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2 / 2)

隐婚日记 齐娜eris 19928 字 13小时前

口嫌体正直的女人。天塌下来,肯定是她的嘴顶着。

想到这我勾了下唇角,看了下天边的太阳,刚打算叫温煦白回来喝点水,放在桌上的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快一个月了,我的手机几乎都没有什么消息。今天居然有人打电话过来了?好奇怪。

休养还算得当,我已经能够看清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接起电话,我还没开口,对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恢复得怎么样了?”喻娉婷开门见山问。

我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的视线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我笑了笑,注意到温煦白已经下了马,牵着缰绳向我走来。我瞥了眼毛巾放着的位置,回道:“还可以,是有什么工作吗?”

“之前定的谷东省的拍摄场地,当地有些变化,陈丽邈去和他们谈了一次,秋旻别的人也去了一次,但对面不松口,想让你亲自去谈。”喻娉婷的语调看似平静,仔细听去却又带着不满,“坐地起价呢。”

《玩家2》的勘景工作早在几个月前就已完成了,原以为会出问题的是海岛或塞浦路斯,没想到竟是内地的谷东省。送上门的钱和热度不要,还真是给脸不要。

既然坐地起价,那就选择备选方案好了。

“备选的几个城市,有在接洽吗?”我接过温煦白递来的水,浅浅地喝了一口后,询问喻娉婷。

“春城、黔东这两个方案还在最终考量,我和陈丽邈的意见都是等你回来亲自看。”

“好,我复查后没问题就订航班。”久违地打开自己的邮箱,我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剧组完成的进度,回应道。

假期是美好的,但也是短暂的。

挂断电话,温煦白的眉头微微皱起:“要回国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隐瞒:“拍摄计划出了点问题。我打算明天回Berton,让Dr. Meyer复查一下,如果能飞,就立刻回去。”

“这么急?”温煦白望着我,神色中充满了不赞同和压抑的不满。

这时我才发觉,我已能够清晰地捕捉到她眼神深处的情绪波动。我们之前约定过,等到我的眼睛恢复得好一些,就要坐下来好好聊聊过去的事情。可事情在我身后穷追不舍,我没有时间在这悠闲的农场忆往昔。

我直视着她,没有一点委婉地回道:“我很在意我的电影。抱歉,我打算明天早上就离开。”

温煦白没有说话,眼眸裏蕴着一层让我看不清的情绪,但我能感受到她的不悦和隐隐的委屈。

“你不用陪我,好不容易休假,好好陪下家裏人吧。”在她出声之前,我率先拒绝了她的提议,“我的眼睛恢复得很好,你不用担心。”

她之前说要在我眼睛好之前都申请流动办公,实在有些过了。既然现在有机会修正关系,我自然要把握。

温煦白这样聪明,自然明白我这话是刻意划清界限的意思。她的神情越来越复杂,那种专注的凝视让我有些不好直视,我只能垂首喝水,躲避她的视线。

农场是个会消磨人的进取心的地方,我没有温煦白优渥的家庭背景,却比她还要怠惰。这是不可以的!

“所以,你并不打算和我聊聊了吗?”过了好一会,温煦白才开口,声音低沉。

明明她仍穿着刚才骑马的那一身牛仔裤和棉质衬衫,可她说完这句话后,我竟恍惚地觉得我们又回到了那冰冷的钢铁森林之中。她又变回了那个我所熟悉的,平静而压抑的温煦白。

我怔住半晌,回道:“以后有机会吧。反正,你知道我是谁了,我也知道你是谁了。这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在我说完这句话后,温煦白露出了意外甚至有些茫然的神情,而后她就像是被人抽取了能量块的机器人一样,呆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她眼裏的笑意和光彩才一点点地抽离而去。

“好。”她简单地回应,声音裏听不出任何温度。

天光分明还大亮着,可她脸上却没有了一开始的明媚,只有一片清冷。

我让她不高兴了。垂下眼眸,我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午饭的气氛有些尴尬,至少对我来说,没有了前段时间的轻松自在。席间温煦白告知了她家人我会在明天离开的事情。

温阿姨看向我,语气带着关切:“复查完就要回国了吗?”

我放下叉子,点了点头,回道:“是的。工作临时出了些问题,我得尽快去解决。”

既然是工作,温家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她们叮嘱着温煦白要注意我的眼睛情况,我瞥了一眼无言的温煦白,出声解释:“阿姨,我能自己回去的。小白好不容易休假,就让她在家裏陪陪你们吧。”

温春侠眉头一蹙,明显不赞同我的话。

“妈,就听辛年的吧。”温煦白在温阿姨出声之前,打断了她的话。她的语气平静而疏离。

温阿姨看了眼我的表情,又看了眼温煦白的表情,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我想,她或许以为我和温煦白闹矛盾了

饭后,温煦白的奶奶突然叫住了准备回房收拾行李的我。她没有和我一道在主厅说话,反而将我带到二楼的书房。

“辛年。”奶奶望着我,叫着我的名字。

我下意识地站好,回望着这位和我外婆有过接触的老人。

“你对你外婆了解多少?”我还以为温煦白奶奶会说些我们两个的事情,却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提起了我的外婆。

我想了下,摇头:“不是很了解。我只知道她并不是南鹰市人,她很不喜欢那裏,同时她来自于一个不怎么吃辣的地方。”

虽然我和外婆相依为命了许多年,但我认为我们彼此并不熟悉。至少,我不知道外婆的事情太多;而外婆,对我应当也没有太多了解。毕竟,自从我十五岁开始拍戏,一直到她去世前的十天内,她都拒绝和我说话。

温奶奶好似并不惊讶,她瞥了我一眼,示意我坐下。而后起身,从一本厚厚的、泛黄的书裏翻出了一张黑白照片,递给了我。

我注意到,上面是年轻的温奶奶和年轻时的外婆。

年轻时候的外婆,相貌上乘,气质温婉,一点都没有我记忆中那副刻薄、冷硬的模样。

我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身上,一动不动。

原来,外婆年轻时候这么漂亮。原来,我的漂亮样貌来自于外婆。

“辛漪是申城黄陂区人,她六零年出生,十六岁那年作为工农兵学员被推荐进入农学院就读。毕业后被安排来了清江浦,和我认识,我们无话不谈。”温奶奶没有理会我的反应,自顾自地说着,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她年轻、漂亮,技术水平高,能接生小牛,能降低猪仔的死亡率,甚至能控制疫病的发展,可以说没有她就没有温家。”

“她原本是在第一批返城名单裏面的,可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她被换下了。她是一个很傲气的人,她不愿意留在清江浦了。我劝了她太多太多次,她都不愿意。”

我知道外婆的脾气,她一直都是一个固执的老太太。小的时候,我甚至想,要不要家裏没钱,她不得不向邻居低头借钱,她一辈子都不会弯下她的腰的。

“在那个年代,没有组织关系、没有户口,她哪裏都去不了。我以为她只是说说,当时我怀了温煦白她爸爸,加上她爷爷刚刚离世,忙得也不得了,就没有顾上她。”温奶奶的语气中带了些怀念与深沉的惋惜,“当我再次知道她消息的时候,她已经在南鹰了。她说她嫁给了一个工人。”

“你见过你的外公吗?”温奶奶忽然问我。

我愣了愣,摇头。没有。

温奶奶笑了下,这笑容与温煦白的冷笑有九成相似。她瞥向外面,又道:“苍天对她实在不公,她一个人拉扯着你妈长大,却没想到养出来个心比天高的白眼狼。好在,你还可以。”

“奶奶和我外婆后来有联系吗?”我努力提取着信息,反问。

“算是有吧。你外公死的时候,是我收的尸。也是她告诉我,有机会的话要让孩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看看外面的世界,所以直接从清江浦直接到了Valden吗?

等等,什么你收尸?

我瞪大了眼睛,看向温奶奶。

“你知道杀人和杀猪的差别吗?”温奶奶又问。

我,为、为什么会知道???

“人没猪能叫。”温奶奶淡淡地笑着,笑容在她的脸上显得那样可怖,配上窗外明亮的阳光,反而营造出一种极致的惊悚感。

我怔怔地看着她,脚像是被固定在了原地,完全不能动弹。

“吓到了?”她忽然收敛了那副神情,再一次露出了和煦的模样,“和你开玩笑呢。”

这个玩笑,好笑吗?她是在警告我,让我对温煦白好点吗?要不然就要杀了我?我咽了下口水,艰难地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恐惧。

“辛漪死的时候,辛露来了吗?”

我点头,想了下回答:“来了。匆匆见了一面,就离开了。她没认出我。”

“注意点你这个妈妈,你外公的基因太差了,她不是个好东西。”

温奶奶说完,就挥了挥手让我离开。她这些话莫名其妙,好似是在告诉我外婆的事情,又好似在警告和提醒我。

可她提醒的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直到我复查结束都没有想清楚。

第87章 9月28日

87.

Berton洛根机场的夜晚10点,我拖着行李箱来到了贵宾休息室外。

大型城市的机场航站楼,就像是一座永不熄灭的钢铁蜂巢。这裏的光线明亮到近乎刺眼,冷白色的光芒被我眼上的墨镜阻挡了些许,却根本驱不散我的困顿和疲乏。

在农场的这一个月,我的作息被养得太好了。几乎每天都是在11:30前准时入睡,虽然现在距离我睡觉还有一会,可我已经累了。

想到等会将近16个小时的飞行,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在隐隐作痛。

走进休息室,我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又放了超级多的冰块。刺骨的凉意短暂地将我的困顿驱散,我转头环视,试图找一个相对舒服、偏僻的位置坐下。

休息室裏面靠窗的一组沙发上,一盏光线柔和的落地灯映出了一个剪影。

我本不以为意,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她的身影,可余光却捕捉到了对方极其熟悉的侧脸轮廓:

精致的脸型,半扎起来的长发,以及那双漂亮却总是冷漠疏离的眉眼。

是温煦白。

我的脚步愣在了原地,就好像是有什么超时空的异能者让我周围的时间暂停了一样。

我整整愣了两秒,才意识到眼前的人真的是温煦白,不是我的错觉。

她怎么会在这?

她不是应该在瓦伦登吗?

她是跟着我来的Berton吗?

温煦白此刻正低头整理自己的护照和登机牌,她今天出奇地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腰部的线条被完美勾勒出来,大衣裏面是一套暗色的西装。如果我不知道她是从农场过来的,肯定会以为她是哪个金融中心的职场精英,正准备出差。

但也许,人家真的是要去哪裏出差呢?我在心裏提醒自己。

按理说,以我们在农场的亲近程度,在机场休息室偶遇,理应是自然地打个招呼、聊聊天。可没来由的,我想到了农场最后的谈话,以及那次荒唐又过界的亲密。

人不该沉溺于错误的关系之中。

我默然片刻,打算转身换个地方。可手刚刚握住拉杆箱的把手,准备动作时,正巧抬头的温煦白撞上了我的视线。

她的眼睛裏有一闪而过的恼怒和不快,然后慢慢变成了微微蹙眉,最后归于一片平静的冷漠。

“不过来坐吗?”温煦白出声了,她直直地看着我,用的是普通话。

休息室内的人并不多,她的目光像是演唱会的激光,将我锁定在原地。我好像已经没有了逃避的空间。或者说,我本应该果断避开的,但我现在的喉咙发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心虚什么?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我这样在心裏质问自己,最终还是拖着行李箱,走近了温煦白,坐在了她的对面。

“你怎么在这?”落座后我率先发问,试图用一个问题打破我们两个之间怪异的沉默。

温煦白抬眸觑了我一眼,视线扫了下放在桌上的登机牌。

我看到了熟悉的航班号,甚至连登机时间、登机口都是一模一样的。

“你也飞港城?”我直飞港城是因为落地后要去春城,她不回申城,去港城做什么?

温煦白似乎不意外我的疑问,她抬了抬眉毛,轻道:“临时有工作,出差。”

好吧。之前在瓦伦登的时候,她接的电话不是提及港城就是新加坡。以她的职位和项目,或许真的很忙吧。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在冷白和暖黄交织的灯光下,我们两个面对面地坐着,各自喝着面前的咖啡,气氛僵硬得像是一对闹别扭的怨偶。

被自己的形容逗乐,我勾了下唇角。

这样细微的神情变化被温煦白捕捉到,她放下手上的咖啡杯,问我:“笑什么?”

我能怎么说?我摇了摇头,回道:“没什么。”

温煦白点了下头,没有追问。

比起过去,她今天有种异常的沉默。想到我做决定回来时,她的神情反应,我想,她生气了。

温煦白生气起来,还是很明显的。

而且她是有理由生气的。

是我没有拒绝她的亲近,也是我放任了自己的欲.望,还是我现在选择逃避。

是我的错,她该生气的。

如果因此她能看清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从而做出正确的选择,我是十分能够理解和尊重的。我在心裏这样想着,浑然没有注意到温煦白那沉沉地、带有压迫感的目光。

“你怎么去了港城?”温煦白出声问我。

我看了她一眼,回答:“Berton直飞国内的航班不算多,我落地后要去春城。”

从申城去春城太远了,不如直接落地港城。

这个回答很正常,温煦白没有追问的余地。所以,她换了一个话题:“你的眼睛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想到Dr. Johanna Meyer的忠告,我默了默,最终只是说:“恢复得还好,长途飞行多加注意的话没有关系的。”

温煦白没再说话。

眼看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广播开始呼叫飞往港城的航班准备登机。我和温煦白对视,站起身。

登机后,我注意到温煦白就坐在我右后方的位置上。

我们各自点了下头,在自己的位置落座。

我并不是很饿,和空姐说明不需要早餐后,戴上耳机就打算入睡,可人还没有靠稳在椅背上,就听到温煦白的声音再度响起。

“哦对了。刚刚忘了和你说,你从Mass Eye and Ear出来被人偶遇了,发在了小红薯上面,不仅如此,底下评论还有人发了你在Berton机场落地的照片。需要干预吗?”温煦白蹲在我的身侧,轻声问道。好似怕我不相信一样,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个帖子找了出来。

我看着上面自己一脸虚弱的模样,以及快有一万的评论。有些尴尬,果然C国人才是全世界的NPC,在哪裏都能“偶遇”。

“我不知道,这些喻娉婷应该早就看到了。她没有告诉我,应该不需要我来处理。”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也不清楚公司会如何应对,所以我非常诚实地告知了温煦白。

舆情从来都不是我应该考虑的事情,我只需要做好我自己的事情。在昙总的以身作则下,我也深谙一个道理那就是:专业的事情就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不要越俎代庖。

温煦白看了我两眼,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要说,可最后却又变成了欲言又止的神情。

恰好登机时间已经结束,空姐过来温柔地提醒她回到座位。

她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我不想去想她要说什么,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一路的飞行还算是顺利,机舱的压力还是对我的眼睛有一定的影响的,但这份不适是我能够承受的,便也不再管。

落地后,我先一步走出机舱。

行李很少的我并没有托运,很快就走到了出口。在看到了久违的蒋爽乐和喻娉婷的身影后,我露出了笑容来。

“好久不见。”我先后拥抱了喻娉婷和蒋爽乐,轻声笑道。

两个人也笑了起来,就是蒋爽乐这个ai脸上的笑容都真挚了许多。她们在和我打完招呼后,看向我的身后,轻道:“温总。”

诶?温煦白居然没有走?

我转过身,有些好奇地看向她。被墨镜遮挡的眼神询问她什么情况。

她脸上的笑容公式化而虚假,她瞥了我一眼,而后便将目光落在了喻娉婷和蒋爽乐身上,温声:“辛年的角膜初步恢复还不错,但我建议你们回了邺城或者申城后,再去医院复查一下。”

我皱了皱眉,看向温煦白。

干嘛啊,我要是觉得自己不舒服当然会去看医生啊,干嘛要专门告诉我的经纪人和助理?好像我是什么讳疾忌医的人一样。

很奇怪诶!

喻娉婷和蒋爽乐倒是不意外,她们认真地点了头,而后表达了对温煦白的感谢。

我注意到,温煦白在听到这两个客气疏离的感谢后,她的神情更加冰冷了。

抿了抿唇,我表示不想参与进这场微妙的交锋之中。谁知道温煦白不高兴后会不会说出什么吓死人的话来,为了我在工作室伙伴之间的形象,闭嘴才是最优选。

好在,温煦白比我想象中要忙碌许多。我随意地瞥了眼,就看到不远处有个很眼熟的,穿着西装的女人正快步走向我们这个方向。

想了想,我问:“你助理?”

温煦白看了过去。她似乎没想到会看到对方的身影,眼神露出了一瞬间的惊讶,点了点头,回道:“是。那我先离开了。”

“辛年,再见。”

“ok,拜拜。”我挥了挥手,刻意躲避了她最后看向我的目光。

因为我的眼睛情况,蒋爽乐并没有给我立即定去春城的机票。反而,我有一天的休息时间。

坐进商务车内,我看着熟悉的钢铁洪流。总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不久前,我还在一望无际的田野之中,和温煦白开着收割机收割玉米、高粱,而现在经过一次长途飞行,我就又一次回到了城市。

同样的,坐在我身边的再也不是那抹熟悉的农场姑娘的身影,反而变成了都在看工作的喻娉婷和蒋爽乐。

转头望着外面的快速倒退的景致,我默默地嘆了口气。

由奢入俭难啊。

人就不能放太久的假,心都野了。

不过我的感慨并没有停留太长的时间,因为邱艾琳的视频会议很快发来了预约。

“什么情况?”我举着手机,看向同样参会的喻娉婷和蒋爽乐。

喻娉婷看了眼蒋爽乐,她开口:“你在Berton被偶遇了。舆论有点发酵,有人猜测你的眼睛又出了什么问题。估计邱总是要和你说这些。”

哦,这些啊。飞机上温煦白已经和我说过了。

我耸了耸肩,表示了解了。

视频会议上,邱艾琳果然提及了这件事,并且说出了冷处理的方式,不打算做澄清。对此我并无异议。

在临挂断前,邱艾琳忽然说了句奇怪的话:“辛导,等回来邺城来我办公室一趟吧。昙总希望你能够补充自己的家庭背景情况。”

家庭背景?我皱眉,不知道怎么回事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温煦白奶奶的那句话。

“注意点你这个妈妈,她不是个好东西。”

我这个失踪了23年的妈妈,最近是不是出现在我的耳朵中的频率有点高了?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她居然想起来她还有我这个女儿了吗?

第88章 10月9日

88.

在春城勘景的两天,山风清爽,天色湛蓝。喻娉婷因为我后续的工作洽谈,提前返回了邺城,留下我和蒋爽乐还有摄像组组长以及后面赶来的陈丽邈继续收尾。

《玩家》系列毕竟是科幻片,外景的要求远不如都市题材那样苛刻。陈丽邈提前和春城相关部门打了招呼,因此这次工作异常地顺利。

山路蜿蜒,天光变幻,我们边走边看,感觉连路边的风都带着自由的气息。当最后一个拍摄点确定下来,我那颗惴惴的心终于落在了实处。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和自然待得太久,我感觉自己的眼睛比起过往要清明透亮太多太多。玻璃窗上映着我的倒影,阳光透过窗沿正好打在我的脸上,我忍不住欣赏起自己来。

我长得漂亮,这是我从小就知道的事实。虽说称不上符合所有人的审美,但至少大多数人在看到我的时候,都不会说我是个丑八怪。

人美,就该欣赏自己。

如果不是我扭头的一瞬间,正好撞见蒋爽乐举着她那臺高科口袋相机3,对着我拍摄的话,我会更高兴的。

“爽!”我有些恼怒地看着蒋爽乐,试图伸手毁灭罪证。

然而蒋爽乐完全没有给我机会,她飞快地将视频导入了手机,而后发送给了远在邺城的工作室。

当晚,我就在微博上看到了自己自恋又陶醉的样子,工作室的剪辑甚至很恶劣的配文:某年今日份的美貌欣赏中~我咬牙切齿,想要杀人却在下一瞬看到了我的十月工作安排。

因为眼睛手术,我的许多活动被迫延后或取消。

好在到了如今的位置,我已不需要靠频繁的曝光来维持热度。整个十月,我只需出席平遥电影节和东京电影节担任评委,亮个相、走个红毯。

我看着那条微博,忍不住笑出声。

很好,喻娉婷果然还是挺照顾我这个“恢复期的瞎子”的。

在春城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后,我飞去了申城,去见昙总。

本以为她会像往常那样,在办公室裏和我约个时间谈正事,没想到,她却定了餐厅。

蒋爽乐一路将我送到靖安的一家淮扬菜馆。一间藏在闹市深处的老馆子,门口悬着一盏琉璃宫灯,光线温润,只接待熟客。

我刚一下车,人还没站稳,就被迎出来的服务员认了出来。她眼神裏透着一瞬的惊讶,但脸上的职业微笑依旧:“辛小姐这边请。”

我跟着她穿过长廊,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回荡,被带进了一间装潢低调的包厢。

昙总已经到了。

在观景集团,景昙是拥有绝对话语权的人。刚签约的时候,我不直到她为什么对文娱部如此上心,后来才知道,文娱是她一手创造,是她真正的心血。

文娱部旗下只有我和苏晏禾两位仍在电影圈活跃的艺人,因此虽然昙总忙,但和我们的接触却也多了起来。

这不意味着我和昙总熟悉。像这样单独被约吃饭,还是头一次。

不知为何,我有点慌。

走廊灯光柔和,却安静得有些压抑。墙上那幅泼墨山水散发着淡淡的人工香味。空气裏弥漫着一股甜味,腻得让我手心发紧。

我在包厢门口停了两秒,缓缓地拉开了包厢门。

景昙听到动静,抬起头,收起手机,她的装束让我一怔。

昙总今天穿得极其正式。

不是那种办公室式的职业套装,而是一袭深蓝色的长礼服,耳畔的钻石耳坠在灯光下散发着火彩,甚至她化了全妆。不是随意补的那种,而是完完整整的宴会妆。

什么情况?

“来了。”她语气温和,笑着看了我一眼。

“昙总。”我乖巧地打着招呼。

“晚上有个宴会,怕时间来不及,就先穿了衣服。”许是她注意到了我看向她礼裙的目光,景昙竟然主动解释了一句。

我笑了笑,表示了理解。

她微微颔首,将菜单递过来:“看看吃点什么,我请客。”

按照饭桌上的礼仪,作为下位者的我应该是遵从上位者的喜好的,但我不知道昙总的喜好。所以我试探性地点了些申城人可能会喜欢的餐食,总结起来就是:淡得只有酱油味的菜品。

“你眼睛恢复得怎么样?A国医生怎么说?”昙总并没有说工作,反而先一步问起了我的健康状况。

我放下筷子,温声回应:“恢复得挺好的,MASS的医生建议我明年去复查,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应当就没什么事了。我也约了后天申城的医生,看下情况。”

景昙点了点头。我们继续吃着东西,中途时不时聊着工作,关于电影节评委、关于玩家系列的重新勘景、关于喻娉婷的合约。

等等,为什么会说到喻娉婷的合约?

我的手指微微一顿。筷子碰到瓷盘发出一声轻响,脑中瞬间升起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景昙放下餐巾,语气平静地说:“给你换个经纪人怎么样?”

景昙怎么会忽然想要给我换经纪人?在签约的时候,她就提过这件事情,但是我的态度很明确,她一直都知道的。签约观景这些年,我奖项没少拿,钱也没少赚。喻娉婷功劳苦劳都有,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又让我换经纪人?

是谁在景昙耳边说了什么吗?

“昙总……”我开口想要拒绝,可话还没有说完,就又听到景昙说。

“温煦白和我建议的。下周的大会上,她会正式提案。如果你真的不同意,最好提前和她聊聊。”昙总对我的态度了然于心,她再次开口淡道。

温煦白?这女人要搞什么?

我的脑海一瞬间乱成一团。

昙总低头看了眼手机,边回消息边说道:“辛年,你不用想我的态度,我的态度很简单。你的经纪人是谁,对我来说不重要,我只要结果。喻娉婷的绩效目前算中等偏上。如果换人能让你更进一步,我自然乐见其成。”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当然,你的态度也很重要。别误会,我不是只认钱的老板。你和小禾在观景,我希望你们是开心的。但同时,我也必须要效益。一个外人,如果不能把工作做到最好,我没有理由不换掉她。”

她的话说得直白利索,但字裏行间,也留着缝隙。

如果喻娉婷成为“自己人”,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我明白了。”我点头,掩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温总的初步方案,明晚会发到我邮箱。”她起身,抚了抚裙摆,目光重新落在我脸上,“怎么做,就看你了。”

我们一道走出饭店门口,在临上车前,她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从她的眼睛裏面看到了些许期许。

天啦,我是疯了吗?

可还没等情绪平复,愤怒就如恶魔一般从胸口窜了出来。

温煦白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一个电话打了过去,丝毫不管现在这个时间温煦白还在工作。

温煦白接得很快,像是早就料到我会打来。她的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笑意:“正好,我在申城。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们边吃边聊。”

我没有拒绝。

申城总能让人迅速意识到“贫富差距”这回事。

下午那顿淡得几乎没味道的淮扬菜刚让我心情低落,晚上又被带到了另一种“无味”的场所。

另外一家极度讲究、同样昂贵的西餐厅。

华灯璀璨,钢琴声若有若无。每一个服务生都像训练有素的演员,优雅得让人不敢喘气。

吃的不好,这就让我的表情绝对也算不上好。坐在桌边,我盯着盘中那块68块钱的黄油面包发呆。

比上次那颗46的有机西红柿还离谱。小小一块,怎么敢卖这么贵的?撒金粉了?

“没有金子的。”温煦白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她刚脱下外套,衬衫的纽扣松了一粒,笑着低声解释。

我没忍住瞥了她一眼。

“这家餐厅的菜挺好吃的。”她语气认真,“别太在意价格。”

以我现在的身价、她的收入,我们都吃得起这样的餐厅,但吃得起不代表我不觉得它贵。

穷怕了的人和温煦白这种富二代没有什么好说的。

“工作怎么样?顺利吗?”她笑着问,眼神亮晶晶的,像是随意聊天。

我真的很难不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温煦白的脸上。她是那样的漂亮而精致,哪怕是从单位直接赶过来,妆容已经有点花了,却一点都没有让她的风采被遮掩半分,反而多了些都市感。

她是这样的漂亮,可她却是这样的下作。

她为什么要对景昙说换掉喻娉婷呢?她现在想要换掉喻娉婷,那下一步是不是换掉蒋爽乐呢?她想要做什么呢?让我的身边再也没有我熟悉的人?让我彻底地被她所掌控?

她想要控制我,想要得到我。

她是在PUA我吗?

我没读过多少书,不懂那些心理术语。但我知道,这一切让我不安、恼火,甚至恶心。

我不能接受。

“温煦白。”我抬起头,语气冷得几乎漠然,“吃完饭,我们谈谈。”

她眼神闪了闪,似乎误会了什么。

如果我们还在Valden,她可能会以为我要谈十几年前那段事。事实上,我之前的确打算和她聊聊的。

但现在,我一点都不想了。

不管她曾经多可怜,多孤独,也不管“贺年”在她心裏代表了什么。

那个人已经死在过去了。

我不是当年那个贺年了,而她也不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小可怜了。

温煦白在听到我说了这样的话后,她怔了一瞬,随后恢复了平静。我们本来就不算多么和谐的氛围消失殆尽,只剩下了沉默。

草草地吃完了这餐人均2千块的西餐,我们来到了一家露臺酒吧。

不知道是否是温煦白将这裏包场,也不确定这裏是不是就是人少,反正这裏只剩下我和温煦白两个人。

夜风吹过,灯光在城市上空泛滥成灾。星星几乎看不见,只剩那轮孤独的月亮,还在努力发出一点光。

我靠在栏杆边抬头望了望,又低下头,看见温煦白端着酒杯,在我对面坐下。

她的眉眼被灯光柔化,表情看不真切。

“你和景昙建议,让我换掉我的经纪人喻娉婷?是吗?”我打破沉默,冷声问。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抿了一口酒。半晌,她抬起眼,眼底浮出一点笑,不是我熟悉的温柔的笑,而是带着冷意的嘲弄。

“是的。喻娉婷她配不上你了。”

第89章 10月9日

89.

“你有病吗?温煦白。”我没有压着自己的情绪,露出了自己真实的面目,眉头紧蹙、语气不善地觑着面前的人。

如果不是实在不喜欢冲突,或许我应该将手中的酒直接泼到温煦白的脸上。

在被我这样说完,温煦白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可以用平静来形容。她的眼神裏的嘲弄一点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那种我再熟悉不过的、令人窒息的平静。

她早就猜到了我会有这样的反应。

她早就知道景昙会告诉我她的计划。

她算计好了每一步。

那她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惹恼我对她有什么好处?

“你不想听听我的理由吗?”温煦白又抿了一口酒,眼神越过我,看向露臺外的城市灯火。半晌,她转过头,语气平淡得近乎漫不经心。

“理由?”我冷笑出声,“什么理由?你觉得喻娉婷‘配不上我’的理由吗?”说完,我仰头把杯中的威士忌一口吞下,胃裏立刻升起一阵烧灼。

我冲着服务生抬手,“换龙舌兰。”

露臺上除了我们,再无他人。风卷着灯光吹过来,桌上的香熏蜡烛跳了两下。酒上得很快,几只shot杯整齐地排成一排,杯口的盐在光下闪得发冷。

我低头,看着那一排透明的液体。没再理温煦白的眼神。只是拿起一杯,抬头就喝。

喝酒这件事情就是在自己找罪受,龙舌兰一入口,辛辣的灼烧就顺着喉咙往下钻,像是我压抑下去的怒火反方向再次下去了一样。随口地咬了下青柠,感受着强烈的酸意,我咬了咬自己的唇侧,不让自己在温煦白面前露出怯意。

空气中弥漫着青柠的清香,与酒精味混杂在一起,闻起来是那样的让人烦躁。

温煦白并不理会我刚才的问题,她依旧端着她的威士忌,喝得顺畅而自然,就好像杯子裏面是可乐一样。

瞧着她这样,我说不上来说是好胜心还是怒气,我胸口的火又被撩了一下,于是我拿起第二杯、第三杯,一杯接一杯地喝。

她也没退让,继续闷头喝着自己的威士忌。

到最后一杯的时候,我的指尖微微发颤。但我余光我余光看到温煦白的脸颊已经泛红,那双眼又湿又亮,酒意已经将她的面容染上了一层柔光,于是,我再度抬手一口将杯中酒喝了下去。

“辛年,”她的声音有点轻,言语间还带着浓重的酒精味,“你不用和我赌气的。”

她望着我,朦胧的眼神在我新叫来的酒杯间流连,最终她看向我的眼睛,又问:“你真的不想听我的理由吗?”

什么理由?你未经我的允许,就擅自和我的老板提议说要换掉我的经纪人。都已经先斩后奏到了这种程度还和我说理由?你有什么理由?

我是真的很生气。

别人生气起来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但我生气的时候,确实很难控制住自己的这张嘴。我不想让自己说出刻薄的话来,毁坏自己的人设,所以我只能喝酒来压住自己的怒气。

可惜,温煦白这家伙并不懂,反而,她在认为我叫来这一组shot是在和她赌气。

天真!可笑!

刚才那杯威士忌怎么喝不醉你呢?

“你好,再给温总来两杯威士忌。”我回首唤着服务生,待对方应声后,才故作惊讶地转过头,做作地望着温煦白,“哦,温总。你还能喝吗?要不给您换一杯无酒精饮料吧。”

她许是真的醉了,抬起眼,神情迷离。妆容比起之前要略微花了些,唇色红得发艳。她撑着下巴,半笑不笑地看我:“年年,我酒量不如你。”

“叫我辛年。”辛年拒绝了温煦白的刻意靠近。

叫什么年年,你都要把其他叫我年年的人都从我身边赶跑了,还好意思叫我年年?现在你就算叫我妈,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喝不死你就算辛年这些年白和投资商吃饭了。

她的表情闪过一瞬委屈,可很快又收了回去。她端起新来的威士忌,望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又瞥了我一眼。

“我们能换一下吗?”她的声音轻软,带着几分醉态,“我不太想喝威士忌了。”

我瞥她一眼,她的眼神湿润,脸颊泛红,唇角轻轻抿着,明明是个讨厌的、冒犯了我的人,却偏偏带着一点……可爱。

还性感得要命。

暗骂自己在这种时候还被美色所迷惑,我咽下了所有躁动的情绪,转过头,端起杯子淡淡道:“不行。你再多说一句,我就给你上伏特加。”

比起伏特加,威士忌应该已经算好入口了吧?

被我直接拒绝,温煦白有点委屈。她瘪了瘪嘴,没再反驳,只是乖乖喝了。

灯光打在她的颈侧,薄汗在皮肤上闪着细光,连呼吸都带着酒意的沉醉。

她的酒量是真的不怎么样。

我喝完了12杯龙舌兰外加一杯威士忌都没有什么事,而眼前这位只是喝了4杯威士忌,眼神就已经快要涣散了,身子更是微微往我这边倾。

我伸手扶了她一下,她的头发扫过我手背,带着淡淡的香。

那一瞬间,我几乎有点恍惚。

我迅速抽回手,强迫自己冷静,放下酒杯,语气平稳地开口:“说吧,温煦白。你为什么要提议换掉我的经纪人?”

“年年,我没有喻娉婷重要吗?”她趴在桌上,抬起一只眼,目光穿过昏黄的灯光,直直地落在我脸上。

声音因为酒精的缘故变得温软,却藏着不容忽视的认真。

她和喻娉婷谁更重要?

这什么鬼问题?

我轻嘆了一口气,酒精让我的脸颊有些发凉。翘着腿,我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开口:“温煦白。没有喻娉婷的话,你不会看到现在的我。更不要说和我结婚了。”

没有喻娉婷和曲舒,那我就还是那个成绩不好,只有一点点漂亮的贺年。如果我成为不了辛年,自然就没有办法成为温煦白的妻子。

“你很在意她。”她说。

我抿了抿唇,有些不那么赞同:“她是从我14岁开始就跟在我身边,帮我接工作、处理商务的经纪人。我们之间的合作很顺畅。”

“那我呢?”温煦白抬起了头,她的视线始终凝视着我,没有让我逃避的任何空间,“她是你的经纪人,那我呢?你为什么要为了她,灌我喝酒呢?”

“你在胡搅蛮缠什么?”我皱眉,声音陡然变冷,刻薄人格彻底压不住,“是你不经过我同意,背着我和老板提换经纪人!难道我不能有脾气?温煦白,你真把我当成会随你摆布的人吗?”

眼看我的语气变得又急又厉,温煦白眼裏的朦胧消散了不少。她歪着头,微微蹙眉:“我没有胡搅蛮缠。我只是从专业角度出发,喻娉婷确实跟不上你了。既然我接了观景集团的项目,我当然要为观景负责,为观景的艺人负责。”

“放屁。”我毫不客气地打断她,“要真是‘专业角度’,你怎么不去提让景昙别兼任苏晏禾的经纪人?非要动我这边干什么?喻娉婷哪得罪你了?”

温煦白的性格和外表完全不符。表面淡漠,实际上事事都记在心裏。斤斤计较,睚眦必报。

“我以为你和喻娉婷就是很纯粹的商业合作。”温煦白轻道。

“是的。”我点头,“我们确实只是纯粹的合作关系。如果哪天我眼睛真瞎了,不能再混下去,她会第一个和我解约。”

温煦白闻言,抬眸看向我。

“但那又怎样?我的眼睛没有瞎。我们之间的合作,我很满意。我熟悉她,我想让她继续做我的经纪人。”

“苏晏禾的高芷欢,谢清让的秦以若,黄康婷的胡春莱,徐兰琦琦的宫琢玉,”温煦白一口气念出几个名字,目光灼人,“哪个不比喻娉婷强?她在商务场合不够强势,品牌前压不住场,让你在甲方面前也少了话语权。她接触不到国际顶尖导演,你明明有演技、有口碑,却始终没有拿下国际奖项。你为什么非要守着她?”

“宫琢玉很欣赏你。”温煦白的酒意应该是彻底散了,她压低声音,“只要你点头,她会帮你走上更高的舞臺。年年,你明明可以更好的。”

家长式的“为你好”,终于在我成为孤儿的时候出现了吗?

我嘆了口气,有些无语地望了眼天。

温煦白始终带着浓厚的热忱望着我,分明她没有再说什么了,可我却能够感觉到她目光下的渴求。

她是真的希望我能够再进一步,希望我能够再往前走。

宫琢玉这个人我是听说过的,徐兰琦琦是她旗下最成功的一人,她一手将这个偶像出身的女生带到了如今拥有超强票房号召力的程度。

如果是我,在有奖项有票房的情况下,她势必能让我走向国际。

但……

关我屁事啊!

我在漫长的措辞后,终于开口了:“小白。我明白你的心思了,但你有想过我吗?有在意我的想法吗?”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动摇,随后她垂首,低声道:“我想了,我知道你会拒绝。但我想试试,所以我告诉了景昙。想让她逼你做决定。”

她大方地承认了自己的想法,这反而让我那些怒火彻底被压了下去。

我起身,蹲在她的面前。她微微抬头,脸颊因酒意而泛着柔红。

我伸手,指腹轻轻掠过她发烫的脸侧,说:“你也许是好意,但站在我的角度,这就是在PUA我。你在试图把我身边所有人都赶走。”

“我没有这个打算。只是觉得喻娉婷跟不上你。”温煦白立刻解释。

“没有什么跟不上的,她当时签下我的时候,也是风头正盛的副导演。但她放弃了自己的路来成全我。如果没有她,我不可能在这个圈子立足。”我看着她,语气缓了几分,却依旧冷硬。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可恶的女人,在昏暗灯光下,又一次与多年前那个被冷落的小女孩重迭。

温煦白没有说话,但她没有挪开自己的视线。过了好一会,她才轻道:“对不起,是我太想当然了。我会重新修改提交的方案,但对于喻娉婷不能继续胜任你经纪人工作这件事情,我依旧持保留意见。”

行吧,你们工作狗爱怎么说怎么说,反正我不换经纪人,什么说法都没有用。

“年年。”

我抬眸。

下一秒,迎面而来的,是带着浓烈酒气的吻。

我就说这个家伙不会乖的!她舌头伸进来干什么!?

第90章 温煦白番外9

90.

夜色笼罩着申城。

露臺外的风带着湿润,吹得天边那轮月亮也有些恍惚。灯光在玻璃栏杆上流淌,倒映出两人的影子。

辛年漂亮得让人窒息。

那张标致的脸,在夜色的掩映下显出几分朦胧。丝质印花衬衫轻贴在她的身上,随风微微鼓动,衣角与她的发梢一同起伏。夜光从她耳侧滑过,沿着脖颈一直落到锁骨,细腻的皮肤泛着淡淡的光。

风与酒一起勾出了属于辛年的性感。

温煦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她自诩强势、理智,对待工作就是要呈现出百分百的认真,素来不会妥协关键事件。可此刻,她看着辛年的面容,沉默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劝服不了辛年,也知道如果自己继续推进下去,辛年会彻底地站在自己的对面。

工作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那么辛年呢?

她要因为一个提案,失去和辛年面对面坐下的机会吗?

夜风穿过露臺的栏杆,带起几缕辛年鬓边的碎发,轻轻扫过温煦白的指尖。她微微偏头,避开那阵痒意。霓虹灯映在她的眼底,她望着江景。

温煦白犹豫了。

夜空一如往常地绚烂,而人心却在反复权衡。温煦白需要承认,这次她失算了。比起更进一步的未来,辛年更加在意的是她所熟悉的一切。

为什么辛年会那样在意自己身边的一些人?之前因为公关离职,她就不开心了一阵子,现在因为可能要换掉喻娉婷更是来找自己生气。

她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沉默了一瞬,温煦白决定松口。她不再继续提议换掉辛年的经纪人,只要对方能够保持自己的专业性,继续站在辛年的身边,她愿意做出如此的退让。

哪怕因此自己递交的方案会变得不那么好看,哪怕自己要向景昙解释。

当她的话音落下,她率先看到的就是辛年亮晶晶的双眸,她因为她的决定而感到高兴。十几杯龙舌兰下肚,辛年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酒色令她红润的薄唇染上了更深的色彩,她那样看着温煦白,像是在笑。

温煦白的心脏,微微一缩。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停留在辛年的唇上,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辛年挑了下眉,似是要说什么。

温煦白却没忍住,她俯身,吻了下去。

酒味浓烈,带着青柠的酸和酒精的苦。

这不是她们第一次接吻了,温煦白感受着对方口中浓烈的酒味,她微微蹙了下眉。而后,她试图将这讨厌的酒味舔舐干净。

辛年敏锐地发觉了她的意图,她试图要逃,可温煦白却完全没有给她机会。她的舌尖勾连着她,令她不自觉地软了下来,配合着她的动作。

舌尖不住地描绘着对方的柔软,温煦白的手也不再满足于只是抚摸着辛年的脸颊。她将跪坐在地上的辛年捞了起来,手掌贴合着对方精瘦的腰线,感受着她温热的肌肤。

温煦白微微喘着气,低声呢喃:“年年……回家吗?”

她的声音几乎被风吹散,带着某些难以言说的意味。

这句话,让辛年清醒了。

她从醉意中一点点回神,目光由迷蒙转向清明。她坐在温煦白的腿上,垂眸看着她。

空气裏残留着她们的呼吸与酒香,暧昧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可辛年没有说话。

辛年面无表情的模样,让温煦白没来由地感到慌张。她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环在辛年的腰上,掌心仍贴着她的肌肤。她想要抽手,却强忍住了这种冲动。

在过往的二十几年,她不能说对一切游刃有余,但至少不管是农场还是工作,她都处置得不错。

她知道进退,也明白分寸。

可在辛年面前,她的进退和分寸都变得那样脆弱。

她清楚,只有自己不住地靠近,不断地试探,才能让自己靠近对方,她不能寄希望于一个善于回避的人来主动亲近自己。

她丝毫不觉得不公平,因为这一切本就是她想要的。

然而,她也会慌张。哪怕之前在Valden她的亲吻并没有被拒绝,甚至辛年还主动地吻上了她,抚上了她。但她并无把握。

辛年会答应她吗?还是会严厉地拒绝她?

“温煦白,这次你的借口是什么?”辛年直视着她,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她的视线过分清明坦荡,让温煦白完全看不出情绪来。好在多年的乙方经验,让她有足够的能力来说服辛年。

那双眸子过分清明坦荡,让温煦白一时竟捕捉不到任何情绪的涟漪。然而多年的乙方生涯,让她具有强大的临场反应能力来说服辛年。

她轻嘆一声,将辛年因挣扎而略显凌乱的发丝拨开。

温煦白的声音低沉而坦然,带着一丝还未散尽的酒意,清晰地传入辛年耳中:“没有借口。年年,我有基本的生/理需.求。难道你没有吗?”

“话音刚落,她略微歪头,眼神流露出一丝无辜的懵懂,仿佛这个问题真的令她困惑不解。

辛年再一次被她这种直白到近乎无赖的坦诚所震慑,上一次被这样震撼到还是她那句“我湿了”,这次更是过分了。

她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合适的回应。空气顷刻变得稠密,连夜色的流动都仿佛慢了一拍。

这种沉默让温煦白心头一紧,她以为辛年又误会了她,觉得她是一个会随便抓个人就亲、上/床的人。于是,她急切地俯下身,鼻尖几乎触碰到辛年的耳廓,呼吸滚烫。

“我对你有反应,年年。”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赤/裸的欲、望,“难道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感觉这个词可以这么用吗?

辛年微不可察地别开眼,试图避开眼前这过于逼近的脸庞和灼热的目光。然而,温煦白的手臂有力地圈紧了她,让她完全无法忽视掉她的存在与期望。

最终,辛年默默地嘆了口气,她主动站起了身,语气淡然得听不出情绪:“走吧。”

她是个正常人,怎么会没有该有的反应,该有的需求,该有的感觉呢?只是过往做尼姑太久了,让她浑然忘记了自己可以找人纾解的。

温煦白眼底立刻绽开一抹得逞的笑意,她飞快地签单结账,而后几乎是带着辛年,迫不及待地往楼下走去。

酒吧到温煦白家并不远,只有3公裏。在后座上,两人都默契地保持着距离,没有交谈,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肢体接触,但前方的司机还是察觉到了这二人与众不同。

待下了车,进入温煦白家中。

灯光甚至还未完全开启,辛年就被温煦白带着,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压倒在卧室柔软的大床上。简单的唇舌接触此刻早已无法满足那股越发膨胀的、亟待宣洩的渴望了。

温煦白顺着辛年精致的颈线,细致而急促的吻如同骤雨般落下,柔软的嘴唇与细嫩的肌肤接触,带来了从心底升腾而起的令人心悸的战栗。

辛年不自觉地仰起头,感受着对方沉重而灼热的呼吸。

衬衫的下摆不知何时已经被抽了出来,迟来的空旷感瞬间席卷了辛年的腰腹。她想要仰头看清温煦白此刻的表情和动作,却在她头抬起的瞬间,再次被她霸道地吻住,吞下了所有疑问。

温煦白完全没有给辛年任何反悔的机会,她的手掌甚至比唇舌更早一步,带着烫人的温度滑过被衣物笼罩的每一寸肌肤。指尖掠过丝绸的摩挲感,以及肌肤光洁的触觉,都令她舒服地喟嘆出声。

她素来不认为酒精能带来真正的快乐,但在此时此刻,她确实在满是酒精味的辛年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近乎失控的欢愉。

这是烟、酒都无法带给她的。

辛年的呼吸都带着酒意,她被动地承受着温煦白的攻势,双手搂着温煦白的肩头,整个人向后仰去,呈现出了一种“送上门”的姿态。

静谧的室内只剩下了两人的喘息,辛年感觉自己的理智彻底下线,就连意识也好像被沉浸在了酒精之中。她深呼吸,微微推开了埋首在自己身上的温煦白。

“嗯?”温煦白被突如其来的中断打断,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困惑。

“你会吗?”辛年的声音有些颤抖,却透着浓浓的不信任。

温煦白有一瞬间的反应不过来,什么会不会?因为眼前的信念,实在是过于的好看了。酒精都没有让她的面色染上绯红,可现在,辛年这张白皙、清透的脸上终于带上了情.欲的红润,她的发丝凌乱,眼眸如水,瞳孔裏面倒映着她的身影,似是拿了一只鈎子,勾走了温煦白所有的理智。

温煦白不自觉地再次俯身,亲吻她的唇角。

“温煦白,我觉得我们得提前说清楚。”辛年并没有轻易地被温煦白夺走心神,她双手扶住她的肩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说清楚什么?”温煦白起身,坐在了她的身侧,询问。

得益于之前温煦白让她仔细把婚前签订的所有条约看清楚,辛年在刚才立刻想到了其中一条,她出声:“我们在婚前条约中的双方行为规范中写了,如果婚后任意一方有与她人的亲密关系,我们会解除与对方的婚约。”

温煦白的手没有从辛年身上离开,她细长的指尖勾着辛年的发丝,把玩着那柔软的发梢。在听到辛年的话后,她轻笑了一声,回答道:“你说了是她人,并不是彼此。我与你发.生.关系,有什么问题吗?”

这么说倒也不错。

辛年认真地思考了一瞬,最终她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一点。但很快,她又提出了一个新的、更核心的问题:“只是解决生理需求,对吗?”

还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的进展,她就已经急着要划清界限。温煦白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丝不悦,可在抬眸的瞬间,看到辛年那双澄澈的眼眸,她又强迫自己沉默了下来,压下了心头那股不适。

最终,她带着一丝无奈,点了点头。

“是。我们是妻妻,本就有解决对方需求的义务。”温煦白话音落下后,不再给辛年说话的机会,她再度抱上了辛年。

埋首在辛年的颈间,沉重的呼吸打在了辛年的耳侧。

辛年强压着自己已经紊乱不自然的呼吸,终究带着一丝气恼,反驳出声:“诡……诡辩!”

温煦白轻哼了一声,她揽住辛年的腰,让她迫近自己几分,辛年想要挣扎,却被她牢牢地困在了床与她之间,完全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