心头一沉。
刚经历车祸,转眼就遇到拦路的混混,目标明确地指向标书……这绝不是巧合!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几位大哥,”宁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一丝示弱,“我赶时间,这箱子里的东西不值钱,就是些公司文件。你们要是求财,我可以把身上的现金、首饰都给你们。”
“文件?”黄毛嗤笑一声,显然不信,“少废话!把箱子交出来!我们不要你的破首饰,就要这个箱子!”
宁希眼神一冷。果然,是冲着标书来的。幕后的人真是处心积虑,车祸不成,就来明抢。
她迅速判断形势,对方三人,体格不算特别健壮,但毕竟是男人,而且可能带有家伙。
“等一下!”宁希再次开口,语气加快,“我知道你们是受人指使。对方出多少钱?我出双倍!不,三倍!现金,你们可以直接去京谷新区云顶办公室支取!只要你们让开,就当没见过我!”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快解决麻烦的办法。金钱,往往是这种人最直接的动力。
然而,黄毛和他的同伙听了,只是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更加贪婪和狰狞的笑容。“三倍?听起来不错啊!”
黄毛舔了舔嘴唇,“不过……我们更想知道,这箱子里到底是什么宝贝,让你这么紧张,肯出这么大价钱?把箱子给我们,我们拿了里面的‘宝贝’,再去领那边的钱,不是更赚?”
他们根本不为所动,或者说,背后的指使者给的价码和威胁,让他们不敢轻易变卦。
话音未落,黄毛已经不耐烦,猛地朝宁希扑了过来,伸手就抓向保密箱的提手!另外两人也同时逼近。
“敬酒不吃吃罚酒!”宁希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掐灭,怒火与决绝同时升腾。既然谈判无效,那就只有动手了!
就在黄毛的手即将触碰到箱子的瞬间,宁希动了!
她并没有后退,反而借着前冲的势头,身形一矮,避开黄毛抓来的手,同时左腿如同鞭子般迅疾弹出,狠狠扫向黄毛的下盘!
“哎哟!”黄毛根本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狼狈柔弱的女人竟然会突然反击,而且动作如此迅猛狠辣,猝不及防之下,被扫中膝盖侧面,痛呼一声,踉跄着向旁边倒去。
一击得手,宁希毫不停留。她将保密箱猛地往身后一甩,用背带斜挎在背上,空出双手。右侧那个留着板寸的男人已经挥拳砸来,宁希侧身闪过的同时,右手成掌,精准而狠厉地切在他的手腕麻筋上,左手顺势扣住他的手臂,借力一个过肩摔!
“砰!”板寸男被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一时爬不起来。
第三个男人见状,又惊又怒,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咔嗒”一声弹出刀刃,狞笑着刺向宁希:“臭娘们!找死!”
寒光刺眼!宁希瞳孔微缩,身体极限后仰,刀尖擦着她的胸前划过,划破了西装外套。她顺势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脚下使绊,同时另一只手肘狠狠撞向对方肩头!
“呃啊!”持刀男吃痛,手腕被制,下盘不稳,被宁希一个巧劲带倒在地,弹簧刀也脱手飞出。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过十几秒钟,三个拦路的混混,一个捂着膝盖哀嚎,一个躺在地上哼哼,最后一个也被摔得七荤八素,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宁希喘着粗气,额头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又渗出血来,手臂和身上被撞击的地方也传来阵阵刺痛。但她眼神冰冷,扫了一眼地上呻吟的三人,没有丝毫停留。
在京都久了,看来都没人知道她以前在海城是什么样的,那么多流氓地痞拖欠房租都在她这儿没讨着好,凭什么这些人会觉得三个黄毛就能轻易的堵住了自己去路!
她迅速调整了一下背上的保密箱带子,捡起刚才为了方便动手,脱掉的高跟鞋,也顾不上穿了,提在手里,赤着满是灰尘和血痕的双脚,头也不回地朝着不远处的地铁站入口,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刺而去!
风吹起她凌乱的发丝,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地铁站的楼梯口。
地上,黄毛挣扎着爬起来,看着宁希消失的方向,又惊又惧地骂了一句脏话,赶紧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张、张总……失、失败了……那女的……太他妈能打了……”
宁希几乎是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拖着受伤疲惫的身体,提着沉重的保密箱,终于在投标截止时间前的最后几分钟,赶到了指定的办公大楼楼下。
她头发凌乱,额角的伤口血迹已经半干,凝结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身上的西装套裙多处破损、沾染污渍,赤着的双脚更是布满了灰尘和细小的划痕,脚底火辣辣地疼。
整个人狼狈不堪,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顾不上周围人或诧异或同情的目光,也顾不上整理仪容,咬着牙,用最快的速度冲向大厅。
然而,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指定的投标办公室门口时,墙上电子时钟的红色数字,刚刚跳过最后的规定截止时间——秒针归零。
办公室的门还开着,里面隐约传来工作人员整理文件的声音,以及似乎还有其他投标方代表在办理最后手续的低声交谈。
宁希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她看着那扇近在咫尺的门,看着时间显示器上冰冷的数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血
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凉的麻木感。
赶上了……却又没赶上。
只差这几秒?一分钟?不,或许从车祸发生的那一刻起,从路上被拦截的那一刻起,时间就已经被算计好了。
她紧紧攥着保密箱的提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浑身的疼痛和疲惫,此刻仿佛潮水般涌了上来,让她有些站立不稳,眼前阵阵发黑。混合着身体的不适,几乎要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声音,在她身侧不远处响起:
“哟,这不是宁总吗?怎么搞成这副样子?啧啧,真是……有失体面啊。”
宁希缓缓转过头。只见张秋山不知何时也从另一部电梯走了出来,正站在几步开外,好整以暇地整理着自己一丝不苟的西装袖口。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得意笑容,眼神轻蔑地扫过宁希狼狈的全身,最后落在她手里紧紧攥着的保密箱上,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看来宁总是路上遇到了点‘麻烦’?唉,年轻人就是心急,做事不稳重。天承街这么大的项目,可不是靠运气和冲动就能拿下的。连按时送标书这种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到,还谈什么竞争力?真是不自量力。”
张秋山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针,他显然是故意等在这里,就是为了亲眼看到宁希功败垂成的狼狈模样,享受这胜利者的嘲讽时刻。
周围偶尔经过的工作人员和其他公司代表,也投来了复杂的目光,或同情,或好奇,或纯粹看热闹。
宁希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嘴唇紧抿。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因为张秋山的嘲讽而失态。
她只是深深地看着张秋山,眼神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