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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拥百栋楼[九零] 取韵 17223 字 13小时前

第56章 第 56 章(捉虫) 真是晦气。……

南下的机票是公司统一订的, 时间定在十一月二十三号清晨六点四十的航班。

最近几天京都的气温已经降了不少,一早出门,寒风从围巾缝里灌进来, 冷得人骨头都发紧。

她这个月的工作量还挺大的,除了公司这边有些事情要收尾, 还去把京谷新区的尾款给结了, 而且办公楼这边的装修也开始了,宁希在走之前还是看了一眼, 春园五号那边的进度还不错。

她元旦的时候肯定还是要来一趟的, 到时候应该就能验收春园五号的装修了, 虽然现在京都大学的分校区还在建,但是总得找个人帮她先管着, 她这段时间也不是没有找人,只是习惯了办事利落, 能力又不错的齐盛,宁希的眼光都变得挑剔了一些,最终都到了要出发的时候也没能找到一个好手。

当初从海城来的时候就没有带什么东西,走的时候也是空荡荡的, 她用了多年的油布袋子还是挺好使的,像是跟着她的老伙计一样。与旁边同行的四位技术员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人家是肩挎电脑包, 手里拉着拉杆箱,看到宁希简单的行李多少是有些惊讶的。

“宁希, 你怎么才这么点东西?”同行的一位忍不住的询问道。

虽然宁希才来京都总部没有多长时间, 但是因为之前就来汇报过,加上宁希他们海城的项目取得了非常不得了的进度,宁希在总部的名号也挺响亮的, 不少的人都认识她。

“带多了都是累赘,去了当地也能买。”宁希笑了笑,朝着对方说道。

她本来就没什么家当,衣服也不多,一个季节就那么一两件,而且之前进场还有专门的制服,需要带的东西还真没有那么多,比较重要的只有资料跟电脑。

对方听到宁希这么说,觉得也挺有道理的,南城又不是什么穷乡僻壤,到了当地再买也行,他们突然也有点羡慕宁希轻装上阵了。

飞机升空后,窗外云层翻涌,京都逐渐模糊在脚下,不同于飞海城只需两三个小时,这一次去南城的航程要更久一些。

旅途中,宁希没有闭眼休息,而是掏出一叠纸张,认真翻看南城当地的报纸与资料。

简体印刷的《南城日报》、财经早报、地方规划文件摊在膝上,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经开区扩容”“外资企业入驻”“港口引入新集装箱码头”的信息。

南城这座城市,这几年变化极快。

作为国家特别划出的开放试点城市,政策松绑、人口涌入,外地人占了小一半。

街上满是建筑工地的尘土与塔吊,红砖、黄泥、脚手架随处可见。港口修得很快,沿着海岸铺开大片工业区,夜里灯火通明。

报纸上说,今年南城全年财政收入比三年前涨了接近四倍,但城市骨架仍显急促粗糙,建设的步伐刚刚开始,不止是宁希,不少的人也将投资目光放在了南城。

容氏的分公司就设在南城科技开发区,那里靠近海边,几年前还是鱼塘和荒地,如今道路硬化、厂房林立。厂区围墙刚刷新,牌子亮闪闪地挂着“容氏科技南城产业中心”。

容氏的规划团队早他们半个月就到了,把办公室、宿舍、厂房和招商会议全都安排妥当。容

氏在这里不只做电子支付系统,还准备试水其他多个项目,扩张模式与当初在海城如出一辙,扎根、铺网、拓展市场。

飞机落地时是下午三点,南城的风带着些海的湿气。阳光比京都明亮,温度足足高出七八度,仿佛从冬天直接跨回初秋,接他们的车是公司特派的,七座的大车直接把他们拉到了公司。

宿舍楼在办公区的后面,三栋连排的灰白色建筑,还留着新修好的气味。

不同于海城时几人合住,容氏这回给他们安排的是单人房间,带独卫和小阳台,有窗户能看到远处平原上延伸的马路与正在施工的高架桥。

条件不算奢侈,却干净、实用,还有很大的自由空间。

公司通知他们修整一天之后再去上班,放下行李后,宁希站在阳台,看远处一排工地的塔吊顶端挂着白灯,像一排静默的巨兽。她知道,南城看似热闹,却远没有海城那么成熟,各种机会与风险并存。

她从包里拿出折叠地图摊开,住宅区、旧城、港口、经开区、规划中的地铁线、未来商业区,她都用笔在上面做了标注。早在京都时,她就开始关注南城的房地产走势。

南城的房产市场,目前正处于“荒地起飞”的前夜,但是价格已经跟海城还有京都有的一拼了,就算是比较差的地段也拿不下春园五号跟京谷新区那种价格了。

宁希想要在南城捡漏,还是迟了一些,现在南城的发展如日中天,比较差的地段也要差不多两千一平,靠近中心地段的甚至高达七八千一平。

中心地段宁希就算是现在买了,增值空间很大,但是也远没有她投资春园五号跟京谷新区那么划算,这也是为什么她在来之前投入了大笔资金,在京谷新区购买了两栋住宅楼。

她还是要现场考察一下南城的情况才能出手。

隔日清晨,天色才刚刚亮起来,宁希就已经背着包出发了,她今天的目的是去东郊看一看,这一片即将被列入拆迁规划,但是官方消息还没有出,所以现在的房价还不是那么的稳当。

宁希到现在还有些拿不定是直接买现成的新建的房子,还是买老楼房等着拆迁,到时候拿一笔拆迁款。

“姑娘,你看着也不像是本地人啊,近一两个月,外地来的不少,都是打听这片儿什么时候动拆迁。你一个小姑娘该不会也是冲着这个来的吧。”司机是本地人,说话带着典型的南城口音。

他说着,还特意回头看了她一眼,似是打量,又有几分好奇。

“不是,来东郊平田路走亲戚的。”宁希说了个地名,司机一时间也拿不定她是不是陌生的外地人,随后也只是笑呵呵了几声,没再多问。

宁希也没跟司机多说什么,她一个外地人,口音还是挺明显的,在外面多说多错,很有可能被人当羊羔宰。

车子从主干道转进去,景象一下子变了。

城里的高楼和工业区全都甩在身后,眼前是一条窄窄的土路,路两侧是低矮的砖瓦房,贴着剥落的蓝色广告牌,电线乱七八糟地搭在墙角。

空气带着南方特有的潮湿,甚至还有海水和鱼干的味道。再往前走几步,便能听到海浪拍在石堤的声音,远处还有小渔船靠岸,木质船身斑驳,桅杆上挂着晒干的渔网。

这就是南城当地人口中的“后田村”,仍保留着旧时渔村的格局。

它紧挨着海岸线,背靠未来规划中的滨海公路,距科技开发区直线距离不过五公里。未来政府的规划图上,这里被标注为“滨海文化片区”。

意味着将来可能建商业步行街、高档海景公寓,甚至旅游码头。

但现在,它还只是个破旧的村子,墙面斑驳,排水沟里满是雨水和纸屑,巷口晒着渔网和破旧的塑料桶。

这景象倒是像极了当初的上明区,在海东区跟青江区都蓬勃发展的时候,上明区因为交通的原因,发展要落后不少,但是现在直通桥的工程已经开启了这么长时间,要不了多久,上明区连接江城跟海东区之后,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后田区要比上明区的情况好点,虽然基础的道路建设一般,但是没有海水的阻拦,它的交通还算是比较便利的,就是路不是那么好走就是了。

这片区域虽然因为有拆迁的风声,价格涨了不少,但是砖瓦小楼的价格还是很低廉的,要是等拆迁赔偿,肯定也能赚不少。

但是可能需要一个漫长的等待过程,毕竟现在拆迁规划还没有定下来,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她现在把资金投入进去了,到时候得了拆迁的款还是要去买新的房子出租来赚积分。

可是这里的地理位置也不错,是极易暴涨的地段,要是开发商直接给她赔房子,也不用她到时候讨价还价的去找房源了,宁希一时间还有些拿不定主意。

宁希打听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本地口碑还算不错的一家房产中介。

虽然中介的办公室不大,但是也还是挺热闹的,最近看房的人还是挺多的,所以对方的业务也挺繁忙。

宁希也没着急找人,她先是看了一眼墙上张贴的广告,不少房子都要售卖,有些价格还是挺正常的额,有些大概是听说可能要拆迁,开始漫天要价,宁希也不意外。

中介这边开始也没人注意到宁希,毕竟他们这儿来的大多数都是那种看起来很有派头的投资老板,宁希一个小姑娘,看起来就不像是看房子的人。

“你好,小姑娘,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一位工作人员走了过来,朝着宁希问道。

“哦,我想来看看后田村这一带房子。”宁希回应了一句。

对方听出她是外地口音,立刻热情得很:“姑娘想买拆迁房啊?您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最近正好有几个房源要急卖。我给您安排个熟悉后田村这一带的经纪人,您要是方便,今天下午就能看房。”

下午三点,阳光从薄雾里透下来,带着点海边特有的湿暖气息。工作人员给她介绍的中介叫周旺,三十多岁,身材偏瘦,头发梳得锃亮,胸前挂着工牌。

周旺看到宁希的第一眼是有些不情愿的,毕竟他觉得对方是闹着玩儿呢,看着年级这么小的小姑娘怎么可能过来投资买房。

不过多看了两眼,周旺眼睛一亮,朝着宁希笑了笑,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热情了起来。

宁希一心都扑在房产上,根本没太在意周旺的态度,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看低了,她知道自己瞧着没什么说服力,不像是有钱的样子,特别是她今天打扮得还挺低调的。

“这片啊,去年还没人问,现在一个月都能来好几个外地的投资人。但是官方没公开说拆,不过怕规划图摆在那里,滨海公路一修,新港口一建,这片老房子可值不少钱。”周旺说话带着南城人特有的节奏。

他说话间手指向前方一大片低矮建筑,晒得发白的砖瓦房、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小巷逼仄,电线杂乱如藤。远处海面亮着光,几只渔船在晃动。

宁希脚下踩的,是湿润的沙土路,车子停远了,只能靠步行。

“这些房子,虽然旧,但是你看地段,挨着海,离科技开发区也就几公里。要真拆迁,按面积赔钱,还能给安置房——稳赚。”周中介边走边比划。

“现在价格压得低是因为手续复杂,房产证都是上世纪的,很多还是集体土地证。但要是等政府官文一下来……那就是翻倍起跳。”

宁希没急着表态,只问:“买拆迁房的人多吗?开发商多还是个人多?”

宁希主要还是想要打探一下,要是已经有规划做开发了,那她还是想要买新建的楼盘,多打听打听没什么坏处。

“那可不!”周中介笑起来,“杭州的、苏北的,还有几个香港人都来看过了,有个海城老板还一口气想买六套,不过……村里人也聪明,不肯全卖。”

说话时,他们已经走进村子更深处。巷道越来越窄,墙上贴着已经褪色的“防火防盗”宣传画。雨水积在坑洼的路面上,踩下去带着泥。

第一套房子是靠近海堤的一栋两层小楼,砖墙斑驳,院子里晒着虾壳和渔网,不算破,就是有些旧了。

房子不大,但结构还算整齐,有单独的厨房和小天井,现租也能住人,不过赚不到什么钱就是了。

第二套、第三套……周中介越走越带她往村中心去。房子却一个比一个破:有的天花板裂了缝,有的楼梯木头踩着吱呀作响,还有一间甚至能闻到海腥与霉味混合的腻人气味。

这些位置越往里走,离海边、主路越远,将来拆迁补偿未必优先,甚至可能是最后被规划到的“边缘地块”。

周旺介绍得一本正经:“这一片外地人最喜欢,现在买便宜,买了放着等拆。”

她眉心轻轻蹙起,步伐停了一下。

四周突然安静起来。

狭窄的巷子里没有人,风从老旧瓦片缝里吹过,发出细碎的声音。再往里,不像是看房的路线,更像是不知不觉被带到了村子最深处——连对外的主干道都看不见了。

宁希抬头,看见周围的房子墙皮大片脱落,地上有未晾干的海水痕。她忽然意识到,这里离先前走的主路,至少已经有二十分钟步程。

她停下脚步,盯着中介的背影,声音平静却警觉:“周先生,再往里……是还有更好的房子,还是——这里没人住了?”

周中介似是怔了一下,笑容却未变,只是语气微顿:“可不是,现在南城发展得好,很多都去市区打工去了,这边的老房子就空出来了,就等着拆迁呢,人一少可不就安静多了。”

可宁希看着他肩膀微微僵硬,脚下水泥碎砖堆积成的小沟,她心底却更警醒了几分。

她没再多说,只淡淡道:“我看差不多了,先回主路吧。”

“前面还有两栋就看完了,就剩下最后两个独栋了,宁姑娘不看两眼吗?”周旺对宁希说到。“那两栋还是比较实惠划算的,不看也太可惜了。”

周旺开口,话说得还是挺真诚的,但是宁希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眼神变得凝重了几分。

巷子里的光线远比外面暗,一条细长的阴影从头顶的瓦檐垂下,将整条小巷切割成冷与暖的两半。

屋檐间垂挂的雨水还未干透,一滴滴落入脚下的青石缝中,带着微潮的霉味。

墙角散落着废弃的渔网、破裂的泡沫箱,偶尔有一只流浪猫从木门后窜出,又迅速消失在巷子里。

他们走的这条路越来越狭窄,两个人并排几乎要肩膀相撞。

原本还能听见远处海上的风声与港口的汽笛声,但现在,连主干道的车流声都被完全隔绝,只剩下头顶远处传来的鸟叫声,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周先生,我时间差不多了,先回去了。”宁希停下脚步,收回视线,语气力带着几分冷意,拒绝的意味很是明显。

原本挂着笑意走在旁边的周旺却停了下来,慢悠悠的侧过头来。

他脸上仍挂着笑,却不再是带客看房时那种职业、热络的笑,而像是某种皮肉之下的僵硬扯动,嘴角翘着,眼底却没有笑意:“姑娘急什么?那两套更划算的房子就在前面,走几分钟就到了。”

他说着,脚下往巷子深处挪了一步,恰好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空气像被掐断了一瞬,冷下来。她眸光一沉,脊背微微绷直。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什么骗子黑中介,胡搅蛮缠的上明区居民,赖着耍狠不肯搬走的壮汉,气势汹汹阻拦她跟容氏合作的农民工,各种情况都有,但这种被人堵在偏僻巷子里,摆明了不让走的局面,她还是第一次遇上。

她向后退半步,语气依旧保持理智:“周先生,我说了,要回去了。”

周旺的笑慢慢敛下,面部肌肉像骤然坠落的幕布。他的眼神不再躲闪,反而带着赤裸的审视与打量。

他本来也不是正规的房产经纪,学历不高,牌照是挂靠在中介公司下面拿的,佣金少得可怜。

大客户他接不到,小客户又赚不到几个钱。原本公司也没指望他谈成什么生意,只是看宁希一个外地女孩,又不像是“豪气投资人”,才让他来应付。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个他在电视上见过的人。

周旺的老家就在“后田区”,这几年南城传出拆迁风声,他每天盼着自家房子能值钱。为此,他看遍全国各地的拆迁新闻——谁得了补偿,谁拿了房产证,谁靠拆迁发了财。

几个月前,他在电视新闻里看到过宁希的脸。海城那边的旧城改造,有个年轻女孩因为提前买下几栋老房子,被列为补偿对象,拿了好几套安置房和高额款项。

一闪而过的画面不算清晰,但是他却格外的关注,凭什么小姑娘年纪轻轻就能拿到这么多钱,他三十多了住着破旧的房子,只有一份不算稳定的收入。

而现在,那个手握巨额拆迁款的人,就站在他面前,年纪不大,女孩,独自一人。

有些念头一冒出来,他心里某根弦突然绷断了。

“宁小姐,买房子就得多看看,您不是行家吗?”周旺缓缓开口,声音听上去还客气,但尾音发冷,“怎么还怕走几步?”

宁希的心彻底冷了,听着周旺这个意思,似乎像是认识她的样子?可是如今她不过是第一次来南城,对方是不是搞错了人?

不过她也并不像跟周旺多说什么,她的处境有些危险,离开这里才是第一选择。

她不再后退,冷眼地与他对视:“我现在就要回去,要不你带路,要不我自己走。——让开。”

话音未落,周旺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他的手在口袋里捏紧了什么,脚尖微微开了个角度,仿佛已经挡死了唯一的退路:“你现在走,不太合适吧?”

风停了,巷子安静得诡异,只有墙角的积水滴答滴答地落下。

一种无声的紧张感,在石板路上悄无声息地蔓延。

宁希的指尖下意识收紧,她已经察觉,周旺不是单纯想强行带她看房,而是起了更恶劣的心思。

抢钱?还是更糟?

周旺是一个人还是有其他的同伙?要是只是他一个人倒还好说,但是要是有同伙,那就有点难了。

宁希在心里盘算着,她等会儿是先打左边,还是先捶右边。

好好的来看个房被人盯上还真是晦气……

第57章 第 57 章 配合调查。

“有什么不合适的, 都已经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你还要装什么,要钱还是别的, 你就直说。”气氛都已经到这里了,宁希也懒得跟周旺做那个表面功夫了, 这个时候周旺就差把我是坏人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宁希再装傻也讨不着什么好处。

“我在电视上看过你,前段时间海城的老城区拆迁户中就有你吧, 分了你多少拆迁款?”周旺看着宁希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 他也没想要继续装下去。反正他的目的也就只有一个……

“你在哪看到的, 我只是签了拆迁合同,钱还没有下来, 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有钱人吗?”宁希还是比较冷静的,现在看来周旺应该确实是冲着钱来的, 这还好说。

这年头人贩子还挺多的,宁希其实还挺担心周旺是冲着她这个人来的,人贩子往往都是团伙合作,要是周旺真的是拐卖人口的犯罪分子, 那他有同伙的概率还是挺大的,但是现在看来, 他大概只是因为认识她, 所以临时起意想要从她这里拿钱。

“没钱你来看什么房子,你觉得我是什么好糊弄的人吗?”周旺的视线落在宁希的身上, 但是眼神里还是有几分迟疑的。

毕竟宁希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虽然拆迁的合同是签下来了,但是周旺又没有签过拆迁合同,也不知道款项什么时候才会到手, 所以宁希这么说的时候他还是有些相信的。

“我的包就在这里,所有值钱的都在里面了,你可以自己看。”宁希将自己挎着的黑色油布袋朝着周旺递了过去。

这玩意跟着她好几年了,就是乞丐看见了都不一定会捡的包,但是周旺还是一把强夺了过去,宁希的包里确实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她今天本来就只是打算随便来看看,包里的现金合起来都没有一百块钱,还有雨伞水杯什么的。

最值钱的恐怕就是她身上的那支手机了,但是她没有在周旺面前拿出来过,所以周旺还不知道她身上有个手机,不过她带着的那张长城卡还是让周旺给翻出来了,宁希突然有些庆幸自己带的不是储蓄本,不然周旺一翻那还了得。

“怎么可能,你既然有房子拆迁,那肯定也是有钱的,你今天想走也行,去银行取十万块钱给我,我就放你走。”周旺也不知道宁希到底分到了多少钱,但是还是想了个数字,十万块钱能够买一个门店了,而且看宁希这个样子,多了也不一定有,他本来就冲着钱来的……

“可是,我也没有十万块钱,我……”宁希有些为难的看着周旺。

“有多少钱就取多少钱,我也不为难你,给了钱我就让你走。”周旺对着宁希恶狠狠的说到。

“那行,你带我去最近的银行,我取钱给你。”宁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朝着周旺说到。

周旺还以为是自己恶狠狠的气势吧宁希吓到了,所以她才答应的这么痛快,其实他之前偷摸的事情没少干,但是当面打劫这种事情也是头一回,要不是看着宁希是个瘦弱的小姑娘,其实他是有些不敢的,不过现在听到宁希还挺老实的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宁希刚刚转头就跑,到时候他还少不了要追上去周旋一波,听话是最好的。

虽然宁希看起来确实像是没有拿到拆迁款的样子,但是没关系,能有多少钱就有多少钱,总归是比他现在多一些的。

“你走前面,我在后面告诉你应该怎么走。” 周旺这个时候也算是精明,怕自己走前面,宁希跟在后面偷偷的跑了,所以让宁希走在了靠前的位置。

宁希也没有拒绝,顺着周旺的指令往前走,其实宁希这会儿大概也已经摸清了,周旺大概也是第一回抢劫,没什么经验,他完全可以把她捆了,自己拿银行卡去取钱。

这样让她自个儿去可不就顺了宁希的意思。

后田区虽然有些偏僻,但也不是完全荒凉。街道两旁有裁缝铺、杂货店、粮油店,偶尔还有从南城老港口回来卖海鲜的小摊贩。

街道尽头那栋贴着红色“长城银行南城支行”字样的二层老楼,是这一带唯一能用机器取钱的地方,业务大厅门口排着好几个人,都是拿着存折或者一沓纸币等着办业务的。

门口的风扇“吱呀吱呀”转着,吹不散空气里混杂的汗味、油墨味还有久未擦洗地板的潮气。墙上挂着“严禁携带易燃易爆物品”“防范□□”“注意财产安全”的标语。

宁希和周旺一前一后走进来,她步伐稳稳的,没有表现出半点慌乱。

周旺心里有些紧绷,他对宁希压低声音:“你去取钱,我就在这盯着,别玩花样。”

宁希低声“好”,眼眸垂下,像是被逼无奈的小姑娘。

下一秒,她提着自己的那只旧油布包,突然抬手,狠狠朝周旺脑袋砸下去。

包本就沉,她早在巷子里就悄悄塞了一块鹅卵石在里面。那几下连着砸在头骨上,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周旺没防备,被砸得眼冒金星,额头瞬间裂了口子,血顺着眉骨流下来。

“你——!”他想扑过去,结果迎面就是宁希一巴掌,直接将他拍倒在候椅上,砸得旁边群众一阵惊呼。

“抢劫啊——!他抢劫!”宁希声线提得很高,清脆、尖利,把银行大厅空气都震住了。

这一嗓子,像炸雷一样炸在人群中——

有人愣在原地,有人尖叫,有人护着小孩往后退。

银行大堂经理愣了两秒,立刻按下柜台下的红色紧急按钮。

“呜——呜——”刺耳警报立刻响起,整栋银行都震动了。

宁希也没有松懈,朝着周旺又是一顿拳打脚踢,没一会儿周旺就已经全身都是伤痕了。

周旺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米七几近一米八的身高,居然被一个女孩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理智明明告诉他要反击,要让宁希吃吃苦头,也要找机会快点离开这里。

可是宁希的动作就没有停下来过,别看宁希看着是个瘦弱的小姑娘,这一拳拳,一巴掌一巴掌的落在自己的身上,都是难以形容的疼痛。

两个保安从门口扑上来,一个抓住周旺肩膀,一个抄警棍往他腕子压,动作熟练得很,毕竟在银行闹事,性质不同于外头打架,是按严重事件处理的。

周旺被按住,可那股子灰色狠劲还残余着。他扑腾两下,嘴里骂骂咧咧:“你胡说!什么抢劫,明明是你要买房,还要我陪你取现——”

他话还没说完,宁希提着包直接又一脚踹他腿弯,压得他彻底跪倒,额角血流得更快,整个人已经有些懵。

“你放屁——”她冷声回击,声音却稳若冰,“你带我去荒地巷子,逼我给你十万块,不给钱就不让我走。”

保安和顾客都愣了,有人窃窃私语:“这男的长得就不像好人”“我刚才看他抓着那姑娘的包,不让她走”……

没过五分钟,警察赶来了。

听说有人在银行抢劫,出警速度格外的快,尤其接到“疑似持械抢劫”的汇报后,不敢耽误。三名民警、一名巡警队员冲进银行大厅,警帽未摘,直接控制周旺。

“情况谁说?”为首的警察道。

“我。”宁希站了出来,神情冷静但脸色略白,“我叫宁希,他威胁我拿十万块钱给他,还带我去偏僻地方不让我走。”

周旺立刻红着眼反驳:“警察同志,是她要买房!我带她看房,她看中后说要现金交易,我才带她来银行!”

听起来似乎也说得通,有些围观的人面色犹疑。

气氛在这僵持间,又冷了一分。

宁希没争辩,只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银色的小盒子。

这是容氏集团最新发售的产品,R-ICD001是容氏今年研发的数字录音机,是上个月刚刚发售的产品,目前在市面上还不普及,她拿的这个还只是实验中的一个样品,没想到竟然在这个场景给用上了。

她按下一侧按钮,里面立刻传出周旺的声音。

银行大厅立刻安静了,连空调出风口的嗡鸣都被听得一清二楚。

民警皱眉看向周旺,他脸色瞬间煞白:“不、不是……她陷害我,这玩意是假的——”

为首民瞪了他一眼,转头朝着宁希开口,语气认真:“录音取证我们会备案。现在先带人回所里。”

周旺彻底慌了,被铐住时还在挣扎:“我只是要点钱,我没想害她,我是临时起意——”

“闭嘴。”其中一位年长民警冷声,“还敢在银行外敲诈勒索?你胆子不小。”

宁希跟周旺两个人都被带回了派出所。

后田区派出所不大,是一栋两层老式小楼,墙面刷着米黄色粉漆,门口挂着“人民公安为人民”的红底白字标语。窗户还是木框玻璃,风扇吱呀地转着,铁栏杆后的办案区摆着几张旧桌子,桌面有些磨损。屋里弥漫着写字楼没有的味道——墨水、汗气、还有泡了很久的茶叶水的涩味。

出警的民警把两人带进来后,便开始按照流程分别登记、询问。因为还涉及“是否为敲诈抢劫”以及“是否有人故意伤害”,所以哪怕证据清楚,流程还是得走一遍。

宁希没有慌乱,她从头到尾都将事情复述得清清楚楚,警察不免都有些佩服小姑娘的心理素质。

当警察听到“他把我带进无人的巷子,威胁我要十万块钱”时,眉头拧得更紧了。

录音作为证据提交后,几位民警反复操作放音、记录、做笔录。

快做完笔录的时候,负责她这边的女警抬头道:“宁小姐,你现在是受害人,我们会立案调查,但接下来的流程,还需要你家属或者单位来人签字确认一下。你能联系谁来接你吗?”

这可就麻烦了,她难不成还要去找她在海城的大伯一家来接她吗?想了想宁希还是摇了摇头。

她本来是跟公司的同事一起来南城的,但是毕竟也不是同一个项目组的,平时也不熟,就算是自己打过去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帮这个忙。不熟的亲戚还是老死不相往来比较好……

想了想,宁希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不过……容予跟霍文华似乎早他们一段时间就来到了南城,现在他们……应该是在南城的吧。

她沉思了一瞬,没有继续犹豫,而是从挂在墙上的座机旁拨了号码。

她拨的不是容予的,而是——霍文华。

电话嘟了两声,才被接起。那边有些背景声,像是档案翻动声,还有远处施工打桩传来的闷响。

“喂?哪位?”霍文华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但听得出还算温和。

“霍叔,是我……宁希。”

那边沉默了一瞬,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接着是椅子拖动的声响:“你?怎么了?”

宁希没有遮掩,简单明了:“我在南城后田区派出所,有点事情,警察说需要通知家属或者单位负责人来处理。”

霍文华愣了两秒,“你——进派出所了?”

“嗯,算是报案。”她语气不急不慢,仿佛只是在说工作安排,“待会儿能麻烦你过来一趟吗?如果你方便的话。”

电话那头似乎站起来了,声音陡然认真:“你别动,我马上过去。”

他没问细节,他对宁希还是有些了解的,小姑娘不是个爱惹事的人,现在既然电话都已经打到了他这里,说明情况还是有点严重的。

然而宁希没注意到,在霍文华身边,还坐着另一个人。

接电话的时候,霍文华刚刚的动作有点大,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音,引得坐在旁边正在看文件的容予轻轻皱眉,抬头看了他一眼。

“谁的电话?”容予淡声问。

霍文华压低声音,本想敷衍一句“没事”,但对上容予那目光,又觉得瞒不住,干脆实话道:“是宁希,她在派出所,让人去接。”

那一瞬间,容予翻文件的手停了。

他没有说话,眉微微蹙了一下,眼底浮起很轻微却冷沉的一抹暗意。

片刻后,他很平静地将文件合上,站起身。

“走,过去看看。”

夜色降得很快,南城的风在夜里带着海的湿咸,吹在人身上凉得像冰落在骨头里,有点海城冬天那个味儿了。

派出所门口的路灯昏黄,灯罩上蒙了一层灰,灯光被海雾吞噬,只在地面投下一小片黯淡的光。街道两边小卖部已经关了门,偶尔有骑脚踏车的人路过,车铃声清脆,却显得格格不入。

宁希站在门口,抱着手臂,指尖有些冰凉。

她被问完笔录后就被“请出来等人”。警察没扣住她,但说得很清楚:必须有人领,她才能走。

风吹得她发尾微乱,耳侧冰得发红。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远处忽然亮起一束车灯。

一辆黑色桑塔纳缓缓停在派出所门口,发动机压低声音,打破了夜的成沉寂。

宁希下意识抬头,看到坐在驾驶位的身影,眼中先掠过一丝轻松,霍叔真是个大好人啊!

车门“咔哒”一声打开,霍文华匆忙下车,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心:“宁希!”

可下一秒,后座车门也被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车里走出来,风吹动他外套的衣角,剪裁利落,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眉目清冷,目光沉稳。

冷风中,宁希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容予会来。

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到过容予了,这位大财神看着也还是有些亲切的,但是又觉得有些尴尬……

她此刻的样子实在谈不上体面:头发被海风吹乱,脸有些白,袖口还沾着周旺的血迹,包带因为刚才的拉扯被扯松,就连脚后的鞋跟也蹭了一片灰。

她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容先生……也来了?”

声音轻得仿佛被风吹散。

容予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几秒,像是在确认她没受伤,又像是在压着什么。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近两步,将外套解下来披在她肩上,语气淡淡的,却比夜风还让人心安:“外面冷,进去再说。”

宁希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心跳有一瞬失了拍。

霍文华在旁边看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像是怕她误会,又像在替她撑腰:“你放心,其他交给我们。”

派出所门口的灯越发昏黄,远处的风吹起旗杆上的国旗。

宁希低头,轻声道:“……谢谢你们。”

容予进去时,派出所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墙上贴着“治安责任公示牌”。民警看到他出示的证件和容氏集团的介绍信,确认身份后才让他进办公室签字领人。

登记簿摊开在桌上,纸张被翻得有些起毛。容予没有说多余的话,拿起钢笔,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冷硬,力量沉稳。

宁希安静地站在旁边,背挺得笔直,眼睛却不自觉往他方向看了一瞬。

手续很快办完。

“宁小姐可以跟你们走了。但她是关键证人,后续如果立案,还需要配合调查。”民警提醒。

“我们会配合。”容予语气简洁。

夜色已经深了,海风带着潮意,吹得派出所门口的国旗边沿微微起伏。

宁希被带出门那一刻,才算真正放下肩上的气力,整个人微微有些疲惫。容予让霍文华先开门,自己站在车旁等她。

她低声道:“谢谢。”

容予没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扫到她衣袖上浅浅的血痕,眉头几乎不可察觉地皱了皱。

车门关上,车子驶离派出所。

夜很静,路灯在车窗玻璃上映出淡影。

车内。

霍文华安静的开着车,没说话,只偶尔回头看后座的两人。

容予没急着说什么,而是将车内不显眼的顶灯按开,光线落在宁希手背上——她握着衣角的指关节有些发白,掌心隐隐有被石块摩擦出的红印。

霍文华在前排轻咳了一声,小声嘀咕:“你刚才那几包砸得很狠,那小子脑袋血哗哗地流。”

宁希小声辩解:“我手下留情了。”

说到这儿,宁希还是挺自信的,毕竟她对自己的武力值还是有些信心的,要不是怕巷子里没有信号,她把周旺打废了不好叫人,她也就不会这么迂回一段了。

不过结果没有变就是了……

可能是之前也监国各种这种事情,所以宁希也没有太放在心上,说起来的时候连语气都是轻松的,只是她不曾看到身边的容予,皱着的眉头是越来越深。

“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容予的声音在身侧传来。

“没有,这都是周旺的血,我只是擦伤了一点点,回去涂点红药水就好了。”宁希摆了摆手,并没有将这点小伤放在心上。

“嗯。”容予应了一声。“不管怎么说,今天的情况还是有些危险的,对方药只是图钱还好说,要是人贩子,你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你说的对,不过我也是在确认他只是为了钱之后才还击的,还好他没有其他的同伙,不然还得费点事儿。”宁希认真的回答着。

容予:……

有些头疼,他的本意是想要让宁希注意安全,他知道她是有些本事的,但是一个小姑娘在外头还是很容易成为目标的。

但是宁希好像并没有太在意这点。

“咱们公司的那个R-ICD还挺好用的,我今天试了一下……”宁希开始给容予说起了使用反馈,只是她不知道容予的心思压根没有在这个上面。

车子缓缓的停下,霍文华也没有出声打断,只是容予开了口:“霍叔,麻烦您去帮宁希买点药回来。”

霍文华一听这话,连忙就应了一声下了车。

“霍叔,不用……”话还没说完,霍文华就已经走远了,宁希这会儿也不说产品反馈了,只觉得这车内就剩下她跟容予两个人挺不自在的。

“那个……今天谢谢容先生,我先下车了。”她干巴巴的说了一句,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作者有话说:Itergrated circuit digital recorder 数字录音机。

第58章 第 58 章 突破一亿。

宁希话音刚落, 手指扣在车门把手上,还没来得及下压,容予的声音就冲身侧传了过来:“等一下。”

宁希僵了一瞬, 手悬在半空,有点尴尬地收回来, 扭头看向了身边的人:“容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车内的灯光很柔, 打在她侧脸上,显出一点不自然的紧绷和拘谨。

容予安静看了她两秒, 目光清冷, 却没有对别人的那种疏离感。

“外头冷, 你先在车里等着吧,霍叔一会儿就回来了。”容予对宁希说到。

宁希本来是想要说她穿得挺厚实的, 而且她也不是那么怕冷,但是对上容予认真的眼神, 她还是没有拒绝。

安静下来之后,气氛就格外显得尴尬,也总不能一直这么僵硬着,这会儿连呼吸声都能听见了, 宁希只好找了个话题。

“我原本以为这次的项目是容却带队,没想到是容先生亲自过来……”宁希虽然没有其他同事那么意外, 但是心底还是有那么一丝疑惑的。

只是宁希话音刚落, 容予原本平静的表情就沉了几分:“你很想这次带队的是容却?”

宁希:???

啊?她什么时候表达这个意思了,她只是觉得比起容予来说, 这次南城的项目选中容却的几率确实是大得很多, 她只是随口一问,怎么感觉容予心情不是很好呢?

难不成这次南城的项目不是他想过来做的?可能是因为家族里想要让容却去国外锻炼锻炼,所以找容予来顶上的?难怪容予看起来似乎不是很乐意的样子。

宁希觉得自己想得还挺有道理的。

见宁希没有回答, 容予忍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这次的项目公司还是很看中的,容却还没有经验,所以让他先去别的地方锻炼锻炼。”

“哦……”宁希应了一声,跟她想的差不多。

容予倒是没有继续宁希刚刚的话题,似是注意到自己刚刚的语气有些不太对,闭了闭眼睛,再次睁眼的时候就平静了许多。

“以后你不要再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了,到底还是女孩子,危险。”他淡淡开口,语气不疾不徐。

宁希抿了抿唇,只能轻声道:“……我知道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不好意思,这次的事情给你跟霍叔添麻烦了,下次我肯定小心谨慎一些。”宁希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本来这个事情她觉得自个儿处理得挺好的,但是万万没有想到闹到局里之后,她还得让人来接。

虽然她已经强烈的表示可以自己回去了,但是……对方很严谨,就是不放人啊!

要不她还是跟公司里其他人的关系混得好一点了,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就不用让容予出马了。

“我以为,以我们的关系,不至于让你这么的客气。”容予冷不丁的一句,宁希愣了一下。

什么关系?上司跟员工?房东跟租客?邻居?不算太熟也不太陌生的朋友?

脑袋里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词汇,翻来覆去就是不知道容予说得是哪个啊……

对上容予认真的视线,宁希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她承认容予是有些好看的,从第一眼开始,宁希就知道容予的皮囊确实很好。

她也是个俗人,除了金钱,美好的东西也能让人心情愉快。

不过……他们两这对视,是不是有些暧昧了?

脸颊似乎有些不自觉的发烫,宁希觉得喉咙有些发干,憋了半天也不知道憋出句什么话来,她多半是自己想多了……

“我把红药水、棉签,纱布都买了……”霍文华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暧昧气氛,宁希赶紧朝着旁边挪了挪,生怕被察觉了。

好家伙,她刚刚有点想入非非了是怎么回事,她是不是应该默念一句无欲无求,四大皆空。

不对,她还是很喜欢钱的。

霍文华坐在前头,将药袋子伸了过来,容予顺手接了过去。

“伸手。”

“啊?不用吧……”宁希下意识想缩手。

容予抬眼看她,语气依旧温和,但带着强势:“擦伤也该消毒。南城空气潮,容易感染。”

宁希:“……”

“把药拿着,我给你清理伤口。”容予再次出声,这一次都不等宁希开口就直接把药瓶塞进了她的手中,她这一手拿药,确实也不好操作,想了想她也就没有拒绝。

容予的动作冷静而细致,指尖偶尔触到她皮肤,宁希没说话,却眼神飘忽,不太敢看他。

“疼吗?”他问。

“……不疼。”她回答的很冷静,就是有点干巴。有点疼,还能忍。

容予没说话,却把动作放得更轻,像怕弄疼她,连棉签按下去的力度都细细控制着。

车厢里的静默,并不尴尬,却莫名让人心跳变得很响。

“疼就对了,长点记性也是好的。”容予的话虽然不算温柔,但是语气却带着几分关心。

宁希忍不住低声道:“其实我没事的……我反应快,又会跑,还会打人。”

她认真严肃的回答倒是跟做会议报告的时候如出一辙。

容予垂眼,指尖停了几秒,忽然轻笑了一下:“嗯,我看出来了。你打人挺有一套。”

宁希:“……”

老实说,她觉得揍周旺还是揍轻了,居然还能看得清半张脸,当时就应该打成猪头的。

她小声辩解:“……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

“我知道。”容予声音很轻。

容予低着头,认真地为她缠好最后一圈纱布,指尖微凉,显得她的掌心格外灼热。

“好了。”他语气平静,轻轻松开她的手腕。

宁希低头看了眼——纱布扎得不松不紧,整整齐齐,她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扎得还挺好看。”

容予似笑非笑,没接话,递过那小袋药:“药水什么的都在里面,回去自己记得再换,感染了很麻烦。”

“嗯。”宁希点头,乖乖接过。

她推开车门,下意识想说“谢谢霍叔,也谢谢容先生”,但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轻声道:“那……我先回去了。今天真的麻烦你们了。”

礼貌、得体,还带一点急于逃离的紧绷。

容予侧靠在后座,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药袋,又慢慢移到她的侧脸:“嗯,快回去吧。”

“……好。”她下车时脚步还算稳,但转身那刻,不知是风太凉,还是心跳太快,总觉得后背发热,脚步不由自主地快了一点。

她拎着药,朝宿舍楼方向走去。

风吹在额前,她伸手按了按头发。

哎呀,美色误人,做人还是得矜持点啊。

南城的风不似海城那般湿,也没有京都那样冷冽,带着温热的阳光味道。容氏南城项目推进得比预期更顺利,电子支付配套开发的前期准备也在紧急进行中中,几个城市部门甚至主动联系合作。

宁希负责的技术模块已经站在了起点上,那些繁琐的数据、接口和流程被她梳理得井井有条。

十一月下旬,五栋长租公寓的房租陆续到账,连带配套商业门面的租金也一笔不落地打进了账上。

那晚下班后,宿舍窗外是南城码头的霓虹灯,宁希刚洗完手,正准备整理资料时,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电子声——

【系统提示:当月租金收入到账,系统累计积分突破 100,000,000 】

紧接着,系统那冷冰冰却让人兴奋的机械音传来:

【恭喜宿主完成阶段目标:资产累计突破一亿元。】

【系统将于近期进入升级维护阶段,预计关闭部分功能,完成后开放更高等级权限与奖励。】

宁希盯着那一串数字,心跳漏了半拍。

海城、京都、南城,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租房积分,终于让数字跨过了八位数的临界线。

她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向南城夜色——霓虹模糊,江面波光粼粼,她忽然有点恍惚。

上一次好不容易攒到一千万几分给齐盛开启了收租权限,事情好像都没有过去多久,但是仔细想来时间也不短了,她也从校园走向了社会。

曾经几毛几分的租金积累,从未想到一个亿到来的时候是个什么心情,说激动其实也是激动的,但是内心也还是相对来说比较平静。

系统的任务是百亿,她现在才达到一个亿的目标,第一个亿,她花了四年的时间,后面还有九十九个亿呢,按照她现在每个月的收入,她还需要一千六百五十个月才能达标,也就是一百三十七年半。

她还能不能活八十年都是一回事呢,牛马的一生难道都要这样过吗?不行不行,看来她还是得多拓展一下自己的租房版图,不然她一辈子都得给系统当牛马……

十二月底,南城项目进入阶段性收尾阶段,公司也提前发布了年终放假通知,宁希收拾好资料,坐上飞往京都的航班。

飞机降落时,京都正下着初冬的小雪,风从领口灌进去,带着刺骨的冷。她吸了吸鼻尖,直接坐车去了春园路。

春园五号的两栋楼因为靠近未来京大新校区,这段时间附近工地吊塔林立,围挡延伸出去一公里,空气里都是水泥和泥土味。但两栋楼外立面已经全部完工,白灰配色干净利落,连大门口的防护系统也已安装完毕,只剩调试。

这一套还是霍文华帮她弄的,是容氏开发的最新产品,现在市面上还未完全正式开售,宁希倒是先用上了,她还挺满意的。

陈凯早就等在门口,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冲她笑:“宁小姐,这边请。今天主要验一栋,另一栋结构和工艺一致。”

宁希点了点头,戴上鞋套,先从一楼开始。

大厅墙面用的是浅米色艺术涂料,手摸上去纹理细腻,不显浮夸。她敲了敲墙角,没空鼓声;再检查踢脚线是否贴合,用手电筒沿线照过去,没有缝隙和翘起。

“地砖是从石山拉过来的,全瓷通体砖,防滑耐磨。”陈凯解释。

宁希蹲下,用硬物轻轻刮了一下地面,釉面没有留下划痕,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随后去看样板房。

她先看客厅——墙角倒角整齐,石膏线没有裂痕。吊顶内嵌灯带已经通电,亮度柔和;预留空调口尺寸标准,铜管也都已封好防尘。

厨房是她重点关注的区域。她打开橱柜门,观察铰链,没出现松动或异响。水槽下方的防水层刷得完整,排水口没有渗漏迹象。

她试着打开水龙头,水流顺畅,热水反应及时,说明热水管路提前完成试压。

“墙面瓷砖贴得整齐,没有错缝。”宁希认真地抬头看了一眼,“灌浆颜色也统一。”

“您之前强调的都是重点。”陈凯在旁边微笑。

卫生间,宁希还要更仔细。

她踩到淋浴区的地砖,观察流向,水往排水口下沉,没有积水现象。她蹲下查看,防水层在墙面至少上翻了30厘米,符合规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