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她发着呆出神之际,耳旁又忽地响起男人的吩咐声:“着人将她送回去。”
姜灼璎咻地抬起头:“?”
她才刚下水救了灼灼,这般楚楚可怜,天色也已经全黑,此人便让她拖着如此疲惫的身子回府?
她的猜想是对的。
楚一心已经提着油灯朝她走过来:“姑娘跟我来,我这就使人送你回府。”
姜灼璎蹙了眉,她可不能在这时候回去!
失了这次机会,想要再寻由头来二皇子的身边可就难了。
“姑娘?”楚一心又捏着嗓子唤了一声。
姜灼璎忽而踉跄了一步,扶着额抬头:“楚公公,奴婢,奴婢头晕得厉害,您方才说的什么……”
话落,她便往侧旁一倒,正好晕在了松软的草地上。
楚一心一愣,赶忙回头:“爷,那丫头晕过去了!”
姜灼璎闭阖着双目,静待着二皇子的出声。
可那冷冽的嗓音迟迟未曾响起,她只听见一阵散乱又急促的脚步声将她包围。
“爷,这可如何是好?余管事回别院了,咱这儿……也没大夫啊?”
姜灼璎庆幸现下已经天黑,光线黑暗,也难以看清她的神情。
不若可当真容易露馅儿……
她很快闻到了一阵苦甜交织的沉香味道。
似是有人用掌心贴紧了她的额头,旋即便传来她等了许久的清冷音色:“起热了。”
发热了?她竟发热了嚒?可她分明是装的呀?
“发热了?”楚一心惊叹一声,他转过身大声唤道:“王大夫,若是这女子发热了,您可能医治啊?”
姜灼璎:“?”
她强忍着未当场醒来驳斥于他,若是她未记错,王大夫可是兽医!
“哎哟,楚公公您可别为难我,这人哪里是我能医治的?赶紧着去请太医啊!”
远处传来了王大夫的叫喊声。
姜灼璎当即松了口气……
“进城去请大夫来。”男人抿唇看了楚一心一眼,继而将草地上的小姑娘打横抱了起来。
甫一站直,他便拧起了眉。
怀中的人儿娇小玲珑,轻盈柔软,还散发着若有若无轻柔的花香……
男人撑着胳膊将姜灼璎抱得离自己远了些,面色也愈发的凛然。
*
姜灼璎知晓自己是被抱进了房中,还被平放在了榻上。
她既不能睁眼,脑中也越发的迷糊,竟当真就这样睡了过去……
待她醒来,天色已经亮了。
姜灼璎睁开眼,觉得浑身皆虚脱无力,她强撑起身子往外瞧。
模模糊糊的纱帐外有一人影愈来愈近,又‘唰~’的一声撩开了床帐。
“你是?”
姜灼璎蹙眉,眼前的是一女子,可据她所了解,这院中并无其他女子的存在。
她嗓子发干发疼,又紧接着咳了几声。
“姑娘,我是在洛京城内开医馆的女医,昨夜便来此处了,你方才退了热,身上无力实属正常,还是再歇会儿吧。”
姜灼璎有些惊诧,女医?
她接过来人手中的药碗,垂眸啄饮着碗中的汤药。
同时她也明白了过来,这是二皇子着人连夜为她请来的大夫。
如今这世道,女子学医本就不易,更别说还要自个儿开医馆。
她抬起头细细看了那女医一眼,清丽的样貌,气质灵秀。
“可别嫌这药苦,良药方苦口,还是尽早趁热饮了吧。”
姜灼璎微愣,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看一个女子看入了神。
她蹙着眉将汤药饮尽,口中当即弥漫满了苦涩。
手中的药碗被人收回:“你身子骨还虚,这汤药还有六日的量,可得记得饮尽。”
女子转身将药碗放下,又拿起一小口瓷瓶:“此为我自己调配的玉肤膏,看你的身上还有些微的痘痕,涂抹此膏能恢复得快些。”
姜灼璎恍恍惚惚地点头:“多谢。”
“对了,昨夜见你还穿着浸湿的小衣,想必是无合适的衣物可更换,今日清晨我特地归家去取了几件我自个儿的。”
“皆是我亲手所做还未上过身的,若你不介意,便赠予你了。”
姜灼璎心里一暖,她看向女子手中的几件薄薄的布料,真挚致谢:“多谢你。”
女子回了她一个温和的笑:“我名唤柳知悠,你可唤我阿悠。”
“阿悠,我名为姜”
姜灼璎微顿,立即又道:“江灼,江河的江,灼热的灼。”
“嗯,阿灼,你已无大碍,我也得赶着回城了,医馆外定然已是排了长队。”
姜灼璎接连点头:“好,昨夜辛苦你了,夜半前来当属不易。”
柳知悠收捡药箱的动作暂停,转而朝她浅笑:“还好,我夫君同我一道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