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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又是一段沉默的前行。

又跟着虞芝芝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二人才看到一木结构的门楼。门楼正面,檐下斗拱密布,横枋刻双龙戏珠图案,上面写着朱家宗祠四个大字。

两人御剑飞行掠过墙头,进到最里面的屋檐底降落。

朱家镇不大,宗祠却盖得不小,足足有三进,唯独中间这间屋子亮着烛火。

林唯一推开门看到的就是密密麻麻的牌位和白烛火光,大半夜进到别人祠堂溜达,真是说不出的诡异。林唯想问虞芝芝这世界上有没有鬼,要是有,这些牌位上的人是不是正在看着她们,又怕说出口被这祠堂里的鬼听到了,只能闭口不言默不作声地跟在虞芝芝后面。

虞芝芝在这里面转了一圈,又拿起牌位前的一根白色蜡烛出门。

林唯双手合十默念几声:“打扰了打扰了”,立即追着跑了出去,抱住虞芝芝的胳臂说道:“你冷不冷,我给你暖一暖。”

虞芝芝看了她一眼继续随着回廊向后面走去。

宗祠内还种了几棵树,到了冬天只剩下了一树的枯枝,随着风雪吹过发出一阵“梭梭”的声音,就好像有人从身后快速向二人跑来。

后面的屋子是锁上的,虞芝芝撬了窗户两人才翻进去。这间屋子相比牌位那屋大得多,密密麻麻装了老些箱子,林唯感觉有些不对劲,在虞芝芝怪异的目光下拿起蜡烛向着箱子走去。

林唯惊得往后跳了一丈:“靠!怎么是一堆棺材!”

虞芝芝一声轻笑:“呦!弹跳力不错啊,比我们妖都强。”

林唯怒道:“你看见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虞芝芝笑着越过她向前走去:“你胆子太小了,应该锻炼锻炼。”

林唯不解气地对着虞芝芝的背影挥了挥拳头,然后赶忙提着蜡烛,抓着虞芝芝一角衣衫跟上去。走了两个来回,虞芝芝的眉头渐皱。

除了棺材还是棺材,估计都是朱家人提前为自己打造的棺材。

正当她想离开时,林唯张口了:“你不觉得那边那个墙不太对劲吗?整个屋子放的都是棺材,这里偏偏有个楠木博古架,要说是淘汰下来的又不太像。而且这些棺材都积了一层灰了,怎么这博古架边上这么干净?”

虞芝芝这次接到的试炼任务很奇怪,临行前突然收到传信变更任务。

新任务的地点名为朱家镇。前几日瑶霞宫收了一封来自朱家镇的信,这寄信之人叫朱振,是一常年走街串巷的货郎,平日里一出门就去个几个月。临近过年了,朱振满心期待地回了家,却被她妻子告知一噩耗,他的独生女朱玉洁要被献祭给山神。

而倒霉的朱振常年不在家,朱良和全镇村民欺负她家孤女寡母,就选中了朱振的女儿朱玉洁。等到朱振回到家如遭雷击了一般,缓了半天才到找其他别处过来的货郎帮忙送出了这封信到最近的仙门瑶霞宫。

“天才!我真是个天才!下品五雷符一张价格五十灵石一张,中品五雷符二千灵石。一张画符用的符纸一块灵石一张。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哈哈哈哈!”

林唯掏出子午盘,指针稳稳地对准着博古架

“这子午盘没有对着你了哎。”

虞芝芝单手抓住上百斤博古架,用力往右边一拉说道:“这子午盘还算有点灵气,再指我就碎了它。”

博古架一挪开,林唯就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潮气和让人作呕的臭气,两人掩住口鼻走上前去照了照,竟然有一个地洞通往下面。

地洞狭窄闭塞,林唯只能拿着蜡烛跟在虞芝芝的后面,烛火晃动间林唯看到墙角有个不明物,喊停后虞芝芝蹲下身子查看。

林唯疑惑道:“这里怎么会有双鞋?这只草鞋鞋底早就磨损不堪,鞋面的草绳也崩断两根,脚尖的位置有些发白,应该是强行拖拽形成的。”

虞芝芝的视力不是凡人可比的,这通道内妖气恶臭无比,又有着强烈的尸臭,自然早就看到了这只草鞋,并且除了这只鞋前面还

黑暗中忽然刮过来一阵风吹灭了蜡烛,林唯身形一哆嗦小声道:“虞芝芝……”

手心传来一股温暖,只听那人说道:“我牵着你走,不用蜡烛我看得也比你清楚。”

可能因为看不见的缘故,时间过得格外得慢,林唯感觉被她牵着走了好久才看到前面有一丝绿色光线,走近后才发现竟然是鬼火。

甬道尽头是一开阔的密室,密室的墙边布满点点星星的黑色痕迹,地上堆积了许多衣物,毫无例外都是一些破破破烂烂、脏兮兮的衣服,甚至可以看到有的袖口是被蛮力硬生生撕下来的。

林唯瞪大眼睛:“这?这是妖?”

虞芝芝眼中透着厌恶:“没错,这些破烂的衣服,脏污的头发,随处摆放的骨头,还有墙上喷洒状的血迹这是一只食人的妖。”

林唯呆愣原地:“这里的骨头差不多有十几具,镇子里消失这么多人,怎么在信上没有说呢?”

虞芝芝:“或许因为他们都是乞丐”,饶是虞芝芝也从未见过这种残忍可怖的场面。

“所有妖都喜欢”吃人吗?没等林唯说完就被打断。

虞芝芝转头对着她急道:“不是!凡人食五谷杂粮身上最是污秽,我认识的妖都是不食人的。她们都在深山洞府内潜心修炼,食人的妖要么生性残忍,要么就是练了邪功。”要是平时,虞芝芝可能还会再吓唬她一下,但是有了今天这回事,她忽得不想让林唯把自己和这妖相提并论。

看她情绪激动,林唯急忙说道:“我知道了,我就是不太懂有些好奇。虽然我没见过好妖,但是我知道世界上也有很多不好的人。”虞芝芝当然不算好妖了,好妖才不会给她下蛊呢。

林唯:“那你能猜到是什么妖做的吗?”她避开鬼火,用剑鞘挑起地上布满血迹的衣服,试图多找到一些线索。

虞芝芝沉吟片刻后说道:“是獓狠,獓狠只吃活物,且从来不吃腐食的奇兽。它们的食性非常特殊,喜欢吃人肉和动物,獓狠长得像牛,头上长着四只角,身上的毛如披着的蓑衣一般。”

门口的林宛白和虞芝芝本来是想通知林唯擂台比试虞芝芝得了魁首,邀请她三日后一起参加下山历练的,现在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林宛白是觉得有些尴尬,林唯师妹又在虞道友面前丢脸了,都怪自己非要带虞道友一起来 的。

虞芝芝心里想的倒是和林宛白没错,现在换个人做任务还来得及吗?又想想林宛白一个顶三的实力,还有自己在瑶霞宫的人缘,又默默闭上了想嘲讽的嘴。

“啪!啪!啪!”林宛白鼓着掌走到林唯面前。“已经很不错啦,你才看了几天的书就能画出五雷符了,这个符咒本身难度就不低了,等你能画中级符咒的话,怕是我也打不过你啦!”

林唯心中的火苗又燃起了一点:“真的吗?师姐?”

虞芝芝还是没能在林宛白面前控制住自己的嘴:林宛白和梅元化出了客栈七拐八拐终于走到一巷子口,发现朱振家里有两个青年守在门外。

不得已两人又只好绕了一圈翻墙而入,甩出两个石子对着院内的两人颈上打去,两人“咚”地一声就栽倒了雪里。

房内冲出来一面色憔悴的男人,看到两人一愣。

林宛白试探地问道:“朱振?”又指了指梅元化和自己:“瑶霞宫来的。”

男人点了点头:“快请进,快请进。我就是朱振,终于把您们等来了。”

怕晕倒在外面的二人在冰天雪地里冻死,林宛白和朱振又把他们拖进了屋里。

屋内家具有些破旧,但是干净整洁,火炕上还烧着一个火盆,一个三四岁模样的小女孩拿着木头做成的小马摆弄着,不时手舞足蹈地挥着。坐在炕上的女子双目通红,想必是整日以泪洗面,手里还拿着针线在织着什么。

见到林宛白二人,那女子停了手中的针线,眼泪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鞋都来不及穿就跪倒在地,伸手想上前抓住林宛白的衣角,又看她衣着考究,小心翼翼地缩了回去。

“恩公,您总算来了。求您救救我家丫头吧,她才三岁,我该怎么活啊。”

女童见她娘亲跪地哭地上气不接下气,好像被吓到了,也上前抱着娘亲的胳膊开始哇哇大哭。

男人面色苍白,侧身使劲地揉了眼睛一把,走上前扶起妻子:“仙长远道而来天寒地冻的,先让人家坐下,你去烧壶水来。”

梅元化早在女人跪倒的时候就跳开躲到林宛白身后,一副不想被人触碰的模样。

林宛白上前和朱振一起扶起他的妻子孩子安抚着:“放心,既然我们人都到了,必定会尽全力施救的。”

女子情绪激动地感谢一声,掩面出去烧水。

朱振说道:“请仙长不要怪罪,实在是孩她娘太担心了,每夜都睡不着,好不容易盼到仙长来了,情绪有些激动。”

林宛白:“朱大哥,别仙长仙长的了,我叫林宛白,这是我师兄梅元化,我们也不过是凡人之躯,学了些道法而已。”

“真的,中级符咒有点天赋的学个五六年,没有天赋的学个五六十年,再加上百中出一的机率,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学会了呢。当然就算你学会了,也得是出其不意扔出一张才能伤到林宛白几分,要是正面作战起码同时扔出去五六张吧。加油哦!天才!”

林唯就知道虞芝芝狗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咬牙切齿地回道:“没准我就是特别有天赋的那种呢?”

眼看场面不对,林宛白赶紧走到中间打了个哈哈:“没错,几百年前也有那么一位极有天赋的符咒师,一个月就画出了中级符咒呢。”

虞芝芝站在一旁漫不经意的上下扫了一眼林唯,眼神仿佛在说:就你?下辈子也不一定?

林唯被她盯得不自在双手抱胸躲在林宛白身后问道:“师姐,你们怎么过来啦?”

林宛白把虞芝芝夺冠三日后邀请她们一起下山历练的事说了一遍,林唯哪敢说不,毕竟还有半个月就到要吃一次解药的时候了,随即演出一副为了姐妹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的样子答应下来。

就这样,林唯把手中剩余的四张五雷符拿去瑶霞宫多宝阁卖了四百八十灵石。

字如其意,多宝阁就是一家杂货铺,啥都卖啥都收的黑店,买一张五雷符五十灵石,卖一张只能卖出三十,整整打了六折。加上手里剩的一共剩了九百八十块灵石,又买了四百八十张无字符,剩下三天又是日夜继日地练五雷符。

好消息是最后五雷符成品的概率提升到了十分之一,最后一天一大早就去多宝阁全卖了,又添了几百灵石换了一张中品五雷符。

快走到虞芝芝院门口时,哎?那个梅什么元怎么和林宛白在那里站在一起。

“好久不见啊,梅哥。今天又来给芝姐姐送礼物吗?我帮你给她吧。”林唯正期待着,希望这次送点值钱的东西,却看到那人脖子一梗理都不理林唯。

林宛白拉了拉林唯的衣袖,给她使了眼色,林唯也对着眨巴了两下眼睛。心道: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虞芝芝怎么找到这个男的一起做任务了?

林唯还要跟梅元化狡辩一下,就感觉林宛白又扯了扯她的袖口,原来是虞芝芝出来了。

虞芝芝淡淡的道:“既然人齐了,咱们就出发吧。”

这时林宛白忽然莫名其妙地说了句:“我昨晚练功练得久了些,林唯师妹的御剑能力有些弱,还请麻烦虞道友御剑飞行带着林唯师妹。”

梅元化脸色不悦想要说些什么,还没等开口,就听到虞芝芝展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答应下,林唯是发现了,好像每次林宛白师姐在的时候,虞芝芝都挺会演的。

林唯站到虞芝芝的飞剑上,除了开头起飞晃了一下,后面都还算平稳。

还没御剑飞行过的她期待又害怕,看着山下快速掠过的风景,不由拉住了虞芝芝的胳膊。

虞芝芝冷漠着低声说道:“放手!”

林唯又抓的更紧了些:“我害怕,我恐高。”

虞芝芝见她神情紧张不像装出来的害怕,也就没有再逼迫她。

虞芝芝看着林宛白拉着梅元化飞速从身前御剑而过,想起两天前她和林宛白一起商讨任务的时候,看到守在她门前的梅元化。梅元化磕磕巴巴说了想跟她一起参与这次任务,成为加入执法堂的一员?她正愁找不到最后一个人就答应了。

那人突然开始说什么玉簪的时候,却被林宛白打断了,替林唯向梅元化道了歉,还说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

想到这里虞芝芝侧头向后面说道:“听林宛白说你喜欢我。”

林唯一个趔趄差点从飞剑上摔下去,又赶紧站稳,刚想说你做什么白日梦?又突然想到,没准虞芝芝认为自己喜欢她会对她更好一点呢?

虞芝芝本来就觉得无稽之谈,想讽刺她一番,但没想到等了半天后面传来一声:“是有那么一点。”

这下轮到虞芝芝不自在了,整个剑身都晃了一下才稳住:“你?你你喜欢我什么?喜欢我对你下蛊?”

林唯吃不准她想法,挑了点实话说出来:“你救过我一命,而且你长得还挺好看的。”对啊妖女,要不是想杀了我,还给我下蛊,我还真有一点喜欢你呢。

虞芝芝说不出话,悄悄往前站了两步,又摸了摸脸暗道:这张脸足以有这么大的魅力?

林唯见她也有吃瘪的时候,感到好笑,转而又深情地说道:“我知道的,人妖殊途,你是不会喜欢上我的,但是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请不要剥夺我喜欢你的权利。”

剑身又是一阵剧烈晃荡,稳定后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猛冲出去

林唯盯着那空荡荡的楼梯口,恰逢虞芝芝走到门边,她忍不住蹙眉抱怨:“什么人啊,这般无礼,连个招呼都不打。亏得还是你的朋友,我好歹是你妻主呢。”

虞芝芝瞥她一眼:“现在你倒知道你是我妻主了?”她语气微沉,“那人身份特殊,没让你行礼问安已是客气了。”

林唯不以为然地撇嘴:“切,能有多特殊?总不能是天王老子吧。”

虞芝芝:“不是天王老子,但也相差无几,是当今三皇女。”

第 37 章 第 37 章

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下走去,林唯走在虞芝芝身后,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俩何时认识的,有这样的朋友,怎么以前没见你提过,你之前受苦,怎么不找她帮忙?”

虞芝芝淡然回她:“为何要提?以前认识的,她之前不在青鸾城,才回来不久。”

林唯又问:“她多大年岁了?成亲了没有啊?生的什么毛病?”

“关你什么事?”虞芝芝倏地停下脚步,蹙眉不耐地转身说道。

林唯没料到她突然停下脚步,猝不及防撞了上去,怕撞倒虞芝芝的她猛地刹住脚步,伸手将她稳稳揽在怀里,唇瓣不小心碰到了她的额头。

一触即收,她小心看着虞芝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次日一早林宛白和梅元化就进山调查山神庙去了,虞芝芝和林唯则在朱良家门口盯了一天。

进朱家的人不少,大多都是一些为明日祭祀干活的苦力,朱良的儿子在县里做同知,家里除了两个仆人以外并无其他的亲人在。二人守了一天,连朱良的面都没看到一眼,仅打听到他是个头发半白、身材矮小、长着一张国字脸的小老头。

入夜,两人翻进祠堂打翻了火烛,火苗顺着窗户烧了起来,引得朱良领着仆人跑出去救火,随即两人寻了个僻静的地方翻墙进了朱家。

朱良是朱家的族长,整个镇上要说有那几家富户,那朱良家必定占据前几位里面。

两人先是进了朱良的书房,除了一些典籍以外就是几封他儿子寄回的家书,林唯拿着蜡烛又把东西放回原位。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摇了摇头。

林唯又取出子午盘,只看子午盘还在乱转,便向虞芝芝问道:“子午盘昨日就没有指向你,也没有乱转了,难道是又识别到妖气了?”

虞芝芝拿过去看了一眼说道:“这次转的并不是没有规律,我看它一直在书房和正房来回摆动,咱们进正房看看去。”

刚进了朱良卧房关好房门,就听到一阵脚步声,虞芝芝忙吹灭蜡烛拉着林唯钻进了衣柜中。

这衣柜实在狭小,上下还有隔断,藏一个人都费劲,以至于两个人的姿势十分诡异。虞芝芝双腿屈曲坐在里面,而林唯只能跪在其双腿之间,窝着脑袋,两手撑在虞芝芝脸庞两侧,距离近得只要其中一人张嘴呼吸,另一人就能感受到热气。

林唯一抬眼,才发现虞芝芝的侧脸离自己是那么得近,只要稍微再往前探一点,就能亲上去了……于是只好保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尴尬地低下了头。

这时,衣柜外一阴沉愤怒的男声传来:“伏康安你这个蠢货,都跟你说了多少次别搞幺蛾子出来,竟然还想吃童男童女!你们妖族就是麻烦,早晚会坏事。”

那名叫伏安康的声音沧桑地回道:“哼,你们魔族也没好到哪里去啊?潜伏瑶霞宫那么久,锁妖塔不还是在瑶霞宫后山呆得好好的。”

不知姓名的男子又挑衅骂道:“蠢货就是蠢货,这次我来就是告诉你,瑶霞宫已经盯上这里了,劝你赶紧把尾巴收收,不然这次没你好果子吃。”

伏安康回道:“放心,有这功夫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别哪天暴露自己,耽误了妖王的好事。”

“哼,那朱家祠堂里的尸骨又是怎么回事?废话不必多说,尸骨的事我刚刚已经给你处理了,瑶霞宫的人比我先来一步,说不定已经到了,应该是几个筑基期的小家伙,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但是明日务必把他们都留在这,然后你就尽快撤走吧。”

伏安康说道:“知道了知道了,老子早就不想在这呆了。整天困在这个死老头子的身体里麻烦死了。”

虞芝芝没想到还有其他的势力也在觊觎锁妖塔,想探到门缝看看那说话阴沉的男人是谁,却被林唯压得动弹不得。

注意力一转到林唯身上,才发现那人距离自己近在咫尺,林唯的气息不断打在自己的颈上,她感觉好似一团火灼烫着自己的皮肤,羞愤之下抬手挡住了林唯的口鼻。

林唯头回偷听别人讲话,并且还是两个反派人物,本就紧张得不行,生怕自己呼吸快了声音太大被人发现,虞芝芝竟然还捂着她不让她呼吸。心里气道:妖女,又要害我。

可她不敢有所动作,就怕被发现让人一招毙命在衣柜里。

但是再这么捂下去,感觉自己要窒息而死了,这么憋屈的死法传出去也太丢脸了。

林唯智障的脑子一动:没办法了,只能

虞芝芝的手心突然感到一阵湿润,她立即转头瞪向林唯。她打死也没想到,林唯那么下流,竟然竟然敢伸舌头舔她的手心!

不过要是林唯知道她的心理活动肯定冤枉死了:那可算不上是舔,顶多算是顶一下,不然被她捂死吗?

虞芝芝怒极也顾不得现在两个人还在衣柜里偷听了,用力擦了擦手心后在林唯腰间狠狠拧了一把。

“啊~痛痛痛”林唯扭身就撞着柜门翻出去了,躺在地上使劲地搓着自己的腰。

虞芝芝跟着出柜之后发现刚刚说话的两人早在她俩打闹的时候出去了,上前照着林唯的小腿踢了一脚,骂了声“无耻!下流!”追了出去。刚出了门又想到,既然敌在明我在暗,不如好好利用这个优势,别耽误了任务。

转身刚想回朱家,耳朵又有些微红,又暗骂了声:“登徒子!”径自回了客栈。

以至于林宛白和梅元化看到的画面就是,前脚脸色微红进门的虞芝芝,以及后脚一瘸一拐撑着腰回来的林唯。

林宛白悄悄对着林唯低语一句:“出息了,虞道友你都敢招惹,这回惨了吧。”具体怎么个出息法,林唯不知道,她只想知道当妖的力气都那么大吗,简直疼死个人,疼的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踢骨折了。

也怪不得林宛白想歪了,毕竟谁见到过虞芝芝脸红呢。比如梅元化他就没见过,不知道是不是生气自己的女神被林唯欺负了,现下坐在凳子上神情怪异地剜了林唯好几眼。

干咳了两声,林宛白说道:“朱家镇往北五里的山底下有一山神庙,香火鼎盛,贡品繁多。朱家祠堂被你们烧毁,明日的祭祀极有可能在那里举行。”

虞芝芝淡然道:“此次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今晚在朱家的时候发现朱良的身份有异,现下原名伏安康,或许就是那獓狠变成的。而且他好像已经发现我们的存在了,极有可能是金丹期的修为。”

林唯不明白她怎么不说有个人魔族卧底瑶霞宫的事,啧啧两声就要张嘴,又被那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悻悻地揉了揉腰,端起一杯茶水干了下去。

“那咱们必须要赶快汇报给师门。”梅元化一惊都忘记继续用眼神杀死林唯了。

梅元化虽说是瑶霞宫排行前几的大师兄,但是修为却不怎么上的台面,早在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林唯就看过他攻击 力也就80,比自己强不了几分。

果不其然他刚张嘴就被虞芝芝冷冰冰地制止了:“如果梅师兄对我们这么没有信心不如先回瑶霞宫,我和林宛白都是差一步突破的修为,对上獓狠并非毫无胜算,此战之后一举突破金丹期也说不定。对吧,林师姐?”

林宛白转头看了林唯一眼,见她并无回瑶霞宫的想法,随机也兴致勃勃道:“说的没错,到时候只要林唯保护好两个童男童女,你我二人跟那獓狠酣畅淋漓斗上一斗,也好助我突破!”

见到众人不准备采纳他的意见,梅元化又怯弱地摆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你们会有危险。”

虞芝芝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回道:“大可不必,你还是担心好自己吧。”

虞芝芝眸色黯淡地看着她:“你莫不是又对她起了心思?”不怪她这么想,林唯以前的名声确实很差,与她传出流言的女子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还全是她骚扰人家。

林唯急忙反驳,她下意识地脱口就哄:“你想什么呢?我还不会喜欢那种没有礼貌的人呢。再说了有你做我娘子,我还能看上别人,那不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嘛?”

她说完还觉得有些不对劲,此时双手还揽着虞芝芝的腰,正欲松开手,却被虞芝芝顶着肩膀撞在墙上。

虞芝芝抵着她的肩膀,抬眸盯着她问:“那你问她那么多干什么?”

“我怕她骗你,瞧她那没礼貌的样子也不是个有家教的,别是骗你说自己是什么皇女。又叫你上来单独看病,我觉得你这样不好,万一病人是坏人该怎么办?要我说就在楼下扯块布隔一下就好了,万一出了问题还……”

虞芝芝的眼眸亮了起来,随着对方的话语,那光亮愈发明亮、愈发生动:“你今天总算说了些中听的话。”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

林唯却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叽里咕噜一大通之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被自己那股莫名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一刻钟后,两人停在东南方向惊门地界的正中间

林唯:“我开始放火了啊。”

虞芝芝:“嗯,快点吧。一会过了申时,还要再找惊门。”

说完,林唯使出火球术,化出八个火球停在身旁,取出剑鞘,对准火球向着远方用力打去,心想:这可比打棒球有意思多了。

虞芝芝:“幼稚”

四面八方的大火迅速借着向日葵燃起,整个惊门的地方出现了一座传送阵。

白芒一闪,两人原本站立的身影就不见了踪影

喜欢什么?是她每次不论多辛苦,都不会忘记给她熬药?

还是在自己深陷火海时,义无反顾地回到房间救她?又或者是掉进冰湖之后,明明很抵触自己,却依然毫不犹豫地脱下外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给她温暖?

脑中思绪翻滚,竟一时忘了回答。

虞芝芝见林唯半晌也没回应,睫毛低垂,原本明亮的眸子渐渐染上一层黯淡:“没有吗?”

林唯此时才回过神来,看着她眼中光点一点点熄灭,心口仿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无声刺中,连忙摇头否认:“当然不是。”

“请问是虞大夫吗?”

两人的对话被一道恭敬的询问打断。

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不知何时已静候在院门外,车夫朝虞芝芝行礼道:“三皇女派属下来请,哮症突发,情况紧急,不知您可否即刻前往?”

“好,我这就去。”虞芝芝迅速应下,转而看向林唯,语速略快却依旧清晰:“这病来得急,我得赶去一趟。你先回去,别等我睡觉了。”

林唯不愿与她分开,急道:“我陪你一起吧!”

与此同时,虞芝芝感觉自己被传送到了另一空间。

夕阳已落山,遍地盛开的昙花泛着暖白的光,虞芝芝陷入迷惑。

为何自己突然被传到这个地方?与向日葵花海充沛的灵力不同,她感觉这方世界正孜孜不倦地吸食着自己的灵力。

要是这样持续下去,怕是不出七天,自己就会变得同凡人一样了。

“林唯?”一片幽深茂密的森林中,参天大树高耸入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彼此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绿幕,遮蔽了大部分的天空。阳光只能勉强穿透密集的树冠,斑驳地照在地上,光与影交错成片。

密林深处,一位少女正拼命地提裙奔跑着。她身穿一袭轻薄的淡绿色长裙,裙摆随风摇曳。虽然衣裙飘逸,但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恐,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急促的心跳,脚下的步伐更是没有丝毫的停顿。

就在这位少女身后不远处,一个庞然大物正紧追不舍。只见那龙炎虎的身体覆盖着赤红的鳞片,一对锋利的爪子在地面留下深深的划痕。龙炎虎的不时发出低沉的咆哮,回荡在密林之中,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林唯深知,一旦被这龙炎虎追上,后果将不堪设想。她不顾一切地向前奔跑,穿梭在错综复杂的树木之间,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土地上,但她完全顾不得擦拭,只能咬紧牙关,拖着已经力竭的身体向前逃跑。

突然,她腿上一软被一颗树枝绊倒在地,地上的枝杈瞬间划破她的长裙,指尖也渗出殷红的鲜血。

她盯着手上的鲜血,一点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梦做的这么长,长到她头一次在梦中体会到精疲力竭地感觉。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梦这么真实,真实到她已经闻到树枝划破手掌,血液如铁锈般的味道。

不过已经容不得她犹豫了。

那满身赤红鳞片的龙炎虎已经离她不足一米,她甚至都能闻到那凶兽口中的恶臭。千钧一发之际,她双手拿起掉落的长剑,身体瞬间紧绷,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猛地转身奋力向后挥去。

幸运的是她的剑伤到了后面的龙炎兽,不幸的是那龙炎兽天生敏捷,反应极快,在最后一刻猛然偏头躲了致命一击。长剑未能划破它的咽喉,仅在它的下巴上留下了一条狰狞的伤口。

那伤口触目惊心,猩红的血液顺着鳞片蜿蜒而下,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声响,似乎连地面都被腐蚀了几分。

林唯硬撑着疲惫的身体站起来,依旧双手持剑对着龙炎兽。心中暗道可惜,只有位置再往下一点,再快一点,说不定就能杀了这凶兽。

龙炎兽在她身前数米的位置,左右踱步,它那泛着火焰光芒的竖瞳,死死盯住林唯手中的长剑,像是随时都要发起下一轮的攻击 。林唯只能随着龙炎兽的移动,调转剑尖一直跟着它。

这梦怎么还不醒?!

无人回应。

虞芝芝沉着地向前走了半个时辰,才看到一红发蓝身的夜叉,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飞。

她取出归尘,一鞭甩去,将那夜叉缠了过来,问道:“这里是何地方?你可曾见过一片向日葵花海?”

夜叉看着眼前容貌妖艳的女子回道:“能是什么地方?当然是锁妖塔了啊。这地方除了昙花就是冰雨,哪来的什么向日葵。快放开我!大家都是妖来的,别自相残杀好吗?一会下起冰雨,大家都没灵力抵抗了。”

“少废话,什么冰雨?说完我自会放过你。”

夜叉回道:“自然是锁妖塔内每日子时下的寒冰锻骨雨。”又补充道:“新来的?要不你给我些灵力,我教你如何躲过这寒冰锻骨雨,怎么样?”

说到这里,虞芝芝便懂了,手腕一翻,甩着夜叉飞出到空中,一鞭打去,那夜叉顿时灰飞烟灭。还没等到寒冰锻骨雨,他就先去阎王殿报道了。

在锁妖塔中灵力何其重要,这渣滓竟然想骗她的灵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虞芝芝身上的灵力变得越来越少,但地上的昙花却愈发得亮。

“看来这锁妖塔的玄机,是吸取妖的力量供养自己。”

她又向前走了许久,开始时除了几个不开眼的妖想对她不轨,大多数见到她手中缠满火蛇的归尘,都远远避开了。

算算时间,进入这里已经快两个时辰,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到子时,可她却没有看到一个能够遮挡雨水的地方,这鬼地方除了昙花就是昙花。

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子时快到的原因,有些妖魔变得暴躁起来。更有甚者,在她身后远远地跟着,似乎随时要冲上来抢夺她的灵力。

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猜测,随着时间推移,跟在她身后的妖魔只会更多。虽然都是一些筑基期的妖魔,但是不清楚寒冰锻骨雨对她到底会有什么伤害。不如主动出击,打消后面那些对她意图不轨的妖魔。

随即她站定身姿,向后转去,冷声喝道:“归尘,去!”

一道火蛇犹如闪电一般,向后面的几十个妖魔掀去

半个时辰后

场上仅余虞芝芝一人,她抖了抖归尘,归尘便自行卷起,回到她的腰间。

虽然她已经尽量避开,但本应雪白的瑶霞宫弟子服饰,还是沾染上了不少血迹。

虞芝芝姣好的面容上,远山般的眉毛蹙起。

这些妖魔可能呆的时间久了,身上灵力本就不多,吞噬这些妖的妖丹之后,她所获得的灵力还不如战斗时消耗的多。

这让她很是烦恼。林唯不见了,她还被困在这里。灵力随着时间的推进,变得愈发的少,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出去。

难道还没救出干娘,就要被困在锁妖塔的第一层了吗?

想到这里她心生悲凉,刚开始想要来瑶霞宫的时候,钩吾山的妖一力劝阻她不要冲动,劝她三思。

可她只剩下这一个亲人,怎能忍心让干娘在这锁妖塔里日日受苦。

这次行事有些冲动了,本以为带着林唯进来,万萱儿怎么也不会让她们两个受到什么伤害,没想到自己被传送到这么一个地方。

如墨的天空中突然劈过一道闪电,雷云逐渐聚集。

“轰隆!”

又是一声雷鸣。

塔内开始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顾不得虞芝芝多想,她立刻盘膝在地,运用灵力撑起一层结界在身上。

寒冰锻骨雨竟是蓝色的,一道道打在结界上泛起波纹,如同一种腐蚀的液体一样蔓延开来,结界上顿时被腐蚀出一道小洞。

那滴雨水顺着结界的洞口流下,落在虞芝芝的裙角。那些被沾湿的地方,霎时就结成了冰。

虞芝芝只能运用更多的灵力补上,好在这只是第一层,寒冰锻骨雨下得并不大。

但在寒冰锻骨雨和昙花双重消耗灵力的情况下,虞芝芝堪堪能坚持一个时辰,躲过了这场雨。

一个时辰后,虞芝芝体内的灵力消耗得一干二净。

她身疲力竭地倒在地上,衣衫在接触满地雨水的一瞬,又结冰冻住。

林唯这边,因为自己毫无头绪,她只得在向日葵花海里打坐了一夜,想先捱到天亮再想办法。没想到此处的灵力到了夜晚更加浓郁,修炼起来相比外面要好上十倍。她隐隐觉得,这四十九天待下去,自己能够突破到金丹期。

太阳渐渐升起,一丝温暖照在身上,她才缓缓收功。

谁想到一睁开眼,衣衫结冰、面带薄霜、仿佛冻了一夜的虞芝芝,忽然倒在她身前

虞芝芝俯身钻进马车,却又在帘子落下前忽地回头,伸手撩开一角,她探出半张脸来,唇角扬起明媚的弧度:

“不必送,在家等我就好。你可以……多想想答案。等我回来告诉我。”

看起来好像气已经消了。

林唯怔在原地,她下意识地点头,脱口而出:“哦,好。”

车夫木着脸扬起马鞭,很快连人带车便消失在林唯的眼前。

“哎。别傻站着了,人早就走远了。”

忽然听到成晓灵的声音,林唯转头看去,对方正站在不远处,靠着一棵树双手抱臂望着她笑,指尖勾着她那消失已久的弓弩。

见她转头朝她慢步走来,把弓弩递给她道:“我瞧着那马车里坐了个熟人啊,虞芝芝怎么跟沈然音还有往来?”

第 38 章 第 38 章

林唯:“马车里还有别人吗?我怎么没看见?”

成晓灵推着她往院子里走:“你那角度看不见,不过虞芝芝她倒是够忙的,这么晚了还出去行医,难怪你不舍得跟她和离呢,合着是过上了小白脸的生活,舍不得啊。”

话音未落,一盆水从旁泼了过来,林唯余光瞧着祁雪凝端着盆水从里面出来,深知其与虞芝芝的关系不一般,瞧着不对劲,赶紧迈步跳开。

成晓灵运气就没那么好了,整条小腿被她泼了个正着。冷风吹过,凉得透透的。

她顿时火冒三丈,站在台阶下,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祁雪凝的鼻子骂道:“你长没长眼睛!天还没黑透呢,就往人身上泼水,有没有点教养!”

祁雪凝将木盆往身边一放,冷哼一声:“谁让你在我家门前嚼舌根?碍眼又碍事。不泼你泼谁?”她目光一转,扫向林唯,语气带着告诫,“还有林唯你也是,最好离这种专会挑拨离间的小人远点儿。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别刚日子有点起色,就自甘堕落。”

成晓灵气得几乎跳脚,一把撩起湿漉漉的衣摆就要冲上台阶理论。可祁雪凝动作更快,根本没给她踏上台阶的机会。

咣当!林唯心中焦急不已,可她掌心的刺痛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这是现实。

龙炎兽被她流下的血腥味刺激到,它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抬起硕大的爪子,拍起一块断木奔着林唯砸来。那断木足有一人高,被巨力带起时竟在空中翻滚,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啸声。

林唯没料到这畜生如此聪明,慌忙向一旁躲闪。只是她早已酸软的身体,反应得实在有些迟钝。匆忙之下,手中的剑竟被那断木撞飞,倒插在身后数米的地上。

林唯刚调整好重心,还未来得及喘息,便感到一股猛烈的杀意扑面而来。原是那龙炎兽后腿猛地一蹬,粗壮的爪子狠狠抓向地面,带起大片泥沙与碎石。

这一刻,林唯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再无可退。她只能认命地闭上双眼,只希望一会被这畜生撕咬的时候,不要受太多折磨。

然而预料中喉咙被撕裂的感觉,并未传来。

一声巨物轰然倒塌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林唯颤抖着身体睁开双眼,只看到一身材高挑,墨发及腰的少女,正手持一赤红色的长鞭,背对着站在她的身前。而那如同小山般的龙炎虎,正双目圆瞪,带着一丝恐惧,倒在那少女的脚下。

感觉到危机终于解除的林唯,仿佛被抽去全身的力气,腿上一软就瘫倒在地。

“谢谢谢你救了我。”林唯大口喘着粗气说道。

那白衣少女听到声音转过身来,林唯这才看清少女的长相。

乍眼看去,就好像看到一团盛开的牡丹花,热烈又张扬,瓜子脸上一双狐狸眼又更添一丝妩媚。她霎时觉得眼前的美人不应该穿这一身白衣,一袭红装才更是衬人。

看到少女向自己走来,林唯起身擦了擦手,向她伸去。只是这人像是没看到她一样,径自越过她向着身后走去。

林唯随着她的身影看去,看到那人停在自己刚刚被龙炎虎撞飞的剑前。少女伸手向着剑柄摸去,像是要把剑拔起来,只是在触碰到的瞬间又快速把手收回。

“这把剑是你的?”少女问道。

林唯:“对,我一来到这就在我手里,应该就是我的。你叫什么名字?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少女转头:“我叫虞芝芝。你说你一来到这里就在你手里,是什么意思?”

林唯:“你名字真特别,我叫林唯。就是一来到这里就”话说到嘴边林唯才想到,自己怕不是突然到了另一个空间,这种事情应该不能让别人知道为好。

虞芝芝:“我知道你叫林唯,玄天剑宗少宗主,谁人不知。就算不认识你,也无人不认识你的佩剑朝元剑。”

“少宗主!终于找到你了少宗主!”树林中突然冲出一群人围着林唯。

“少宗主你去哪了,刚刚一转身就看不到你了,简直吓死我了。”

“少宗主果然仙法不凡,那边的龙炎虎一定是少宗主杀的。你们几个人站着干什么,快去给少宗主把妖丹取出来。”一个身材消瘦,一双下三白眼睛的修士对另外几个唯唯诺诺的人喊道。

“不是我杀的,是我救命恩人杀的。”林唯转了几圈,却没看到虞芝芝的影子。“糟糕,还不知道救命恩人的联系方式。”

旁边一矮胖的修士吞吞吐吐道:“少宗主,我知道她是哪个宗门的。”

众人的眼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下三白修士的眼神尤为阴狠,那修士浑身一哆嗦,竟不敢继续开口。

下三白哥挡住矮胖修士说道:“少宗主,刚刚那女修士是瑶霞宫的虞芝芝。据说入门不过数载,就已登顶地煞七十二榜单前十了。长得是挺漂亮的,修为也还行,但是较少宗主您还是差远了。”

“说的没错,咱们少宗主哪是以前做过散修的人能比的,少宗主的未来仙途不可限量。”

这几人围着自己马屁拍个没完,林唯有些迷惑,什么少宗主?什么玄天剑宗?她只记得睡前刚刚打开的游戏里面好像有个玄天剑宗。不过初来乍到,别人怎么说就先怎么听着吧。

林唯自认脸皮不薄,现在都有些泛红了:“停停停,咱们先离开这里,回宗门。”

几人连忙附和带着林唯向山外走去。

刚刚逃命的感觉太真实了,丝毫不觉得像在游戏里。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玄天剑宗少宗主,那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苍天啊!你终于有眼了,也让兢兢业业当牛做马的社畜有个逆天改命的机会了!

刚刚说的地煞七十二榜林唯还有些印象。在这款游戏里面,为了促进消费者消费,给战斗力排了两个榜单,筑基期的修士是地煞七十二榜,金丹期的修士是天罡三十六榜。能够进到里面的都属于当代佼佼者,可以说是天赋异禀潜力十足。当然游戏里指的的RMB,在这里指的是战斗力。

对此,林唯心想下次见到虞芝芝一定要好好报答她。不过今天还是算了,这山里太危险,总不能还没报恩呢,就把自己的小命丢在这里。

众人在山道里走了一个时辰,终于走进一家名为悦来的客栈。

客栈分为上下三层,林唯几人到的时候已经到了午时,大堂内坐得满满当当,仅余出一张桌子来。

不等林唯开口,那下三白修士就熟练地扔出一锭银子:“小二,有什么好酒好菜,快过来给我们少宗主好好介绍介绍,好好伺候,少不了你的打赏。”

店小二拿着抹布手脚麻利地擦了一遍桌子,边擦边介绍着店里的热色酒菜,眼睛直勾勾盯着桌子中间那锭银宝。

林唯却是一点也没听进去小二的介绍,全被隔壁桌的对话声吸引了。

“玄天剑宗不愧是当今第一修仙宗门,你看那穿着、气质,随便吃个饭都这么大方,真是羡煞我也。有朝一日我也能入玄天剑宗做个外门弟子,那真是光宗耀祖啦。”

听到这里,林唯心里不禁暗爽。

“兄弟,这可不兴进。你在魔兽山脉呆了多久了,消息太落后,还不知道呢吧?玄天剑宗早就在半个月前被魔教灭门啦,整个山门血流成河,形同人间炼狱,那叫一个惨啊。”

这话刚说完,大堂的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林唯这一桌。

下三白修士听得一愣,拔了剑就对着那两人冲了过去:“你放他爹的屁!我玄天剑宗乃是当世第一宗门,怎么会说被灭门就灭门了,我们少宗主还在这好好的呢!”

对方也不甘示弱:“第一宗门早没了,你这么凶我也不怕你!你在魔兽山脉多久了?爱信不信,反正等你回去就知道了。”

“是啊,是啊。玄天剑宗早就没了,我劝你还是赶紧脱了这身皮,不然被魔教的发现了,没你好果子吃。”

“真是可惜,玄天剑宗宗主可是个好人 ,她老人家在时候,方圆百里的城池,从来都没闹事的妖魔鬼怪。现在可不行了,没了玄天剑宗制衡魔界,整个世道都乱了,乌烟瘴气的。”

林唯又听其他人说了几句,心都凉了,这还没回去呢,怎么就灭门了啊……

比林唯还凉的是那下三白修士,为了获得伺候少宗主的这个机会,他花了两百个灵石,就为拍好马屁打好交情,回去宗门混个采买的职位,现在真是赔了媳妇又折兵。

菜没点完就有几人借口出恭跑了,下三白修士出门打听了一番,回来后拿起桌上的那锭银子,对着林唯狠狠瞪了一眼,转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对着林唯吐了口口水才离开。

得,不出一盏茶的时间,林唯又成孤家寡人了,浑身上下摸了个遍,也没摸出来一个铜板。

全程围观的店小二:“小姐,您吃点什么?”

还吃个屁啊。

一声巨响,大门被毫不留情地摔上,严严实实。

成晓灵用力拍打着门板,里面却再无回应。她无可奈何,只得讪讪地走下台阶,嘴里不住地嘟囔:“你这都是什么街坊邻居?一点礼数都不懂,简直蛮横!”

林唯看着她的狼狈相,叹了口气道:“她是芝芝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你当着她的面说芝芝的不是,她怎能乐意?泼你盆洗脚水都算客气了。”她语气顿了顿,变得严肃起来,“还有,你以后也别再说我娘子的坏话了。否则,就别再来找我了。”

成晓灵一听到“洗脚水”三个字,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捂住嘴干呕了一声,脸色都青了。

她抓着湿透黏在腿上的裤管,又冷又急,几乎跳脚:“快、快带我进去换身衣服!这……这恶心死了!”

林唯却站定了不动,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那你先答应我。”

成晓灵眼看求助无门,只得连连摆手,语速快得像炒豆子:“知道了知道了!你愿意跟她在一起就在一起,我以后不说她半句不是了!行了吧?快带我进去换掉,这冷风一吹,我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林唯这才推开大门,领着她进屋换衣服。

随着轿子四散裂开,林唯赶忙抱着朱玉洁跑得远远的,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观察战场。

掀轿帘那人是一身材矮小的老头,正是朱家镇的族长朱良是也。

虞芝芝一鞭向朱良挥去,空气中传出一声炸响,林唯离得老远都感觉好像是一根火蛇抽向朱良,连带着空气中都抽出一阵波纹,内心腹诽:这归尘鞭真是了不得,一鞭抽中怕是不得直接一条龙给火化了去。

那朱良竟也不是个吃素的,后跃跳了三丈,将将躲开这一鞭,完全看不出来是个五六十岁的小老头。

朱良眼神阴狠地舔了一下下唇道:“你们这些小女娃娃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连我獓狠嘴里的肉都还想薅走。”

又是一鞭声炸响对着朱良横扫过去,想来虞芝芝也是不愿意跟他废话的。

一寸长一寸强,朱良赤手空拳哪是虞芝芝的对手,怒骂一声:“我看你这女修细皮嫩肉的,说不定比那三岁幼童更嫩。”接着竟不怕死地向着虞芝芝扑了过去。

林唯赶紧伸手捂住朱玉洁的双眼,生怕朱良血溅当场让这女童看到造成什么不好的心理阴影。

朱良的攻击力她早就看过了,也就是刚刚进入金丹期不久,属于金丹期15的程度。虞芝芝可是魔兽山脉内部的大妖,越级杀妖还能不在话下?

朱良腾的一声凌空而起,在半空化成獓狠原型,变成一长着四角的状如牛的恶妖,向着虞芝芝杀去。远远看去那獓狠跟半个屋子一般大,虞芝芝在它身前感觉一脚就能被踩死。

事情并未如此简单,虞芝芝轻盈一跃,接连挥出七八鞭,道道鞭气正中獓狠面门,抽得它发出一声声刺耳、尖锐的哀嚎。

林唯手背一阵刺痒,原是那女童见她一直不放开,开始上手扒拉她,刚挪开手就看那女童嘴巴一瘪又要哭出来。于是她赶紧扯下玄色发带两头系上,跟那女童玩起来了翻花绳的游戏,放心不下虞芝芝的林唯只得盯一眼战场翻一次花绳。

不多会儿,场上又来来往往过了几十回合。不知什么时候,那獓狠吞了个红色丹药,隐隐占据上风的虞芝芝竟渐渐没了优势,连抽那獓狠几十鞭都不见其躲闪。

林唯心下一慌,想要上去帮忙。

此时,场上画风又是一变,一人一妖在十几米的高空上,狂风骤起,一道龙卷风围着他们。他俩相对而立,身边围绕着呼啸狂躁的风团,虞芝芝把手放在胸前项链上,似乎想要将其扯下。

林唯识得这个是封印虞芝芝三分之二修为的匿隐珠,只要取下这颗珠子就能发挥自己原本的实力了,但同时妖气也会封印不住,尽数泄露出来。

“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尽快解决也好,师姐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林唯呢喃道。

“师妹小心!”一道男声突然在场中响起。

虞芝芝被这突然的喊声惊得一顿,竟被那畜生偷了破绽,一招狠狠打中了虞芝芝,使其倒飞着摔倒在地上,激起一层尘土。林唯一急站起身来暗骂:“该死,这傻叉怎么突然来了。”

灰尘散去,虞芝芝摇晃着站起身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身前月白衣衫上也沾染上了点点血痕。她看到梅元化的到来,并未应答。

虞芝芝随即朝着林唯和朱玉洁这方奔来,对着林唯说了声:“走!”抱起朱玉洁开始向着远处山林逃去,林唯紧跟其后。

梅元化见虞芝芝撤了,自己也不和那獓狠恋战,也紧跟在她身后,选了个离她稍远的路线向山中跑去。

獓狠紧跟着也挑了个方向追在林唯身后。

“靠!你怎么不追他啊?”林唯说完,通过刚学会的运气,让自身速度更快了几分,勉强能够与虞芝芝并列逃跑。

“你没事吧虞芝芝?受伤严重不严重?”林唯转头担忧地看向虞芝芝,大哥不行了,小弟怎么折腾也是个死啊。

虞芝芝看着梅元化的方向,转了个方向向其飞去,有些虚弱地回道:“不太好。”

那獓狠速度极快,本以为树木能挡住他的身形,没想到它竟然还能缩小,现在就跟一头猎豹一样死咬在后面。

十米五米越来越近了林唯感觉后背一紧,有种被猛兽锁住的感觉,

虞芝芝因为受伤,速度也慢了许多。

林唯心头的天平左摇右晃,看到虞芝芝皱眉忍痛抱着朱玉洁逃跑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下心换个方向逃跑。但毕竟刚刚跟獓狠打架的是虞芝芝不是她,要是她聪明点学梅元化离开点虞芝芝跑,说不定也是能逃命的。

眼看三人就要被追上,獓狠那恶臭的嘴已经近在迟尺

林唯大喊一声:“电母雷公,速降神通,五雷符给我去!”然后从胸前掏出一堆符咒向后扔去。

獓狠被其大吼声吓了一跳,五雷符它还是知道的,生怕对方扔的是中级或者高级的符咒。

赶紧停下身形,还是被糊了一脸。心中暗道:我命休矣!顿了一息,本应劈在它身上的雷电并未到来,反而“噗”地一声冒出一阵浓烟,糊了它一脸黑。

獓狠鼻孔呼出两道黑气暴怒:“该死,我必让你挫骨扬灰。”

又在山林里飞出百米的林唯抹了一把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却听到旁边逃命地虞芝芝发出“噗嗤”一声。

“你还好意思笑,你不说十分把握吗?马上咱们就要同年同月同日同时死了。”

虞芝芝转头对她笑道:“那也没什么不好,兴许死的还没有金钱蛊痛苦呢。等獓狠吃你吃得正香,说不定我和玉洁就能逃了。”

月光照在她那唇边带血的脸,透着几分妖冶,玩味的眼神让逃命的林唯感觉有些勾人,一晃神竟把心中的腹诽说了出来:“妖女,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施法魅惑我。”

虞芝芝眼神一愣又发出一声轻笑。

獓狠刚刚被林唯报废的五雷符骗到,两人说话间又加速追了上来。

虞芝芝抓着匿隐珠,看了一眼离自己几丈远的梅元化,犹豫着就要将其扯下,却听林唯又喊了一声:“电母雷公,速降神通,五雷符给我破!”心中暗道:这个傻子,都骗了一次了,还敢再用。

待她刚要行动,却听“轰”地一声炸雷,一道如缸粗的闪电从天而降奔着身后极速而去。

獓狠没想到林唯还敢故技重施,所以等她喊完速度是一点也没减。刚刚那次还躲开几张符咒,这次是一张都没躲开。眼前一阵浓烟爆开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赌对了,没想到浓烟之后一个炸雷给他轰了个结结实实,头上血流如注,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林唯试探着走到倒地的獓狠前面,伸脚踢了两下向旁边虞芝芝问道:“死了?晕了?”

梅元化看到这边的动静背着一只手向着二人走来。

“晕了,不过很快就会死。”虞芝芝说完,猛地伸手拔出林唯的剑向身后刺去

一剑贯穿梅元化的丹田。

梅元化手中的匕首落地,插进脚下的土壤里,瞪大双眼看着虞芝芝说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虞芝芝看着向后栽倒的梅元化拔出手中的剑淡然道:“魔物的味道太臭了”

躺在地上的梅元化捂着腹部,口中不断的往外流着鲜血看起来分外狰狞:“有意思,芝师妹送你一份礼物,期待下次见面。”

只见一道黑烟从梅元化身体里出来,虞芝芝猝不及防竟让他跑了去。

接着转身走到獓狠面前,双手持剑对着獓狠的脑袋砍下。

林唯颠了颠怀里的朱玉洁,让她被抱得更舒服些,对虞芝芝问道:“梅元化身体里出来的那道黑烟是怎么回事?”

虞芝芝外头诧异道:“夺舍,你不是比我清楚得多?”

林唯刚要跟她争论,却看到林宛白从远处走来,身边还跟着位瑶霞宫的人。走进才看清楚,这不是执法堂堂主席唯霜吗?

席唯霜看到獓狠的尸体又转头看到梅元化的尸体,接着带着一丝警惕的眼神看向虞芝芝。

席唯霜退了两步向林唯问道:“梅元化是怎么死的?”

“真没生气。”

“那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林唯转过头,虞芝芝微微仰头揽过她的脖颈,捧着她的脸吻了上去。

这一吻落下得极其温柔。

虞芝芝的唇瓣柔软而温热,轻轻地覆在林唯的唇上。她没有急于深入,只是那样贴着,仿佛用全部的柔情在安抚她紧绷的神经。

她的右手捧着她的侧脸,拇指指腹一遍遍轻柔地摩挲着她微微发烫的脸颊,还有那枚柔软敏感的耳垂。

像是在说:我知道我有些地方做得不好,看,我都这样讨好你了,你就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林唯没有躲开,虞芝芝慢慢探入加深了这个吻……期间她微微睁开双眼,看到林唯眼睫颤动,沉浸在她这个温柔的吻里,这才稍稍安心,享受起来……

一吻结束,两个人抵着额头小口地喘息着,林唯不知道什么时候掌心圈住了虞芝芝的后颈。虞芝芝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这一吻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虞芝芝知道林唯很享受自己亲她,看着林唯的耳垂鲜艳欲滴,她微微夹紧双腿,心底忽然燃起一团异样的火苗。

“唯……唯唯,你要不要进来跟我一起……”

这还是虞芝芝第一次叫她唯唯,林唯心脏漏了一拍。

第 39 章 第 39 章

“不了,你喝醉了,快些洗完早点出来吧,一会儿水该凉了。”林唯猛地站起身转过头,她心跳骤然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我先出去了,等下帮你上药。”

虞芝芝见她这副样子先是一怔,而后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模样,在浴桶里发出一声轻笑:“胆小鬼。”这声音不大不小,林唯刚好能听进耳朵里。

逃出来的林唯走到房间外,才发现木桶忘记拿了,再回去拿已经来不及,只好明天再说了。

想着虞芝芝喝醉了,她又冲了杯蜂蜜水,这期间一直忍不住地想虞芝芝问她一起洗,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明明洗过澡了,还要跟她泡澡,那肯定不是单纯的泡澡。

总不能是做那种事吧……

为了做任务接吻拥抱,她还能接受,但要是做/爱,有些超纲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非得如此的话,她做……做……0,也不是不行。

瑶霞宫的正殿今日真是热闹,围着站了一圈执法堂的弟子,两边坐满了长老。

鼎沸的人声在万萱儿进来的一瞬戛然而止。

谁也没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试炼任务,竟然会损失一名弟子,还是平日里颇得万萱儿青睐的梅元化。

梅元化天赋虽然不突出,但是修炼上勤勤恳恳、老老实实,因此和多人交情颇深。

这也不是在说虞芝芝不招人待见,只是她在瑶霞宫里为人孤僻,素来不与众人交好,感情自然淡了不少。

此时,万萱儿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面如冰霜,神情严肃。席唯霜站在一旁,眼神淡漠地看着堂上。

大堂中间,林唯三人站了一排,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威严的气氛下,众人屏气凝神,往日和林唯玩得不错的几个姐妹,此时也悄然噤声。

看到站在堂上的林唯,万萱儿的神色终是柔和了几分:“林唯,你把朱家镇的事 情再讲一遍给姨娘听。你和宛白性情纯良,定是席唯霜误会了你们。”

林唯受宠若惊,没想到都出这种事了,万萱儿还那么相信自己。看来万萱儿和自己那没了的娘,感情是真的很不错啊。

林唯镇定上前,把一切娓娓道来。

堂下哗然。

众人还是同样的疑惑。

“为什么没在梅元化身上感受到魔气?”

“梅元化入宫已久,若有问题早就能发现了。”

“梅元化若是魔族,又为什么要暴露自己,去诬陷虞芝芝这个普通弟子?”

翻来倒去,虞芝芝的嫌疑还是不能洗净。

席唯霜说道:“既然如此,只能请宫主您,亲自查验分明。”

虞芝芝却毫不争辩,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弟子问心无愧,宫主和堂主若是不相信我,尽管查验就是了。”

此情此景,林唯看了都心痒痒。哇咔咔,这冰山的眼泪竟然说掉就掉,不该管她叫妖女,应该叫影后才对。

但是另外二人,当真是丝毫不怜香惜玉。

万萱儿毫不犹豫走上前,冷漠地道了一声:“委屈你了。”便扣住虞芝芝的脉门,将灵力探了进去。

虞芝芝眉头一皱,轻哼一声,看着像是忍受了极大的痛楚,身形一晃,险些摔倒在地。

看得林唯心上一软,无端生出一种想保护她的欲望。

林宛白见师妹心疼心上人,赶忙拉住轻声道:“等万宫主探查完了再去扶,现在这里这么多人,别让万宫主为难,咱们都知道虞姑娘是清白的。”

林唯内心翻了无数个白眼:清白个屁啊!你倒是提醒我了,她一死我也快了,我干嘛心疼她这个罪魁祸首,还是先心疼心疼自己吧,平白遭受无妄之灾。

万萱儿神色不变,将手拿了下来,众人怀着期待的眼神看向她。

“并无妖气。”锁妖塔内另一空间。

这里昏暗无比,只有一座仅容两人并肩而行的木桥横跨在中间,在上面走急了还会晃来晃去。因浓雾的原因,两边望去视线范围不过丈许,唯一的光亮来源于桥梁两边的栏杆,这栏杆顶端诡异地点着红烛,经久不灭。

两人在桥上刚站稳,虞芝芝就把胸前匿隐珠摘了下去。

转头看着林唯呆滞地看着自己,忍不住问道:“林唯?你怎么了?”

林唯一晃神:“你这才是你原本的样子吗?跟你之前倒是有三分相似……我原以为你长得就挺漂亮了,没想到你原本的样子还更好看几分。”

虞芝芝摘了匿隐珠后,原本黑色的长发变成了及腰的银色,额间一道红色火焰纹痕,显得整个人清冷又高贵。

“真的吗?小时候那些小孩都说我头发颜色奇怪,说我像个妖怪。”

随即虞芝芝嗅了嗅燕巳虹的味道,开始拉着林唯往另一边飞奔而去。

林唯本就是个夸奖别人毫不吝啬的,听她这么一说便回道:“嗯!真的特别漂亮,就跟绸缎一样,我以前还想染过你这个颜色的头发呢。还有你额头的火焰纹多特别啊,红白相搭,再加上你一双桃花眼,我还没见过比你更漂亮的人呢。”

虞芝芝哪曾听过这么直白的夸奖,只觉得脸上一热,料想应该是红了,希望这人视觉差些,可不要让她看见了才是。

“别说了”

“哦哦对,现在还是先逃命要紧。”

布满浓雾的诡异木桥上,一黑一白两个少女牵手向着一方跑去。所过之处,雾气被两人驱散,许久之后又聚合,栏杆上的红烛好似两人前进的明灯。

一直跑到林唯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这时听到虞芝芝低声说道:“她来了。”

快点来吧,再不来,跑也跑死了。

林唯的听觉没有虞芝芝那么好,又过了一会才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一种巨型爬行动物快速前进的声音。

她知道是那蛇妖追过来了。

“小芝儿~昨天你走了那么急,叫姐姐我好想~快告诉姐姐,你是怎么在这第四层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

一阵银铃般的温柔女声,不紧不慢地从浓雾中响起。

只闻其声不见其蛇,把林唯吓得浑身一激灵。

四周的浓雾包裹着她,眼前红色的烛光在不断闪烁。

这时听着这声音,林唯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一阴暗潮湿的蛇缠绕上了一样。

虞芝芝不做声,手上一紧,继续拉着林唯逃命。

“呦~小芝儿这回还带了个小伙伴,难道你现在也好这口了?”

“千万别学你干娘扶昭那一套,和人族在一起玩玩可以,可千万别动心啊。 ”

林唯:“原来你干娘叫扶昭啊,不过她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别说林唯不知道,虞芝芝也是一头雾水。她也没听说过干娘以前和人族在一起有过什么啊。

虞芝芝:“别听她胡说,故意叫咱们两个分心呢。”

燕巳虹继续道:“我可没有胡说八道。五百年前的事情,人族妖族可是众所周知。扶昭她一个九尾狐妖扮做人类,接近瑶霞宫当年的少宫主万萱儿。两人一同游历人界,斩妖除魔,受到人界的尊崇,甚至还有好些人给她们盖庙呢。”

“你们说好不好笑?一个大妖去做些斩妖除魔的事情,还是和对妖族深通恶绝的瑶霞宫少宫主一起。更让人惊世骇俗的是,这两人竟厮混到了一起。哎呀呀,堂堂钩吾山未来妖王和瑶霞宫少宫主竟然要私奔,只可惜”

林唯侧着耳朵在那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后面那人说只可惜什么。

不由张口问道:“只可惜什么?她俩最后怎么样了?”

虞芝芝捏了她手心一下,这燕巳虹肯定胡说八道。干娘是被万萱儿关进锁妖塔的,这俩人怎么可能还会一起私奔呢?

无稽之谈!林唯怎么什么都信。

一阵劲风向着林唯抽来。

“只可惜你俩快成我盘中餐,听不到故事的结尾了。哈哈哈~”

虞芝芝把林唯拽到身后,一鞭对着那巨石般的蛇尾抽去,那蛇尾一痛收了回去,虞芝芝和林唯二人也被抽飞桥外。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林唯抓住桥上铁链,腰腿用力一扭,给虞芝芝甩上去后,自己也爬了回去。

燕巳虹在雾中袅袅而来:“哎,一代不如一代啊。扶昭当年还知道找个瑶霞宫少宫主,小芝儿你怎么看上一个金丹期都不到的家伙。”

林唯心中不愤这人好没礼貌,骂得也太脏了,刚要出言反驳,却听到虞芝芝开口了。

“燕姐姐,这你可就说错了,这位可是玄天剑宗现任掌门呢。”可能因为林唯今天主动过来帮自己,她也不想听到这燕巳虹说她坏话,再说玄天剑宗灭门了,只剩了她一个独苗,可不就是现任掌门吗?

“哦?是吗?那倒是巧了。当年扶昭和万萱儿旁边跟着的那电灯泡,已经死了?”

“你们娘俩真是不懂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怎么就非要看上那仙门里最棘手的两家人。”

林唯没想到还跟她原身的娘有关系。听这女人说话真是越来越难听,不禁说道:“我和虞芝芝并非你想的那种关系,你这老妖婆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是不是根本就没人和你说话啊。”

看到那人刚要张口又说道:“我一猜就是,你长得这么丑,话还那么多,一张嘴满口的腥臭味。我说过来一路都没见到一只妖,肯定都是被你熏跑了,闻到你的味道都躲得远远的。”

虞芝芝倒是没闻到什么腥臭味,不过听林唯说完也假装嗅了嗅,随即捂住鼻子,另一只手扇了扇风。

燕巳虹从没听到这么粗俗的话,又看到虞芝芝在那故意演出的样子,怒上心头道:“小丫头片子倒是嘴硬,等会我看我不把你撕成两半!”

林唯躲在虞芝芝身后,把手搭在她肩膀上:“虞芝芝你看,这妖不讲卫生还不让人说。”又伸出头来对着燕巳虹喊道:“你懂不懂,虚心接受别人的建议是一种美好的品德,你长得不如我家芝儿也就罢了,嘴里还臭气熏天,虽然这锁妖塔里没什么人,你也不能这么堕落啊。”

“我看你对我们两个动手,就是因为嫉妒我家芝儿的美貌,再杀我灭口,不让人知道你这蛇妖又老又丑又臭。要知道你不服老不行的,长江后浪推前浪,早晚你得死在沙滩上的。”

虞芝芝听她一口一个我家芝儿的,不由回头嗔了她一眼。

林唯嘿嘿一笑贴在她耳边轻声道:“战术战术,一会给她气出个好歹的,你就不用打架了。”

虞芝芝是不知道燕巳虹有没有被气出个好歹,但是林唯刚刚说完,燕巳虹就攻了上来。

她一把推开林唯,手拿归尘迎了上去。

林唯见两人打得你来我往,一鞭一伞之间激起数道火花。

甚至她都看不太清楚两个人的身影,只能听到武器交错的声音,看到迷雾中闪出各种法术的红光。她两只手拿着五雷符,急得是上蹿下跳,活像一个在产房门外待产的老父亲。

过了好久,听到虞芝芝闷哼一声倒飞过来,她赶忙上前接住,这一下撞得她也是气血翻腾,吐出一口鲜血。

随即又被虞芝芝拦腰抱起,向着远处飞去。借着两旁烛火,她看到虞芝芝胸前又被血迹因湿了一片,心中不由焦急,痛恨起自己没用起来。

两人飞出好远林唯才说道:“对不起,都怪我修为太低了,帮不到你,进来之后你都受了好几次的伤了。”

虞芝芝听他这么说心中一暖:“哪有,你别乱想。你今年才十九岁,三十岁之前进入金丹的就已经是佼佼者了,我看你马上就要突破了,说不准你比林宛白还快些突破呢。而且那燕巳虹她都六百多岁渡劫期的修为了,比我干娘岁数都大,你帮不上忙不是很正常吗,一会还要靠你的朝元剑呢。”

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让虞芝芝安慰自己,不过听她说完,林唯信心确实多了些,心中暗自发誓,一会肯定要狠狠捅那老蛇妖一剑。

“那你现在多少岁了啊?”

“林唯!你知不知道不能随便问女子年龄。”

林唯:“哦,好吧。咱们怎么停下来了?”

虞芝芝:“子时了,马上这里就要下寒冰断骨雨了,想来那燕巳虹也不会再追了。”

林唯心中了然,早就听过虞芝芝说过寒冰锻骨雨的厉害,也靠着虞芝芝身边坐下,运功给自己施了一个结界。

顿了顿又把结界扩大了些,把虞芝芝也包在里面。

虞芝芝不解:“我的修为比你高,你护好自己就行。”

林唯贴她近了些摇了摇头:“不行,一会燕巳虹就追上来了,你得保留自己的灵力,就让我来吧。”

虞芝芝心头一暖,深知她说的有道理,便由了她,开始打坐疗伤。

刚刚拼着给燕巳虹一鞭,却受到燕巳虹骨伞的一下重击,再加上昨日中的毒,体内经脉早就断裂开。

林唯知道这寒冰锻骨雨不好抵抗,却没想到这么难。跟子弹似的雨点打在结界上,灵力消耗的就和开锅的水一样,恐怕再坚持不了半个小时,自己就供不上了。

转头看向虞芝芝想叫醒她,可是她正在疗伤,也不知道打断会不会有影响。

再加上虞芝芝的状态实在不好,看着她身上浮现的50生命值,整个人坐在那好像风一吹就碎了,始终开不了口。

没办法,她只能贴得虞芝芝更近一些,缩小结界,减少灵力的消耗。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灵力还是不够用,粗略算了一下,再剩半个时辰不到就能挺过去了。

可她仅剩的灵力供给两个人只能剩个一盏茶的时间。

最终她还是选择把结界变得更小一点,漏出自己大半个身子出去,保护好唯一的战斗力。

不知道虞芝芝有没有淋过这寒冰锻骨雨,她倒是彻底体验了一番。

雨水落在身上瞬间结冰,寒气顺着身体直入骨髓。半边身子被冻住,体内骨头好像被千百个锤子敲砸一般,砸碎了,再拼好,再砸碎。

强忍着痛楚,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觉得可能以前电视里看到的凌迟也不过如此吧。

这一刻她都有些心疼那个蛇妖了,两百多年怎么过来的,真不是人过的日子,难怪性格变得那么变态。

还有虞芝芝,希望她别体会到这种感觉。

最终在她疼得快要骂爹的时候,雨终于停了,而她也耗尽灵力倒了过去

席唯霜:“不可能!”

林唯追问道:“什么不可能?宫主都发话没有妖气了,难道你连宫主都怀疑?”虽然林唯的心里也是想的不可能。

这时门口进来一老者,身着灰色长衫,眼神阴郁道:“老夫听闻,妖族有一法器,命为匿隐珠,可保妖气不外泄。鉴于此,我梅家要求给她搜身再测,还望万宫主准予。”

万萱儿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严肃道:“梅策,你当我瑶霞宫的人是什么?随便就能交于你搜身?”

原来此人是梅家家主梅策,梅元化的亲生父亲。

梅策厉声道:“我梅家家传至宝因这女人所失,我亲生儿子也因这女人而死。你瑶霞宫就是这么蛮不讲理,袒护本宫弟子的吗?”

此言一出,当场掀起一阵骚动。

万萱儿怒极:“梅元化身亡一事,我瑶霞宫自会彻查。虞芝芝我已探查过并无妖气,若是交由你们手上,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断不可能!”

虞芝芝一听说要给她搜身,顿时神色凄凉,直接斜倒在林唯怀里,低声抽泣起来。

林唯美人在怀,却僵直着身子一动不敢动,深知这是影后又在秀演技了。

梅策见万萱儿如此不给面子,指着万萱儿,颤颤巍巍道:“好好好,你瑶霞宫欺人太甚,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今日若不给我个说法,难道万宫主是要与我梅家为敌?!”

万萱儿早已忍受不了这梅策的咄咄逼人,就要唤人给这老匹夫撵出去。

此时,虞芝芝突然说道:“梅师兄一事,弟子确有过错,竟让队内人员被魔教夺舍所害。弟子自愿进锁妖塔,接受惩罚,也可证明弟子身上并无妖气。若梅家主执意当众搜身,弟子只能自刎于此,自证清白。”说完便要把手放在林唯佩剑的剑柄上。

林唯一惊,忙抢过佩剑扔给了林宛白,配合她演道:“虞芝芝你别想不开,宫主肯定不会让他那么做的,别人不相信你,我相信你。”

世间流传,金丹期以下的妖被关押在锁妖塔内的话,不出四十九天就会承受不住烈焰焚身、寒冰锻骨之痛而亡。

梅策暗道:但若是人族修士在内,虽不会承受锁妖塔的惩罚,却也要和锁妖塔内的囚犯在一起,危险程度不分上下。甚至可以说,这些永不见天日的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梅策见万萱儿迟迟不说话:“我梅家虽然比不上瑶霞宫,但也是几百年的世家了,今日事不给个说法,改日我梅家老祖必登门拜访!”

这梅家的大乘期老祖梅忌,说什么也有一千多岁了,但迟迟不见其突破,几十年也不曾有过动静,万萱儿以为这老东西早就死了。

虽然已经大乘期的万萱儿不怕日益式微的梅家,可对于梅忌那老头子还是有些在意。那老头子突破大乘期已久,真打起来怕是要斗个两败俱伤。

若那老家伙还活着,梅家的独子身亡和至宝子午盘丢失的意外,也少不了要赔偿些法宝过去。虽然她觉得那玩意也就是指个方向的东西,但人家当个宝贝似的供着,自己也没办法。

场面陷入僵局,虞芝芝凛然上前,拱手请示道:“请宫主同意我入锁妖塔。若是我能在锁妖塔内存活四十九天,还请梅家家主不要再追责林唯把子午盘丢失的事情。”说完一脸担忧地看向林唯。

林唯腹诽:你整你的,扯到我身上干嘛!

不说还好,一提林唯,那梅策跟炸了一样。

“哼!我听说我儿死的时候,林唯就跟虞芝芝在一起呢。说不定就是她们两人图谋我梅家子午盘,一起杀了我儿夺宝,我看她俩就该一起关进去!”

万萱儿怒道:“梅策老儿,你休要得寸进尺!”

梅策反讥道:“我得寸进尺,我看是你意图包庇。”

这两人你来我去骂了半天,双方均无退让的态度。但梅策的一番言论,早已在堂下众人的心中掀起了波澜。

此时魔族、妖族狼子野心,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众仙门,若是这个时候内讧,对谁都不好。

无奈之下,万萱儿还是妥协了,送虞芝芝和林唯进锁妖塔四十九天,出来后此事了结。

林唯被虞芝芝拉着挡了枪,心里气得要命,还得搀扶着这人走到锁妖塔。

半路上虞芝芝小声说道:“我进去四十九天,你拿不到解药,等我出来你都化成水了,我是为了你好。”

林唯翻了个白眼,跟她斗嘴的心情都没了,只是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无比地忧心。

一瞬间甚至觉得,当个测试狗熬夜加班也挺好的,起码是个和平的世界。

不多时,二人已走到锁妖塔前。临进塔时,万萱儿偷偷塞给林唯一张纸团。

梅策则目光阴狠地盯着二人,彷佛下一刻就会冲上来,生吞活剥了她们。

林宛白本来也想进去的,奈何万萱儿看她刚要说话,就施法封住了她的嘴。她哼哼唧唧塞给林唯两瓶辟谷丹后,也被万萱儿拉着退下了。

辟谷丹,很明显是一种吃了可以短暂不用吃饭的丹药。

就这样,林唯陪着虞芝芝一步三回头,走进了锁妖塔

医馆外,虞芝芝静立在门前,等候虞母收拾今日前往林府小住的物品。人流熙攘中,一个看似寻常、步履却格外利落的女人悄然走近,停在她面前。

她如同旧识般对虞芝芝露出笑容,出口的话却并不简单:“殿下那边已一切就绪,只等盛紫荆从东门现身。只是血莲保存之法尚未有定论……请问虞姑娘,是否需此刻前往等候?”

虞芝芝神色未变,依旧含笑答道:“今日需先赴婆母家过除夕。戌时正,在林府后院等我即可。”

那女子点头应下,转身离去,瞬息间便隐入往来人潮,再寻不见。

恰在此时,虞樱与卢氏母女话别而出。虞芝芝伸手掀起车帘,细致地搀扶虞樱登上马车。

第 40 章 第 40 章

从鬼方县到青鸾城骑马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一路上二人遇上许多进城游玩的马车,待赶至城门口时,夕阳已渐西沉,将天际染成一片暖金色。

才刚入城,忽闻一声轰鸣,整座城池仿佛被瞬间点亮。环绕四周的城楼上,万千烟花倏然绽放,如星河倾泻。林唯立于城墙之下,仰首望去,只见漫天华彩在暮色中交织盘旋,最终汇聚成一只辉煌夺目的金色鸾鸟,展翅翱翔于苍穹之下。

熙攘的人群中,林唯牵着马站在城门口,马匹上站着一只漂亮的三花猫,成晓灵顿觉这场面有些好玩,只可惜她不会画画,不然一定要画下来才是。

声音嘈杂爆竹声连天,成晓灵把手放在嘴边,对着林唯耳旁大声呼喊:“咱们先去蓬莱阁吃点东西,然后再去里面逛。”

“蓬莱阁是什么地方?有什么好吃的?”林唯回过神来问她。

成晓灵:“就是你的酒楼啊,你和盛紫荆一起开的,要不是说有你一起,她都不给我留位置呢。快点的吧,好多朋友已经在那等着了。”

都快半个月没有怎么出门了,期间盛紫荆倒是请过她好几次,每次答应得好好的,但最后都会因为医馆里的一些琐事绊住,说来她也挺不好意思的。

因城里太堵,今日不许普通车马在城中通行,两人把马匹拴好,林唯把系统放在肩膀上,朝着拥挤的人群里挤了进去。

路上,林唯问系统:“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五月的瑶霞宫,春意正浓,万物复苏。晨曦初破,天边泛起温柔的蓝紫色。渐渐地,一抹绚烂的霞光穿透薄雾,轻纱般的云雾四面缭绕,宛如仙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草木的清新,令人心旷神怡。

林唯推开木门,迎着晨光,悠然地伸了个懒腰,伴随着一个满足的哈欠。正好看到虞芝芝向她这边走来,二人聊着天向着林宛白院子走去。

刚到门口就看到万清漪和林宛白一同走出来,原来万清漪得知林宛白要去洪安州,她放心不下想跟着一起去找万萱儿。林宛白推脱不开,只能同意带上她一起。

林唯倒不觉得万清漪是担心她娘,普天之下打得过万萱儿的能有几个,分明就是在瑶霞宫呆腻歪了,想出门活动活动。

林唯笑道:“万清漪,现在要不要再比试比试。”

万清漪斜了她一眼:“我又不是傻子,你都金丹期了,我还跟你怎么比?”

林唯嘿嘿笑道:“那你直接投降,叫我老大不就得了。”

万清漪怒道:“你休想!”

见林唯一早上就惹人生气,林宛白忙出来打了个圆场,招呼着众人出发了。

林唯:“虞芝芝,你之前那把剑怎么不见了?”总不好让虞芝芝御鞭飞行,怪怪的。

虞芝芝眼神飘忽:“好像是丢在锁妖塔里面了。”

林唯凑近她悄声问道:“那我用朝元剑载你可以吗?你会不会受伤?”

“御剑的时候不会的。”

四人便赶在寅时向着洪安州出发了。

御剑飞行时林唯抓着后面那人的袖口,美其名曰保护那人不要掉下去,实则担心自己掉下去还能拉着个渡劫期救命。

洪安州离瑶霞宫说近不近,说远也没有很远,一连经过三天的御剑飞行,几人终于赶在日落之前到了青州城。

青州城便是仙门梅家所在之处,与瑶霞宫隐世之地有所区别的是,梅家坐落于青州城内繁华之地。

青州城里人与修士并存。既有售卖日常所需的粮油米面、布匹绸缎的凡间店铺,也不乏出售灵丹妙药、法宝符箓的修真摊位。

林唯一脸兴奋道:“这地方不错!”

虞芝芝疑惑问道:“哪里不错?”

林唯:“热闹啊!看着好吃的好玩的就多。”说完拽起虞芝芝的胳膊就往闹市里面冲,青州城因为没有宵禁,到了夜晚也同样热闹非凡。

林唯停在一家名为王家煎包的摊位下,老远就闻到这家煎包的肉香,近了一看更是不得了。煎包表面烤得微微焦黄,感觉咬上一口就能满嘴肉汁。好在林唯身上还有些灵石,跟摊主买了四个,一人一个。

万清漪未曾离开过瑶霞宫,对青州城的兴趣不比林唯弱,两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就决定逛逛茶楼,吃些小食再去客栈。林宛白见这两人兴奋得很,便和两人约好,一个时辰后去青州城最大的客栈找她。

看到虞芝芝站定不语,林唯问道:“虞芝芝你和我们俩一起吧,让师姐去订好房间就行。”

虞芝芝淡然道:“你们?”

万清漪:“对啊,奔波好几天了,跟我们俩先逛逛再回去吧。”

看着万清漪挽着林唯的胳膊,虞芝芝莫名觉得刺眼得很。

留下一句“不喜欢”后,转头向着客栈走去。

林宛白见状,从虞芝芝和万清漪中间穿过,撞开两人。然后跟林唯嘱咐一定要按照约定时间回去,随即也跟了上去。

林宛白: “林唯她年纪还小,只是爱玩爱闹了些。”

虞芝芝美眸透着不解:“林道友何出此言?”

林宛白尴尬笑笑:“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林唯她和万清漪没有什么的,这才不过第三次见面。”

虞芝芝依旧带着奇怪的眼光看她:“所以,林道友是想说什么?”

林宛白又是尴尬笑笑,不再多说,老实跟在后面寻了青州城里最大的一间客栈。

林唯两人买了一堆小吃,转身进了间茶楼歇脚。

万清漪“咦”了一声:“大晚上的喝茶,还睡不睡觉了。”

一旁忙碌的店小二眼尖,早就注意到了这位衣着不凡的客人:“这位贵客,咱们清雅舍除了茶水,也有紫苏饮、冰酪、酸梅汤、冰镇米酒的。”

万清漪和林唯各点了一份紫苏饮和米酒。

“好嘞,客官您稍等片刻,好茶好酒马上就来。对了,二位真是来得巧,一会咱们这儿的红珠姑娘还会亲自抚琴一曲,她的琴艺那可是远近闻名,保证能让二位听了心旷神怡,忘却尘嚣烦恼。”

万清漪“切”了一声不置可否。

不多时,一壶紫苏饮和米酒被稳稳当当地端了上来。林唯看着眼前的人,身上好几处血迹,但是却没有受伤的痕迹,只是像是刚从冰块里抠出来的。

推推倒地不起那人:“喂!你去哪了?怎么搞成这幅样子回来?”

等不到回应,她便握住对方的手腕探查其状况。

“倒是没有什么伤,就是灵力枯竭,身体有些冰冷虚弱。对修士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估计一会就能醒过来。”

林唯思索片刻后,缓缓将手伸向对方的腰带

嘴上念念有词:“说不定解药在她身上也不一定呢?”

结果可想而知,全身上下摸了个遍,啥也没有发现,不过这妖女身材倒是真的好。

接着又叨叨着:“莫怪莫怪啊!我不给你换了衣服到时候你醒了再生出点毛病来,虽然咱们是修士,但是也会生病的不是吗。”

换过衣服后,林唯给虞芝芝枕了件衣服。随后放出净衣诀,升起一个火堆烘烤起来,也能给虞芝芝暖暖身子。

全都收拾完,林唯昏昏欲睡,一边打哈欠一边坐等虞芝芝醒来。

“啪!”

一个耳光直接给她掀倒在地。

林唯捂着半边脸怒道:“靠!虞芝芝你发什么疯啊?”

虞芝芝绯色的脸上掩不住怒气:“谁让你脱我衣服了?”

士可杀孰不可忍。

“你浑身湿透,还结冰地出现在我面前,我好心好意给你换了件衣服,还是我的错了?!”

虞芝芝攥起拳头,只想给这人狠狠揍上一顿,只是灵力耗尽一时使不上力,只能气道:“你无耻,你下流!我冻一会又不会死,醒来之后我自己会换,谁叫你帮忙了。”

林唯咬牙切齿:“好好好,我自作主张,我好心当成驴肝肺。但是我怎么就下流无耻了,大家都是女的,你有的我也有。我看你身材其实也就一般吧,有什么藏着掖着的。你要是实在不爽,我也可以脱了给你看啊,就怕你自惭形秽,看完了羞愧地找根弯脖子树上吊去。”

这番话纯属林唯瞎扯,气虞芝芝的,毕竟刚刚见识过了,自己与虞芝芝相比还是有些不如的。不过也不重要了,反正就是要气死她。

虞芝芝拿起鞭子就对着林唯那张嘴抽去,这人明明之前说过喜欢自己,又趁她昏迷行这种事,分明就是趁人之危。

还好她身体虚弱,林唯一个翻滚躲开,回看刚刚的位置,地都焦了我的天。

“我劝你早早收了那份心思,我是不可能喜欢上你这种人的,林唯。”

林唯这才恍然大悟,想起来自己对虞芝芝说过喜欢她的事。

这么一想确实有些不对了,在虞芝芝眼里林唯喜欢她,她不喜欢林唯,然后林唯还趁她昏迷给她换衣服。

“等等,我错了。我刚才其实什么也没看到。我只是给你换了外衫,中衣是没有动的,不信自己看看。”反正中衣都是长一样的,林唯才不信她能看出什么来,刚刚冒出来的骨气,一下子就被归尘一鞭子给打散了。

虞芝芝看了看林唯,又看看火堆上的衣服,暗道:这混蛋还在骗人,看在现在情况不利的份上,出去再跟你好好算账。

“我饿了。”

安静片刻,林唯听那人突然说话了,赶忙回道:“我有辟谷丹。”

虞芝芝冷冷看着她回道:“不要,我想吃肉。”

林唯内心腹诽:真是个祖宗,全是向日葵,让我上哪给你找肉去。

“我刚刚看到那边有兔子,快点去!”

硬挤出一抹笑容漏出八颗大白牙:“好的,大小姐。小的这就去给您找兔子去。”

看着林唯走远,虞芝芝才坐下开始打坐,恢复消耗的灵力。

昨夜还是她托大了,跟那些妖魔斗得太久,又没想到灵力消耗得那么快,不然根本不至于一次冰雨都承受不住。

让她没想到是,等恢复灵力收工后,竟然真看到林唯抓了两只兔子在那烤,本来她只是随口一说赶她远点的。

“味道还不错,想不到你不会做饭,烤兔子还有两下子。”

那兔子让林唯烤得金黄,直往下淌油,发出阵阵肉香味。

林唯早就馋得不行,也准备拿起一只打打牙祭。

一道鞭子抽来,落在手指前一寸处,再快个一丢丢就要被打断手指。

虞芝芝:“一只不够,这只我也要了。”

林唯敢怒不敢言,啧啧道:“你年纪轻轻,胃口这么大啊?”

虞芝芝:“谁告诉你我年纪轻了?”

林唯回道:“那大小姐您真是驻颜有术,保养得不错。”内心道:难怪脾气这么差,更年期也不过如此。

虞芝芝不想和她多费口舌,吃饱后就开始向前走去,探查这里的大小,林唯吃了颗辟谷丹也跟了上去。

好在这里灵力充足,两人御剑飞行了两个时辰终于是探了个遍。

此地命为卯阁,天圆地方,太阳东升西落,地面上除了向日葵还有些小动物,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东西了。

林唯问道:“全转了一圈,你想好怎么出去了吗?”

虞芝芝:“此处名为卯阁,卯为木。锁妖塔共分五层,想必对应的是五行。既然第一层是木,那顺应下去的就是火、土、金、水。”

林唯答道:“了解,木火土金水相生,那第二层就是火。既然如此咱们怎么去到第二层,难不成是放一把火烧了卯阁就变成火了?”

虞芝芝:“你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此处天圆地方,又对应五行,地方或许又对应的九宫八卦。”

林唯用食指挠了挠头:“那照你这么说,这处小世界分为九块,对应开、休、生、伤、杜、景、死、惊九宫。惊门对应西方又属金对应的酉金。”

“没错,所以出处必然在酉。因十二地支卯酉又相冲,咱们需得激起惊门,使酉金冲破卯阁,方能破此局。”说着虞芝芝就想向西方飞去。

林唯拉住她说道:“不对啊,我学符咒的时候也看了一些奇门,奇门上的八门是根据时辰一直变化的,此时的惊门未必对应着西方。看太阳的情况,现在应该是申时,根据今天的日子这个时辰,惊门在东南方向。”

虽然之前是程序员的自己不懂得这些,可这月学习符咒的时候林唯还是好生用了心。

虞芝芝少见得露出一丝赞许的目光:“没想到你这登徒子还会动脑,说得有些道理,咱们往东南方向去。”

林唯见自己得到赞许,自动把登徒子三个字忽略了,得意洋洋地跟着虞芝芝向东南方向飞去。

林唯举杯和万清漪碰了一下。

一口冰镇米酒下肚,清冽甘甜,徒留米酒的醇香,在唇齿间久久回荡。

两人坐了会,直到杯快见底,也没听到什么红珠姑娘的琴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林唯刚要说该回客栈了。

只听隔壁桌说道。

“李贺,你怎么大晚上不在家陪婆娘,还敢出来乱跑。”

叫李贺的那人说道:“这不是内人馋清雅舍的那口冰酪了嘛,非要大半夜叫我出来给她买。”

只听另一个哄笑说道:“新婚燕尔就是好啊。但是啊,最近夜里你还是多在家陪陪婆娘,青州城最近出了个采花贼,梅家最近出了大事,也抽不出空派人去查。城东前几日出了一起,屋里人中了迷药,好在那家男主人回家早了,打翻蜡烛给贼吓跑了,才没得逞。”

叫李贺那人一惊,正好冰酪做好拿出来了,也不记得回复那人一句话,拎着食盒就跑出去了。

林唯和万清漪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嫌弃,扫了兴致的二人结账之后问了此处最大的客栈在哪,就寻了过去。

刚迈步进去就看到林宛白正坐在大堂等着她们,林唯分给林宛白好些小食,听完林宛白照例的唠叨后,就寻着虞芝芝的房间敲了敲门。

“进来。”

“你怎么都不问问是谁就让我进来?连门都不锁,也不怕进来什么坏人。”未等那人回答,又叽叽喳喳地把在茶楼里事绘声绘色讲了一遍。

虞芝芝结束打坐,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道:“等于是青州城里有个采花贼,作案第一次就让人家发现了没成功。”

林唯把冰酪放在桌上,推了过去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别喝茶了,你尝尝这个冰酪,听别的客人说味道还不错。”又拿出一根糖葫芦在旁边举着,等着人吃完冰酪再递给对方。

虞芝芝眸里带着一丝讶异,端起冰酪尝了一口:“还可以吧。”又拿过糖葫芦吃起来,扫尽眼底原有的酸涩。

林唯见她喜欢,自己也说不明的开心,不想太早回去睡觉,扫视了一眼虞芝芝的屋子。

“五月还冷呢,你怎么不把窗户关上。”林唯走到床边刚要关好窗户。

刚把身子探出头,就看到一个黑影钻到隔壁房间去,“扑通”一声。

她心中起疑,回头看了眼虞芝芝。

虞芝芝:“走!去看看。”

可能因为刚刚在外面听了采花贼的事,林唯总感觉刚才那黑影没准是个采花贼。

她利索地爬出窗户,慢慢往隔壁窗户爬去,她隐约听到一些声音,但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没办法,她只能学着古装剧,给自己的食指沾了些口水,捅上纸窗又贴上去,眼睛眨了好几下还是看不太清。

正要转头让虞芝芝来看看 ,就看到屋里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外面的灯火照进,林唯也看清楚了。

没错,踹门的人正是虞芝芝。林唯正犹豫着,是翻窗而入,还是回去走大门的好,一个黑影就奔着窗户扑来。

林唯吓了一跳,窗户一开,她就猛地一脚给那黑影踢了回去,跟着钻了进去。

里面发出一男声:“谁挡小爷的路?!”

迎接而来的是林唯的第二脚:“说!干什么的?为什么半夜翻窗进来!”

早在她进来时就看到床上躺着一女子,看样子是中了迷药已经昏迷。

那男子长得身材矮小、丑陋不堪,光看上一眼林唯都有些反胃。

许是她夜里喝了米酒,更觉恶心。随即走到桌旁坐下,取了干净杯子,倒上一口凉茶喝尽。

虞芝芝急道:“别”

林唯准备细细审问这败类采花贼,听到虞芝芝出声,转头问道:“别什么?”

那采花贼倒先一步开口:“哈哈,她是叫你别喝!我给那小娘皮准备的合欢散,倒是叫你先尝上了。我看你们同行的也没男子,不如和小爷我”

虞芝芝一鞭下去,那采花贼还没来得及说完整句话,就魂飞魄散瞬间烧成灰烬,可见虞芝芝是用了十成十的修为。

林唯也被吓得魂飞魄散,不是因为采花贼,是因为这他爹的合欢散!

她立即抱着木桶,找了个角落就开始扣嗓子眼。晚上吃的几乎全吐了出去,直到吐不出来任何东西后,也累得站不稳了。

头晕眼花下,被虞芝芝拎着回了房间漱了口。

本以为速度够快,药效就进不去身体里,可她刚刚坐稳一会就觉得小腹有一团火升起,浑身也直发热,热的她想扯开衣服。

又想起这玩意的效用,她死死拉住衣服,目光呆滞地看向虞芝芝:“这可咋办?你有治这种的东西的蛊虫吗?或者解药?”

虞芝芝脸色有些怪异道:“没有,这个真没有。”

宋清蕴眼神茫然,仍陷在惊疑之中。虞芝芝察觉有异,立即吩咐:“小顾,快派人去看看盛紫荆怎么样了!”随即转向宋清蕴,语气紧迫:“你别慌,把刚才见到的一切清清楚楚地说出来。”

宋清蕴缓缓抬头把刚刚在长廊见到顾川的事说了出来,顾川登时色变:“胡说,我自今日接了虞大夫之后,就一直守在她身边护卫,你怎敢胡说八道。”

不多时,派去关押盛紫荆牢房的人也赶了回来,跪在地上抱拳道:“禀告主上,盛…盛紫荆不见了,两名护卫晕倒其中一人衣服被换。”

沈然音一听此话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召集全部人马于前院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