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璎连连点头:“劳烦楚公公。”
……
姜灼璎跟着去了院中的书房。
房中清苦的沉香味道更为浓郁,她总算是知晓二皇子身上的香味是从何得来的了。
踏进书房,二皇子端坐在书案后,神情冷冽,正垂眸瞧着些什么。
姜灼璎在楚一心的示意下往前行了几步,又垂着头缓缓跪下:“殿下,奴婢是来谢恩的。”
“谢恩?”许是久未说话,男人的嗓音略哑。
“正是,听楚公公所言,殿下因着灼灼的缘故赏赐了奴婢不少东西,奴婢特来谢恩。”
姜灼璎又顿了顿:“方才路过院中,瞧见灼灼一切都好,不知关于那一方池水的事可有论断?”
男人扔下手中的书卷,略一敛眸,直视着跪在屋中的少女。
青丝如潮,弱不胜衣。
他的嗓音又恢复了如常的寒冽:“池水确有问题。”
言尽于此,他并未多言,只话锋一转:“你是因何擅养鲤?是随何人所学?”
姜灼璎垂着头,将心中早已备好的说辞柔柔道来。
“奴婢并非随他人所学,只是意外察觉自己极为招赤鲤的喜爱,也能从赤鲤的所言所行中隐约探知它的意图……”
这番说辞是玄乎了些,可她之前都在赤鲤身上待了一阵,这岂非更加玄乎?
因此,姜灼璎神情泰然,柔和着嗓音缓缓讲述了一通,也不管二皇子是否当真相信她。
总归,不问便罢了,问了她便是这番说辞。
男人听后却并未追问相关的事宜,只又问道:“你是姜铮的女儿派来的?”
姜灼璎微愣,继而抬起了头:“正是,奴婢是姜姑娘派来送谢礼的。”
巴掌脸瓜子面,樱唇翘鼻,面色无血。
如此姿容难得的丫鬟,还擅养鲤,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男人微眯着双眸:“唤作何名?”
姜灼璎闻言,本攒着拳头的两只手捏得更紧了,她绵言细语道:“回禀殿下,奴婢名唤江灼。”
“江河的江,灼热的灼。”
此话一出,就连立在书案旁的楚一心也变了眼神。
灼?
这姑娘的出现实在太过巧合,别说是主子爷,就连他也不得不怀疑。
难怪主子爷想紧着将她送走。
“嗯,退下吧。”
姜灼璎听见了,可却依旧跪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江姑娘?”楚一心唤了她一声。
姜灼璎忽而弓下腰,伏着身子:“奴婢……奴婢可否不要那些赏赐?”
“不要赏赐?”男人缓缓重复了一遍,语气略重,“那你想要什么?”
姜灼璎抿了抿唇角,两拳咻然攒紧:“二皇子殿下贵为天潢贵胄,日后奴婢若是有难,只愿殿下能救奴婢一命。”
祁凡闻言,黑如潭水的双眸划过一抹异色。
屋内一派寂静,暂且无人出声,沉香的清苦气息似是变得更为浓郁。
“你犯了何事?”
姜灼璎略松了口气,事情正往着她所期盼的方向发展。
“殿下英明,奴婢是被姜姑娘使来给二皇子殿下送谢礼的,可……”
“可那谢礼中最为要紧的鲤跃龙门玉雕已然摔碎,其余的宝物也不知去向,奴婢……奴婢不敢回去。”
男人闻言,侧目看了过去。
楚一心当即弓腰禀报:“爷,这丫头昨日来的时候的确带了好些谢礼,可这在门口就摔碎了啊。”
姜灼璎抓紧机会接话:“是奴婢的胆子小,被殿下门口的侍卫给吓得浑身发颤,指尖一抖便将那些宝物摔落到了地上。”
“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太没用了……”
书案后的主仆二人皆朝着她看过去。
姜灼璎跪坐在地,一双桃花眼里泛着泪花,她时不时抬手,以袖口抹着泪。
满脸的惊慌不说,脖颈上那圈儿雪白的纱布也极为显眼。
男人似是终于正眼瞧见了那纱布,他拧眉回忆,昨日在门外见到她时,少女也似这般跪坐在地。
可那脖颈间似是没这碍眼的东西。
凌冽的视线如有实质,姜灼璎自是感受到了,她抹泪之时似是不慎擦碰过脖间……
下一瞬,寂静的房屋内响起一声吃痛的软绵音嗓。
男人默了默,终于是问出了口。
“脖子怎么了?”
少女乖顺地柔着嗓:“回禀殿下,是昨日奴婢……奴婢不小心撞上侍卫的刀剑了……”
“皆是奴婢的错,殿下可莫要怪罪侍卫大人。”
若是昨日那侍卫的刀锋再偏上一寸,她现下也不知还能否跪在这儿。
一想到此处,她便心有余悸地打了一个寒颤。
她方才所说的这些话可是没作任何的欺瞒,只是……换了个方式说出来。
楚一心赶紧俯身至自家主子的耳廓悄声禀报。
“咳咳,爷,昨日守在门口的是谢凌和裴云,谢凌已告知奴才了,说是以为江姑娘是三皇子派来的细作,使的是美人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