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0(1 / 2)

第 23 章 第 23 章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见过太多宿主,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最终爱上了自己的目标。可林唯,你与她们不同。你这副躯壳,是残破的。任务完成之日,便是你离去之时,主系统不会为你修复那颗天生残缺的心脏。纵使你侥幸留下,也活不长久。】

林唯马上反驳,仿佛急于说服系统,也说服自己:“我只是把她当朋友罢了,越是了解她,就越觉得她身世可怜,却又坚韧不拔,比我见过的许多人都……都不一样。”

系统:【不是最好了。】

林唯叹了口气:“可眼下,我对这任务毫无头绪。相处这些时日,她虽性子冷硬,行事果决,却实在看不出为何会杀杜清妍与盛紫荆。”

一个清冷又带着几分讥诮的声音自身后蓦地响起:“为何要叹气,只是说了你一句重话,林大小姐就受不了了?那我劝你还是尽快回家好了,别在这里成日给我演贤妻良母。”

虞芝芝的声音忽然响起,吓了林唯一大跳,这才发现自己与系统聊天时,没注意叹了口气。

林唯微微蹙眉:“我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夜半更深,寒意愈重。

林唯在睡梦中被身旁细微的动静扰醒。虞芝芝虽然极力克制没有发出声音,林唯却还是能感觉到睡在一旁的人辗转反侧。

林唯想起之前给她的手炉,此刻怕是早已凉透了。翻身坐起,摸索着点亮了床头的蜡烛。

林唯走到床边,只见虞芝芝整个人蜷缩在锦被里,只露出一缕散在枕上的青丝。她放轻了声音:“手炉给我吧,我去给你添些新的香饼。”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带着一丝强撑的冷硬:“不用。我没事。”

林唯知道她性子倔,多说无益。默默披上外衣走向门口。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门栓,身后又传来虞芝芝的声音:

“外面天寒地冻的,你出去做什么?”

林唯没有回头,只低声道:“有点冷了,去给地龙添点柴火。”她拉开房门,一股刺骨的冷风立刻打着旋儿灌了进来。

虞芝芝下意识地将被子裹得更紧,整个人又往里缩了缩。

等到林唯再回来,身上带着一股清冽的寒气,但屋子里明显暖和了许多。她吹熄了蜡烛,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窸窸窣窣地从怀里又拿出一个暖烘烘的手炉。

“暖暖脚吧。”轻轻将这个新的手炉推到了虞芝芝脚边的被褥外。

林唯静立不语。成晓灵嘟囔着爬起来,借着从窗外渗进的月光,渐渐看清了周围的景象,这哪里还是成府她的房中?这分明是她在林府的旧居!只是如今屋内积满灰尘,蛛网暗结,一片破败。

林唯正站在清冷的月光里,背光面对着她,面容模糊,轮廓幽寂,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成晓灵全身瞬间僵住,汗毛倒竖。

林唯沉默了,打定主意一会儿下了学之后,去找徐从霜多了解一些虞芝芝以前的事情,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是吗?

至于为什么不是祁雪凝,她不敢……夜色如墨,林府的人依次钻进密道之中,林唯与成晓灵刚将昏睡的虞芝芝送入密道,还未来得及跃入,林府大门突然被人拍得震天响。

二人对视一眼,成晓灵低声道:“我去看看,你先走。”

林唯摇头。此时会来林府的,不是沈卓便是盛紫荆,无论来者是谁,虞芝芝才刚被送走,她绝不能让人这么快察觉。

“我去应付,你速速下去。”她边说边要将地板挪回原处。一觉醒来,天都昏暗了。她微眯着眼,看到虞芝芝正坐在床边掀开被子探查她的伤口,察觉林唯睡醒之后,深深看了她一眼,林唯脊背发凉,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正要告饶。

岂料虞芝芝似乎忘了下午时,自己被林唯折腾的有多惨,反而露出淡淡微笑:“醒了?饿了吧?娘刚刚唤人过来催着去吃饭呢。”

林唯坐起身,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先上手抱了抱虞芝芝,嬉笑道:“确实饿了,乖乖老婆是不是也累了?”

虞芝芝抬起手臂往外挣脱她的怀抱,起身站起微笑道:“嗯,快起来冲个澡吧,表姐她们该等的急了。”

诡异,太诡异了。

林唯不敢再多言,生怕勾起虞芝芝的怒火,她挣扎着起身朝着浴房走去,看到虞芝芝将自己伤口纱布解下,换下来的纱布带着淡淡血迹。

坏了,玩过了。

那个时候虞芝芝不自觉全身紧绷,许是伤口又绷开了些,

她快步走到虞芝芝身边跪坐下来,闻到她身上沐浴后的淡淡馨香,原来早就醒了吗?她想要拿起纱布,帮虞芝芝重新包扎,手朝着桌面伸去,却突然被虞芝芝一巴掌拍开。

她斜了林唯一眼:“滚……走开。没洗手呢。”

成晓灵却抢先一步盖好地板:“你快去吧,我马上就来。我们是家人,绝无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的道理。”见林唯眉头微蹙,她又补上一句,“放心,我的手下比我武力不比我高强,却个个机敏,会照顾好你妻女的。”

“多谢表姐!”林唯心中震动,对这位身居高位的表姐又添几分敬佩,随即转身走向前院。

就在门外人即将破门而入的刹那,林唯示意下人打开大门。月光下,盛紫荆与沈卓并肩而立。

“没想到二位联袂而至,所为何事?”林唯语气平静。

沈卓目光掠过她身后空荡的庭院,讥诮道:“你那位黏人的娘子呢?今日怎么舍得独自露面?”

林唯冷眼相对:“动了胎气,需要静养。”

“真是无趣。”沈卓轻笑,眼底却毫无温度,“不过死了个妹妹,就这么娇气。我母皇那十几个孩子,可都是我亲手送走的。皇位只有一个,她偏要生这么多,不就是想看我们自相残杀吗?像养蛊一样,留下最毒的那只。”

她笑容愈发灿烂,语气却阴森骇人:“对了,既然你娘子不便见客……那我们青鸾国的成小将军呢?她母亲可是国之功臣,我理当替武威侯好好‘照顾’她才是。”

林唯脊背发凉。十几个皇妹皆死于她手,堆积如山的尸骨皆因她而死,这沈卓哪里还是人?分明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再者,没想到沈卓竟然知道沈然音是虞芝芝的妹妹这等秘辛。

林唯强压心悸问道:“她稍后便来,你是如何得知的?”

沈卓却已失去耐心,微微偏头,身后侍卫立刻撞开林唯,强行闯入府中。

她转过身,看着远处漫天火光,轻声道:“这青鸾城中的事,哪有能逃出我母皇的耳目的呢。亏萧家还一直藏着掖着的,真是可笑。”

林唯同她说着话,耳朵却一直注意着身后,生怕闯进去的几人不单只是想找到成晓灵。

好在她没担心太久,很快就听到成晓灵笑嘻嘻地走出。

成晓灵甫一出门,沈卓便拍了拍手,满意道:“走吧,带你们去烤烤火。”

林唯接过沈卓侍卫递过来的缰绳,翻身上马跟在沈卓身后,慢悠悠地朝着沈然音的府上驶去。

临近沈然音府邸,尚隔一条长街,灼热的气浪已扑面而来。冲天的火光将夜幕撕开一道猩红的口子,而在烈焰咆哮的间隙,此起彼伏的痛苦哀嚎声刺入耳朵。

她心中一凛,猛地收紧缰绳。越行越近,眼前景象更是骇人:一个火人正艰难地从高墙上爬出,浑身皮肉在烈焰中噼啪作响,焦黑的手臂伸向夜空,发出不成调的凄厉嚎叫:“救……救我!”

林唯与成晓灵对视一眼,当即调转马头欲上前施救。

就在此时,只听“嗖”的一声破空之响。

一支铁箭挟着冷光,精准地没入那火人的心口。动作戛然而止,那具燃烧的身躯在墙头僵滞一瞬,随即如断线的木偶,直直坠回那片火海之中。

见识过沈卓残忍的一面之后,林唯已经不想再对其说出“这些人是无辜的”这种无用的话,只得闭上双眼,死死攥紧拳头不再去看。

沈卓的笑声在烈火噼啪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接着!”她将硬弓粗暴地塞进林唯手中,眼中跳动着比烈火更疯狂的光,“真以为我带你们来是看热闹的?今日我们四个比试一番,谁若能胜过我,我便许她一个愿望。”

她猛地转向林唯,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你若赢我,我饶你娘子不死。她屡次坏我好事,能活到今日已是我的恩赐。”见林唯面色铁青,她笑得愈发愉悦,“别这副表情。要不换个条件。她死,孩子活?”

所以一到申时,她便迫不及待地朝着书院门口方向跑去。只是才到门口却被盛紫荆给拦住了。

“哎!林姑娘你去哪,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说。昨夜我想了一下,你做的菜确实特别,要是把酒楼开到青鸾城里去,一定会在那些千金小姐里掀起轩然大波的!”

林唯无心听她说话,盛紫荆一直在她身旁跟着激动地比比划划:“我早就想开家名胜青鸾城的大酒楼了,只是可惜一直没有合适的大厨,若是你能加入,咱们两个定然能创办青鸾城第一酒楼。”

“我可不想当厨子。”林唯奇怪地瞥了她一眼,她只是想跟她打好关系,可不想去给盛紫荆做厨子。出了书院大门,瞅准县衙的方向快步走去。

盛紫荆急忙摆手道:“林姑娘,不是让你给我当厨子,而是让你把炒菜的方法教给我聘用的厨子,到时候你只需入股就好。”

此话一出,林唯稍微有了点兴趣,但是又一想到,这些官二代都阴险狡诈的很,不能让她看出自己的心思。便含糊道:“这个……再说吧,我还有事,要不然改日再说。”

沈然音的府邸外,林唯面沉如水,将手中的硬弓掷于地上。出了鬼方县的大门口,林唯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总是说着要与虞芝芝和离和离,如今真的和离了,倒有些不习惯了。

她驻足回望,虞芝芝还没出来,目光掠过匾额上“县衙”二字,最终化作一声轻叹。正要转身离去,却瞥见徐从霜从旁经过。林唯上前两步,扬起笑容招呼道:“徐姐姐,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徐从霜神色疏离,躬身行礼:“下官见过林佥事。卑职尚有要务在身,恕不能奉陪。”说罢便与身旁两名捕快快步离去,不曾多看她一眼。

林唯怔在原地,心下明了。对方定是知晓了她与虞芝芝和离之事,作为芝芝的青梅的妻主,这是在为她抱不平。

“唉……”【这个……天书怎么来的我也不清楚。但杜清妍此举我猜测是因为她喜欢虞芝芝。】

林唯不再疑惑天书的事,破音气愤道:“什么?那我与芝芝成亲之前,她早干嘛去了?”

【可能是觉得芝芝嫁过别人吧。】

说话间,一人一猫已经走到县衙后院。

林唯借着墙边的一棵老槐树爬上墙头。双手扒在墙边,慢慢向下滑去,落地一瞬踩折许多杂草。县衙的后院就是杜清妍的住处,她未成亲,无家人,向来只有她一个人住。

一人一猫在屋檐下贴墙走着,丝毫不知在其头上的屋檐,一个带着鬼面具的人双手抱臂,轻飘飘地走着。

杜清妍卧房的门锁着,总不能破门而入,不说声音太大,大半夜的林唯也修不上。

窗户也关着,从外面也根本打不开,林唯用力推了好几下也没办法。

累得她满头大汗:“统儿,你能开门不?”

大肥猫站在窗台,没开口林唯都能感觉到它的无奈。白眼一翻,便知她在暗骂林唯:我要是可以带你来干什么?

没办法林唯又回到门边往上一靠,准备休息一下。谁料这一下整个人栽了进去,摔在地上。

系统优雅迈步走进,林唯拿起掉在地上的锁,起身拍了拍屁股。咦道:“这锁刚刚是没锁上的吗?”

【不知道,太高了,我看不到。】系统对林唯的话表示怀疑。

反正总算是进来了。林唯把锁放在桌上,开始在房间里翻找起来,一边找一边问系统:“你说的那天书长什么样子?红的?白的?蓝的?绿的?”

【都不是,我只远远扫了一眼。但上面应该写着虞芝芝的名字。杜清妍应该不敢带到大皇女那里去,所以肯定留在了她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林唯手上翻找地动作不停:“她竟然归属大皇女了,看不出来一个小县令能对大皇女起什么作用。”

“咦!你说会不会是画呢?”说罢,她把自己手里找到的一副画像展开,置于烛火面前观看。

这画上无字,独有一个美人倚在春日的榻上小憩,美人衣衫穿的单薄,一手撑在榻上姿态优雅,露出一双美腿出来,媚眼如丝地盯着画外人。

林唯瞧了一眼便挪开了,卷起滚筒准备放回。

但莫名觉得那画上的人有些熟悉。她蹙了蹙眉,又将画卷缓缓展开,凝神细看。这一看,她整张脸倏地阴沉了下来。猛地将画从中撕成两半。

“无耻、下流。”

撕碎之后还不解气,她又把碎纸拿起,放在蜡烛上点燃烧尽。

系统不理解她看到一幅画都能气成这样,问她:【画的什么?】

林唯面沉如水:“死变态,画的我娘子。”转过身她又去衣柜里翻找,动作不再温柔,各种衣服都被她扔在地上。

【哎哎哎,你这样岂不是很容易就被发现有人翻找过了?】

林唯:“反正她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就让她以为是被盗了吧。”

屋子不大,最终让系统在衣柜上面发现了一本封面特别的书册。

它叼着书册一跃而下,跳到林唯的怀里,林唯稳稳接住又将它放到书桌。

书册上面一个字都没有,通体米白色,不过巴掌大小,看起来平平无奇。

“你确定是……”林唯翻开页面,手一顿,上面写着虞芝芝的名字,她神色一敛,“竟然还真是这玩意儿,让我看看这个变态写了什么。”

系统蜷着尾巴走到她的身旁坐下:【虞芝芝会杀掉林唯,转而嫁给杜清妍……靠,白日做梦呢。】

林唯大怒,一拳猛地砸在桌面,咬牙切齿道:“别拦我!我要杀了她!!”

【她死你娘子也得死……】

林唯的手颓然松开,忘记这回事了。

“有机会,我要狠狠揍她一顿。真是想屁吃,芝芝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杜清妍呢。我和杜清妍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

指尖翻动,林唯打开第二页:“盛紫荆利用权势强抢林唯为妻。”

系统尾巴扫了扫林唯手臂:【不对,是妾哦。】

林唯拿着蜡烛贴近一看,果然是妾,是她理所当然地看成妻了。

“简直歹毒!她为了拆散我们两个,竟然还有计划A和计划B。”林唯话音一转视线挪到看热闹的系统身上,“不过,这无字书她是如何得到的?你可是都没给过我这么厉害的道具好吧!”

系统转身朝桌下跳去:【先回家再说吧,三两句话说不清楚的。】可是还没跳出桌面,就被林唯一把抓住后脖颈抓了回去。

林唯冷冷地盯着它看:“别给我转移话题,早就觉得你不对劲了!还有,前几日金甲卫跟我报告,杜清妍身边有一位叫做习统的人,我怎么都觉得不对劲,这人不会是你吧?你给我玩双面间谍?”

系统四爪齐用,在她胳膊上狠狠一蹬,留下几道血痕,借力跃了出去,站在远处气得都要站起来:【怎么可能!林唯,你真是太让我寒心了!我对你的好,你难道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吗?】

林唯吃痛地揉了揉胳膊,一时有些发懵。她努力回想,系统所谓的好,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

“猫娘化身丸和跳dan那些玩意儿?”

【滚啊!】系统气得炸毛转身就走:【我花了9999积分才救回你这条命好不好!还有你那个表姐,要不是我出手,你和虞芝芝早就和离了,你心里没数吗!】

“哦对对对,我一时想不起来,你别生气,等等我啊!”林唯赶忙小跑跟上,临到门口又返回去把地上一个干瘪的钱袋拿上,伪造出一副被人盗窃过的样子。

一人一猫一路走一路吵,直到快到家系统才被她哄好。

林唯跨坐在墙头上,系统在她对面猫眼里透着心虚。

【行了行了,就当两清了,反正我也有事瞒着你,今天跟你说明白了,你可不能和我生气,主要我也是为了你的婚姻大事着想。】

林唯坐在墙头不上不下,系统少见说话认真,她心头一跳,竟有些紧张起来。胡言乱语道:“你还有事瞒着我?什么事?你是锦纹转世,穿越时空回来报答虞芝芝的?顺便喊我过来相亲帮忙?”

【哪跟哪啊,我是……】系统话说到一半又顿住,【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

她沿着长街漫无目的地走着,虞芝芝临别时的话语在心头翻涌不去。但怎么会呢?虞芝芝那样聪慧的一个人,既有沈然音这样的人脉,又有玲珑手段,怎会败在盛紫荆那般纨绔与杜清妍这个小县令手中?

可若这世间真是一本书,反派终究是反派……到底要如何,才能扭转既定的结局?

走到一道门前,林唯猛地停住脚步,抬眸看了一眼眼前建筑的牌匾,赶紧侧身躲开朝着远处跑去,直到停下脚步再也看不到虞氏医馆,林唯双手杵在膝盖上喘了半天,才猛然想到,那自己以后连医馆都不能回了吗?再也不能见朵朵和卢姐还有娘了吗?

她站起身,侧头看了一眼出门采买,手里拿着篮子的虞樱,又恍然想起芝芝和娘最喜欢吃她做的菜了。

可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为芝芝下厨,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或许是掉下绝仞峰之后,又或许是虞芝芝第一次发现她不能吃辣,给家里找了专门做饭的厨子。

想着再看虞芝芝最后一眼,林唯缩在街角,不知蹲了多久,腿脚都已发麻,才终于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自转角出现。

在虞芝芝映入眼帘的一刹那,林唯的双眼骤然亮起,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

当她看清虞芝芝身后亦步亦趋的杜清妍时,眉头立刻紧锁,嘴角的弧度也压了下去。

她眼睁睁地两人一前一后迈步走进虞氏医馆,林唯想都不用想,这该死的杜清妍,定是去医馆蹭饭去了。

要不要这么不要脸!今日才刚和离,就急不可耐地来撬她墙角了???

可她现在没了名分,又没法冲过去暴打杜清妍一顿,她守在角落,心中越来越气,一拳砸在身旁粗糙的砖墙上。手背传来钻心的痛楚,脸色瞬间煞白。

几个路过的孩童被声响吸引,停在一旁,指着她嘻嘻哈哈地打量。林唯捂住微微渗血的拳头,僵着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在所有看客好奇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朝城门口走去。

“笨蛋虞芝芝。”

“什么歪主意嘛。”

“以身做饵吗?” 虞芝芝声音低柔:“喊累了没有?要不要喝点水?”

“别是圣河的水就行……唔……”

林唯撑着身子起身,没想到虞芝芝服务的倒是很好,含了口茶水直接渡了过去。

唇齿间蔓延着一股淡淡的苦味,林唯稍稍安心。脑袋一贴枕头,便累得昏沉地睡着了。

林唯回到林府时,早已过了午饭的时辰。

她草草包扎好手上的伤,回到房中便一头栽进床榻,连唤青杏准备饭菜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窗外天色阴沉,屋内也跟着晦暗不明。地龙已停,空气里余着一丝将散未散的暖意,不冷不热,却偏偏教人觉得无所适从。

她静静躺在床榻上,四周寂静得可怕。一种说不出的孤寂从心底漫上将她包裹。这天地仿佛骤然空了下来,只剩下她一人。

房间里每个角落都充斥着虞芝芝存在过的痕迹。在这张床上她受伤,虞芝芝帮她包扎、喂饭、嬉笑打闹、翻云覆雨,可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怎么这种孤独的感觉这么难熬?

前二十几年她都这么过来了,怎么和虞芝芝在一起短短半年就不习惯了呢?

这种奇怪的感觉简直烦透了林唯,明明是假和离,明明对方给了她半年的时间去想明白到底要不要重新复合,可她却有一种虞芝芝不要她了的感觉。

晚饭时,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和微红的眼眶落座。

众人目光全都落在她的身上。成念真眉头紧锁,刚想说些什么就看林唯神色紧张,只好又把话吞了下去。

成晓灵皱眉:“你的人那点三脚猫功夫也没伤到我,害我的另有她人。你想办法让边关将士有衣有粮,这事就当抵了。但你……咳咳你给林唯下药同房又下毒害她又是怎么回事?”

林唯眉头一跳,什么下药同房,这事她怎么不知道,偏头又瞪了虞芝芝一眼,脑中满是疑问。

成雪青抬手给了成晓灵后脑一巴掌:“关你什么事?没准是人家两口子的情趣呢。”

成雪青领兵多年,什么没见过,那天夜里去营救林唯时,一进门便闻到依兰香的味道,此药催情却不烈,两口子用来助性也是常有的。她没想自己随口跟成念真说了一句,竟叫成晓灵听到,拿来质问虞芝芝来了。

林唯干笑一声:“哈……确实是情趣,那毒其实是我被蛇咬了,然后芝芝把我救回来了,叫大家看笑话了。那天我醒来时,可能是因为中毒的原因,当时的事记不清楚。”

饭桌下,林唯用力捏了虞芝芝的手一下,暗示她别再添乱。

“原来如此,那真是错怪芝芝的了。快……快吃饭吧大家。”林月柔侧头瞪了成晓灵一眼,阻拦她继续开口,她可不想在饭桌上听自家姑娘说什么床上助兴的事,忙转移话题聊起今天菜价。

这一下饭桌上的气氛更尴尬了,林唯胡乱扒拉两口,便赶紧拉起虞芝芝回房去了。

关上房门她脸色倏地转冷,食指指着虞芝芝的脑门气道:“你这都是跟谁学的?还整上什么迷情散了?”

虞芝芝不语,只是一味低头垂眸,绞着手指头。衣服是什么时候脱的?

虞芝芝这时才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眉眼弯起,朝她漾开一个甜甜的笑:“早啊,唯唯。”

林唯心头怦怦直跳,还没理清眼前状况,就听门外脚步声杂乱,一群人闻声涌了进来。

几乎全家人都以为她遭遇不测,急匆匆赶来。

她立刻抓起外衫披上,同时用被子将虞芝芝严严实实裹住。

所有人挤在门口,望着屋内景象一时语塞。虞芝芝却趁机朝她怀里蹭了蹭,低声撒娇:“唯唯,我还没穿衣服呢……”

只这一句,林唯整张脸瞬间僵住。

“砰”的一声,卧房门被成念真迅速关上,屋内重归寂静。

林唯推开怀里的虞芝芝,起身快速穿好衣服。一边低声念叨着:“完了完了,你等下肯定出不去了。”

“你在关心我吗?”虞芝芝直起身,被子滑落腰间,身上片缕不沾,肌肤白得晃眼。这还是林唯第二次看她赤身裸体的模样,上一次自己昏沉迷糊,根本什么都没看清。

林唯正弯腰系带,抬眼看去动作一顿,眼神直勾勾落在那片雪白的胴体上,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可就是怎么把胳膊总是藏在被子下面?

最终,反倒是本想撩拨她的虞芝芝先羞红了脸,侧身避开视线,躲进被子拾起一旁的抹胸和中衣匆匆穿上,眼波流转地嗔了她一眼:“好看吗?”

林唯这才回神,挠了挠羞红了的脖颈:“好……我自然关心你了,再怎么说,也没到看你受欺负不管的地步。”

虞芝芝派人把林府围了个水泄不通,明着是保护林佥事的安危,实则软禁整个林府,林唯是虞芝芝的妻主,没人怀疑她的目的。

武威侯的将士不得入城,全守在城外,自然也没法传消息出去。成雪青和成晓灵早就恨她恨得牙根痒痒,林唯怎能不担心。

她穿好衣服交代虞芝芝老实在屋里等着,径直一人出门。一见她出来,全都围了上来,质问她怎么又和虞芝芝滚到一张床上去了。

成晓灵惊得张大嘴巴,倒抽一口冷气:“林唯,你……你不要命啦?”

林月柔更是气得指尖直发颤,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她的额头骂道:“我们林家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色迷心窍的东西!”

唯独成雪青眼神飘忽没有说话,待林唯一一解释过后,她清了清嗓子:“这都是人家妻妻俩的事,要我说你们少管那么多。”

成晓灵转头大惊:“娘,你中邪啦?林府被围的只有你能出去的时候,你还说要去找虞芝芝麻烦呢!现在她送上门来你反倒说不管了?”

给了成晓灵后脑一巴掌,成雪青转过头清了清嗓子:“这个,边疆的粮草要到了,我也该回去了。成晓灵人家妻妻俩的事你以后少掺和,有那工夫你自己也去找一个成亲。”

大门打开,虞芝芝从里面走出,她对着成雪青微微欠身施了个礼,走过林唯时,捏了捏她的掌心,柔声道:“妻主身子好了,就早些回皇城司上值吧,眼下快到时间,不如跟我一同过去如何?”

林唯正愣神中,成雪青拉着她胳膊往过一拽,对着两位年轻妻妻的后背轻轻一推:“快去吧,快去吧!都是朝廷官员,别天天在家躺着混俸禄。”

林唯被虞芝芝拉着往大门口走,回过头,成雪青将林家人拦了个严严实实,至于始作俑者成夏,傻呵呵站在一旁拿着本书朝旁边的院子去了。

再一联想她怎能猜不出来,她抽回自己手气道:“你真是诡计多端啊!虞芝芝。”

虞芝芝垂眸叹了口气:“不这样,你也不能跟我离开这里。再者我做的是好事,边关将士与我一举两得的好事,妻主不夸我,又怎么能说我诡计多端呢?”

林唯烦闷不语,想来昨夜虞芝芝能进林府就逃不了成雪青的帮忙,还有昨晚成夏送饭,虞芝芝假意睡着,一套接一套,一环套一环。

“朝中奸臣横行,边关将士去年冬日,连取暖的棉衣都送不到。成雪青便是为此事赶回,可她在圣上面前又接连吃了好几回的闭门羹,我伤她女儿,为其做些事情也是应该的。妻主不会连我做好事都要怪罪吧?”

马车中,虞芝芝紧紧握住林唯的手,见她黑着脸,心头有些发虚,可她实在是想林唯想得紧,又担忧她的身体,只能仓促行事把林唯带出来先。

林唯侧头抽了抽自己的手,抽不出来。

“围住林府的将士都撤了吗?”

虞芝芝指腹蹭了蹭她的掌心,乖巧道:“撤了的。”

林唯又问:“所以成夏昨晚上过去假装送饭,也是你安排的?”

“是也不是,是武威将军出的主意。不过看来还挺有效的,你果然还是不舍得把我叫醒,撵我出去。”

她挪了挪位置坐到林唯身旁,靠在其肩膀上。声音低柔:“唯唯,你真好。”

“你不在的那几天,我都浑浑噩噩的,脑子里想的那些东西,现在细想起来,我自己都不能理解。就连你被我……你掉下悬崖都不怨我,又怎么会讨厌我呢。我竟真的以为你不爱我了。”

她抬眸悄悄看了一眼林唯,见她没有因为自己提起绝仞峰一事,而觉得气恼伤心,才松了口气。

林唯眉头微动:“你是如何知道,我知道面具人是你的?”

“你爱说梦话……”

林唯在房间里教训了虞芝芝大半天,最后看到熟悉的大肥猫站在窗口,她才止住继续教训。冷声道:“今晚我睡书房,你别跟过来。”

匆匆出了房间进到书房,林唯急忙对着系统说道:“坏了,虞芝芝很不对劲。”

岂料,系统却好像全都知道似的,淡然道:“她每日会在戌时亥时之间变得奇怪,你须得想办法稳住她,我正在努力想办法解决。”

“怎么解决?我现在是完全搞不定了!”林唯回想今日半天的事,挑不那么黄暴的跟系统告状道。

系统听后,焦躁地在桌上来回踱步,不时用后腿挠挠脖颈,直到林唯再三催促,她才想出个不靠谱的法子:

“那要不在那个时间段,把虞芝芝绑了吧?”

林唯心有顾虑:“这……但是她胳膊上好多伤口,我担心弄疼了她,伤上加伤。你先说说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我能帮到你的。”

【可能……我是说可能啊。虞芝芝是受了设定影响,她选定设定便是会杀死每一任的妻主,原本的林唯就是被她杀死的,我带你来到这个世界,以林唯身体重生,本意是想卡个bug,但没想到竟然真的有用。】

林唯问道:“那现在是这个世界在自我修复?所以派虞芝芝清除我这个bug?但你是这个世界的系统啊,你肯定有办法修改程序的吧?”

虽然林唯不清楚是不是叫作程序的东西,但应该大差不差吧。

系统:【是……你再坚持两天,我想想办法哈。】

“什么叫坚持两天,我今天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林唯不满道。

一人一猫最后僵持住,来回拉扯了半天,最终系统答应在三日内解决,林唯正在给系统追加压力。

“你把问题升级一下好不好?上报给你领导啊!加急一下啊!再怎么说我也是她的员工,不买保险也就罢了,能提前预防还不干涉一下!”

【虞芝芝来了,我先撤了!】肥猫耳朵一动,一跃跳到桌下,又跳上窗台,消失不见了。

成念真似乎早已听到风声,从林唯拿起筷子起就几番欲言又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顿饭吃得悄无声息,直到过半,仍是无人作声。

最后还是林月柔清了清嗓子,轻声试探:“听说……你和芝芝和离了?怎么也不先跟家里商量一声?”

林唯夹菜的筷子顿了顿:“你们从前不是一直不看好我和她么?”

成晓灵忍不住插话,带着几分嬉笑:“那是以前嘛!现在可不一样,你俩连孩子都快有了,再说,你再找下一个多费劲呀。”

林唯脸色一沉:“根本没怀上。再说,我就那么没市场吗?”她语气转冷,“倒是你和成夏到底什么时候回家?天天赖在这儿,我都看烦了。”

她林唯虽说不至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但她自认为能迷的虞芝芝魂牵梦绕,甚至不惜搞强制爱也要得到她,也差不到哪去吧?

成晓灵笑容一僵,低声道:“家里太冷清了。我一回去,就想起我过世的娘……”

林唯扒饭的动作猛地停住,抬眼望去,目光里带上歉意:“对不起……表姐。”

声响未落,又是“啪嗒”一声。成晓灵缓步上前,与她并肩而立,目光直刺沈卓,声音清冽如寒泉:“我的手,是用来执剑卫国的,不是供人取乐的。”

沈卓脸上原本闲适的笑意瞬间冻结,眸色骤冷。她视线扫过二人,声音里透出高高在上的威压:“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最恨的,便是有人挑战我的权威。”

她略一扬手,声调陡厉:“来人!将成小将军‘请’回去,好生招待。”随即,她目光转向林唯,语气稍缓,却更显幽冷,“至于林唯暂且看押,待天明后,再送往许师府上。莫要惊扰了许师清梦。”

成晓灵指节捏得发白,周身肌肉紧绷,欲要反抗。林唯却悄然探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她微微摇头,以仅有两人能闻的声音低语:“敌众我寡,勿做无谓之争。”

不等她再说些什么,便有侍卫走过在其小腹捶了一拳,把两人拉开,这一拳痛得她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双手被死死束缚住,压着肩膀跪在地上。

刚刚骑在宝马上的两人,双双被捆绑住,盛紫荆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抬起手上弓箭对准沈然音府上刚刚露头的人,手指一松,箭矢便如闪电般射入墙头那人的脖颈。

她垂下眼眸,握紧弓箭的指节发白,却再未往林唯的方向看上一眼。

跪在地上的林唯无力的闭上双眼,就算是她身上有盛紫荆的系统,也未必能斗得过这个吃人时代的大皇女沈卓。或许能救一人、两人,但绝无法救出那府里的所有人,更别说她不是盛紫荆,也没有系统在身。

耳边射箭的风声和熊熊燃烧的火海,还有那痛苦的吼叫声,全被林唯听在耳中,她内心惶恐的同时也庆幸先一步将自己的家人送出。

可再一想到不远处站着乌压压一片士兵,又对虞芝芝等人的未来感到一阵无力。没有沈然音的帮助,没有成雪青的数十万大军的帮忙,虞芝芝等人真的能逃出沈卓的魔掌吗?

她实在是没想到,对她威胁最大的不是一旁听令射杀活人的盛紫荆,也不是不久前死于盛紫荆手里的杜清妍,而是这个朝代吃人的霸权。

对于沈卓来说,整个青鸾国都是她的,什么配角、主角、反派,不过都是她砧板上的肉罢了,想杀便杀。

林唯被压制着在地上跪了很久,直到府内的烈火渐渐熄灭,膝盖痛得像是要断掉一样,沈卓才觉得有些无趣,收了手上的弓箭。

“没意思,沈然音到底去哪了?是死了还是逃了?怎么一直也没见她露头,你们几个给我进去找找。”她骑在马上指着身边的侍卫说道。

一旁的侍卫面色惊恐:“殿下,可……里面的火还没有熄灭啊。”

沈卓没有说话,冷冷地扫了那人一眼,侍卫便弓着腰急忙后退,带着一群人跑进了府内。毕竟进去还能有地方躲藏,在外面再等上一刻,可能就要被沈卓杀死了。

天蒙蒙亮时,沈卓才带着一众人马打道回府,坐在家中没等多久,宫里有人秘密进到府中,在其耳边耳语了几句,她面色大喜换了身玄色衣裳出门去了,出门前派人将林唯关到了地牢中。

“择日不如撞日!林姑娘有什么事,要不我帮你啊。”见林唯蹙眉,盛紫荆赶忙道:“到时候酒楼开业我就是大股东你就是二股东,我六你四,还不用你出资,你觉得这样如何?”

六四的话好像也可以,毕竟林唯只需要提供技术,而且虞芝芝现在医馆的经营状态也不是很好,说不定可以赚些钱补贴家用,这样她应该会很开心吧……

林唯:“那……那就先走着,一会儿我见个朋友,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一个时辰后,徐从霄和林唯还有盛紫荆齐聚漱玉轩中。

漱玉轩外面人影憧憧,红色灯笼挂满屋檐,明若白昼一般。进进出出的人群不乏长相出众的漂亮女子。

而里面正是一片歌舞升平,台上五位身材婀娜的女子跳着不知名的舞蹈,舞姿飘逸似弱柳扶风,一旁琴师指尖轻拢慢捻,如珠落玉盘,余韵悠长。

徐从霜还有林唯、盛紫荆坐在二楼一处雅间,因为徐从霜职务在身,脱不开身,三人没有办法,只能定在这个地方谈事情了。

徐从霜举杯朝林唯敬上一杯:“其实虞芝芝她自十岁随母亲进到虞家,日子就一直过得很苦。开始时我和雪凝总觉得虞清荷嫌她母女是个累赘,尤其是虞芝芝,虞家因她出生,名望自此不在。”

“孩子都在家里过冬的时候,虞清荷大冬天的叫她去河边洗衣服,你说说那寒冬腊月冰冻三尺厚,怎么洗衣服嘛,好在她没冻坏身子。”

“这样虞樱都不知道吗?”林唯仰头饮下一杯酒,攥着酒杯放在膝盖上,指节白的吓人。

怎么没冻坏呢?没冻坏的话,来月事的时候就不会那么难受了,难怪虞芝芝明明懂医术,却没有好好保养自己身体,原来都是虞清荷逼得。

叹了口气,徐从霜又道:“想是不知道的吧,后来她娘就被虞清荷打发出去布庄为她虞家挣钱去了。”

“直到她长到十五岁了,模样更加出众,虞清荷破天荒的开始对她好了,给她买漂亮的衣服,饭也能顿顿吃饱了,我们还以为虞清荷终于有良心了呢。”

“可没想到,还没过上几天的好日子,那王八蛋她竟然开始物色鬼方县里有名有势的人家,操办将虞芝芝嫁出去。”

盛紫荆听得蹙眉:“十五岁吗?青鸾国国法可是要求国民十七岁成亲,二十岁才可生子的啊。”

“没错,就是十五岁,虞清荷叫她嫁给一个三婚三十多岁的妻主,那人我还记得,瘦瘦高高颧骨突出,长得也不出彩,几乎在县里面臭名昭著,前面三任妻子被她打跑两任,打死一任。可偏偏家中母亲是当时的县里首富。还记得那是虞芝芝第一次反抗……”

徐从霜话未说完。

“哐当——”雅间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林唯循声望去,就见一道绯色身影如风般掠至徐从霜跟前,二话不说揪住她的耳朵往上狠狠一提。

“好啊徐从霜,你果真是胆子肥了!”祁雪凝柳眉倒竖,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我三令五申不许你来这种地方,你倒好,不但敢来,还敢带别人一起来!今日不把你这张嘴打烂,我祁字倒着写!”

徐从霜疼得龇牙咧嘴,连连讨饶:“娘子轻些!耳朵要掉了!我这是在查案,顺便遇到林唯跟她聊两句。”她身子一僵,看向门后:“芝芝,你可别和林唯生气啊,都是我叫她来的。”

听到“虞芝芝”三字,林唯转头去看,只见门口闪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着一袭白裙的虞芝芝面若寒潭地站在那里。

林唯心头猛地一跳,腾地站起身来。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连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第 24 章 第 24 章

林唯转头望向窗外时,发现外面早就黑成一片。这才想起自己原是答应虞芝芝要回家用晚饭的。

“陪雪凝过来见见世面。”虞芝芝神色自若地绕过那边正吵得火热的两人,对着盛紫荆微微颔首,而后施施然在林唯身旁落座。

她自顾自地欣赏着楼下的歌舞,仿佛全然没注意到身旁僵立的林唯。直到一曲终了,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眸望向林唯:“怎么不坐?站着不累么?”

林唯垂头低落道:“当时是想说我有苦衷来着,但她说那是我们两个最后一次见面了。我心听后里酸的难受,怕一张开嘴我会哭出来,再后面酒一上来,我就只顾着喝酒了。这么一细想,她那天是挺不对劲的。”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但对于林唯是否会怀孕这个事,系统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等到一个月后,再请大夫过来诊断。

不知道是不是林府被围堵的关系,送过来的菜都清汤寡水的没什么荤腥,用过饭后林唯感觉四肢肌肉还是酸痛得很,便窝在床里又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低唤将林唯从昏沉中拉回。成晓灵眼中光彩尽失,颓然道:“你让我给她二人下药,岂料沈然音竟也对我用了药。起初我只当是自己不胜酒力,强撑着将人拖进房里,后来药劲彻底涌上来,心知不对,却已无力回天,眼前一黑栽倒在榻上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唯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是我疏忽了……本该送你进去的。”

“罢了,”成晓灵长叹一声,“也怪不得你。这几日我先去城外别庄避避风头,待流言稍息,再回来罢。”

成晓灵一走,林唯身边顿时安静下来,想到离开的虞芝芝,她虽然心底发慌,但也不能回家。此事说来应该没有谁对谁错吧,再怎么说,起码沈然音不用嫁出去了,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正思忖间,余光瞥见两名女子相携从四方馆走出,姿态亲昵,竟是苏伦与阿璃。林唯怔了怔,不由苦笑,闹了这一场,到头来便宜反倒落在了她们二人身上。

三人目光相遇,皆微微一怔,随即颔首示意,也算打过招呼。林唯无心多留,怀抱着那身崭新的绯色官服,独自朝家中走去。

她一路心惊胆战地穿过后堂,悄步迈进卧房。手中官服尚未放下,便在房中不安地踱了两圈。

虞芝芝果然不在。她推开门,对着院子压低声音试探地唤道:“娘子?”

“夫人她回医馆去了。”青杏的声音忽然从身旁响起,惊得林唯微微一颤。

她小心拍着胸口问道:“她怎么突然回去了?那你跟娘说一声,我也先回鬼方县去了。”说罢,转身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夫人吩咐了,不让您跟去。”青杏低声道,“她说您……胳膊肘往外拐,不想见您。只给您留了一封信,就放在枕头下面。”

林唯身子一僵,默然屏退青杏。她缓步走到床边,轻轻掀开枕头,底下果然静置着一封素笺。而信笺之下,竟赫然是虞芝芝去城外疫区时,特意留给她的那件抹胸。

林唯俏脸一红,指节勾起抹胸放回衣柜中,坐到桌边展开信封读了起来。刚看到第一句林唯的心,就咯噔跳了一下。

【我原以为妻主心中是有我的,却不想竟同外人合起伙来对付自家娘子。

芝芝得知妻主接下皇城司的命令,唯恐你行事艰难、反遭其害,便想尽办法护苏伦周全,以求替你消灾解难。为此,我特意设计引开妻主注意,派人捉住阿璃,以此迫使苏伦主动退婚。

每每想到妻主会受苦,芝芝便夜夜不得安眠。却不曾想妻主早有预谋,倒是芝芝自作多情,白白忧心了这些时日。

我与盛泽兰之间,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正因如此,我才一直不愿将妻主卷入这风波之中,始终未曾坦言。怎料妻主竟出手相助外人,对付这世上唯一愿真心助我之人……

盛泽兰欺师灭祖,原是我祖娘的徒弟。可她丧尽天良,竟勾结朝中数名奸臣诬陷我祖娘,致她早早失势退位。又因祖娘手握这班人贪赃枉法的证据,最终被她们下以剧毒……祖娘在生下我娘之后,便含恨而终。

之后我祖母如何、我娘如何,而我……又落得怎样的下场,妻主早已清楚了

我知道妻主定然不会信我。你若不信,尽管去翻看祖母留下的那本手札,真相皆在其中。】

写至此处,信纸上分明有两处干了的水痕。林唯轻轻提起信纸,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在其中一处沾了一下。

果真是咸的。“你今天有点奇怪。”

系统不再说话,林唯翻身坐起,傍晚吃的白菜炖豆腐,一点荤腥没有。久违没尝过垃圾食品的她,穿上衣服打开门,溜进了厨房里。

起锅烧水,她利落地拆开泡面包装,将面饼和调料一一放入两个大碗,随即迅速将塑料包装丢进灶膛销毁,要知道这时代可没这种东西,被抓到就不好解释了。

“你在做什么呢?”正在外巡逻的成晓灵突然从门口探进头来,吓了林唯一跳。

“弄点吃的,要不要来一口?”

“也好。”成晓灵毫不客气地搬来板凳坐下。

一分半过去……

前来送药碗的虞芝芝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看见林唯和成晓灵并排坐在灶边,双手抱膝,眼巴巴地盯着面前的两个大碗。

“你们……这是做什么?”她轻声问道。

林唯抬头笑道:“泡面吃,金姑娘要不要也尝尝?”这东西在这世界可是稀罕物,机会难得,总得让自家娘子尝一口。就算她不来,自己原本也打算稍后送过去。

她顺手又搬来一个板凳。两分钟刚好过去,时间正好。

林唯将两份泡面分成三碗,一人一碗。她端起自己那份吃得津津有味。

“怎么样?香不香?”

“还行。”成晓灵放下空碗,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那么一点分量,她三四口就吃完了。

再看虞芝芝,只浅尝了几口便放下筷子,摇头道:“不太喜欢,不如我妻主做的好吃。”

这面全是佐料味,根本比不上林唯亲手做的清汤面,也不知清风观从哪弄来这些奇怪又难吃的东西。

林唯嘴里塞着面,含糊不清地嘟囔:“你们两个真是不懂欣赏……”

说完,她自然地端过虞芝芝剩下的面吃了起来。待她吃完,却发现成晓灵和虞芝芝看她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锐利。

成晓灵率先发难:“你怎么可以吃别的女子剩下的面!”她双目瞪大,极其嫌弃的看着林唯。

虞芝芝也冷声质问:“就不怕你家娘子知道了会吃醋吗?”

林唯一怔,这才想起来虞芝芝此时并非她娘子,而是在成晓灵眼里的外人金姑娘。

她呆愣了两秒,突然开口问道:“如果你的上级交给你一项任务,你非常优秀地把任务完成了,但是对方却给了你一个极具诱惑的奖励,你说这个人是什么心思?”

成晓灵的思路瞬间被她带偏,想了想答道:“自然是重视你了,想要让你更好的完成任务,我在军中就是这么奖励我的将士的。”

林唯转头再看虞芝芝,想从稍微聪明的她口中得到答案,成晓灵横出一只手挡住她的视线,不愿她被这位戴着金色面具的奇怪女人吸引:“她能懂什么,我说的就是对的。”

额……成晓灵怕是忘了,虞芝芝可是沈然音的幕僚。

虞芝芝挡开成晓灵的手,冷冷地又重复了一句,将话头引回:“你就不怕你家娘子会不开心吗?”

“当然怕了,下次不会了。”林唯侧头正对成晓灵又问:“那你的手下又非常完美的达成一件任务,可这次你却只奖励了她半个馒头。这是为什么?”

成晓灵皱眉,摆摆手起身,不愿与她再进行这种非常无聊的对话,不耐道:“我才不会这样对我的将士。累了一天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她走到门口又忽然顿住脚步,倏地转身盯着虞芝芝:“金姑娘,你也赶快回去吧。大晚上的,你同我家表妹待在一起怕是不合适,你们两个可都是有家室的人。”

纵然她的家室就是林唯,被成晓灵这么一提醒,虞芝芝也觉得脸热。

“定是那位上级不满意你所做之事,所以拿蝇头小利提醒你。说不定是你所做之事触及到了上级的利益。”虞芝芝留下这么一句话,在成晓灵白眼的注视下,起身走出厨房。

林唯听后缓缓起身,幽幽道:“其实我也觉得是这样。”系统今日冷淡了许多,可她明明做了一件阻止沈然音称帝路上的大事,这究竟是为何呢?

走到门口,成晓灵发出一声嗤笑:“切,说的都是些屁话。谁不知道啊。”

林唯赶忙去看虞芝芝的身影,好在她早就离开没有听见。

难不成成晓灵和虞芝芝天生相克?怎么换了个皮肤都能看不顺眼虞芝芝呢?

林唯:“你别没事总招惹那位金姑娘,她怕是不好惹。”咱俩是亲戚,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啊。

成晓灵却不屑道:“有什么不好惹的,我一拳能打飞三个她,瘦的跟竹竿似的,风一吹就得倒。”

林唯:“跟你说了别惹就别惹,你信我的总没错。”

“啧啧啧!”成晓灵皱起鼻子,嘴角下撇:“你家虞芝芝好歹是青鸾城第一美人,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要医术还有医术。那位金姑娘要啥没啥,就有个金面具,你怎么想的你。”

也就是青鸾城没有眼科医院,不然林唯非得带她去看看眼睛,明明就是一个人,怎么就一个有身材,一个瘦的跟竹竿似的了?

好言难劝该倒霉的鬼。她摇摇头,生无可恋道:“是是是!多谢表姐教诲,表妹定当铭记于心。睡了,睡了。明早再见。”

她低下头来,“妻主定然不会信我”那句话赫然入眼,格外刺心,林唯确实心生怀疑。

她稳了稳呼吸,继续往下读。

【我不怪妻主,只是心中实在难受,不愿惹得妻主厌烦。芝芝暂回医馆,愿妻主保重身子,按时服药,不必来寻。】

天色已暗,屋内门窗紧闭。那人正俯身坐在床榻边,几缕发丝轻扫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淡雅的桂花香。林唯缓缓睁眼,待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她猛地坐起身子,惊慌失措地缩向床角,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林唯声音发颤。眼前之人竟是虞芝芝。这院子里明明住满了成家将士,她究竟是如何进来的?

虞芝芝提起手中的食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来给你送饭。你……怕我?”

林唯蜷在角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们说……你对我下毒。是真的吗?还是剧毒。”

“先吃饭,好不好?别饿坏了身子。”虞芝芝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林唯藏在被子下的小腹。

林唯顿时神色一紧:“不许那样看我!你先回答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你先负我在先。”虞芝芝放下食盒,轻声答道,“况且,我也并未真的毒死你。”

一想到那日濒死的状态,林唯就眼眶发酸:“我要喊人了,你走吧,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虞芝芝眸色黯然:“你果然心中根本没有我,你既然这么怕我,那日又为何忽然叫我娘子?”

“什么?”林唯想不起来。

虞芝芝双目微瞪,不敢相信地看着林唯,她原以为林唯濒死之际说的是心中实话,再加房事上那夜林唯对她极其痴缠,没想到她连记都不记得。

【快说点好话,快快快!!!】系统的声音突然在林唯脑中响起,再一看,系统化作的三花猫竟不知何时跳到床上,正用脑袋顶着虞芝芝的掌心撒娇,还对她使着眼色提醒。

只可惜虞芝芝一把便将其扒拉到床下,看都不看它一眼。

【黑化90%黑化91%黑化程度92%林唯你说话啊林唯。】

【我说了你可别害怕……】

林唯顿感不妙:“不会是虞芝芝吧……哈哈……你别跟我开玩笑啊。”

【没错,就是她,当然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

一夜难眠……

第 25 章 第 25 章

林唯是被热醒的,虞芝芝枕在她的胳膊上,半个身子都贴在她的身上。

看被子纹样,两个人正挤在林唯的被窝里。估计是虞芝芝夜里冷了,循着热源跟她挤在一起。

她悄悄收回揽在虞芝芝腰间的手,不想等人睡醒之后找自己麻烦,却没抽出被虞芝芝压住的胳膊。

也不知经过昨天晚上的事,虞芝芝早上醒来看到躺在她的怀里,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她没有立即起床,毕竟……她还有些贪恋虞芝芝在自己怀里的感觉。

软软的,暖暖的。

【林唯,你是不是因为你父母的分开,还有她们对你的承诺没能做到,所以才对感情不再信任?也导致你不敢随意承诺,但凡是承诺了都要负责到底的性格?】

林唯一怔,慌道:“你胡说什么呢?你只是机器人,别以为做了些任务就真的了解人类了。”

【你就是觉得虞芝芝爱你爱得太深,怕自己不能给她同等的爱,有压力了吧?】

林唯久久不答,系统又道:【还是你只是想和虞芝芝玩玩的,待任务完成就离开这里,也不用负责任。那你也太坏了吧!】

林唯急道:“当然不是了,我是真的很喜欢她。起码在她发疯之前是。”

【那你就是害怕自己配不上虞芝芝对你的爱咯?】

林唯忍无可忍,拎起系统后脖颈扔下床去:“小心她醒来刀了你,她可是连锦纹都不让上床的!”

“而且你说的那些跟我要离开都没有关系吧?重点是虞芝芝就像个神经病一样。提离婚都要杀人的疯子,你不觉得很可怕吗?我差点就被你带跑偏了。”

【必须完成任务,不然我没办法带你离开。】系统深深看了林唯和虞芝芝一眼,迈着轻盈的步伐跳上窗台消失在窗缝。

虞芝芝的发丝散乱地铺散在枕头上,有几缕发丝不听话地搭在她的脸上,林唯看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撩起那几缕发丝帮她别在耳后。

她的动作很轻,但还是吵醒了熟睡的人,虞芝芝睡眼惺忪地盯着她看。

她眨了眨眼睛,眼中的雾色渐去,此时才发现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脸上霎时染上一丝怒气,双手用力推开林唯:“林唯!你干什么?”

林唯猝不及防被她整个人推下了床,她坐在地上,双手撑在后侧,愣愣地看着虞芝芝。

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

不是你虞芝芝昨天主动拉着亲我的吗?

虞芝芝满眼失望地看着她:“下流!”

盛相一党倒台,林唯尚能推测或许是自己给虞芝芝的账本起了作用。可她突然进入皇城司,还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这又是怎么回事?

林唯迟疑道:“她……倒向二殿下了?”

成雪青点头接话:“据说是她手握盛泽兰与沈然音的把柄,投靠二殿下阵营,又因救治圣上和治理瘟疫有功,以四品太医院院使换来了这个皇城司副司使的职位。”

“看来虞姐姐这是在逼你们交出小林姐姐呢。”成夏揉揉鼻子,不解地插话,“不过这么一看,她不止医术高明,为官手段也厉害,三天之内能做这么多事,可见对小林姐姐用情至深……但她又为何要给小林姐姐下毒呢?这也不利于受孕呀,到底……”

“闭嘴吧你!”成晓灵与成雪青异口同声,蹙眉打断她。

成夏年方十六,聪明好学,对什么都充满好奇,话多又直率,常常无意间得罪人而不自知。

林唯抬头,卧房里站了一屋子的人唉声叹气,竟一个个比她还愁,她举起右手示意,小心翼翼道:“所以没有我的饭吃了是吗?”

众人这才恍然她昏迷了三天醒来还没吃饭,又全都急急忙忙出去为她准备饭菜。

林唯轻叹了一口气,这些人竟都没虞芝芝贴心,上次她昏迷之后醒来,还是虞芝芝第一时间为她准备了饭菜,而且还是提前就准备好的。

她余光瞥到一角,发现系统不知何时出现在屋子里面,正蹲在窗台的位置为自己舔毛。

“你越来越像一只猫了……”

系统从窗台一跃而下,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床边,轻巧一跳落在床边:【你别说,当猫比当人当系统可好多了。】

林唯摸了摸它的头,又挠了挠下巴:“你又没当过人,又怎么会知道。”

系统眯眼享受的动作一怔:【看你们这些人的样子,就知道了。真是没想到虞芝芝会想要毒死你……是我没料到,你去了怎么和她聊的?】

“都什么还没来得及聊呢,我就被灌醉了。也不对……还没喝酒的时候我就有点晕了,脑子乱哄哄的,理不清头绪。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太快了,我都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痛,非常痛,五脏六腑和四肢都非常痛。”

【这……你下次遇见她时,别管别的,就先表白好了,她其实也是心软的人,说不定看你什么都不说,以为你只是过去取东西要离开呢。】

林唯有苦难言,她伸出一只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瞪大双眼问道:“我?”

虞芝芝:“不是你还能是谁?莫不是咱们两个的约法三章,你就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哼,看来我根本就不该相信你,能够流连漱玉楼的人,能有什么好货色。”

似乎多被林唯看上一眼,都像是被她占了很大便宜一样,虞芝芝拉起被子把穿着寝衣的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看你白天里装得人模人样,怎地一到夜里就会做出这种恶心人的事情。你……你竟敢偷偷钻我被子!我真是看错你了,林唯!”

林唯缓缓起身站在床头,生无可恋地看着虞芝芝。

这人简直把她当做采花大盗一样,昨天不小心拽她亲到那一下肯定是巧合!

绝对不是虞芝芝看上她了!

系统:【之前不是说狼狈为奸的吗?】

林唯自顾自地说着,泪珠把三花猫的头顶打湿一片。

“更不会因为我的出现,陷入那日两难的境地,甚至陪我在河滩泥泞里寻找那个曾要杀她的人。如果没有我,表姐恐怕也不会对她抱有敌意。”

“也不会因为误将我逼下悬崖,夜夜被噩梦纠缠……我只知道自己每次惊醒时她都在身边,却不知她同样受尽折磨。早知道……我该早点告诉她的。”

“就连一年之约,也是我敷衍她的。”

【这……其实,也怪我。】

“或许沈然音会对她更好吧?沈然音一定会无条件信她,不会让她为难,更不会逼她做任何选择。”

【你舍得吗?成全她们两个?】

林唯抹去眼角的泪,强作镇定:“可既然爱她,不就应该成全她吗?何况芝芝并不喜欢沈然音,她们不会在一起的。但沈然音能给她无条件的包容,不强迫、不束缚……她们之间,还有共同的言语。”

三花猫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轻巧落地。它先是伸出一只爪子,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随即弓起脊背,浑身猛地一抖,摔落些许林唯的泪珠。

【杀人抛尸的共同语言吗?可你也能包容她啊!她明明……就更喜欢你多一点!而且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

林唯湿润的羽睫低垂:“但分开对她更好些,分开我也可以暗中保护她,只要保证盛紫荆和杜清妍不死,她就可以一直做她想做的事。再说……那天我和她的对话全被林月柔听到了,她是不会允许我私自出门的,所以你说的那些药丸、吐真剂我都拿不回来了……”

【其实……其实我有个事一直瞒着你,就是经过系统的计算,你是会百分百喜欢上虞芝芝的,但虞芝芝喜欢任何人的概率都是零。在你们两个相处期间,虞芝芝慢慢对你的喜欢程度上升,你们两个分开之后,她对你的爱意反而还在上升,但随之上升的还有她的黑化值……】

喜欢虞芝芝这个事她一点都不意外,毕竟看到虞芝芝第一眼时,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春梦来着。

“可是你之前不是跟我说她可能会喜欢上我的概率是88%……”系统打断她继续说下去。

【假的……】

“……好吧,那她现在的黑化值是多少?”

【这十天里,她对你的喜欢第一天降低到了40%,第二天降到了35%,但第三天开始层层攀升已经快到90%。哦!上一秒到达92%,这个数值几乎表示你对她做什么,她都有可能会答应你。】

【但同样飙升的还有她的黑化值,已经达到95%,所以到现在我都很难想象到在她黑化值达到100%时,对你这个喜欢程度达92%,却又把她甩掉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情。】

林唯微微瞪大双眼,有些失望:“十天前她对我的喜欢才只有50%吗?那我对她的程度是?”

【自从她第一次吻你的时候开始,就没下过80%,虽然我承认她完全是你的理想型,但……你也太没出息了点。】

虞芝芝似乎骂得还不过瘾,她指着卧房的门,怒不可遏道:“你怎么还有脸站在这里?还不快给我出去!从今往后,都不许你再踏进我房门一步!”

林唯痛苦地挠了挠头。见虞芝芝气成这样,她心中有些不忍,可为了自己的清白,她不得不让这位“大反派”先社死一回了。

她双手一摊,目光紧紧锁住虞芝芝,几乎有些期待对方察觉真相之后的反应:“虞大美女,你确实长得漂亮,可昨晚钻你被窝的,真不是我。”她语气微顿,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要不看看自己身上盖的,到底是谁的被子?”

“自然是我自己……”虞芝芝下意识接口,边说边低头看去,话音戛然而止。

她的脸霎时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将那床大红色的喜被一把掀开,飞快地缩回自己的胭脂色被子里,整个人几乎要埋进去。

好在林唯眼疾手快,及时接住了那床被她扔出来的大红被子,才没让它掉在地上弄脏。

虞芝芝的喜被早在搬来的第二天,就被她换成了不那么扎眼的胭脂色。而林唯嫌麻烦,一直盖着的,还是成婚时那床鲜艳夺目的红喜被。

林唯笑着拍了拍被子上不存在的灰尘,调侃道:“这下虞大美女总算信了吧,这间房间里那位钻别人被窝的人,真不是我啊,想我林唯英明一世,这回可真是比窦娥还冤呐……呜呜呜……”

她边说边腾出一只抱着被子的手,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虞芝芝的脸颊此刻比昨日醉酒时还要绯红,她蜷坐在床上,将自己紧紧裹在胭脂色的被子里,明明羞得几乎要抬不起头,却仍强自端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只余虞芝芝低低的抽泣哽咽声。

“呜……我没想伤害你……也没想要成晓灵死……”

“为什么你可以为了盛……盛紫荆命都可以不要?为什么绝仞峰时不告诉我你是谁……我在你眼中再怎么恶毒,也不会对你下手的啊……”

“为什么成晓灵要杀我,你也还是向着她……呜……”

“为什么我为了你,在河滩泥泞里找了一天那个要杀我的人,想救她……你却还这样凶我……”

“林唯……你不是人……”

她哭得喘不过气,话语断断续续,几乎破碎。

“我每晚都梦见你坠崖的画面……梦见是我害死了你。白天还要小心翼翼地讨好你,怕你不要我……你为了这张脸强娶我回家,得到了又不珍惜,说什么一年之约。”

“又总是与我亲近,想要得到我的身……身子时,你怎么又不讲一年之约了!”

“呜呜呜……你就是个混蛋。你明明早就知道是我害你掉下悬崖的吧,却不肯说破,让我日夜活在愧疚里……”

“早知如此……我宁愿当初就杀了你,也不要像现在这样……喜欢上你……”

她整个人缩在角落,抱着双腿低声抽泣,只觉得成晓灵生路渺茫,此生再无望和林唯在一起了,将心底积压的委屈尽数倾泻而出。

林唯声音平静:“原来你竟然是这样想的吗?”

什么?虞芝芝说了太多的话,不知道林唯问的是哪一句。她哽咽一声刚要开口询问。

忽然,她整个人被一片温暖圈住,林唯竟俯身将她抱起,轻轻放在柔软的坐垫上。

“我只是不想你再踩在冰水泥泞里,想让你回家好好休息。”林唯的声音低柔下来,“是我语气太重……对不起。”

“嚓”的一声,火折子亮起,点亮了车厢角落的油灯。一豆暖光驱散黑暗,也为狭小的空间添了几分温度。

虞芝芝双目通红,肩膀因哽咽而不停耸动。她用手背勉强干净的地方去擦眼泪,可泪水涌得太急,刚抹去又倏地滑落。

突然,她的脚踝被林唯轻轻握住。林唯低头为她褪去沾满污泥的鞋袜扔到一旁,冷水从倒地的靴子里淌出,在车厢地板上漫开一片湿痕。

白皙的脚被冻得发红,脚底被冷水泡得起了皱褶。林唯将她的双脚轻轻搭在自己膝上,又小心褪去另一只脚的鞋袜。

虞芝芝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唯,脚趾不自觉地蜷缩,哽咽道:“你做什么……冷。”

却见林唯的眼眶同样泛红,淡绿色的袖口暗了一片,想来是方才在黑暗中,悄悄拭去了泪。

林唯用袖口内侧轻轻擦干她脚上的水渍,将双脚小心安置在座榻上。随后,又伸手解开虞芝芝那件脏污的外衫,轻轻褪下扔到一旁。

林唯始终沉默,虞芝芝也未抗拒,只是断续地抽泣着,任由对方动作。直到她被褪得只剩里衣,林唯才从座椅下取出一件自己先前放在里面的圆领袍,仔细为她披上。

接着,林唯用那些脱下的脏衣擦净车厢里的积水,连同鞋袜一并扔出车外。

“是我对不起你……别哭了。”她声音沙哑,“既然你不想回去,就在车里等我吧,一会儿我让青杏送些吃的来。”

刚刚一股脑说了许多伤人的话,虞芝芝哭得后脑阵阵钝痛。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她点了点头应下,林唯转身下了马车。不多时,青杏果然送来简单的饭食。

又过片刻,车外忽然人声嘈杂。虞芝芝唤来青杏询问,才知是找到了成晓灵,只是不知,找到的是活人,还是尸身。

再后来,她便被送回了鬼方县。一同送到她手中的,还有一纸和离书,和一支金钗。

她缩在两人在鬼方县住处的床头,满脑子都是青杏给她和离书时说过的话。

“小姐说,过往种种,尘归尘,土归土。她从未真正怪过您,是她有负于您。从此……两不相欠,各自安好。若以后有什么帮得上的地方,你尽管派人去林府寻她。”

梁玉蓉拉着她的手腕不放:“你说我来干什么了?我接你回家呗。朵朵在哪,快把朵朵找来,跟我一起回家。”

林唯还记得卢若敏说过,她是女儿患病被梁玉蓉给赶出家门的,现在兴许是看到卢朵身体好了,就又想让两人回去给她洗衣做饭。

林唯面色阴得快要滴水,正准备上前阻拦,忽然手腕被虞芝芝拽住,她回过头见虞芝芝朝她摇了摇头。

她退回一旁悄声问道:“怎么了?”

虞芝芝拽着她的衣袖,附耳小声道:“别人家的家事,你不要插手,如果卢若敏想要回去呢,你岂不是做了错事。”

林唯:“怎么可能,她又不是傻子,才逃出火坑又迈进去。”

虞芝芝蹙眉瞪她:“反正你不许管,起码卢若敏没有要离开她的意思之前,你不许插手。”

第 26 章 第 26 章

“哇——”

年仅五岁的卢朵见梁玉蓉粗暴地拉扯着卢若敏,吓得嚎啕大哭。哭声在医馆内回荡,引得门外围观的人群聚集在门口。

梁玉蓉见卢若敏执意不肯随她回家,又被女儿的哭声搅得心烦意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猛地松开卢若敏的手腕,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是你妻主,叫你回家还敢不从?”梁玉蓉面目狰狞地吼道,“莫不是跟这医馆的大夫勾搭上了?我梁玉蓉不过一时落魄,你就急着另攀高枝?今日我非教训教训你不可!”

说着,她再次扬起手臂。

然而这次,她的手腕在半空中被林唯牢牢钳住。

林唯眼神凌厉,声音冷得像冰:“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想在这撒野!”

“不就是个破医馆?”梁玉蓉嗤之以鼻,挣扎着想抽回手,“等我接娘子回家,定要去县衙告你拐我妻女!”

林唯步步紧逼,迫使梁玉蓉踉跄着退下台阶。见她仍不死心地挣扎,林唯猛地一推,梁玉蓉顿时跌坐在地。

只听到她断断续续在说着什么。

“想回家……妈妈……好难受……”马车停下,成晓灵派人取来成衣,掀开车帘时,她被里面的画面惊呆了一瞬。

她没想到虞芝芝正坐在林唯身上,双手捧着林唯的脸,而林唯眼角泛红地深情凝视着虞芝芝。

日子便这般不咸不淡地滑过了半月有余。

这日清晨,饭桌之上,林唯敏锐地察觉到了虞芝芝的异样。她脸色较平日更显苍白,执箸的手似乎也少了几分力气。

林唯放下手中的羹匙,温声道:“瞧你气色不大好,身上不舒坦?今日医馆那边不如歇息一日?”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虞芝芝闻言,只是端起手边微烫的药碗,垂眸啜饮了一口苦涩的药汁,才抬眼看向林唯。眼神依旧清冷:“新馆开张不过数日,招牌还没挂热乎,不合适。”

林唯的目光又落在她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碗上,碗中晶莹的白饭只浅浅下去一小块。她心中了然,柔声又问:“是没胃口?还是今日的菜不合心意?晚间想吃什么,我提前预备着。”

虞芝芝执箸的动作一顿。她并未直接回答林唯的询问,只淡然开口:“今日医馆那边,有娘亲过去照应,你便不必去了。”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书房的方向,声音平稳无波:“我已替你打点妥当。青藜书院那边应下了,所需的书卷典籍,都备好了放在书房案头。你今日便过去吧,莫要误了时辰。”

虞芝芝这番话已是明明白白,她永远不会对林唯动心,更不会让林唯永远留在医馆。这是在委婉地劝她另寻别处解闷,莫要整日围着自己打转。

“可……”林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什么好可是的?虞芝芝离了她照样能把医馆经营得风生水起,可她若离了虞芝芝,这攻略任务还如何继续?

【宿主,盛紫荆就在青藜书院。接近她,或许能查明她与虞芝芝结怨的缘由。】

“原著里没写吗?”林唯问道。

【原著只提到盛紫荆爱慕杜清妍,因此触怒虞芝芝。】

林唯定了定神。换个方式攻略也未尝不可。虞芝芝冷若冰霜,任她如何示好,对方都认定她别有用心。

“好,我知道了。”她起身收拾碗筷,换上青藜书院的浅蓝色的襕衫,将斜挎包往肩上一甩便出了门。

一路上她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算了,横竖也待不了多久,只要能与盛紫荆交好,设法让她远离虞芝芝,或是阻止她对杜清妍动心,这任务就算完成了。

系统:【……被虞芝芝赶出来,这么生气啊?】?

翌日,二人都起晚了。

匆匆忙忙起床之后,虞芝芝留给她一瓶活血化瘀的药,又恢复了往日疏离的样子。这一夜之间的反差,都让林唯觉得虞芝芝是不是昨天中邪鬼上身了。

林唯犹豫了一早上,在饭桌上还是没忍住心中好奇:“昨天醉酒之后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虞芝芝抬眸看了她一眼:“不就是睡觉吗?还有什么?”

“那你还记得是怎么回来的吗?”

眼底闪过茫然,她微微蹙眉,像是在回忆,她转头去看虞樱:“是娘把我搀扶回来的吗?”

虞樱摇头:“你和林唯在隔间睡了一下午,醒来之后饭也没吃就回家了,是林唯送你回来的。你全都不记得了?”她探寻地看了眼林唯,见林唯点头,想起昨日在饭桌上的事。

原来虞芝芝喝醉了是真的会断片。

虞芝芝也不在意,放下筷子道了声:“我今天不去医馆了,有病人就约明日吧。”说完起身就欲离开。

“那你去哪?需不需要帮忙?”林唯问她。

虞芝芝瞥了眼她的腿:“不用,我去找药材商那里看一下,顺便去见一下师姐,要是申时末还没回来,就不用等我一起吃饭了。”

虞芝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林唯也伸了个懒腰起身。今天倒是可以给自己好好放个假了,她不信虞清荷胆子大到会跟到县衙对虞芝芝下手。

想着几日前盛紫荆对自己说酒楼开业的日子要定了,这几日都为了医馆众人的胃口,没能好好发挥,就准备去找盛紫荆一趟,把剩下几道大菜传授一下。

随后起身跟虞母告假,出门去了盛紫荆的庭院。

走在路上,林唯忽然想到好像虞芝芝的月事又要来了,待晚上回去还是先给她准备热水泡脚,茶水也换成红糖姜茶的好。

想到三个月她冷不丁忽然想起什么,忙去问系统:“你是不是搞错了啊,这三月之期已经到了,现在也不用回门,我是不是就没有那个回门危机了啊。”

【目前来看,根据统的计算,宿主被虞芝芝设计烧死的概率为10%,或许这危急确实在宿主对虞芝芝爱的包容下解除了。】

林唯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今天我要不还是不回家好了,别生了什么变故。现在按理说应该是越远离虞芝芝就越安全。”

一进盛紫荆的庭院中,却没想竟还在这遇见了个熟人。

林唯:“表姐?你怎么也在这啊?”自沈绮玲府上失火一事后,似乎整个青鸾城都陷入一种诡异的气氛中。沈卓代掌朝政,她的党派水涨船高,盛紫荆作为其得力干将,已然有她娘盛泽兰在世的风范。

至于武威军久久没有消息传回,就连成雪青是否有收到信件都未可知。

又过了三日,成晓灵日夜不停地打地道,终于让她打通了通往城外的密道,全家站在地道前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黝黑,成晓灵衣服上挂着土,满身土腥味的说道:“等上一日,我去城外亦庄偷些尸体,换上咱们这些人的衣服,再来一场大火,沈卓的人应该看不出来。”

“出去之后我们直奔边疆找我母亲,实在不行就一起坐船去往别国。以我对我娘的了解,她绝对不会屈服于沈卓的。”

虞芝芝和林唯点点头,有心想问能否把沈然音也一起带出来,青鸾城中却忽然响起一声轰隆巨响,众人跑出地道的房间,只见城中东南方向燃起一场大火,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是……是沈然音家!”虞芝芝话音才落,便身子一软晕倒在林唯怀里。

成晓灵神色怪异朝着晕倒的虞芝芝看去,正想问些什么,被林唯冷眼扫了回去:“别问,不如你想的那样,回头再说。成夏你快来看看芝芝到底是怎么了?”

成夏把过脉道:“只是惊吓过度,动了胎气,我去熬服安胎药来。”

林唯将虞芝芝抱回屋中。很快成夏端着药回到房间,林唯站在窗前看着漆黑的夜幕被一片赤红的火光照亮,天色越来越亮,她的心底就越来越凉。

转过身,虞樱正喂着昏迷的虞芝芝服药,成夏面色凝重地走到林唯身边:“芝芝姐她这次动了胎气……”

女子自古生育最是不易,哪怕林唯所处时代科技发达,也会有羊水栓塞的情况难医救治。听闻此话,林唯心底阵阵发凉。

林唯:“表姐呢?趁着今夜全城人的都被大火吸引,就借机带所有人逃出去吧。能逃一日是一日。”

“子荆乃是我同窗好友,我怎么不能在这了?”成晓灵白了她一眼,手掌猛地拍到盛紫荆的肩膀处,盛紫荆登时身子矮了三寸,而后顺着巧劲挣脱出去,强撑笑意迈步离开成晓灵的旁边揉按自己的肩膀。

林唯看在眼里,盛紫荆那柔弱的身板,哪受得了这么一拍,当即出声提醒:“你别把我东家拍死了!”

“你开那么个小医馆,还需要东家?林家不至于破落成这个样子吧?要是没钱跟表姐说啊,我有啊!哪还需要紫荆入股。”成晓灵想着林唯怎么也是成家后人,要不是祖母气恼,林唯还指不定叫成唯呢,不由起了几分帮忙的心思。

“什么医馆啊是饭馆。”她撇嘴道,“今天我再教李大厨做一下火锅好了,说不定单这一项就能开个饭馆,就是不知道青鸾城的人爱不爱吃辣。”

盛紫荆忍无可忍:“不是饭馆是酒楼!酒楼好吧!”

“是是是,盛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把两件成衣用力甩进车厢,低声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搞这个?”

虞芝芝轻笑一声,捧着林唯的脸,细细地帮她擦拭掉眼角的泪水:“马上就要到家了,别再哭了行不行?明明疤痕在我身上。”

林唯点头瞬间泪水又倏地落下,她真的不想哭的,可心里怎么就这么难受呢?

虞芝芝叹了口气,再次用被角帮她擦干眼泪,正色道:“不许再哭了,再哭对你心疾不好,我现在还不想当寡妇呢!”

见林唯终于止住眼泪,她才柔声问道:“还冷吗?马上到家了,先穿好衣服吧。”

林唯摇头,依依不舍地看着虞芝芝从自己身上下去,捡起一件成衣给她后,自己慢条斯理穿起衣服来。

【宿主……还需要提醒你吗?任务完成后,你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千万不要爱上虞芝芝啊!你们两个不会有好结果的!】

林唯翻了个身,转头间唇瓣擦过虞芝芝的耳垂,虞芝芝仓惶撑着床起身揉了揉耳垂,试图驱逐刚刚奇怪的感觉。

难道林唯是想家了吗?想来已有俩月不曾回林府了,自虞氏医馆开业之后,林唯一直都在这边照顾着她。

可她身为林府独女,平日里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根本不需要每日早上起来做饭的吧,更别说还日日守在她的身边端茶递水。

还要……还要整日受她冷言冷语。

难怪她生病之后想的不是自己,而是想回家呢……

说起来林唯还比自己小了一岁,她是不是对林唯太过苛责了,除了成亲前几日把她抢回家中,强行与她拜堂成亲,还有洞房花烛夜时想要……想要强吻她以外。被她打晕之后的林唯好像也没做过什么逾炬过分的事。

她躺回林唯的身边,把胳膊伸进林唯颈下,将人温柔地揽入怀中。指尖传来林唯微烫的体温,她不由收紧了臂弯,另一只手在林唯背后轻轻拍抚,像哄孩童般有节奏地安抚着。

“等你病好了,我就带你回家去看娘她们好不好?”

林唯在她怀中轻哼,像是在回应,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颈窝。她继续用掌心在林唯背脊上轻轻抚摸,感受着怀中人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

不知是汤药终于起了效用,还是这持续的抚慰起了作用,约莫半个时辰后,林唯痛苦的呻吟渐渐平息,呼吸均匀地睡去。

林唯甚至都感觉自己不是穿越过来做任务的,而是提前参与大四实习当牛马的。

不过看着虞芝芝赚得盆满钵满,她倒是也挺开心的,毕竟虞芝芝以前过的苦日子实在是太久了。

这日,她神色淡然地和旁边一本正经但耳垂樱红的虞芝芝从二楼隔间走下楼。

针灸过后的她,顿觉浑身充满电一样,正准备继续投身牛马事业中,研磨药粉。忽然一个穿着杏色长裙瓜子脸的长相英气的女子,从门口冲进来将她抱了个满怀。

女子面若桃花,眼中含笑,对着她委屈撒娇:“林唯,你这个骗子,明明说好我从军中回来之后要迎娶我的!”言罢,视线从医馆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到虞芝芝身上。

一旁制作安虫散药丸的虞芝芝突然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手上的盘子划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粒粒黑色的小药丸滚落一地,一颗撞到林唯的鞋底后又弹回去。

整个医馆寂静的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听得到。

“请问你是?”身后众人的目光如芒刺背,林唯面无表情把怀里女子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