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感觉到他的羞辱,白衍瞪大眼睛,凶神恶煞:“不是你想的那方面。”
对方根本没被他吓到,反倒是看见他龇牙咧嘴炸毛的样子,低头忍俊不禁。
任何攻击都无法伤害到他,白衍霎时气馁,‘啪’地把铁柜关上,恼怒:“笑也笑了,狼狈的样子你也看过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谁说我是来笑你的?”
“谁都没说,但你刚才不就是在笑我吗?”
“不是来笑你的。”说着,青年就朝他走近,单手撑在衣柜上,附身注视他的脸,说,“我来看看你。”
“我、我我我、有什么好看的。”脸颊肉眼可见滚烫发红,白衍语无伦次间大着舌头问他。
空气里沾染对方刚从泳池上岸的潮润,陆时茗均匀的呼吸扑向白衍脸上的绒毛,臊得让人心里发痒。
对方用他那勾人的音色,低声询问:“刚才是不是太凶了?来看看你有没有被我说哭。”
“怎、怎么可能!”撇开赤红的脸蛋,白衍抻长脖颈辩驳,“我可没那么脆弱,再说了,你嘴巴厉害我又不是第一天见识。”
“真的假的?在你心里我到底有多凶多糟糕?”仿佛为了要向他求证,他说话的时候又将腰身弯了弯。
等一下,说话就说话,陆时茗为什么要挨他这么近?
他整个人都快被对方围到怀里了,就着这个姿势,白衍呼吸急促,正在想办法往空余的右侧逃开。
门口迎来混杂的脚步,白衍依稀听见池尤梢他们的声音,心里大叫糟糕。
之前的‘捉奸’经历绝对不能重复上映,于是胡乱间,白衍把人推开,打开最长的柜门,再把人塞进去。
指着里头的人,威胁:“不许说话!”
最后,关上柜门。
一系列步骤结束,闻篆等人正好从门口迈进来。
看着眼前正猛呼气的白衍,池尤梢问:“嗯?时茗呢?”
何方博也好奇:“刚才学长说要先拍完他的部分进来找你,他人呢?”
“去洗澡了。”果断指向里头的淋浴室,想要把大家都引走。
“行,那咱们也洗洗,准备下一趴。”沈千行说完就往他这来,试图打开刚才他用手抵住的柜门。
“很行哥,你干嘛?”他眼疾手快,拼命拿身体压住。
“什么干嘛?这是我的柜子啊。”对他不知所谓的话感到奇怪,沈千行还想继续去拉。
作者有话要说:
白衍:开门,把人塞进去,关门,OK了
陆时茗:……这我知道,关大象也是这个步骤。
白衍(°o°|||):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
无辜市民陆先生(哽咽):我什么也没做,他上来就锁我柜门
第46章 把柜门打开
“啊啊啊,很行哥!”白衍直接扑到柜子前,讪笑,“要不然,你们先去洗?洗完再出来穿衣服也一样嘛。”
“啊?”被霸占柜门的当事人石化立在原地,结结呐呐,“可是、我的干浴巾也挂在柜子里,学弟你要我打光棍出来吗?”
“哦哟~”何方博见缝插针,掩嘴拿腔怪调地说,“白衍,你要背着学长出轨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啊。”
白衍眼皮跳动:“你给我闭……”
“砰砰砰——”
咬牙愤懑的呵斥还没结束,在里头安安静静不作妖的陆时茗猝不及防开始猛拍柜门。
“……”
眼见所有人都跟活见了鬼似的,瞳孔扩大,整齐地把视线都挪向白衍身后,那正在发出诡异声响的柜子。
“啊、脚好痛。”用十分蹩脚的演技下蹲,白衍遮遮掩掩,“哈哈,刚才是我不小心撞到脚了。”
“砰砰砰——”
瞬时汗流浃背,白衍甚至都来不及尴尬,就听见里头不耐烦的催促。
陆时茗:“把柜门打开,快点。”
“……哦。”白衍乖乖起身,给他开门。
大伙有目共睹,看着里面穿游泳裤,浑身湿哒哒的青年从柜子里钻出来。
巨大的视觉冲击力让所有人都屏息,不可置信地后仰身子,审视的目光落在白衍身上,仿佛在期待他的解释。
“呵呵呵,”尴尬微笑,白衍低头,声线发虚,“大家喜欢我和陆哥给你们表演的大变活人吗?”
气氛须臾开始微妙,大同小异结冰般的表情中,有一位脱颖而出。
池尤梢走出来,边鼓掌边赞叹:“实在是太精彩了,这个魔术。”
“哈哈哈哈是吧,池尤梢学长也这么觉得,对吧?”此刻的池尤梢身披曙光,白衍抓紧救命稻草,顺带用余光瞟过依旧冷漠寡言的陆时茗。
池尤梢保持和善,笑吟吟地问:“我顺带问一句,没有恶意哦,白衍学弟,你是觉得时茗见不得人,所以才关着他的吗?”
……这哪是没有恶意,简直是罪恶滔天啊!
喉结反复滚动,发觉背后凉飕飕的,白衍转过僵硬的脖子,无辜解释:“不是、不是这样的,陆哥。”
“行了,别玩了。”径直从他身旁走过,陆时茗语速平缓,逐字逐句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凛冽,“该干嘛干嘛,等下还要拍别的。”
其余人见状,赶紧纷纷散开。
只有白衍还傻呆呆站在原地,唇线下抿揪着衣角,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内心的局促和不安,清浅的瞳眸摇摇欲坠,溢出点滴水光。
即便陆时茗的语速不快,白衍也听得出来,对方在因为自己做的蠢事感到不高兴。
毕竟没人会想像塞大象一样,被塞进柜子里,的确是冒犯到人家了。
本着知错就改的态度,白衍在接下来拍摄时间里,都想找陆时茗聊聊,奈何要么是因为拍摄时间紧凑,要么就是人多口杂,几次三番错过良机。
终于,让他在两天后的拍摄找到机会。
今天要拍的是他跟陆时茗的双人片段,因为先前的校园恋综,再加上他们学校是闻名遐迩的传媒大学,两人多少自带热度。
闻篆跟何方博特地安排了他们单独拍摄的部分,拍摄地点是校园图书馆外。
君传的图书馆也称得上是独具特色,图书馆不仅修建得古色古香,外头红色的砖墙还攀满苍翠的爬山虎。
此刻的白衍捧着书本紧张到手心里的汗都能沾湿纸页。
“小白,你很紧张吗?一直冒汗。”祝聿琛在场外给他递纸。
“还好还好。”接过来疯狂擦汗,白衍握着书本的手收得更紧。
倒不是因为要和陆时茗一起拍东西紧张,而是自那天以后,陆时茗再没跟自己说过话,他也没找到机会道歉。
面对对方总会带有些许心虚,也害怕陆时茗一会在镜头前不给面子,全程臭脸,那效果拍出来就非常难堪。
头顶阴影庇护,落下一只温暖的大掌,白衍下意识瑟缩躲开后,才看清来人是谁。
陆时茗距离的手指距离他仅有几毫米,却在他有强烈抵抗意识是骤然刹住,拿出手机反转摄像头。
指着他的脸,提醒:“纸屑粘脸上了。”
在镜头里瞧见自己嘴角宛若偷吃米粒留下的白点,白衍随意拍开,跟他道谢:“哦?真的诶,谢、谢谢陆哥。”
“不客气,”说完,盯着他的眸色黯淡纠结,半晌才开口问,“和我拍这个,觉得为难吗?”
“嗯?”在白衍抬头撞入对方湮灭在瞳孔下的魆魆黑影,胸口如钝击剧烈震颤。
“如果觉得为难,你可以和闻篆他们说。”话行此处,陆时茗倏地牵了牵嘴角,白衍愣是透过他的表情,察觉到隐晦的自嘲和苦涩。
“算了,你说也不太好,我去吧。”说罢,青年就要起身。
“啊别!”顾不得多余的思考,白衍在第一时间抓住他的衣领。
岂料,竟把刚才转移中心预备起身的人扯脱力,直接倒向自己。
微风自耳旁呼啸而过,白衍后脑勺落地的那瞬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取而代之的来自青年掌心传递来的滚烫温度。
夏日青草释放的味道狂烈馥郁,随着徐徐清风摇晃之际扑鼻涌来,纵然白衍的耳廓被草丛挠到瘙痒也毫无知觉。
只因正在追逐嬉戏的阳光和清风,额外贪恋他眼前的青年,陆时茗的标致的骨相轮廓近在咫尺,在无法逃离的对视间,白衍胸腔震似擂鼓,呼吸紊乱。
他木木开口,继续刚才未完的话:“我不为难,真的不为难。”
深谙的瞳眸瞬间焕发明媚,陆时茗眉宇舒展,薄唇翕张刚要说话,就被打断。
“OK,咔!”海豹式鼓掌,闻篆竖起大拇指连连赞扬,“这段自由发挥,真的是表现得太完美了,不愧是专业的,白导,我真是五体投地。”
白衍:“……哈?”哪来的自由发挥?
“你们把刚才的片段当成素材拍下来了?”比他更快反应过来闻篆在说什么,陆时茗问道。
“是啊,刚才那段真的就像是偶像剧的场景,咱们几个都不敢出声打扰你们呢!”说完,祝聿琛还指向身边无所事事蹲在树下叼狗尾巴草眼馋的三个人。
齐苋:“我早就说了,这一趴不要喊我。”
周司谨:“我也不想看,但我还得被扣在这帮忙。”
沈千行吐掉草根,举手:“请问可以进入下一个环节吗?我红眼病要犯了。”
“就、就这样结束啦?”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弄巧成拙,轻轻松松就把这一幕过掉,白衍愕然不解。
何方博坏笑:“怎么?你还意犹未尽,非得陆时茗学长亲你啊?”
与此同时,感受到身边的人注意力也随着这句话落到自己身上。
白衍顿时肌肉僵住,笑容狰狞:“既然你主动请缨要来帮忙,就少动嘴多动脑和手。”
“下一环节去哪里?”陆时茗及时抬手,中止他们插科打诨。
“哦,就剩下最后心理学院那边的许愿树,拍完咱们就可以开始剪辑工作咯。”翻了翻手里的稿子,闻篆抬起东西招呼大伙迁移。
这次有学校的鼎力支持,还特地借出了无人机,闻篆和池尤梢操作无人机先俯拍全景,沈千行他们觉得有趣,也全都过去凑热闹。
当下只有他和陆时茗两个人,正是道歉的好时机。
“那个,陆哥。”他率先出击,先来点铺垫,“谢谢你刚才帮我解围,还在我摔倒的时候护着我的头。”
“嗯,应该的。”
“你……还在生气吗?”小心翼翼进一步试探,白衍用余光瞄他。
“为什么会觉得我在生气?”抱臂撇头面对他,陆时茗薄唇轻抿,漆黑润泽的眼眸徘徊在他脸上。
“呃,因为、你这几天话都很少,感觉你是还在气我把你推进柜门这件事,而且……”白衍张开的双唇又重新合上。
眼尾上挑,陆时茗追问:“而且?”
内心彷徨复杂,良久,白衍才动了动嘴皮子,声若游蚊:“就拿刚才我们的对话来说,如果是平时的你,肯定会说‘护着你的头是为了以防你脑损伤更严重’,又或者是‘怕你没长好的脑子要重新长’,之类的损话,但你没说。”
一口气说完,白衍耷拉下脑袋,凝神聚气等待对方的答复。
对方缄默的每秒,对白衍来说都很磨人,直到他听见陆时茗悠长的嗟叹,还有头顶落下的手掌。
平滑的发丝在他掌心摩挲,陆时茗说:“是,我承认,我有点不高兴白衍,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些问题,可能需要正视。”
“那天池尤梢说的话的确让我有点动摇,白衍在你心——”
“陆爹!”笑得跟个虎头虎脑的二百五,闻篆打断他俩的交谈,呼喊,“无人机这块搞好了,咱们来拍许愿树环节吧,拍完就能收工啦。”
眉心使劲跃动,陆时茗暗暗握拳,竭力遏制这个每次都要横插一脚的蠢儿子。
“知道了。”回复完闻篆,他低头,特地嘱咐白衍。
“不耽误大家收工的时间,白衍,拍完以后你单独留下来吧,我有话要和你说,留一点时间给我,可以吗?”
“好!”道歉还没道完,两人的误会也没解除,他用力点头,应承对方的请求。
第47章 从零开始
心理学院的许愿树原本是学校种植拥有几十年树龄的老榕树。
不知从哪一届开始,就时常有遇到不顺心的学子把这颗榕树当做树洞,在树下打坐静思。
听往届的学长们说,在考研的巅峰时期,榕树下堆满了人,都是清一色在这思考人生发展规划的。
而后,心理学院的院长直接把这颗树归位他们学院的特色,不仅定期修剪成心形,还发展出独具特色的【彩条倾诉乐园】
学子们遇事烦恼,可以写下彩条倾诉,并将其挂在树梢,倘若事情顺利解决,就回来将彩条找到再取下。
并在榕树旁的【治愈榜】上画个笑脸,或者添一句温暖鼓励的话语。
站在那块巨大的留言榜面前,白衍一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笑脸,还有各种激励人心的话。
[成功上岸啦,未来的学弟学妹也要加油]
[考进最喜欢的专业啦!感谢许愿树]
[^v^心情不爽揍了男朋友一顿,感觉好爽!]
[收到最喜欢的广播电台offer啦,把好运传给以后的学弟学妹]
[跟我喜欢的人考研进同一所学校咯]
[病情真的在好转,躯体化症状也减轻了,榕树下坐坐心情真的会变好]
[^_^大家都要加油!!!]
……
墙面交织着的能量感扑面而来,有过去的、也有现在的,字迹有潦草的,也有工整的。
但无一例外,言语传递的力量在此刻凸显得淋漓尽致,这些都能够使驻足的行人为之振奋。
白衍光是看了几行,强大的共情力已然令他鼻头酸胀,眼眶泛红。
注意到他眼底浮现的血丝,陆时茗托了一下他的后背,柔声打在他耳畔:“开拍了,先去树下吧。”
恍惚醒神,为自己又在陆时茗面前丢脸感到窘迫,白衍吸吸鼻子,收敛情绪:“哦好,现在就去。”
拍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他们七个人共同在许愿树下写彩条挂到树上的场景。
“闻篆学长,”落笔之际,白衍停顿,特地交代,“你后期剪辑的时候,记得切好远近景,不然光拍我们几个,到时候效果出来,会很像神棍在做法事。”
听闻他的话,齐苋捧腹道:“哈哈哈,白衍学弟你还真是想象力丰富。”
“好的好的,这你放心。”闻篆连连颔首。
树枝年年拔高,最底下的枝头早已挂满了红布条,白衍在挂许愿条时怎么也够不到,一筹莫展正在想办法。
“啊……”双腿被锁住离地,自己坐到了宽敞而坚固的肩膀上,白衍吓得弯腰勾住来人的脖颈低呼。
仓皇时低头看见他的衣着,还有俊挺的鼻梁,耳热失声:“陆哥?”
“挂吧。”
张嘴想说些什么,余光瞟到闪烁红光的录像机,白衍恍然大悟,就这么坐在陆时茗肩膀上挂好许愿条,再被对方平稳放到地上。
仰望树梢,垂坠飘摇的布条上承载了诸多愿景,亦或是诉苦,风儿行径中,树枝协同铃铛一并清澈作响。
莫名的勇气倏地涌入全身,他挪步悄悄对陆时茗眨眼:“知道我刚才写了什么愿望吗?”
青年朝刚才他挂的方向去寻,布条却如同石沉大海,杳无痕迹。
摇头,陆时茗问:“什么愿望?”
“我希望陆哥,不要再生我气了,希望你能开心点。”
说这话的时候,白衍毫无往常与他斗嘴时的狡黠,瞳孔更是盛满星河的透明玻璃球,引人入胜。
全神贯注盯住他的眼睛,风向、树叶的摇曳、铃铛,周遭一切景物都好似从对方瞳孔里流向自己,感受到心跳的频率,陆时茗不可抑制挑开薄唇。
预知到对方愉悦的心情,接下来的拍摄也进行得十分顺利,不到傍晚,都已将所有镜头补充完整。
“我跟小祝晚上还有课,先去上课啦。”沈千行跟大家挥手道别,载着祝聿琛共同离开。
“OK,拜。”周司谨扭头问,“咱们没课,要不要去外头那个林北烤鱼庄聚聚?”
闻篆欣然答应:“OK啊,我和那的老板超级熟。”
就在其他人一同商量去哪吃饭之时,陆时茗插兜,缓声说道:“你们去吧,我和白衍有事要说。”
“嗯?你们不去吃啊?真可惜。”嘴上略显遗憾,但池尤梢的眼睛至始至终都在两人间八卦打转。
“是的,我和陆哥有点事情要说。”唯唯诺诺缩起肩膀,他往陆时茗身边慢慢挪步。
“懂,我懂。”他那懂帝转世的舍友何方博,用耐人寻味的语气说,“小情侣嘛,想过过二人转世界。”
而平时酷爱调侃的齐苋却在此时黯然失色,垂首什么话也不说。
“行,那我们先走咯。”蕴含宽慰性地拍过齐苋肩膀,周司谨展颜跟他们道别。
闹嚷嚷的人群终散,离开话题活跃的闻篆跟何方博,他单独站在陆时茗面前,不知所措地摸过鼻尖,心里盘算应该如何顺利开启话题。
“白衍。”眼前的人率先喊他。
“啊?诶,陆哥。”
凝神面向他眼前低头,眼珠子左右乱瞟的人,陆时茗接着开口:“那我继续刚才的话题。”
“好。”
“白衍,在你心里,我很见不得人?”
“当然不是了!”反应要比他自己想象中剧烈,白衍陡然抬头,反驳他的话并解释,“我其实一直都想跟你道歉,但找不到机会。”
“陆哥,那天我确实是冲动了,真的对不起!”这些天的懊悔跟自谴总算在此刻释放,白衍九十度鞠躬朝他致歉。
“我只想知道,你在其他人进来,把我锁在柜子里的那瞬间,在想什么?不希望让别人知道我和你单独在一起?不喜欢他们的调侃?还是说……”
垂在裤缝的手指动了动,青年皱起眉头,黑眸不经意间浮现神伤,黯然下定论:“你不喜欢我。”
“不是不是,”白衍手脚慌乱急着辩解,不假思索说出自己的想法,“因为我们之前不是有约定吗?现在我的小组作业也提交了,你的任务也完成了,宣传片也拍完了,我看告白夜之后,大家还在开玩笑,当时就顾不上那么多——”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白衍,你不喜欢我。”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是……”
愈加进一步跟他解释,但当昂首在空气中和对方眼神交汇时,被他眼底的热度烫得心脏咯噔停滞,呼吸也乱了章法。
不知为何,透过此刻的眼前人,他回忆起先前在溪边钓鱼时,陆时茗看自己的眼神,两者完美重叠。
那时他只感慨陆时茗的演技炸裂,而现在,白衍面红耳赤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心里隐约涌现出一个极其荒谬的答案。
“陆哥,”瞳孔颤动,白衍声线都在抖,“你说的喜欢,是指?”
陆时茗目不转睛朝他逼近,笃定道:“想要名分的那种喜欢,白衍,告白夜直播那天,我说的话全是认真的。”
不对,全错了……
喉结上下滑动,白衍生硬笑道:“哈哈,陆哥你在开玩笑吧,可是我们之前不是遵从节目组规则还有私底下的一些……呃,交易,我以为学长不会当真。”
对方没有说话,但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极其难看,白衍甚至还从他的寒冷眸光中探出杀意,心里越来越慌。
“啧,”许久不啃声的青年突然伏起胸膛,撇脸不耐烦咂舌,“回去我一定要把闻篆杀了。”
白衍这番熟悉的话,瞬间让陆时茗回忆起闻篆在校园十佳歌手比赛后跟自己随口的调侃。
此刻恨不得立刻杀到烤鱼庄把人拎出来锤,闻篆那张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啊?”白衍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问,“是不是杀错人了?难道不是杀我吗?”
转头注视他两秒,表白被拒的陆时茗不哭也不闹,反而拿出手机开始敲字。
这倒是稀奇别致的反应,应该说不愧是陆时茗吗?
白衍一头雾水:“你在干嘛呀?”
那人孤傲冷笑,边打字边说:“准备去校园墙上挂你,广播电视编导专业的白衍学弟始乱终弃,欺骗我的感情。”
“喂!”冲过去摁住他的手,白衍急赤白脸对他吼,“我没有,你别乱泼脏水!”
“那你就说,要不要给我机会?”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青年眼冒火光,磨牙凿盯了他好一会。
发现对方气势不退,自己反而焉了下来,白衍结巴:“可是、我我我我我、我没谈过恋爱。”
陆时茗:“那正好,你可以从零开始。”
白衍又说:“可是,咱们可能……会不太合适。”
陆时茗追问:“哪里不合适?”
白衍:“八字不合适!我们可能八字相克!你没发现吗?每次咱俩在一起,不是你倒霉,就是我倒大霉。”
“比如?”
“那可多了,”说到跟他一起的倒霉事迹,白衍伸出手指如数家珍,“比如前两天我们被点名批评,还有去何方博家你发烧,体测我扭脚,之前遇见你我手机也摔坏了,诸如此类……”
在对方不怒自威的气势下,白衍眼神飘忽,底气不足越说越小声。
垂眸盯着他们俩脚下良久,就在白衍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
陆时茗突然说:“虽然我喜欢穿匡威,但我可以为了你穿耐克。”
“……”
察觉白衍没出声,顺带瞄过他脚底的亚瑟士。
陆时茗从容不迫:“到时候我也会给你买一双,刚好当情侣鞋,还有什么问题吗?一次性说出来,我都能想办法解决。”
作者有话要说:
*怕连载太久大家忘记了,闻篆的猪队友预言在25章出现过
闻篆当时说:“陆爹,你千万别私底下把小学弟撩到意乱情迷,然后等节目结束就告诉人家,你只是遵守节目规则,没想过他会当真;别到最后逼得人家去校园墙上挂你是渣男,你的名声就全毁了。”
陆时茗:=_=预言是应验了,但被甩的是我……告到校园墙!我要告到校园墙!
白衍QAQ:冤枉啊!!
第48章 未来男朋友
紧张得手心冒汗,只能暗地里抓住衣摆狂擦,白衍喃喃问他:“你之前,不是不喜欢我吗?节目里的时候也一直跟我作对,我、我……不知道。”
对方煞有其事的郑重表白的确把他吓得六神无主。
他以为陆时茗讨厌自己,结果这人说喜欢。
他以为节目里的那些都不能当真,结果这人说他说的都是实话。
他以为对方仅仅是因为自己把他塞进柜子感到生气,结果这人却说是苦于自己不能给他名分。
脑子此刻比盘古开天前还要混沌,白衍觉得从头到尾发生的一切,都好像形成了完美又能闭环的滑稽错位。
七上八下的心始终悬着,或许是看见白衍挂在脸上显而易见的愁苦,陆时茗沉沉叹息。
单膝撑在地面,仰头跟他对视:“心里很乱?”
白衍疯狂点头。
“我知道,我一开始的表现的确不是很得体,不仅喜欢捉弄你,还因为自控力不足咬过你,你对我印象不好也属于正常范畴。”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这呆了多久,久到天色灰蒙,学院旁边的路灯骤然亮起,白衍恰好能够看清对方映在瞳眸里的认真。
陆时茗正色,继续说:“但是白衍,那天告白夜我说的全都是真心话,这一点毋庸置疑,如果说你心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话,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已经彻底失去了本我思考,白衍如同机械般自动回应。
“追你的机会,为我自己正名的机会,不去校园墙挂你是渣男的机会,可以吗?”
独属陆时茗的温柔注视化作丝线,环绕在他的周身,四肢难以动弹,却也因为极少见过那孕育诸多情愫的眼眸,挪不开视线。
舔过干巴巴的下唇,喉咙发紧,虚声道:“如、如果你是认真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给你追我的机会,但你别想去校园墙挂、挂我。”
明明在节目里骚话连篇也毫无压力,当下却在陆时茗的深情注视下疯狂吃螺丝。
眉梢轻盈舒展,青年单膝跪在地面,沐浴在路灯下的笑容可与灿星比肩。
陆时茗浅笑,说:“好,我也舍不得挂你。”
“那你快起来吧。”白衍给他打手势,眼神飘忽。
这个姿势实在是有点……
“我这个姿势,像不像在求婚?”
精准说出他内心所想,白衍面颊的红晕连片灼烧,蔓延至耳根。
青年别扭:“才不像,话说陆哥你这样我好不习惯,以前明明讲话带刺,从没这么低声细语过。”
“那你赶紧习惯,之前可是你一直说我嘴巴毒,我现在正收敛。”
无法辩驳,白衍只好说:“我努力适应吧。”
脱去从前的吵闹争论,两人一起散步回宿舍的路上,白衍总觉得不太自在。
又或是说,因为对方突如其来的告白,两人从单纯互怼的模式转变,进入到暧昧阶段。
导致现在,白衍走路时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了。
“白衍。”
“诶!”被喊到名字的人顿时激灵。
“你是不是很不自在?”
“啊?还、还好吧。”
“那你为什么同手同脚?”
……垂下脑袋一看,发现自己居然真的顺拐了!
“哈哈哈。”为了缓解尴尬,白衍只得干笑,赶紧调整僵硬的肢体。
专注于对方笨拙变换姿势的样子,青年没忍住,噗嗤一笑。
以为他又开始嘲笑自己,白衍握拳炸毛:“笑什么笑,我这可是行为艺术,我故意的你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了,”笑音好似悦耳的琴曲,听起来心旷神怡,陆时茗伸手摸他脑袋,并绽唇夸耀道,“只是觉得你太可爱了。”
唇瓣微启,红潮以无法抵挡的趋势上涨延伸,闪烁的瞳孔将他眼前神采飞扬的人镌刻在脑海里。
没有镜子,白衍无法判断自己的脸究竟红到什么程度,但他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他身体里汹涌的血液和升温的体表。
就这样,他浑浑噩噩被陆时茗送回宿舍,何方博和大家去吃饭还没回来,宿舍里又只剩他一个人。
陆时茗:“好,安全送你到宿舍了,那我也先回去了,下次见。”
“噢,下次见。”和他挥手道别,白衍迅速把门关上,迫不及待钻进厕所的玻璃前。
镜子里那个跟放在桌上煮熟了的螃蟹一样红的脸蛋,几乎快让白衍认不出自己。
密集冰冷的水柱浇在身体的每一寸,白衍在浴室里冲凉,试图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不论怎么样,他都无法将傍晚两人的对话忘却。
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陆时茗和往日判若两人,深情缠绵的眼神跟语气。
那分明就不是属于陆时茗的人设,可是……白衍的心就是没办法安静下来。
冰水抑制不了沸腾的身体,站在淋浴下的青年蹲起身子,用手捂脸,心脏均匀有力在胸口处敲打,即便是水流落在陶瓷地砖的鲜明喧嚣,也无力抵挡。
从浴室出来,何方博早都回到宿舍,并且已经在外头等得不耐烦了。
“你今天怎么洗这么久……?”在他脸上端详一圈,青年惊呼,“你过敏啦?脸红成这样,是要去熟草莓比赛拿冠军吗?”
“嗯。”确实算是过敏,告白过敏。
“行,那你早点休息吧,我先赶紧洗洗睡。”
趁何方博洗澡的功夫,白衍吹好头发抓过手机爬上床。
切开屏幕,他才发现陆时茗半小时前给他发过消息。
哑巴帅哥(收敛版):明天有早八吗?
腾地从座位弹起来,陈旧的床架也由于青年的剧烈举动嘎吱响。
定定神,白衍打字回复:嗯,有
哑巴帅哥:可以要一张课表吗?
对方回复的速度几乎是弹指间,以至于握着手机的人不免陷入空想。
陆时茗他莫不是……一直在守着自己的消息?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心跳像是暴走的骏马,一路飞驰到嗓子眼,青年掩面低头。
手机再次震动,陆时茗看他很久没有回复,以为他不乐意。
哑巴帅哥(收敛版):如果不方便给也没事
白衍马上甩了张课表给他,并解释:没有不方便,刚才走神了[乖巧]
哑巴帅哥(收敛版):没事,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够好
白衍:?
哑巴帅哥(收敛版):如果我足够优秀,就不会让你在和我聊天的时候还走神
哑巴帅哥(收敛版):我会好好反思的
震惊回味手机里那一串陌生的文字,白衍愈发觉得荒谬,独自陷入凝思。
……他俩的人设和剧本是不是拿反了?
白衍又问:怎么突然想找要我课表?
哑巴帅哥(收敛版):想要提前了解未来男朋友的每日行程
[未来男朋友]五个大字映入眼眶。
如同暗藏在深不可测的板块,在与白衍跳动的心脏相互碰撞、挤压,最后在他颅内爆发。
全身的血液汇聚在脑袋,青年晕头转向缓了好一会,才回复陆时茗的消息。
白衍:八字都没撇,耐克也还没穿,陆哥快别造谣了
哑巴帅哥(收敛版):所以,穿耐克就能答应我了吗?
白衍:那就得看命了
注视聊天界面那行‘对方正在输入’良久,久到白衍以为自己说的话让他不好接,正要给对方递台阶的时候,陆时茗的消息弹了出来。
哑巴帅哥(收敛版):鞋码多少?我先帮你把耐克买了
看见回复,白衍颧骨昂起,回复:你自己不买?
哑巴帅哥(收敛版):我命由我不由天,小说男主角都是开挂的,死不掉
“哈哈哈哈。”看见陆时茗这番话,白衍情不自禁憨笑出声。
何方博闻声质疑:“白衍?你偷摸在床上看什么好东西了?笑到你床板都在颤?”
抿唇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重新躺回床上,嘟哝:“都说是好东西了,肯定不能告诉你啊。”
手上里头继续回复陆时茗的消息:先睡啦,累了
哑巴帅哥(收敛版):好,晚安白衍。
出神盯着那行字,手机蓝光正对着青年,恰好引出他皎洁水盈的瞳眸底色。
展颜将手机贴在胸口,白衍默声道了句:晚安。
他们这栋宿舍离戏剧影视学院的大楼最近,白衍他们每逢早八,基本都贪睡起床匆匆收拾,最后踩着完美的铃声点到班级。
今天他也一如既往伴随优雅轻快的上课铃到场,就在鉴赏中外影史播放时,青年出了个小差,回复刚才因为赶时间没能及时回复的早晨问号。
看着信息里那个不免俗套的‘早安’,白衍紧抿的唇瓣分开,在逐渐上扬的弧度里露出洁白的牙齿。
他也回了句:早安,刚才在生死时速
陆时茗的消息飞快弹出来:理解,第一节下课你到楼下来
白衍:?
哑巴帅哥(收敛版):来一趟就知道了
白衍:哦[猫猫点头]
他不知道陆时茗早上有没有课,也不知道对方叫他下去的原因,但肆意横行的雀跃心情让白衍整节课都满怀期待,无法顺利将影片播放的内容看进去。
满载煎熬而急切的下课铃刚响,青年比谁都快离开凳子蹿出去,就连隔壁座位的室友都来不及开口询问,只能眼见对方飞奔的残影消失在他的视野范围。
第49章 我在追你
照着陆时茗给的消息,白衍抵达比他们低一层的教室门口,歪头扫视,发现里头的教室空空如也。
他问:“你不在这上课吗?”
陆时茗:“我早上没课。”
“啊?”感到诧异,白衍说,“那你喊我来是……”
当着他的面,青年将放在背后的手伸出来,挂在手臂上的塑料袋装的是包子和豆浆。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包子,但昨晚借闻篆的录像机看了一下先前节目里没播出的花絮,发现你吃过两次隔壁食堂的牛肉粉丝包。”
说完,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陆时茗还欲盖弥彰地咳嗽两声。
“啊,好。”接过早餐,白衍望着塑料袋里还源源不断冒出的水蒸气,木讷地问,“你、就是特地来给我送早餐的?”
“是。”陆时茗毫无隐瞒,朝他点头。
无法言语的暖流自胸口横穿而过,与手头早餐热烘烘的温度交合,尤其是在听说陆时茗想知道他喜欢吃什么,特地去闻篆学长那看完了之前录像带,白衍不免触动。
他哑声问:“那你怎么不到楼上给我?”
还非得跑到一间没人上课的教室前。
青年眼底的玩味若隐若现,翘唇答复:“怕我还见不得人,不想再让你为难。”
……这人,果然还在记仇之前把他塞柜子里的事。
“对了,昨天晚上你还没告诉我,你鞋码多少,看中了一双鞋,你应该会喜欢。”
“啊?”眼见对方真的拿出手机要给他看鞋的款式,白衍捂住他的屏幕,拒绝,“不用了不用了,这怎么好意思。”
坚持要把手机递给他,陆时茗十分阔气:“没事,不用客气,迟早会是一家人。”
“我真的不用。”慌忙婉拒中,想起昨晚跟对方的那番对话,白衍学舌,“因为我也是主角,不会轻易狗带。”
不知缘何,对方跟他相互推诿的动作停下,停留在他脸上的眼神暗含难以名状的情绪。
陆时茗漫不经心勾唇:“既然这样,那昨天傍晚你以‘八字相克’拒绝我的这个理由,我就当破解了,以后不许再拿这个借口堵我。”
“……”对方见缝就钻的本事,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神通。
“啊,快上课了!”生硬转移话题,白衍刚转身要跑,右手腕骨覆上一道热源。
“白衍,”精准捉住他的手,陆时茗邀约,“我三四节有课,正好能一起下课去吃午饭,这样不为难吧?”
被他触碰的地方开始升温,不敢回首望他,白衍摇头表示不为难。
身后的人松了口气,随即听见他溢出的闲散笑音:“那就好,那下课在楼下大厅等你,中午见。”
喉咙像是被夺取了发声带,白衍全程没有说话,只是使劲点头,然后张皇失措地逃亡回教室。
当他坐回凳子大口呼气的瞬间,何方博按捺不住凑过来:“你怎么啦?脸又过敏了?。”
“没事。”提起习惯扎向豆浆,白衍对着猛吸。
邻座的人看呆了,忘却深究他出门一趟凭空变出来的早餐,瞠目结舌:“你这像上辈子渴死的水牛喝法,是怎么回事?。”
豆浆见底发出‘咕咕’的噪音,白衍深深吐息并打了个嗝,感觉紧缩的胸膛放松多了,丝毫没有理会何方博异样的目光,开始干吃他的牛肉粉丝包。
约莫是多了一份期待,本就枯燥乏味的知识殿堂更显无趣,白衍时不时点开手机看一眼,转笔转了无数次,也掉在桌面无数次。
眼见时间拖着沉重的步调慢悠悠减少,总算在他快要把笔都转飞的最后一刻敲响下课钟。
教室里人潮涌动,何方博收拾书本趁乱问他:“我点外卖了,中午你点了啥?”
白衍三两下叠好书本,火急火燎拍他肩膀跨出凳子,说:“我约了人吃饭,中午去食堂,拜~”
“?”何方博满头问号,并且看了眼日期,自己嘀咕,“今天是周一没错啊?怎么跟周五打鸡血了一样?”
然而,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他很久,因为当他跟着人潮看见走在白衍身侧那抹优越的身形时,何方博狭长的眼睛铺满隐晦的坏笑。
为了充分发挥自己身为工具人的主观能动性,何方博拨开人群上前:“诶,白衍,你不是有约吗?”
‘不经意’瞄到他身旁的人,何方博故作惊讶,捂嘴:“哦,原来是陆时茗学长啊,我说你怎么一下课就跟闪电似的疯狂赶下楼。”
没想到何方博这么不懂事,竟然当着他的面爆料,白衍双颊涨红,结巴道:“不不不,我没有。”
“哦?”这一说,顿时提起陆时茗的兴趣,意味深长瞟过他的脸,问何方博,“有多快?”
“这家伙恨不得能练个飞檐走壁,直接从窗口一跃而下。”说到激动处,白衍还依着灯光看见何方博飞溅的几粒口水。
“够了,你太夸张了,赶紧走人!”
好不容易把何方博赶走,白衍仰头跟那道戏谑热辣的目光交汇,万分忐忑把脸挪开。
摸摸后颈,青年掩饰:“别听何方博瞎说,我就是正常下楼,没有着急。”
“嗯,”对方的回应带着愉悦,坏心眼捉弄,“一会我电动车开快点,你脸为什么这么红,是晒的吗?”
“是的,”顺着陆时茗给他找的这个理由,白衍点头牵强附会,“就是因为太晒,导致我的敏感肌发作了。”
“行,确实有够敏感的。”
由于憋笑,陆时茗打入白衍耳膜的声调浑厚沉闷,再次将他的脸加热,白衍一度觉得他脸上的温度应该可以拿去煎牛排。
更别提当他坐上陆时茗的电动车,对方瞥过自己抓住他下摆的双手,略带调笑地对他说:“别抓衣服了,以后哥哥豆腐随便吃。”
被他揶揄的人呼吸急切头皮发麻,干脆一股脑抻臂环过去,还抱有羞赧的私心故意用脑门撞他后背。
感受到他的愠怒,陆时茗笑得更欢,白衍环在他腰上的手都能感知到他腹部的收缩,以及抖动的肩背。
“陆哥,如果你再笑话我,我会重新慎重考虑一下,还要不要给你正名的机会。”
“好好好。”宠溺地止住笑颜,陆时茗发动车子。
点好午饭,两人好不容易在拥堵的食堂里找到别人吃完离开的空位。
“对了陆哥,”刚坐下喝了口汤,白衍忽然想起很重要的事,放下汤匙跟他说,“前两天我们把商业广告的期末作业交上去了,在制作表上也写了你和池尤梢学长的名字。”
“其实不写也没事,”慢条斯理咀嚼口中的青菜,陆时茗无所谓,“我跟老池不会在意这些。”
“还是写一下吧,”不好意思挠挠头,白衍说,“毕竟你出镜了,甚至还因为这事发烧,池尤梢学长也参与了后期制作,何方博跟学委也说,不把你们写上去,实在是良心难安。”
“我都可以,随你们安排。”说着,把盘子里的肉贴心夹到白衍碗里。
捧起饭碗,白衍低声道:“哦,谢谢。”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除了两人咀嚼的声响,就是食堂里锅碗瓢盆碰撞交杂的噪音。
“周末有空吗?”陆时茗轻描淡写地问。
白衍抬头:“啊?这周末?”
“对,想约你看电影,周六或者周天我都有时间,看你。”
再次以水牛状埋头使劲喝汤,白衍整张脸都快怼进碗里,闷声回答:“周六有空的。”
“好,那就周六。”扶住对方摇摇欲坠的汤碗,陆时茗嘱咐,“慢点,别撒身上了。”
对方彻底改变先前对自己的态度,现在的陆时茗实在过于和善。
短时期内的变化让白衍十分别扭,干脆把碗放到桌面,提议:“陆、陆哥……要不然,咱们还是正常点吧,我实在是有点,呃,不太习惯。”
“这个要求我没办法答应你。”
要求被出乎意料地拒绝了,白衍瞳孔收缩,望向他的神情木然。
仿若猜到他会是这种反应,青年粲然一笑:“白衍,我现在在追你,在试图挽回以前给你造成的糟糕印象,你也说了要给我机会,所以这个要求我没办法答应你。”
“啊……”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白衍拖长音调,揪住他言语里的漏洞,下意识反驳,“那不就是说,如果让陆哥追到手,再对我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手肘靠在桌面托起侧脸,陆时茗掀唇,在他脸上来回睃巡,用撩人心弦的音色哄诱:“那你要不要答应我试试?看看和我在一起之后,我还会不会变成以前的态度。”
那双春水漓漓的眸子险些让青年败降,更别提对方用近乎犯规的脸和摄魂夺魄的表情,说出这种直白的诱导性话术。
“噢,”强行拖回理智,白衍避开他的注视,坚守底线,“试错成本比较高,弟弟我再观望观望吧。”
“也行。”青年没有气馁,浅笑继续吃饭。
本来也只是想逗逗他,没指望白衍这么轻易就能答应自己。
上一次就因为自己猴急失控,吓到对方。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着急了,反正陆时茗有的是时间慢慢让他改观。
两人面对面吃饭之际,被刚好隐藏在队伍里打包的闻篆逮个正着。
全神贯注在他俩身上,闻篆拉了一下前头的人。
池尤梢回首:“怎么了?”
第50章 不会是腻了吧
在他身后努嘴,闻篆指向有说有笑的两人:“看,那不是陆爹吗?咱们一会打好饭过去一起吧。”
朝陆时茗那个方向打探两秒,池尤梢了然一笑:“我劝你还是不要,看到他对面那个人了吗?”
“看到了,”抠抠脑门,闻篆一脸天真直率,“那不是白衍学弟吗?正好一起啊。”
视线在他脸上反复打转,池尤梢两片唇瓣张了又合,最后语重心长拍过他肩膀,嗟叹:”没事,你吃你的,他吃他的,到一边去玩吧。”
“什么意思?不过去了吗?”
“如果你过去了,可能会失去谐和友好的亲子关系,你确定你要自寻死路吗?”
“……”脑袋迅速闪过陆时茗冷脸喊他‘滚’的语气,闻篆颓下肩膀,泄气,“那还是算了。”-
往后的每一天,陆时茗都会在白衍早八第一节课后跑来给他送早餐,并且每次都不愿意跑到他所在的教室楼层,一定会选间没人上课的教室门口递给他。
问就是回答:因为觉得自己在他心里,还不到光明正大见人的资格。
这招阴险毒辣的方法,导致白衍哪怕明知他是带着报复性心里,依旧对他有越来越深的愧疚感。
不仅如此,陆时茗下课也会邀请他一起吃饭,有的时候白衍三四节没课,陆时茗也会问一嘴要不要帮他去食堂打包送到宿舍门口。
考虑到自己依旧见不得人,陆时茗会用委曲求全的语气对他说:“没关系,我就打包放你门口,然后敲三声门作为暗号,放下东西立刻就走人。”
白衍一听哪敢造次,灰溜溜穿好衣服就跟他一起去食堂吃饭。
得亏池尤梢的点醒,闻篆为了维持和陆时茗的亲子关系,即便路过也断不会屁颠屁颠跑上前打扰。
偶尔遇见,他和池尤梢也是微笑点头,然后目不斜视装作路过。
这倒是让白衍跟陆时茗相处的时候轻松不少,起码不必提心吊胆,担忧学长们会过来说些让人害臊又接不上来的话。
可事情总有例外,比如周五这天,白衍上午没课,也没收到陆时茗要和他一起吃饭的邀约。
只是在睡到自然醒的时候,看到陆时茗给他发的消息。
哑巴帅哥(收敛版):不好意思,今天中午可能没办法陪你吃饭
白衍:没关系,我一个人吃饭也可以的
回完消息,把手机随意丢在桌子上,洗漱的过程里一直在心里嘀咕。
哼,不就是不能一起吃饭吗?什么叫陪我?明明是他非要和自己吃饭。
不过就是今天中午不能一起吃饭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的,谁需要他特地解释啊!
“啊!”毛刺由于太过用力把脆弱的牙龈刷到渗血,白衍赶紧回神漱口。
等他磨蹭回去点开软件看外卖时,手机顶端弹出池尤梢的消息。
正纳闷对方无缘无故找自己有什么大事,岂料竟看见他给自己发了张图片。
图片里,是一男一女坐在食堂相对而食的画面,脑袋宕机动作石化。
思考被茫然大雾湮灭,他滞愣点开看大图。
这个女生他不认识,身着紫色JK裙,脸上略微带点婴儿肥,气质清纯可爱。
而坐在他对面的男生不偏不倚,正是早晨就和他报备过,说没办法一起吃午饭的陆时茗。
呵,这个男人他腻了!
这是白衍的第一反应。
顷刻之间,白衍脑补了剧情的狗血走向,根据俗套的剧情发展。
自己应该追过去,把照片甩到陆时茗面前,然后趾高气昂地质问:“这个女孩是谁?!”
可是脑袋里又浮现另一道声音,告诉他:不会吧?陆时茗应该不是喜新厌旧的渣男……吧?
甩开自己的一系列浮想,白衍打算保存这张图片,打算等明天约会的时候旁敲侧击刺探。
结果不知道脑子里含了什么隔夜水,他竟然在长按后没有点击保存,而是下意识点了转发,转发对象还选的陆时茗!
握在手上的手机宛若烫手山芋,白衍把它放在手里惊愕地反复抛接。
最后稳稳当当扣在木质桌面,青年盯着他跟陆时茗的聊天界面,抿唇纠结到底要不要撤回。
手机开始震颤,停留在陆时茗对话框的界面里弹出一则消息。
白衍:[图片]
哑巴帅哥(收敛版):别误会,她只是我的妹妹
收到消息的白衍嗤之以鼻,别以为他只学过茶艺,渣男的话术他也了解不少,好吗?
飞速以能够看到残影的速度,用大拇指敲键盘
白衍:你还说过我是你的弟弟呢,呵,男人的嘴
哑巴帅哥(收敛版):嗯,只有你是我唯一的弟弟
“渣男!”怕吵醒还在睡觉的何方博,白衍愤懑难填,压低音量痛骂。
白衍:行,你和你妹妹好好吃吧,弟弟希望你多吃点,但也不希望你吃得太好
哑巴帅哥(收敛版):?
白衍:因为吃得太好容易脱离你唯一的弟的鱼塘。
哑巴帅哥(收敛版):……放心,不会,我可以自己努力游回去
哑巴帅哥(收敛版):一点钟我去找你,给我两分钟,我能和你解释清楚
薄唇浅勾了一下,又被青年压回去,白衍回他:我能给你一首歌的时间
哑巴帅哥(收敛版):[OK]等我
眼波在‘等我’两个家属感与感全感分明的大字上流转,白衍嘴角弧度越翘越高-
在食堂人流密集的地方,眼瞅对方的面都糊了也毫不在意,反而一直捧着手机傻笑。
“表哥,你在和谁聊天呢?这么开心。”陆咏蔚抻长脖颈,想要一探究竟。
注意到她的动作,陆时茗锁屏将手机放到桌面,正色:“在和你未来的哥夫解释你这个便宜妹妹从哪捡来的。”
“真的假的?”听闻消息,陆咏蔚拍桌而起,张目错愕,“你诶!陆时茗诶!臭脸臭嘴王者诶!你居然会谈恋爱?”
下颚微动,陆时茗向靠椅倾斜,投向她目光不恶而严:“你对我即将恋爱这件事,很有意见?”
卯住两片唇用吃奶的劲摇头,陆咏蔚安静坐回位置上。
“差不多带你参观完了,吃完饭你就走吧。”
“啊?这么快,我还没玩够呢,你学校这么大,我下午还想去图……”
本想再赖一会,但仰头跟那双浸入水墨的瞳孔相撞,少女顿时蔫头耷脑,后面几个字也不敢蹦。
就在陆蔚以为自己毫无希望要被驱逐之际,陆时茗眺望不远处正排队的两人,倏地轻笑,眼底不经意露出玩味。
“行啊,你要想玩,我给你介绍两个陪玩。”
“真、真的?”表哥给予她如沐春风的微笑不仅没有令陆咏蔚感到快乐,反而鸡皮疙瘩不断冒起。
“嗯,真的。”说完,为了向她证明,陆时茗在池尤梢跟闻篆端着盘子走过来的时候,直接点名,“你闻篆哥,尤梢哥可太喜欢招待客人了,让他俩陪你去。”
“啥?招待啥?”只是来干饭就被抢塞任务的闻篆,放下盘子四处疑惑。
“怎么了,时茗?”池尤梢倒没有这么剧烈的反应,故意问,“这位是?”
“你问我?”双臂环抱,陆时茗倨傲地昂起下巴,“也没怎么,觉得你这个摄像头当得太闲了,想给你添点差事。”
“Hello~哥哥们好,我叫陆咏蔚,是陆时茗的表妹。”看见长相温润的池尤梢,陆蔚眼冒星星一脸花痴状。
池尤梢微笑:“你好,原来是表妹啊,幸会幸会。”
“陆爹的妹妹就是我的姑姑,陆姑你好哇。”闻篆伸手开始乱认亲戚。
陆姑?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
不等陆咏蔚开口询问,陆时茗看了眼时间,端着盘子起立:“就让他俩今天下午和明天陪你到处逛逛吧,我有正经事要做,要回家了和我说,我把你送去动车站。”
“你去哪啊?”池尤梢明知故问。
扫过他幸灾乐祸的脸,陆时茗话里有话:“去补好被你戳破的轮胎。”
“慢走不送。”挥手跟他道别,池尤梢还挂着若隐若现的笑意,不知道是在为自己的恶作剧感到开心,还是在嘲笑陆时茗。
总而言之,让人看了火大。
抓紧时间把餐盘归位,陆时茗步履匆匆往白衍宿舍赶,说是一点钟去找人解释,但不到一点人就已经站在门口。
捋捋头发,清清嗓子,待准备动作做齐才敲开白衍的房门。
床位靠进门边,白衍听到井然有序的三声敲门声,耳朵都竖起来了,咀嚼的腮帮子骤然停住。
脚尖微动正要去开门,离得最近的何方博快他一步,拉开房门对外问:“来了,谁啊?”
开门后只有炎热的微风呼呼吹过,何方博伸头左瞧右看,发现门口空无一人,遂惊恐:“白小衍,青天白日的,咱们屋子闹鬼了!”
“呸呸呸,你别乱讲话。”适时,他手机屏幕亮起。
果然是陆时茗给他发的消息:在你这层宿舍走廊尽头
收好手机,路过坦然失色疯狂搜寻驱鬼办法的何方博,煞有其事地安抚:“放心吧,你是推动剧情的重要配角,自带金手指护体,不会有事。”
说完背手,离开这间屋子。
等他高深莫测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何方博才大梦初醒,忘记问他出去干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