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们训练有素,很快便备好了相应的东西。
可池中胡乱蹦跳的赤鲤似是已经失了理智,并非是用长柄网兜能网得住的。
祁凡和楚一心接连下了池,可灼灼也不知怎的,见着人后表现得更是慌张地乱窜。
尽管面临养了它十余年的主人,可它却似是认不得了。
姜灼璎瞧着眼前一片景象心急如焚。
她跪在岸沿,俯着身子伸出双臂:“灼灼别怕!到我这儿来……”
她原也只是稍作尝试,毕竟自己同这尾赤鲤也算是颇有渊源,她也不知自己唤它是否会有所回应。
“灼灼,快到这里来,别害怕。”
“灼灼别害怕……”
她一连唤了三回,池中一通乱窜后又钻进了莲蓬深处,让人无计可施的赤鲤竟然从中探出了脑袋。
男人原本紧攒的双拳缓缓松开,黑眸中闪过一抹异样。
姜灼璎朝着赤鲤张开双臂,可那尾有姜灼璎一只手臂长的赤鲤游至距岸边约两三尺的距离时,却忽地不再往前了。
“灼灼?你怎么了?”
姜灼璎软语温言,唯恐会惊吓了它。
可灼灼依旧停在原处,虽不停地摇摆着尾鳍和胸鳍,却始终没有往前游一寸。
姜灼璎咬了咬唇瓣,这池水盖过了二皇子的膝头,便说明并不深。
她轻言轻语哄着水中的赤鲤:“那我下水来了?”
姜灼璎提起裙摆,往池水中探去……
如今已是秋季,天色也不早了,池水冰凉刺骨。
绣鞋一沁入水,姜灼璎便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子。
院中无一人吭声,所有人皆屏着呼吸,等着姜灼璎的动作。
她咬咬牙,狠下心肠,直接往下滑入了水。
她是会凫水的,幼时,爹爹教弟弟凫水时也教了她。
“灼灼?快些过来。”
姜灼璎张开双臂。
这池水尚浅,胖乎乎的火红赤鲤摆着尾鳍,忽而毫无预兆地一跃,竟是跃到了姜灼璎的怀里。
“哎!”
灼灼足有姜灼璎一只手臂那般长,甫一蹦到姜灼璎怀里,突如其来的重量哪里是她能承受得住的!
姜灼璎被灼灼扑得往后仰躺,‘哗啦~’一声摔入了水中。
还好她本就会凫水,这猝不及防的意外也并未让她不知所措。
可如此一来,她身上的衣裙可是都被浸湿了……
“都退下。”
耳旁忽地响起男人清寒的嗓音。
“是。”
院中的无关人等极快地离开了院子,就连楚一心也加急着脚步朝着正房去了。
他的下半衣摆也还在不停地淌着水……
姜灼璎微红着脸:“还请殿下转过身去,奴婢这就将灼灼抱入水缸里。”
男人闷声不语,过了几息忽然问道:“你抱得动它?”
“……啊?”
姜灼璎看着眼前还不停绕着她转圈的灼灼,忽而沉默。
“奴婢……试试?”
好在灼灼已经不似方才那般惊慌失措地闷头乱窜了。
“不必。”
男人意简言赅拒绝了她。
姜灼璎随即听到涉水的脚步声,她略带慌张地又往池中缩了缩。
她毕竟还是未出阁的贵女,如此这般实在不合礼数,可她此刻偏偏也没地方能躲。
“不会看你。”
清冷的音色传来,姜灼璎心中一顿,忽而抬头望过去。
她这才发觉二皇子竟是闭着双目来的。
习武之人许是能听声辨位,姜灼璎抿了抿唇,一时倒不知该说些什么。
“躲远些。”
又是一声带着命令口吻的寒冽嗓音,姜灼璎心中忽然生出了几分不悦。
她长这么大,还没人以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过话呢!
“奴婢晓得了。”姜灼璎语调有些僵硬,她开始慢慢往身侧移动。
可让姜灼璎意想不到的是,无论她往哪处移动,水中的绯鲤却一直紧紧跟着她环绕……
姜灼璎:“……”
“咳,殿下,灼灼一直跟着奴婢呢,要不还是让奴婢试试吧?”
男人闻言停在半道:“……嗯。”
“动作快些。”他寒着嗓音地补了一句。
姜灼璎看他依旧闭着眼,耷拉着嘴角悄悄朝他皱了皱鼻子,这是她表达不满的小动作。
可嗓音却是一派清甜细腻,听起来柔顺乖巧:“是,奴婢晓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