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不若您亲自来喂灼灼?灼灼定然更为愉悦。”
男人颔首,楚一心将手中的瓷匙递给他。
姜灼璎望着眼前伸到水面上方的瓷匙纠结了几息,她克制着移开视线,又瞧见了男人腰间挂着的白玉玉佩。
“噗~”的一声,男人黑瞳中倒映着的那只火红赤鲤一头转身扎进了水里……
姜灼璎迅速沉下了水底,如此工于心计利用他人,她才不愿吃他喂的食儿呢!
更何况,她已然饱腹了。
男人冷峻的面容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咳咳,爷,灼灼方才已经用了不少,应是已经饱腹了。”
楚一心煞费苦心地寻着缘由,可心里也觉着纳闷儿。
主子爷自灼灼仅一指之长的时候便陪伴左右了,灼灼以往可是对主子爷极为亲近的。
这现下也不知是怎地了?
祁凡将手里的瓷匙扔了回去:“罢了,去瞧瞧今日的消息送来了么?”
“是,奴才这就去。”
楚一心离开后,姜灼璎也没抬头,她知晓那男人依旧还站在瓷缸旁看她。
她以胸鳍随意拨弄着缸底的水草,等等……那是何物?!
白日里她压根儿没能注意到此处,可现下已经用了晚膳,天色渐晚,房中也已掌了灯,她忽地发觉缸底的石块缝隙里竟有一发亮的物什。
姜灼璎往前游了游,又以自身的胸鳍往外掏了掏,她瞧出来了。
这竟是一颗夜明珠,比她的脑袋还大!
夜明珠于她来说并不算是稀奇物件儿,可这般个头的夜明珠那就稀奇了。
身为国公府的小姐,父亲又曾任执金吾,她自小便是极为受宠的。
可即便如此,她闺房里的夜明珠也才一指节大小,可比眼前的这颗小太多了。
姜灼璎顿感新奇,追着这颗夜明珠查看起来……
“消息已经到了,还请爷过目。”
又是那个满脸堆笑的太监的声音,姜灼璎不以为意,也未将此话放在心上。
接着便是一阵“淅淅索索”纸张摩擦的响声。
男人拆开信纸,垂眸细看,整整五页信纸,他一字未落。
“呵,三弟倒是打了个好算盘。”
这话没头没尾,楚一心不好接,便也只是规规矩矩立在身旁,并未多言。
“你也来瞧瞧。”
祁凡随手将手中拆开的信纸递给了身旁的楚一心。
二皇子的三弟?
姜灼璎顿在了原地,说的是三皇子?
涉及皇嗣的秘闻,她是决计不能窥听的,这可是关乎性命的大事!
可……
她现在只是一尾赤鲤,即便是听了又有何干系?
姜灼璎当即扔下夜明珠,悄悄往上浮了浮。
“三皇子及贵妃皆属意瑞国公府家的小姐为正妃,爷,这瑞国公可是三朝元老,尽得圣心呐。”
楚一心也看完了这五页信纸,他折起信纸,打量着自家主子爷的脸色。
“爷,绯影还在信中提及,国公府两房皆有嫡出的姑娘,您觉着贵妃及三皇子会更属意哪一位?”
姜灼璎真没料到只是随意一听,竟也能听到关于自己的事儿。
是了,那太监说得不错,瑞国公府共两房,长子从文中了举,又因着背靠国公府进了翰林院。
可以举人之姿,原是进不了翰林院的。
对伯父的此番行径,她的祖父瑞国公也是颇有不满,祖父历来为人正直,自此便视此事为不齿。
而她的父亲,也就是瑞国公的次子,则从的是武。
父亲官至执金吾,三年前又被封骠骑将军出征北御西岩,可这一仗输了,不仅输了,连父亲也自此失了踪迹。
战场上伏尸百万,而那一仗又太过惨烈……
打了败仗本应受惩,可念着主将的尸身未曾寻回,皇上便由此网开了一面。
一开始娘亲及她皆坚信父亲有朝一日会归来,可后来娘亲却因意外失足落了水,脑后又在水中磕了石头,甫一救上岸来便失了气息。
她从此便带着几个信得过的丫鬟下人到了这东郊的庄子来住,自此已是三载有余。
……
“瑞国公刚正,这爵位理当传给长子,若是在姜铮出事之前,两房恐还能一争,如今他当然应选长房之女。”
长房之女,那便是伯父的女儿姜莹。
听见男人淡漠清冷的话语,姜灼璎虽心中泛疼,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便是事实。
也难怪前几日,长房还特地遣人给她送了不少绫罗绸缎和首饰摆件儿来。
许是想着她如今境况不佳,为她着想,便也未同她言明,可想来便也是庆贺这婚事吧……
男人盯着水里兴致缺缺、散漫游动的绯鲤,忽而出声:“姜铮的夫人可是三年前没的?”
“正是,爷不记得了?三年前咱们安在国公府的暗桩曾禀过此事,说是姜铮的夫人死得蹊跷,可爷当时并未让人彻查此事。”
“嗯。”男人盯着水面淡淡的波纹,“让人细查此事。”
“这?”楚一心愕然,“可此事已过了这么些年,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