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我只能兼职!
“先生, 这些……都是您要留下来自用的?”
张阿姨再次确认。
“对。”陆应倬自顾自在陈今身边坐下,手覆上他半握的拳头,捏捏爪子, “都收收好, 目前暂时还用不到, 先备着。”
陈今:“……”
这货好自然。
可能生物意义上当爹的都有种松弛感。
“那就是家里要来小孩儿了……”
张阿姨嘀咕了一句。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陈今丝毫没因为陆应倬的话被安抚到,手抽回来, “狗怎么不带回来?”
“纪宁会照顾好的,过几天去。”
陆应倬看向他挺直腰后藏在卫衣下的肚子,问他:“吃过饭了?”
“吃了。”
陈今随便回他一句。
眼前的张阿姨还是在拆拆拆,满面春风期待家里要出现新幼崽, 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显然她已经高兴起来了。
陈今烦烦的。
一屁股坐远躺倒。
撑着头拿毯子盖住肚皮, 大有贴牌不让观赏的意思。
“不是人家的生日宴?你又提前走。”
“老熟人,不差这几分钟。”
陆应倬一说完, 陈今就想要反驳, 遭到反问:“又是问狗,又是替不认识的生日主角说话,怎么惹到你了?”
张阿姨耳朵很灵。
笑着从旁边收拾好纸箱走开。
陈今立刻原形毕露。
他坐起来比划了一下地上, “我靠大哥,你还说呢,这一大堆东西寄回来就我和张阿姨在家, 丢给我一个人怎么解释!”
“装蒜你不最会了吗?”
陆应倬手覆盖上他的膝盖,拍了拍, “下次撒谎的时候注意别脸红。”
陈今脸一黑
一把丢开他的手,“这种东西怎么控制。”
陆应倬不甚在意。
随手拿起摆得整齐的不同种类奶瓶,旁边, 是叠起来一摞的小衣服和口水兜,他低头一件件摸,像是在检查成品。
陈今突然发起呆来。
好像是的。
他总觉得还早还早,从来就没想过给小家伙准备点什么。
虽然不知道陆应倬是什么时候将东西买齐的,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这人把所有事情都做了。
他不是每天都在开大会开小会管公司吗?
哪儿来的时间?
苏医生做好了攻略给他抄的作业。
陈今很快得出这么个道理。
瞬间平衡了,想着要给他的好大儿补偿一下,花点钱。
可同时他觉得屁股底下的沙发一沉,抬起眼一看,陆应倬已经在他身边坐下。
衣角被人捞起。
陈今低头一看——
一只瘦削修长的手拿着一块小东西,盖在他肚皮上。
“是不是大了点。”
陆应倬像是很认真在和他讨论这个问题,“他应该不太大。”
陈今抓起来一看。
那玩意儿还不足半个手掌大,配上陆应倬思索的眼神,他噎了一下,然后小声说:“……应该吧。”
小孩儿刚出生多大?
这么小的围兜都大了吗?
大一点儿不是能多用几年吗?
陈今脑子里一堆有的没的。
不想暴露自己完全没做功课,陆应倬又盯着他看,急的他坐起来维护自己爱儿之心:“我还没预习到这一层!”
陆应倬觉得很正常:“还有四个多月,不着急。”
陈今松了口气。
他拿起一盒桌上的蓝色盒子,又是洋文包装和说明书,知道是孩子的东西之后库库拆开看,拿出一版白色纱布状东西,“这啥?”
陆应倬一看。
没有阻止陈今乱碰的手,只说:“术后的刀口修复贴,给你的,预防疤痕增生和感染,苏诃去国外出差的时候带过来的。”
陈今已经拆开并且摸了。
“贵吗?”
“不会是很难买到的那种吧……”
早知道不碰了。
陆应倬拿走整盒扔到茶几上:“找人再买。”
陈今以为开封了就不能用了,不敢再乱动。
再次意识到那一堆没拆的快递中,不仅仅是只有小家伙的,在孩子他爹看向自己试图说话那一刻,赶紧开口:“……你吃饭了没?”
好生硬的话题转变。
陈今尴尬到想抓屁股。
问了也没用。
张阿姨做饭可是无敌精准控制,上一顿不到下一顿,剩菜这种东西,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别墅的冰箱里的。
他怕张阿姨突然回来。
几人又要进行关于婴儿用品的话题讨论。
陈今赶紧下沙发,“吃了也没事,我去给你拿俩桃子——”
“没吃。”
“哦好!”陈今更以为他要吃,“我给你拿。”
“不用了。”
陆应倬忽然来了电话,接起来之前叫住他,“陈今,不用给我拿,一会儿张阿姨会给我准备晚餐。”
“好吧。”
经过昨天的照片事件。
陈今有种今晚不太安宁的预感。
他打算回房间做一下心理准备,不要毛毛躁躁又和陆应倬起冲突,可刚要按下电梯,张阿姨就从外面清理完垃圾回来了。
“去洗澡了?”
张阿姨和他说:“我一会儿去收拾衣服啊。”
“好的阿姨。”陈今不忘提醒她一句:“陆应倬说他没吃饭!”
“好,我知道了。”
张阿姨看着客厅还一堆没整理的东西,在纠结,陈今注意到后,直接拦住电梯门走去,“不然我去吧?”
“不用不用。”
“没事,反正我都还没消化。”
陈今见她一路来一路去够辛苦的了,前几天,陆应倬光盆行动的印象还在脑子里,像是对他煮的东西还能下咽,他说:“交给我吧。”
……
陆应倬打完电话上了楼。
他进书房处理工作,差不多十五分钟,张阿姨上来了一趟,“先生,吃点东西再继续吧。”
“不用。”
陆应倬视线没有偏离显示器。
平时这时候,张阿姨就不会再打扰了,可这次却没有带上门,说:“小今听说您没吃饭特意去厨房弄了,还在下面坐着呢。”
陆应倬手悬停在键帽上。
他竟然不知道厨师换了。
按理来说路过客厅,他不应该看不到,也是没分心注意。
他起身。
“好。”
张阿姨将房门全开。
楼下这位不太一样。
陈今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这一碗,深度思考陆应倬真的会吃吗?
不可否认。
除了对陆应倬主动学习当爹和前几天上门表示感激,现在,他更多的是……好奇,尤其,刚才张阿姨在他准备大展身手的时候,掏出了一样东西。
陈今决定一探究竟。
他坐在餐桌上等待,扭头看一眼楼梯,还不来?
正正好。
一条大长腿闯入视线。
陈今看着陆应倬从楼梯走下来,立刻坐直身体,见人入座之后看着面前金色不锈钢碗里的泡面,问他:“你做的?”
“张阿姨说你要吃的。”
陈今立刻招供。
他拆了那一袋子酸萝卜老鸭汤面后,觉得太单调了,还特意丢了点蔬菜和高级火腿进去,哦,还给煎了个蛋。
比陆应倬煎焦的蛋要好得多。
泡面味道差不到哪里去。
更何况陈今一个会做饭的人,还是比较有信心的,他一手撑着脑袋盯着看,陆应倬毫无心理负担地拿起了筷子,吃了第一口,接着是默不作声的第二口,第三口……
见底了。
实不相瞒。
这是陈今见他吃饭最胃口大开的一次。
上次在他家那个铁盆不算,他没看到陆应倬是不是把饭从窗户那儿倒了,不能算。
“你还真的喜欢……”
陈今想着自己煮了两包呢。
在泡面都被吃光之后,眼见汤底都要进人肚子,他下意识说:“给我喝口!”
陆应倬看了他一眼,把碗推过去。
陈今捧着碗喝了一口。
不信邪地又多喝了几次,然后得出一个结论:也就是非常普通的泡面味道啊,甚至没有辣,只能说,比其他方便面风味多了那么一点点。
“还可以。”
他尊重陆应倬的爱好。
两个人待着就不用做捧哏了,他对自己的手艺做出评价:“不咸。”
陆应倬还把剩下的汤喝完了。
陈今有点不能理解。
最过分的。
陆应倬正好贴合他刚才特意换在另一边喝汤的位置,他推过去时忘了换边,丝毫不嫌弃,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你——”
虽然说也接吻过了,但最多就是碰了下嘴巴,除了……那一晚。
陈今打住回忆。
“很好吃。”
陆顾客给出了极高的评价,“比起张阿姨做的,我更喜欢你的版本和火候控制。”
陈今:“……”
真的吗。
“我就是把水烧开了,所有东西往里面一扔。”
“嗯,我依旧保持我的评价。”
陆应倬看他坐在这里许久,说:“我不太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这个味道,之前也不算喜欢,更多是已经吃成一种习惯,有点换不了。”
“是吗……”
陈今不太理解,“张阿姨说她之前找好几家超市都买不到。”
事儿真多啊。
不过也就这点爱好。
他该说陆应倬精贵呢还是……呃,一股傻劲。
陈今没说出来。
赶紧换了个话题——
“小时候在老家,我爸妈经常带我出去吃席,每次人家看我可爱都给我两份,拿回来的席礼除了薯片果冻和糖果盒子也会有泡面,当然了,我不爱吃,那些泡面只会被我丢在厨房的柜子里……等我爸妈发现的时候我已经能推个车出去卖了。”
他当作故事分享。
陆应倬却一直在听,看得陈今脸微微发热,说:“我去洗碗。”
“我来。”
陆应倬端起碗又放下。
陈今看他绕过来还奇怪,身上的围裙就被松开了,他立刻抬手脱掉,“那你洗吧,我先回房间洗澡了。”
说完陈今就跑了。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
洗完澡还不能上床——他坐在书桌前数银行卡存款,趴着趴着,还有点困了。
张阿姨来的不晚。
陈今乖乖交出去他换下来的衣服,“阿姨早点睡。”
“好。”
张阿姨住在一楼。
夜晚十点。
陆应倬从书房工作完,回到房间,将保姆按时放在门口柜子上的酒杯拿起,放到床头柜,提前点上助眠香薰和暗灯。
十点半。
他躺上床的前一刻,耳边传来一道似有若无的敲门声,几乎接近于无,他并没有在意,过了一会儿,那道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咚……咚咚。”
陆应倬走去打开门。
做好准备要扶住容易摔跤的那个。
这次陈今却长了教训,没有想象中的冒失,“我……我来找你问个事情。”
陆应倬将门大开,欢迎姿态明显。
陈今表情变化看着就很明显,纠结又装淡定,最后只能板着个脸,“你上次说的那个……支付报酬的那种活动,还有吗?”
陆应倬皱眉不解,“哪个?”
陈今:“……”
“陪睡。”
陆应倬对上他的眼睛,眸色渐渐浓郁。
陈今立刻表明态度:“不包含其他特殊服务性质的,拒绝黄赌毒,尤其第一个,还有——你第一次做我生意我和你强调一下,我这个人只能兼职!”
他一口气说完。
好像声音越大底气也越足。
陆应倬话都没说,直接走进房间。
陈今立刻以为他要拒绝了,尴尬到想赶紧逃走,结果手机就响了,他拿起来一看。
陆:「转账给你 4000.00」
陈今愣在原地。
“我的心理催眠师按时计费,一千八一小时。”陆应倬走过来说:“陈师傅效果更好,佣金翻倍。”
陈师傅:“……有晋升空间吗?”
“可以。”陆应倬示意他上床,眼神君子淡如兰,“提供特殊服务。”
“我这个人比较喜欢打死工。”
陈今看着他,立刻脱了鞋子上床一躺,还很为自己谋福利,“给我个枕头行吗?”
陆应倬深深看了他一眼。
陈今装看不懂。
他不小心瞥到床头的洋酒杯,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什么玩意儿,看着像是助眠用的,他先发制人拉陆应倬,“我上网查了下,睡眠不好的人有一个助眠入睡时间,别耽误了……”
陆应倬从善如流。
有了绝对的雇佣关系,他躺上床第一时间说:“抱我。”
陈今:“?……”
现在走好像来不及了。
第32章 第 32 章 又是这个装货。
让摸让抱让说点儿好听的。
陆应倬最会的就是使唤人, 简直是手到擒来,话不多,毛病不少。
一晚四千, 按陪睡次数计费。
有了正当金钱交易, 价值置换, 陆应倬也算理解为什么不差人给陈今介绍工作——
签订口头雇佣合同之后的陈师傅脾气好到过分,让做什么做什么。
晚上十点准时来, 工作服(睡衣)从不重样,或短或长是根据老板要求,他皮肤保养得光溜水滑,身上永远是随体温散发出来的清冽香气。
抱在怀里吸一口。
快活。陆应倬每天晚上大方享受。
不可否认比他五千块的助眠香薰有效一万倍。
陈师傅的专业不止于此。
他的生物钟是七点整。
陈今第一天陪睡就发现, 自己醒来之后,陆应倬也会醒。
到了第二天, 他自发保持睡醒时的姿势,拿开自己屁股或肚子上的手, 赖在被子里手指飞快回复另一边的工作消息。
发语音, 打电话,陈今还会主动给捂耳朵。
陆应倬睡醒便面对一双笑眼。
兢兢业业。
服务态度五颗星。
陆应倬总算知道陈今兼职代驾的全满徽章,含金量有多高。
一到白天。
陈今又会完全回归正常。
他该炸毛炸毛, 到了晚上又无缝衔接,仿佛不是换了睡衣而是军服,毕竟当兵的人都是要令行禁止。
顾客满意度是不需要靠头口表扬的。
陆应倬准时回家三天。
陈今已经完全清楚自己的实力。
因此, 每一次他都能在晚上敲门的那一刻,露出大大的笑容。
“支付宝到账——”
“四千八百元。”
还有小费。
今晚也一样。吃完晚饭收拾好东西, 陈今和工作室的同事打了个群聊电话,眼看着时间不够了,扯了件T恤裤衩立刻飞奔进去浴室把自己洗干净。
“咚咚!”
准时准点。
陆应倬现在门也不关了。
陈今却秉持少一个环节都不行。
主卧里没人, 他只好喊一声我进来了,熟门熟路脱了鞋子爬上床。
陪睡不能玩儿手机。
应老板要求,陈今到点就放到枕头旁边,就在这会儿,一只手臂将他整个肩膀揽了过去,他被拎起一段距离,换坐到触感紧实的位置——陆应倬的大腿。
肩膀一缩。
陈今被迫让人在颈窝和耳后吸了一口。
“迟到两分钟。”
陆应倬就这么流氓完放开他。
陈师傅只盯着他看,乖乖回到自己睡的那边,掀开被子,“有钱不赚是傻逼。”
陆应倬:“……”
“说脏话没小费。”
陈师傅:“好。”
上夜工的陈师傅是不会反驳的。
他只专业地整理好被子,盘一盘枕头,点上助眠香薰——这精油味道太高级了,陆应倬总说没卵用但看他喜欢,允许他把剩下几盒用完。
“睡觉。”
陆应倬躺上床。
还没强迫人就滚到他怀里了。
陈师傅直接一个手动闭麦:“今天你回来也晚了,太累了,早点睡觉。”
紧接着,他就自己闭上了眼。
“嗡嗡嗡……”
电话震动。陆应倬了解何卫澜不会在他私人时间打无意义的电话,接了,两分钟后,他下发指令后挂断,再一转头,陈今已经睡了。
陈今睡着和装睡的样子对比很明显。
这次不是故意的。
这几天,陈今根本没出门。
外卖跑腿兼职所有都停了,说是肚子又大了压迫到他睡眠神经,随时随地睡,这理由说得一板一眼。
把人折腾醒来,陆应倬不屑于干这种事情。
他看了眼旁边的助眠香薰,给灭了,扔进柜子,触控关闭所有灯光,将人搂着趴自个儿身上,合上眼睛。
隔日一早。
陈今嘟囔着起床尿尿,“你再睡会儿……我等下就回来。”
陆应倬习惯了跟着他的睡眠时间。
放开禁锢他腰身的手,在人软硬适中的肚皮上摸了一把,被打了,他微微舒展眉宇。
天气预报晴好,早晨也比较适合浅眠。
陆应倬被三言两语安抚了神经。
他在陈今没在场的情况下,闻着带有他浑身香气的鹅绒被睡了十五分钟,再次醒来,是张阿姨敲门,“先生,要起吗?”
身边一摸没人。
陆应倬起床洗漱后问了张阿姨,得知人已经跑去机场了。
“……”
合着这几天都是糖衣炮弹。
他点开手机一看,陈今果然给他留言了:「出差!」
今天几号?
连续三天睡眠质量拉顶,陆应倬竟然发现自己不太清楚,再一划拉聊天记录,陈今三天前就说了要随摄影馆团队去沪城出差一周,时间上,正好就是今天。
一周。
也是够久的。
陆应倬直接给他去了电话,对面撂挑子不干装都不装了,影子都没有。
而此时,忙碌了一晚上的陈师傅,正在前往和同事机场会合的路上。
陈今已经选择提早出门的情况下,四十分钟前抵达,还是成为了最后一个到的。
订的商务舱,值机安检完成,大家伙一块儿提前登机。
“小陈。”
周绮语的未婚夫冯梵距离陈今最近,给他递了个金枪鱼三明治,一看包装就是自己做的,“吃早餐了吗?”
陈今确实吃的不多,“谢谢!”
“牛油果的那个给老徐分分,老于吃过了。”
周绮语补妆同时指点江山,细致照顾到了每个人,指了指冯梵的手提袋,“奶昔给陈今喝,就他没带水。”
冯梵又照做。
陈今作为年纪最小的那个,被投喂了几次,好在他真的吃得下。
“最近是不是在增重?”冯梵给周绮语整理好披肩,问了句陈今,“感觉比之前看你胖了一点儿,尤其是脸上,好看更多了。”
“最近在健身。”
陈今脸不红心不跳。
为了和陆应倬玩儿文字游戏,他今天出门可是有点随便,塞个鸡蛋就让司机送他和行李箱出了门,比起之前天天上班想穿搭,这次行头都在箱子里。
他出门前就洗了把脸。
竟然被夸了。
“可以的。”
冯梵是个很注重养生和健康的人,平时热衷于给未婚妻做各种美食和营养餐,“多多运动可以提高能量,看你气血都比之前要好太多了,你还是偏瘦,可以举举铁练练。”
陈今想到自己揣着个崽子。
挠了挠耳朵,“是的是的……我之后是还有一个健身计划的。”
“别练太壮,还能吃几年青春饭。”
周绮语作为挖掘陈今的摄影师,不能不给出建设性意见:“可以再稍微有一点点肌肉,线条最重要,不过千万别给我练成青蛙了,脖子还得粗,受不了——”
冯梵笑:“男人有点肌肉才好。”
“你练练得了,别教坏年轻小孩。”
周绮语拍过的帅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只说:“陈今你至少给我再清爽个三五年,信我,男人花期短得很。”
陈今内心叹气。
“好的。”
顺其自然就好了。
青春饭什么的……
当爹了之后还能享受几年不知道。
花期会缩短,靠脸变现几率降低,真是一件令人伤心的事。
好死不死。
手机响了,来电人显示着“陆应倬”。
陈今装作没看到,将手机顺利调成了飞行模式,闭眼睡觉!
……
落地沪城,南北差异明显,无漫天雪无白霜地,一查天气预报,连着半个月都是好的,艳阳将人照得浑身暖洋洋的。
采光完美。
陈今落地入住酒店后,跟随团队去往婚礼布置现场,只有这一个想法。
天气好,布景的效果也发挥到了最佳,前几天,周绮语已经把婚礼主人的要求发到群里了。
明明是第一次结婚,细节到令人发指。
陈今半点不敢耽误。
听说场地要进行第二次调整,和同事紧赶慢赶就过去了,踩了一部分点,地方大的有点离谱,中途上了个厕所他差点迷路。
好在工作群里有地图标记。
陈今干脆和同事分开,按照要求去找符合出片的地方,做好标记。
初次踩点。
一天下来,工程量完成不到一半。
中午是酒店自助,晚餐就比较豪华了。
此次的新婚主人做东,邀请周绮语和冯梵在米其林三星餐厅老友叙旧,工作室的四位小伙伴跟着沾了光。
大家选择在大厅就餐。
陈今很少出门旅游。
第一次来体验不同城市的夜景,霓虹耀眼。
几个人都共事四五年了,不拘谨,他笑着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那我就不客气了。”
“轻松点轻松点。”
“就是大家都认识这么久了。”
“我也是第一次到沪城来,之后几天,你们有出行计划吗?”
大家说说笑笑。
陈今到哪儿都是吃席心理,就等着上菜。
没人提他就拍拍餐厅拍拍外面的夜景,给陈川峰发去:「老头,我出差这儿好看,明年带你和妈过来玩一玩。」
完罢他补了一句:「还有小耳朵!」
“陈今你呢?”
有人问他。
“什么?”陈今立刻放下叉子,“不好意思刚刚我没听到。”
“一会儿我们去喝点儿?”
“就在附近约。”
陈今哪里敢碰酒。
一张漂亮脸蛋,毕业两年了装大学生的呆瓜眼神还是非常手到擒来,“……那些酒桌游戏我一个都不会玩儿,哥。”
“哈哈——”
“没事没事,二十出头,小孩儿还是。”
“那你自己走走,或者回酒店睡觉。”
和陈今一个房间的徐正把房卡主动给他,“可能晚一点要你给我开门,手机尽量别静音,谢了小陈。”
“没问题。”
陈今比较喜欢这个差事。
大家都是成年人,不需要特意照顾。
这一桌的单被嘱咐送到包厢里了,众人离开桌子,只剩陈今一个人还在手机上发消息,徐正按了下他的肩,“走了小陈,这么晚你打车回酒店,别挤地铁了。”
“谢谢徐哥。”
对方的关心恰到好处。
陈今挥手送别,而后继续回爸妈发来关心他身体的语音:“记住了记住了,我现在是要回去了,不熬夜。”
说完他举手喊服务生。
指着面前还没动的开心果巴斯克,“这个帮我打包,谢谢!”
“好的。”
十分钟后,陈今拎着奖励自己的甜品下楼。
他下到市中心繁华的玻璃楼一层大厅,整理好围巾才踏步出去,冷,但风吹过来正好将身上甜腻丰富的食物香气吹散去。
旁边,就是一家品牌的香水专柜,还蛮好闻的。
陈今慢走在路上消食。
路过的时候,眼神不自觉被头顶巨大的荧幕吸引——墨绿粉色花海,黑衬衫,配一张十分扎眼的上镜脸蛋。
很帅啊。
陈今总觉得在哪儿看到过。
他去看广告旁边的小字签名,一般都是会有代言人的名字,这时,他手机响了。
他随手接起,“喂?”
“叔叔来问我有没有陪你出差。”
一天没被理的陆应倬一句话出来,几乎要炸死人:“几号有空?我过去找你睡觉。”
“说的什么玩意儿……你怎么有我爸电话?”
陈今露出嫌弃的表情。
眼睛也自动跟踪到了大屏上龙飞凤舞的签名。
代言人:段纪宁。
沉默震耳欲聋。
原来又是这个穿皮衣不露肉的装货。
“段纪宁……”
当时应该拍下来他的劣迹。
告到中央!
那头,陆应倬清楚地听到他念出的名字,“你和纪宁认识?”
纪宁??
“他谁啊?”陈今一整个挂脸加停下脚步,“不会是你熟人吧?”
等等,姓段?难道是……
“段柏钦的弟弟。”
陆应倬听他的语气不是很好,“块头就是放在段纪宁家,怎么,你们俩认识?”
陈今沉默了两秒。
好嘛,完全克制不住自己了,非常气愤且坚定地告状——“他之前差点撞死你儿子,陆应倬,你现在就把狗接回家,不许让块头和他的狗玩儿,我不喜欢他!”
第33章 第 33 章 “因为,我很害怕。”……
“算了……”
陈今一想到陆应倬和段柏钦的关系, 不难猜他和段纪宁也认识多年,浅浅蹙了下眉,“我先打车回酒店了。”
“我让人去接狗。”
陆应倬自然不会放过他。
声线比刚打过来的时候沉了一些:“回去之后给我发消息, 具体发生了什么, 说给我听。”
陈今挂电话的手一顿, 给台阶就下,不假思索道:“好。”
陆应倬嗯了一声断线, 像是有事儿要办。
陈今盯着捏在掌心里的机身,温热的,和吹拂在脸上的刺骨寒风形成对比,思绪回神, 他走到路边拦了一辆的士。
回到酒店也就二十分钟。
陈今发了短信报备。
他没有直接脱外套洗澡,只取下围巾先挂好。
沪城处于南方, 供暖不同,这家酒店不像是青徽公馆的全屋地暖和加湿器, 他不太适应中央空调的热干气息, 只热了脸,手脚还是冰凉的。
脸因热气迅速蔓延开红晕。
陈今只好又去帘后开了窗,让屋子里稍微透透气。
洗漱完换了睡衣上床。
陈今准备回电话, 同一时间,屏幕亮了起来,他接听。
陆应倬第一句话就非常重磅:“段纪宁没脑子, 记不住和你有关的事情,刚刚我远程和司机打了个视频, 让块头咬了一口他才接走的,道歉的事情等你回来我安排,不想见他也可以线上。”
陈今:“……”
“你……我都还没告诉你什么事, 你不怕我刚才是添油加醋的吗?”
还放狗咬人了?
块头竟然有学过咬人的指令??
陆应倬这个疯子吧。
“没有冤枉,向他哥还有身边经纪人求证了。”
陆应倬说话没有平时那么冷静,蕴含着一丝失望:“段纪宁从小就爱跟在我和段柏钦身边,尤其对我,在态度上确实会好很多。”
陈今:“为什么?”
“之前他没成年的时候一个人跑到M国,除了玩儿赌场和酗酒把妹,就是和人飙车,闹最大的那次差点被一群亡命之徒在地下城注射违禁品,他哥赶不过来,打给的我。”
陆应倬继续和他说:“十六岁的段纪宁还知道怕。”
“赖在我那儿住了一个月,被他哥揪回了国读书,从那以后就规规矩矩没再生事了。后面他进了娱乐圈,在我面前也极度听话,我没刻意了解过他私下的工作作风和同事评价。”
刚才知道了。
很差。
自大又狂妄。
在圈子里靠着资本出道即飞升,脸在江山在,意外的粉丝量和路人盘都还不错,可合作过的同事和经纪人都人人喊打。
这么一来……
当然是陈今的话更有说服力。
可陈今听完这一串,咽了咽口水。
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要说什么了,感觉自己听了本小说,和他的农村人频道完全没关系,“我……”
我我我了半天。
陈今气势不足地说了一句:“其实他也没找我什么麻烦……”
中国人骨子里的折中。
听了上面那个离谱的故事,他甚至还在思考,印象里那个让他在工作中发狂的段纪宁,真的……一点儿都不可怕了。
“不用委婉。”
陆应倬明显没有放过这件事的意思,“就算你不说,我也有拜访他父亲和爷爷的意思,看起来当年的事情没过去,根儿还是坏了,是该管教一下。”
陈今骨子里的朴实驱使他开口:“别!”
段纪宁脾气大,摆架子,爱侮辱人……
一大堆缺点,可不至于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人,现在的他顶多就是有点智障,后面的工作,也没为难周绮语和摄影馆的员工。
更何况陈今喜欢记得别人好——
段柏钦每次的善意和相处都让他觉得无比舒服,很难不说,自己被人照顾着。
“真的……还好。”
陈今回了一句:“他就是绊了我一下。”
陆应倬:“好好说。”
陈今承认自己的委屈,也想宣之于口,尽量用着完全客观的角度阐述:“他脸上受了伤,在休息,我想拍照片提前发给化妆师,他醒来之后没提醒我故意把脚踏收起来,那个角度我的肚子差点撞在沙发角,我一下子跪在地上,我撑了一下所以没事。”
段纪宁的态度他没说。
陈今不至于这么小气,反正这人被狗咬了估计还懵着呢。
“他还让你难堪了。”
陆应倬几乎是肯定的语气。
“……嗯。”问到话头陈今就不得不承认了,说:“但是我也发火了,我第一次在工作场合发火。”
心情舒畅。
陈今弯了弯嘴角。
只觉得说出来之后很开心。
“偷偷哭了没?”陆应倬的话传进耳朵里:“委屈的不行了,以至于在路上看到他的名字都生气,对不对?”
陈今一愣。
低垂着的睫毛颤了颤。
抬起之后一片湿亮,他轻声说:“……因为我很害怕。”
如果不是涉及到小耳朵,他不会记这么久。
他害怕那个时候撞到了肚子。
那么硬的边缘扶手,砸上去,或许小耳朵就不再是乖乖待在他肚子里,圆鼓的肚皮恢复平坦,只会有一道疤,预示着里面曾经有过一个鲜活的生命。
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
虽然陈今不想承认。
和陆应倬相处得越久,他确实越来越舍不得。
这也是他最初极度抗拒两人亲密接触的原因,他动不动就大呼小叫,说脏话,炸毛,也是想告诉陆应倬,他不好的。
可陆应倬是个神经病。
自己都那样穷酸上不了台面了,他还说什么……好好过日子。
比如现在——
“我知道。”
陆应倬的声音仿佛透过听筒,紧密环绕降落在他周身,“留下小耳,你才是付出最多最勇敢的那个,一到他的事情你比任何人都小心。我每次提醒你慢点走也不是斥责,我很放心,我只是想要借着孩子父亲的身份关心你,不然我要说什么?我挺喜欢你的?”
陈今整个傻掉。
什么?
手机滴滴响了两声。
那边再也没有了声音,陈今收回懵逼的思绪,一看,没电了!
陈今心率还在上升,又慌的一批,立刻去找充电器,蹲在地上捧着手机一脸焦急等开机,还要一会儿……
三秒,五秒。
好了!
陈今在点开联系人的那一刻停下。
脑瓜子比平时快了不是一点点,他没有直接打电话,而是转战微信给陆应倬发过去一句:「不好意思手机没电了,你说什么呢。」
他又补充:「你是不是睡不着,又喝酒助眠了??」
陆应倬:「喜欢你。」
陈今:“!!!”
他必须再问一次:「醉鬼??」
陆应倬两秒后才回:「如果是我喝醉之后,不搞纯情,只搞你。」
陈今眼睛越瞪越大。
从脖颈到脸颊耳廓染上了大片绯色,被带颜色的表白刺激到差点熟透,秒红温后,他一个起身用力把手机扔床上!
仿佛再晚一秒,就要被网警打电话警告不要再浏览黄暴信息。
陆应倬电话又打来了。
陈今不接。
不仅这次不接,接下来几天他都装高冷。
不过也有现实原因。
陈今并不是自己一个人一间房。
和他一个房间的徐正有女朋友,正常作息时间里,人家每次打电话之前都会问他介不介意,陈今当然摆摆手说没事没事,因为如果晚一些徐正就会自己去阳台。
陈今哪里敢明目张胆接陆应倬的语音和电话。
更何况对面装都不装了。
一个过完年就要二十六岁的大色批!
陈今一直怀疑他没开过荤。
Dirtytalk越来越多,逮到机会就要开腔,男人之间这种话题很正常,但是话题对象是对方就很那啥,妈的陆应倬技术还不好!想到搞就联系屁股痛!
陈今还没彻底转变适应。
陆应倬说了,他一贯最会的就是装蒜,他就装一个大的。
另一个方面,团队工作也比较忙碌。
婚宴主人太有想法,没有紧锣密鼓和传统婚礼流程一样,女主人主纱和晨袍造型都是分开两天拍摄,保证休息时间,设宴第一天的晚上和第二天的中下午。
第二天晚上,是年轻人的场子,都是外景。
礼服九套,拍摄场景大大小小有八个。
周绮语作为主摄的工作量大的不是一点点,团队各司其职,陈今等新郎新娘走完流程,把踩好的点全部都定下来了。
婚礼当天。
他掌管辅助跟拍花絮的位置,协助主摄。
要不说多高级的婚礼都不接呢,摄影团队这边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周绮语更是专业到吓人。
要不是身边有冯梵随时跟着,一天下来水米不进,只为出片。
太忙了,陈今在出差第三天,便阻止了某个想过来同床共枕的人,据理力争没时间兼职,让陆应倬学会自己睡觉。
撂挑子不干了。
说的好像对面是个不讲理的。
陈今倒头就睡,第二天起来发现陆应倬没再骚扰他,估计忙着管公司去了。
正式婚礼两天,每天都腰酸背痛。
陈今回到酒店就是狂吃加补觉。
回家倒数前一天,他把航班信息给司机和陆应倬分别发一份,从晚上十一点半睡到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半,被饿醒。
徐正一早就起来收拾了。
中午了,陈今被子终于动了动,摸到手机,直直举起来就开始刷。
“工作都结束了,不早了,去吃点东西。”徐正拉开窗帘,看到陈今懵懵坐起来后被炮轰了的发型,一脸呆滞,用力鼓了鼓掌,“吃饭吃饭了小陈!”
“好……”
陈今被光刺到眼睛。
眯着一只眼睛笑了笑,伸了个懒腰,“终于结束了……”
“发福了啊弟弟。”徐正从正面看到他一截雪白的腰,笑着指了指:“饿了两顿起来肚子都这么明显。”
陈今立刻慌乱放下手。
他扯扯衣角把小崽子藏好,尴尬挠了挠耳朵:“我最近胖了,增肌之前不是要增重吗……”
“也是。”
徐正笑笑没下他面子。
陈今起来洗漱,下到餐厅直接吃午饭。
困到饿了两顿的他如狼似虎,看到什么都想吃,恨不得站在厨房的上菜入口,当然他也不会这么变态,只拎着三趟盘子就开始低头猛干。
吃完了,肚子更大了。
他看了眼周围。
然后小心翼翼解开原本系好的运动裤松紧带,拉开棉服拉链,把小耳朵解救出来,鼓鼓囊囊一个,看上去圆润健康。
陈今比划了一下大小。
半个蜜瓜那么大。
“……咚。”
小家伙也轻轻动了一下。
陈今已经能从胎动状态,短暂且基本判断小耳朵的情绪,一下子突然动不是什么开心或者活跃的信号,小家伙只动了一下就完全不动,除了受惊就是被打扰睡觉。
还有一种。
害羞。
后者可能性很大。
“好好好,不关注你了。”
陈今心想还是个胆儿小的,笑着念叨:“和个小姑娘似的……”
第34章 第 34 章 二合一
这又是半个月过去了。
小家伙马上就要进入六个月, 陈今不能不打算。
这次出差结束,摄影馆主摄团队公休一周,临近过年, 工作室接下来的预约订单基本都可以坐班。
收拾好一切。
陈今点开QIU的工作群。
“车在等了。”徐正从洗手间出来提醒:“都收拾好了吗, 不要落下什么东西, 尤其是重要物品。”
陈今不喜欢让人等,“走吧。”
两人下到大厅退房。
跟随安排好的商务车返程。
登机后, 陈今找到座位,又去翻看QIU的最新排班表——苏橘最近连上了三天早班。
陈今信息捕捉能力还是不错的。
他指尖一滑,退出工作群,丝滑点进QIU的官方小账号主页, 粉丝量稳步上升,还来了不少新面孔。
几乎是日更。
苏橘出镜率很高。
陈今都怀疑秦柯意给她换班种了, 这精力,这质量, 在店内当账号运营人也是非常有投资前景的。
他看了眼日历。
给苏橘发消息:「橘子, 李华怎么样了?」
苏橘手机不离身:「好多啦!」
「出院回家之后我想去看他,结果他老是拒绝。哦,现在他还不能完全自己走路, 赔偿下来了,他不想他弟弟学校家里往返跑,请了一个钟点工做饭, 还可以,会照顾自己了!」
陈今笑:「你去看李华他不好意思。」
「这样吧, 等我出差回首都一起去看他,我来联系。」
苏橘:「那最好不过了。」
她也是非常能抓重点:「出差回来啦?怎么样来店里上班吗?缺人缺人!」
缺人?
怎么会。陈今想要给她回复,可快要起飞了, 他只好说:「有这个想法。落地再说,不打扰你午休了。」
苏橘:「好哦。」
陈今想了想,最后一条消息发给了陆应倬。
接着他关上手机,调整了自己的坐姿,戴上眼罩开始补觉。
飞了多久就睡了多久。
四点半落地首都。
陈今还是被周绮语过来拍醒,“昨晚干嘛去了?”
陈今还没睡醒。
他脑子晕乎,起来的时候差点摔个狗吃屎,冯梵扶了他一把,“我幸好看到了——”
陈今闹了个大红脸。
他用力拍了两下自己醒醒神,只觉得越睡越累,简直不要太像猪。
从座位上捡起手机,一连上网,他消息一大堆,忙说:“你们先下去吧,我一会儿自己打车回去。”
“走了。”周绮语回头指了指他,“好好休息几天,别去外面找活儿干了,困成这个样子我也是没见过。”
陈今连连点头。
他坐下去,回复司机消息:「好的,我现在过来了!」
单论室外,首都还是更冷一些。
陈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下赶路,身着长羽绒服,戴好口罩,他今天忘记把围巾从行李箱拿出来了,好在从背包里找到了一顶拉法帽。
从头到脚只露出手和一双眼睛。
陈今从转盘拿到行李箱。
紧赶慢赶去往司机给的地点。
五点的落日云霞镀上柔美的光晕,他到了地方没找到人,以为司机还没到,干脆停下来拍了张照片。
有人入镜。
陈今偏移镜头,可眼睛已经聚焦——
男人迈出车门时踩下的平底皮鞋,是红底。
今日的他从衬衫领带到长衣,皆是黑色系,腰腹上镶嵌金扣,零下冬日,呼吸间白雾漫开,恍若烟草被掐后吐出的圈雾。
逆光下眉目惊绝,骨相丰朗,清晰了然。
陈今还在发懵这人怎么就出现了。
他余光中,身侧司机拿过他的行李箱,“陈先生,箱子给我就好了。”
“……好。”
陈今下意识冲人笑了笑,“谢……”
他整个被人捞过去,一下子砸进男人怀抱,仰起头,瞪大一双润亮澄澈的眼,双手撑在他胸口第一句话就是:“不要亲我!”
陆应倬一笑。
“在大街上我会干这种事?”
“我不知道。”
陈今发现自己一点儿挣脱不掉。
干脆拉开他大几万的衣服一埋,顶着他走,“走走走!先上车,我怕碰到熟人同事没走呢——”
陆应倬替他打开车门。
陈今迅速往里一钻,爬到另一边。
他一把摘下口罩,露出白里透红的秀气脸蛋,“……我终于回来了。”
陆应倬倾身坐近。
车门一关,他便被陈今主动抓住手臂,“等一下。”
陆应倬:“嗯?”
陈今盯着他确认信息,不自觉眯起眼。
而后迅速从陆应倬袖口一路闻了闻,又一次掀开他衣领,在被人按住之前坐起来,“你是不是抽烟了?”
陈今皱眉,为了表示自己极度抗拒,还刻意捂了一下鼻子。
“……不好闻。”
陆应倬垂着眼看他:“你这表情,不知道的以为我拉身上了。”
陈今:“……”
他一巴掌拍上人肩膀,“为什么你每次都能面无表情说这种话——”
陆应倬接住笑倒在怀里的人。
把他往身上一带,也将大衣褪至一旁放好,还算舍得解释:“段柏钦坐我旁边抽了半包,沾上了,现在还难闻?”
陈今凑过去闻他衬衫,“没了。”
“怎么会,你再仔细检查一下。”
陆应倬盯着他说完,眸光沉沉。
趁人还呆着——侧头印上他唇角,温柔吮舐了一下。
“唔!”
陈今瞳孔紧缩。
黑亮的瞳仁显示出震惊和慌张,他用力推搡,只换来腰身被牢牢桎梏。
两人贴近,密不透风。
陆应倬捧着陈今的脸,和他接吻。
再次张嘴时回正,给人一些喘息的空间。
他眼神还是紧紧粘在那张软红的唇上,眼帘垂得更低,仿佛短暂闭了一下眼睛,将人按上靠背,掐住他肩颈。
“你——”
陈今发不出短暂的声音。
因为陆应倬又吻了下来,强制他启唇。
到了半路,陈今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浑身都是热的,眼神迷离,眼尾和面颊晕开了自然的桃色,唇齿微开,舌头也不听使唤……
一切都跟着压制他的人在走。
最后一个吻。
又是浅浅落在他眼皮上。
陈今心头涌现出短暂的迷茫。
他不太舒服这种感觉,可他早已放松,交出了主动权,此时他微微闭着眼睛,等到没有压力他颤颤巍巍睁开眼,撞入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陆应倬一直盯着他看。
陈今说了一句想说的话:“你为什么总这样看我?”
如梦初醒。
形容的是陆应倬。
他忽然低声说了句抱歉,将人扶了起来。
陆应倬摸了摸他的脸,热热的,整理好陈今乱乱散开的拉法帽,就像把被他弄杂乱的小猫儿梳了梳毛。
陈今还是盯着他看。
然后说:“……我都说让你不要亲我,你不听。”
陆应倬心神一荡,捏了捏他红透的耳朵,“我说喜欢你了。”
“……我还没说。”
陈今不看他了,看面前和司机隔开空间的车内挡板,他在有点红肿的嘴巴上摸了一把,“我还没有想好。”
陆应倬说:“对不起。”
“没事。”陈今小声心直口快:“挺舒服的。”
在引起更大的气氛波动之前……
陈今阻止他靠近的身体,“你听我说话。”
陆应倬:“嗯。”
“我现在没办法想一些有的没的。”
“你也看得出来,我爸妈也是因为怕我和小耳朵出事,才答应你的条件,当然,那些很诱人,可你不觉得也相当令人害怕吗,我真的没办法抛开所有和你谈恋爱……”
“考虑的期限。”陆应倬望着他精致的鼻尖,“告诉我。”
“我不知道。”
陈今自己都不清楚,可他开口:“我愿意答应你短暂在一起的请求,我们可以顺其自然,气氛到了可以拥抱,接吻……在我准备好之后,我也可以和你上床。”
“你在计划某一天离开。”
陆应倬打断了他即将要说的话,说:“带着孩子。”
陈今很难没有这种想法。
他也并不是一点心都没有,他情绪最丰富,“我会让你和孩子保持联系,前提是……你允许我选择自己的生活。”
“你明明不讨厌我。”陆应倬握住他的手腕,继而抚上他掌心无名指根部,“我能感受到,为什么还一直在拒绝我?”
“陈今,我还是那句话。”
“孩子永远是你的,没有人会和你抢。”
陆应倬:“我不会告诉陆家,我和你有一个孩子。”
“小耳朵永远都属于你一个人,我母亲已然去世,非必要我也不会告诉我的父亲他有一个在外的孙子,你和我的家人可以永远不走动,我们只是组建自己的家庭。”
“你在害怕什么?”
陈今无法思考。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应倬把自己和陆家割裂开,干干净净。
这和陈今一直以来确定的事情,全然相反,他说:“你是陆氏集团的接班人,你父亲花了很多心思培养你……”
陆应倬轻笑。
“如果我从位子上退下来呢?”
陈今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迅速收回手,皱眉,“我不觉得这种玩笑有意思,你做不到,也不可能发生。”
“假设如此。”陆应倬说:“你会心无芥蒂和我在一起吗?”
“不会。”
陈今不假思索:“我不喜欢这种假设,以后别再说了,我们真的不太合适。”
陆应倬眼中有着浓浓的不解。
就好像他真的能这样做,可结果还是无,他也没了新的解决办法。
他试图问:“陈今。”
“我有过一个很喜欢的人。”
陈今没有任何躲避对上他的视线,对他说:“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们之间出了这些意外,我是要记住那个人一辈子的,真的很凑巧,你和他有一点点像……”
陆应倬狠狠蹙眉。
似乎想到什么,他眼神不再冷静,渐渐变得沉郁。
“陈今。”
“听我说完吧。”
陈今眼眶有些许干涩。
他费了很大劲儿不眨眼睛,说:“我爸妈真的没接受过什么开放的思想,他们就只想我开心。陆应倬,除了你开出的那些条件,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快劝自己接受吗?”
“你不是查过了吗,我从来不谈恋爱的。”
“我爸妈从来不催我,现在我好不容易遇到了你,阴差阳错有了小耳朵,担忧之外,他们也很开心。”
陈今一字一句告诉他:
“我爸妈知道我很犟。”
“他们很久之前就告诉我,那个人不会回到我身边了。”
“我爸妈宁愿我再次喜欢上一个男人,也希望至少有人陪着我,更何况,我们现在还能有自己的孩子。”
陆应倬只静静看着他。
一个字,任何回应都没有了。
“其实,你已经做得特别好了。”
陈今视线低垂,发现不知何时陆应倬的手已然变成了紧绷的拳头,一瞬间他心脏钝痛,再抬头,已然扬起他最会的漂亮笑容:“你比他有魅力的多,我老是被你迷住,被你吸引,在你面前和耍猴儿一样搞笑。”
“我自认为和他太合适了。”
“可我们不一样,我们天壤之别,我只是小地方来的人,我骨子里没办法接受这种不确定的未来,陆应倬,我只要你做到最开始保证的,你不用给我那么多……”
陈今轻声说:“我没有那么需要。”
差不多了。
他要说的只有这些了。
车内的音乐声音不大不小。
加上挡板隔音材质,只有在同一空间的两个人坐近,才完完全全能听清对方的话。
车子不知何时停下了。
陈今往外看。
熟悉的别墅就在眼前。
他主动打破这种死寂的氛围,对陆应倬说:“到家了,如果你暂时不想看到我,我们可以先冷——”
手肘被滚烫的掌心覆盖。
陈今只来得及看到司机下车,被人猛扯回去,力道很大,刚好又没有让他出现痛感。
再回神,已经是被人按在座位上强吻。
辗转厮磨,又急又重。
没有任何让他反应的机会。
陆应倬掐着他肩膀不能动弹,感官里,陈今只剩下自己被用力吮舐、啃咬的唇瓣。
衣服也被人扯开。
裤腰边沿被侵入,直直往下探索。
“呜!!”
陈今急得眼睛都红了。
陆应倬掐着他后脖颈把人拉开一丝距离,两人鼻尖不到一公分,他眼神有些阴鸷,声线低沉:“刺激我的时候不怕了?”
“怕!”陈今吓死了,没说假话,立刻抱住他脖子,“我怕……”
陆应倬短暂闭了闭眼。
真是降他来了……
“你刚说的什么?”
陆应倬又将人按紧一分。
陈今没有防备,嘴巴又砸上去,两个人对峙呢他不小心亲了口,脸越来越红,手去拉他禁锢在自己腰身的长臂,“你先放开我……好好说不行吗?”
“怎么说?”
陆应倬脸黑起来真的很吓人,像阎王,阎王开口:
“有喜欢的人你也没守身,暗恋史整个变狗屎,你都说他比我差一大截了你还喜欢他,你是没上进心还是单纯喜欢土的?”
陈今:“……”
这对吗。
他一脸不知所措。
看的陆应倬又心软了,摸摸他脑袋顺毛,又给穿好衣服,“回家洗澡,一会儿吃饭了。”
“……好。”
陈今小声应了一句。
两人回家之后。
陆应倬给他脱鞋子,陈今让抬脚抬脚,还没从刚才发生了什么中缓过神来。
他几乎全盘托出了。
陆应倬非但全部屏蔽不恶心,还骂他一顿了,是吗?
“还留恋什么?”
“人都滚了,以后擦擦眼睛看清楚。”
陆应倬突然拉住他的手,淡淡一眼,看得陈今有种非常奇怪的羞耻感,仿佛自己的喜欢上不了台面,“我……”
陆应倬:“他知道你喜欢他?”
“不知道!”
陈今浑身一个激灵。
“很好。”陆应倬又拎着他衣领,把人提起来站好,双手撑着鞋柜把他困在怀里,盯着他:“根据我第一次见面就上了你,你能得出什么结论。”
陈今:“……”
“你……性|欲比较旺盛。”
陆应倬:“……”也没错。
他不再求证于陈今的脑子,“我想说的是,在占有你这件事情上,我不是什么好男人形象。”
陈今呆呆点头,“什么意思?”
陆应倬又低头凑近他嘴角。
陈今终于在见面的一个小时里,第一次炸毛,“你亲的有完没完了——”
“哎哟……”
旁边突然传来声音:“对不起对不起。”
陈今推也推不开身前的男人,震惊于他的不要脸,只能从他怀里探头出去看——张阿姨已经溜进厨房了,抽油烟机的声音开到了最大。
陆应倬趁着他打量,捏住他下巴,在他细腻软嫩的脸颊上咬了一口。
陈今立刻捂住脸!
“我不管你是不是把我当替身,和我上了床。”
陆应倬把他身体掰正,看着捂住一边脸怒目而视他的陈今,说:“今天我就当没听到,以后不要再提那个乡下土狗男人,听到没有?”
陈今:“……”
陆应倬见他没有生气没有反应,反而,嘴角上扬又压下。
陈今抿嘴憋笑说:“哦……好。”
陆应倬:?
他讲话这么好笑?
不是憋着话的性格,直接问:“笑什么?”
“没什么!”
陈今立刻摇摇头,叹了口气:“就是没想到你真的……知行合一,太有原则了。”
说不在乎就不在乎。
管你说的什么玩意儿什么态度,陆应倬一个都不听,他只听他想听的。
怎么吵架嘛……
“上楼洗澡。”陆应倬拉着他走,陈今反拉住他:“我想遛狗……晚点洗吧。”
“叫人遛完了。”
陆应倬说:“刚刚顺带送块头去洗澡了,今天没戏。”
陈今妥协了。
陆应倬让张阿姨消毒行李箱。
陈今见他和自己一块儿上楼不够,他都进浴室了,这人还跟着,立刻堵住门,“你干嘛?”
“我帮你洗。”陆应倬扶着他手臂,“先尝试一下,之后生完孩子就没有试错的机会了,剖腹产需要注意伤口护理。”
“那也太早了!”陈今誓死抗争:“你就是要耍流氓!”
“你不答应我在一起,我没法按照正常恋爱流程来。”陆应倬也是很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只能强制介入。”
不行不行。
陈今完全不能接受,“那……”
“答应和我谈恋爱。”
“不是!”陈今一点儿没掉进陷阱,松开手站直,眼神很是不开心地看着他:“……不能慢一点来吗?”
陆应倬:“慢一点你就跑了。”
陈今:“……”
他真的没招了。
回归正式话题,陈今实在有些害怕,“所以你现在是打算逼我就范吗?你知道一强来我就服软……你以后再也不尊重我的想法了吗?”
陆应倬皱眉:“不是。”
陈今摸出一点规律了,稳扎稳打:“那你给我考虑的时间,我现在还没有那么喜欢和离不开你,你……”
突然。
福至心灵。
陈今想到一个绝佳的说法:“……你得先追我!”
显然,陆应倬无法拒绝这个请求。
陈今说完心脏也砰砰跳。
然后他看见陆应倬收回手,退后一步,“好。”
耶!
陈今恨不得跳起来,连带着心底都是雀跃。
反应过来之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他脸上的明媚藏不住,抬眼发现陆应倬盯着他,嘴角也是上扬的。
陈今立刻收敛情绪,抬手指门,“走吧!”
陆应倬听话走人。
然后留下一句:“恋爱之后陪睡服务薪资翻三倍。”
陈今:“!!!”
陆应倬:“不包含特殊服务。”
“不过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免费反向提供。”
陈今狠狠心动前者,极力克制自己,然后说:“你见过追人的时候直接睡一块儿的吗?”
陆应倬睡眠质量不好。
有了前几次的满分陪睡服务,堪比上瘾。
由奢入俭难,陈今本来就是要抓紧这个机会来考验他的自制力,当然不会再给作弊机会。
“没有。”
陆应倬表示肯定他的话。
竟然带上门出去了。
独留下陈今在房间里欢呼:“哎妈呀……终于送走了……”
他拿上睡衣。
回到浴室还是不放心,把门反锁,脱衣服之前看着巨大的浴室镜子,被自己唇红齿白面若桃花的样子惊到!
他抹了把嘴。
心想自己今天赶飞机没涂唇膏呢……
被亲的。
陈今脑子里闪过从机场到家一路,简直像是做了一场春梦,话说的不少,好家伙嘛全部没效果,亲没少挨!
第35章 第 35 章 特殊孕检安排表。
两天相安无事。
陆应倬说追人……倒也很有耐心。
至少, 陈今已经从最开始的四处防备,到可以想睡自己房间睡自己房间,去哪儿也不用报备, 这个时候——他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被温水煮青蛙了。
显然, 他没办法拒绝这个模式。
不用被天天短信电话问候, 不想亲可以不亲,对方也不着急马上和他确认关系的状态实在太安心了。
陈今又装蒜。
他一使出这招, 陆应倬还真配合他。
要去看李华。陈今早起收拾好走楼梯下来,碰上遛完狗回来的张阿姨,“块头!”
“汪!”
块头解开脖圈朝他去。
张阿姨去了厨房,先把块头的狗饭端了出来, 陈今接手后蹲下来哐当放好,“等待。”
块头坐好。
陈今:“一, 二□□七七□□五……”
块头不动。
陈今:“二二五七八四三六……”
“汪!”块头在听到“三”的指令后立刻叫唤一声,提醒陈今, 他笑着指了指, “吃呗!”
块头埋头干饭。
陈今时不时从它狗盆里拿东西,掰开它的狗嘴,把小狗展示成龇牙咧嘴的样子, 块头一点儿也不生气,只用舌头舔他的手指,敏锐听到他嘟囔:“这牙白啊, 所以你怎么咬的段纪宁呢,要是有视频就好了嘿嘿……”
块头眼神向上瞥他。
然后继续吃饭。
陈今蹲在地上, 拳头撑脸,没好气:“你这眼神和你那爹学的吧?”
块头不语。
只一味地吃吃吃。
陈今也要吃早饭了,见张阿姨要上去叫人, 他立刻说:“别——最近他又睡不好了,睡着呢不能叫他,我吃完出门了您再去!”
张阿姨听劝,可当她把牛奶端出来,抬头便说:“先生您起了?”
陈今如临大敌!
他立马把趴着咬球的块头一搂。
整个狗抱到腿上,确保自己和狗紧密贴合没有可乘之机,继续吃早餐。
“你这是什么姿势?”
陆应倬果然来他身边。
陈今抱着狗捧着碗看他一眼,“没位置了,挤,你去对面。”
张阿姨见状也哭笑不得:
“冬天块头还是会掉一点毛的,小今,你吃完再玩儿吧。”
“它知道我要出门了,有分离焦虑。”
陈今一本正经地说,戳了戳对面的位置,“赶紧吃吧,不然一会儿凉了,去。”
陆应倬看着块头岌岌可危站在凳子边缘颤抖支撑的后脚,陈今不知道,都抱不住了还在往怀里薅。
“今天要出门?”
陆应倬走到对面坐下。
“是的,要出,和朋友一起。”陈今的意思很明显,到这儿了就可以不用问了。
“知道了。”陆应倬叉走他盘子边上块头看着流口水的一根焦香火腿,盯着他的眼神不加掩饰,“我要出差几天,你自己在家乖一点。”
“你要出——”
陈今内心那个激动啊。
一不小心就蔓延到脸上了,赶紧收敛,把狗往地上一丢,“去去去,我和你爹说话。”
块头着地立刻仰头看着他:“呜——”
骂得很脏。
陈今双手合十道歉,对对面的狗爹也好了不少:“那你注意身体,好好睡觉,千万别错过时间就不吃午饭喝酒!”
关心恰到好处。
有虚情假意的成分,但都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关心我收下了。”陆应倬已经回归了一开始的人设,不崩于色:“昨天晚上睡衣给我带走,我闻着睡得好。”
陈今:“……”
死变态。
陆应倬都退步那么多了,他不介意做这种小牺牲。陈今把叉子后柄咚地一下按上桌子,“行……但要是回来被我发现什么玩意儿,你这几天努力就白费了。”
“发现什么?”
陆应倬挑眉问他。
陈今不要在餐桌上讨论这种话题,“我吃完了,走了。”
“外套围巾。”陆应倬在后面说。
陈今在这件事上没反驳。
一个是他冷,另一个,如果自己不乖乖就范就会被强制穿戴,他拿上手机换鞋,临走前还是说:“我去看我出车祸休养的朋友,坐司机的车。”
“知道了。”陆应倬早已听到报备,“不要吃垃圾食品。”
“哦。”
陈今心情好。
不介意让着他点儿。
他出门之前特意往餐桌上看了一眼,陆应倬真的没动,慢条斯理地在喝海鲜粥。
在他看过来之前——
陈今头也不回出了门。
他钻到车上,很满意今天让司机开的这辆普通SUV,说:“叔,一会儿接到我朋友不要喊我陈先生,我们就是普通乘客司机。”
司机:“好的。”
“走吧!”
陈今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苏橘家小区楼下。
中档平层楼盘环境不错,到点儿超了两分钟,黑色门禁后出来一个清纯出挑的纤影。
陈今提前下了车,在路边朝她道:“这儿。”
苏橘上车后一倒,“今天打到的车好干净舒服!”
司机也笑,“谢谢。”
陈今表示包了师傅的车。
两个人去附近的大型连锁商超买了菜,准备去李华家里做顿饭,提前和他说今天不用钟点工上门了,三个人不费事儿。
“我只能给你打下手了。”苏橘看陈今推着车还会挑新鲜菜,只能把几人爱吃的水果零食往里丢,“我做菜自己吃吃还行,出锅了都能再加调料,给李华吃,我还是有点怕他被咸死还说好。”
陈今放下一条山药。
“没事,我能做,什么时候你来我家,我和我家阿姨……”
他察觉不对收声。
“我不是去过了吗?”
苏橘没听太清楚,去冰柜区域拿酸奶回来,“叔叔做饭很好吃呀,你肯定有遗传到厨艺吧,下次等李华好了,你和你男朋友请我们去吃饭,一定到!”
陈今发现她很期待,说:“好。”
苏橘抢着结账。陈今拗不过她不干活儿的说辞,两人提着满满三袋子东西去了商场停车场,坐上车,去李华给的定位地址。
这边环境就不一样了。
陈今发现,和自己之前的出租屋有的一比。
他住了这么久青徽公馆,真能体会陆应倬当时说他“住的什么破地方”是什么心情,他笑了笑,很习以为常地拎着袋子上楼。
五楼,司机还帮了忙拎两个。
“谢谢叔叔!”苏橘简直惊喜:“您人真好。”
“没事没事。”
司机笑着帮他们把东西拎上楼。
到了门口,陈今点头表示他可以先走,看着还在爬四楼歇气的苏橘笑:“还好吗?”
“喘口气。”苏橘明确表示不需要帮忙,“这台阶设计有点不合理了,感觉比正常台阶要多七八个一层。”
陈今告诉她:“其实只多了三个。”
“但是层高比较高,爬起来抬腿的幅度很不人性化了。”
苏橘丧气:“我说呢!”
陈今敲了敲门。
差不多三次,等了三五分钟,老式的门板吱吱呀呀打开一条缝,“你们来了。”
李华拄着拐杖。
腿上和手臂都打着护具,看他们拿这么多东西,“吃不完会浪费吧?”
“你怎么自己来开门了?”
陈今没急着提东西,将人扶到躺椅坐好。
苏橘两趟把东西提进来了。
陈今站起来,见李华一直目光追随,眉目忧心,干脆笑着过去帮忙,“我来吧。”
“已经好啦。”
苏橘扫了一眼这个两室一厅的出租屋。
还算整齐,可李华和他弟弟一起住,会整理的那个是病患,感觉只是临时收拾过——至少李华本人应该看不下去地上倒着可乐瓶子。
事实也是。
李华见苏橘打量三分的目光,又些窘迫:“你们来我也没收拾一下,我——”
“我给你弄。”
陈今生怕他又拐到脚了,和苏橘说:“还早,你也坐着休息一下,我打扫卫生很快。”
“一起吧。”苏橘也看不下去陈今每次都是出力的那个,她脱了自己的白色毛毛外套,捞起袖子问李华:“抹布呢?”
“你坐着休息吧。”
李华顺光看着她,不由自主便开口。
陈今从卫生间出来听到,笑了笑,“我一个人就行,橘子你帮我洗菜。”
苏橘皱眉,“那你也太累了吧。”
她陡然看向李华,后者也意识到自己厚此薄彼,忙找补:“……你们没有义务照顾我,还给我做饭打扫的,等我好了请你们吃大餐,尤其你橘子,你应该很少在家做这些。”
“不帮忙别捣乱!”
苏橘一把拿过陈今手里洗干净的拖布,“好不容易就来这么一次,能干净几天是几天。”
陈今说:“李华没养伤的话,家里不会这样。”
李华只能看着两个人给他忙上忙下,打扫卫生洗菜做饭,干着急,他手机都不看一直盯着俩人,还能被投喂几块柚子。
苏橘给他扒好了直接送到嘴边,“好甜的。”
李华捏着躺椅扶手。
脸颊稍微有点红,用完好的手想接,可又不想让苏橘尴尬,只好咬在嘴里,“谢谢……”
“甜吗?”
苏橘需要自己挑的柚子获得赞赏。
“甜。”李华看着她点点头,认真说:“很好吃。”
“那都给你。”
苏橘把剥好的柚子肉装在碗里,放到他腿上,“我去帮陈今做饭了,有什么事情喊我。”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李华说:“我看你前几天还在上早班,我和陈今都不在店里,累吗?”
“nonono我最近在养成自律。”
苏橘抬手和他说:“我妈因为我上班早起,还能按时吃早饭和我爸夸我,夫妻二人有对我这份工作松口的迹象,正好,我也不想去他的工厂。”
李华替她开心,“那要保持。”
苏橘穿着刚才在超市买的新拖鞋,进了厨房,陈今让她干的都是一些小事情,他一个人掌勺手到擒来。
五菜一汤。
端上桌热气腾腾。
李华把桌子提前擦干净了,三个人,一个病患一个不喝酒,苏橘却是个爱喝的,“那你们喝葡萄汁儿吧,我要喝酒。”
李华说:“我可以陪你喝一点。”
陈今为了小耳朵坚持原则,“我不喝,我一杯倒。”
三个人聚到下午四点。
陈今拦了出租车把苏橘送到小区门口,看着她进入,他也同样下车,站在路边打电话:“叔,还是早上的小区地址。”
出租车进不了别墅区。
陈今打电话给随时待命的司机是最优解,回到家,陆应倬果然已经不在了。
张阿姨:“是说出差了,这就想了?”
“谁说的!”
陈今怎么会承认。
他只是好奇怎么会这么轻松,连个招呼都不打,他有点累,躺在沙发上摸狗刷手机,发现是自己把人免打扰了。
陆应倬航班都告诉他了:「出差,勿念。」
“……”
陈今觉得这话有点熟悉。
陆应倬要出差三天,清闲三天。
陈今算了算休假的日子,等人回来他就要去摄影馆上班了,白天不见,晚上陆应倬还偶尔应酬。
美滋滋~
可是他没想到,第二天自己就要独自面对一个无敌尴尬之局面。
陈今难得有长假期,还不兼职。
他趁机体会着穿家居服待在漂亮别墅,吃吃喝喝和狗玩儿的悠闲时光。
他还发现了新地方。
别墅一层还有健身房,地下一层有观影房。
陈今不怎么待在家里探索,二楼他更熟悉一些:主卧和他的房间。其他两间客卧基本不动,剩下的就是陆应倬的书房,还有块头二层睡觉休息的狗屋。
三楼更不用说。
他都没去过,听张阿姨说只有一间房,全部打通的,都没什么人上去。
陈今带着块头在家玩儿。
进去健身房发现干干净净,器材摆放并不完全整齐,钢管上有被擦过的水渍痕迹,像是前几天才用过。
“没见过他用啊……”陈今搂着块头嘀咕:“难怪身材那么好,偷偷卷死了!”
“小今。”
张阿姨突然从外面走过来。
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刚刚有专人过来送快递,说是给你的。”
“给我?”
陈今当着张阿姨的面就库库拆开。
文件袋包装非常完美,折角都没有,他拆开还有一个透明的文件袋,又拆,“陆应倬的文件吧,但怎么送家来了……”
“先生嘱咐您签收的重要文件吗?”
张阿姨立刻走近看了一下,“那我给何先生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取。”
陈今一把抽出来。
差不多小半本厚的A4纸,第一张抬头就是——表1(附表):特殊孕检时间通知表。
姓名:陈今
性别:男
临床孕周:二十二w+4d
胎儿发育情况:良好。
胎儿生物指标评分:脐动脉二条。脐带绕脖一圈半,心跳(有)张力(有)活动(有)羊水(有)呼吸(未见)……
表2 男性剖腹手术分析报告初稿(留存)
啪!
陈今飞速盖上手里的数据。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他往旁边一看,张阿姨完全像是傻了一样看着他,满眼不可思议。
“小今,这是你的……”
第36章 第 36 章 四合一
“……是我的。”
陈今自己闯的祸自己担。
在张阿姨避无可避的惊奇眼神下, 点点头,一定要强调的是:“医生说了,我是男孩子!只是身体内部构造比较特殊, 可以怀孕。”
内部两个字咬得很重。
张阿姨很快就联想到:“所以前段时间……先生买了很多新生儿用品, 不是要送人, 是因为小今你要生宝宝?”
陈今:“……”
这么久了还是没适应。
他脸上爆红和尴尬并存,“之前我让他带我去更好的医院看, 检查完说可以留下来……在这件事情上他接受能力是比我好一点。”
“傻小子!”张阿姨着急拍他的手,“当爹的还乐呢你怀孕反应都出来了,什么都不懂就当妈还替他说话?”
陈今:“……”
我没有当妈。
他知道张阿姨是为他好,默默抗议:“阿姨, 就算在家里也不要养成喊我……妈妈的习惯,行吗?不然以后孩子出去很多事情不好解释。”
“对对对。”
张阿姨答应下来。
她看着地上的块头都觉得无比危险, “狗还是不知道轻重,你和它玩儿的时候千万注意着, 你俩动不动蹦来蹦去……”
陈今按住她的手, “您冷静一点。”
“医生说我体质比很多人都要好的,您太小心,我压力太大心情也不太好。”
张阿姨:“对对对。”
得了, 新的口头禅。
午饭前,陈今带块头去外面遛了一圈。
出门之前就被张阿姨千叮咛万嘱咐,回来她在门口等, 别提多么小心翼翼。
陈今把电影投屏上一百寸大电视。
他拍了拍身边沙发,块头就跳上来了, 张阿姨吓了一大跳,“不行不行,你和狗玩儿还是太危险了……”
陈今抱着块头满脸问号。
“下来下来!”
张阿姨一走近, 见块头乖乖把脑袋放在陈今大腿根,湿润的黑色鼻头抵住他鼓起的小腹,她这才真正注意到其实早有破绽——她还以为是自己把陈今养胖了。
说来也奇怪。
陈今高高瘦瘦四肢也不长肉。
脸和肚子变化比较明显,尤其是前者,皮相丰盈之后另外有一种漂亮。
“算了阿姨。”
块头往陈今怀里钻,他摇头,“现在拉开它要生气的,没事,它从来不压我肚子。”
“好吧。”
张阿姨说是这么说。
没五分钟,摘个菜也坐在沙发最边上,陈今压力大得很,他咳嗽一声说:“您没看过宝宝的彩超照片吧,我去给您找?”
“行啊!”
张阿姨当然乐开花。
“等着啊。”
陈今顺带拿上新文件,穿好拖鞋,上楼。
他延迟接到消息,这份文件是苏诃从医院给他寄来的,一份寄给了何卫澜签收转达陆应倬,另一份,寄到家里给他过目留存。
确保两人都知晓后续孕检安排,和手术初步方案。
可上楼之后——
陈今才想起来,自己不知道陆应倬把他之前的检查资料放哪儿了。
他想当然掏出手机。
看了眼差不多是午饭的时间,打了电话。
对面竟然秒接。
陆应倬开口:“想我了?”
“滚……蛋。”
陈今有求于人,一句“滚行吗”变成了不轻不重的嗔怪,他听对面传来的轻笑声,捶了一下墙壁,“我有事要问你!”
陆应倬:“说。”
陈今:“你把我之前的检查单收在哪里?”
陆应倬问他:“怎么了?”
陈今抿了抿嘴角,语气幽幽:“我拆苏医生寄回来的手术文件,张阿姨看到了,我……就说了,她一直特别关心,我想把之前小耳朵的彩照照片拿出来给她看看。”
陆应倬陡然一笑。
“不错,适应能力变强了。”
陈今:“赶紧告诉我!”
陆应倬也不逗他了,“书房左边柜子,二三层的样子,好几个透明文件袋叠在一起,自己找找。”
陈今得到进入许可证,说:“知道了,挂了。”
“亲我一口。”
陆应倬听他要反驳,无奈道:“你得鼓励我,不然我会非常没有成就感,让你逃避我们之间关系这种状态你舒服,我很难受。”
陈今无端心软了一下。
他咬了咬嘴唇内侧软肉,别别扭扭拿起手机,凑近听筒小声吧唧一口,丝滑挂断电话!
陈今红着脸推门进入书房。
左边柜子二三层。
他听的指令非常不明确,又忘了多问一嘴。
陈今只好排除最简单的位置,比如触手可及的书桌,正正好,只有左边存在两三个柜子。
他都拉开来看。
第一个里面整整齐齐的文件,但是没有透明文件袋。
第二个也是一堆纸……
“诶?”
陈今手指蹭了黑色痕迹。
他以为是墨水打翻或者笔漏了,干脆把一沓纸全部都拿出来,准备给人清理一下。
纸张堆起来老高居然轻飘飘的,全部都是散乱的单张,被他随手一摆翻面朝上,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是……
陈今拿起最上面一张。
又往下看,一张又一张的画看得他不明所以,所有的画上只有一个内容——眼睛。
好多好多眼睛。
陈今突然觉得很恐怖。
“什么啊……”
陆应倬什么癖好。
陈今想到几次他刻意落在自己眼皮上的吻,手翻阅这些眼睛画作的速度变快,背后发毛。
这里的眼睛都很美。
唯一相同的特点,就是睫毛很长——什么风格都有,男女不分。
陈今觉得自己想多了。
说不定是陆应倬练习画眼睛呢?
可这些画很传神,风格不一,明显是出自不同的人之手。
陈今摸了这么一会儿。
铅墨将指腹全部染黑,和白皙的手背形成对比,他突然意识到翻别人东西是不好的行为。
他赶紧收起来。
陈今想起自己是来找东西的。
他蹲下,将最后一个柜子打开,是一些杂七杂八的章和钢笔。
不在这儿。
他转战最大的那一面书柜。
左边柜子全开,一眼找到了自己要的东西。
最上面一个文件袋就是他五个月时候的孕检资料,他抽出其中一张彩照报告,把带上来的最新文件放进去。
陈今回到书桌。
把刚才翻出来的画归回原位。
正欲起身,发现还有一张,落在了书桌和正下方置物板之间,他抽了出来表示疑惑:“这怎么掉进去的……”
陈今拿起来一看。
只一眼,就晃了神。
这一双眼睛很出挑——
干净明亮,偏圆,眼皮薄薄的,眼睛尾部的睫毛垂落下去,眸色带喜,澄净灿烂。
感觉比刚才所有的都要传神。
画师估计也这么认为。
在只画了一双眼的同时,勾勒几笔墨黑发丝,寥寥几笔看出一个明媚动人的女孩儿。
陈今皱了皱眉。
再一想,这东西放在陆应倬的书房,味道就不对了——靠,陆应倬是双性恋!
陈今盯着那张被单独放置的画。
除了眼睛,那几笔发丝几乎被摸淡了,像是被人无数次摩挲过……
正想着。
“小今?”张阿姨走了进来,看到他坐在椅子上发呆,“我叫了你几次没应,还以为你晕倒了……真是吓得我腿软。”
“我才找到检查单。”
陈今收拾收拾好心情,把那张四维彩超举起来,“这个!”
“那我得好好看。”
张阿姨立刻接下仔细看,“哎哟都这么老大了……”
陈今又盯着画。
张阿姨看了说了好半天,身边都没声儿,见陈今发呆顺着他视线走过去,一看,“这你画的?真漂亮……小今,和你的眼睛还有点像呢?”
陈今一愣。
“什么?”
“真的。”张阿姨拿起他面前的画,对比着看,“也不是一模一样,有的角度确实特别像,乍一看是你,但是你更好看一些。”
“这是一个女孩儿的眼睛。”
陈今直接指明,“头发画得很明显,在陆应倬桌子上,感觉他应该每天都拿出来看……”
张阿姨陡然失语,有些懊恼。
陈今心一沉,可他还是不太相信,直接说:“阿姨你知道。”
“不是,阿姨不是想要瞒着什么。”
张阿姨无奈解释:“那都是没影的事儿……具体什么时候我也记不清了,应该是先生第一次去做正式的催眠治疗,回来之后还更严重了……一直酗酒,之前何先生和段先生都经常来家里,我听说,好像是要帮他找什么人。”
陈今心脏和坐过山车似的,又重新加速跳动,“……什么人?”
“我听不全。”
张阿姨指了指画,“先生就特别说了眼睛的特征,他说他记不起来了,他们无一例外带回来的都是女孩子的照片……应该就是参照你手里这张,多多少少都有点像。”
“……很像我吗?”
陈今忽然低低问了一句。
张阿姨紧张坏了,“不是啊!只是有些角度像。”
那才对。
陈今不知想到什么。
淡淡勾起嘴角,他压下心里波涛的冲动,把画放回去起身,“阿姨我饿了,我想吃饭了。”
张阿姨:“啊,好。”
陈今仿佛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陆应倬出差三天,他在家待了三天。
期间,苏橘有给他甩过来一个链接,是她自己主页账号的一组照片——短短三张图,流量非常爆炸。
苏橘:「阿姨要爆单了(欢呼)」
陈今不可置信翻了评论区。
他给曾芸打去电话,结果次次显示通话中,只好给陈川峰打,“喂爸——”
“怎么了?”
陈川峰那边人声嘈杂。
陈今站起来走动,有些担心,“是不是人太多了,妈的身体吃不吃得消?”
陈今想过有效果。
但不是这么把爹妈累死累活。
“你妈脸都笑烂了。”陈川峰听出点什么,“是不是你把我们家店挂到网上去宣传了?”
“是上次到家里吃饭的朋友。”
陈今给他打预防针:“她很厉害,我都不知道妈给她提前做好寄过去了,她当天就和朋友飞去旅游拍了照,很火,来的人估计会越来越多。”
“难怪啊……”
陈川峰要顾不过来了,“我都不敢走去上班,现在还都是从市区过来的,不得行,我得和你妈妈商量商量闭店了。”
“好。”陈今也赞同,又一想连忙道:“先别挂——”
陈川峰:“还有什么?”
“最近吃怎么样,好……你妈问你吐不吐,腰椎有没有不舒服晚上睡不睡得着?”
“我都好都好。”陈今立刻和他说别的:“老头,你帮我问问妈想不想来市区之后,把店也搬来,我身上还有不少钱,现在店里特别小,人一多我妈还得弯腰站。”
“这事儿大,先不说。”
陈川峰出于保守心态没答应:“你的钱自己用,你妈这儿太忙了,挂了。”
陈今还没说完,屏幕黑了。
“这坏老头……”
陈今担心,一直给陈川峰发消息:「千万让妈注意休息,每天和人家说好约了多少人来多少人,我休假过去看。」
陈川峰:「别来了,没有空给你做饭,在小鹿那儿待着。」
陈今:“……”
他无法理解。
他爸妈怎么这么快适应新身份的转变,对陆应倬表示无比的放心。
绝对还有他不知道的!
仅剩半个多月就要过年。
陈今看着自己日渐明显的肚子,彻底打消回QIU兼职的想法,连带着去摄影馆上班,都是家里司机日日接送。
收假之后。
陆应倬公司巨无敌忙。
陈今觉得非常神奇。
陆应倬出差回来那天是深夜,他已经睡了,第二天早上起来身边的被子是热的。
陈今肯定他俩睡了一晚。
打开手机有真相。
他收到了一万五的转账。
还真是恋爱期间陪睡翻三倍,即使他不知道。
年底。
陆氏集团要筹备年会,多项目收尾。
陈今恢复上班之后,如他所想,陆应倬天天加班到半夜才回来,他都是睡了的。
一周工作结束。
陈今周末也主动加班,因为周一他要去孕检。
下了班,他特意想要等陆应倬说这件事,还没发消息——某人按时回家了。
“你不加班了?”
陈今还在餐桌上喝汤,对着门坐,他缓缓放下碗。
“明天陪你做检查。”陆应倬把西服外套放在沙发上,坐在他身边,低手摸了一把块头,眼神却没从陈今脸上移动半分,“在等我?”
“……没有啊。”
陈今继续喝汤。
两人共进晚餐。
差不多半个月没坐下好好聊天。
陆应倬自从上次那个电话吻,“鼓励”的油一次性加到了满格,像是现在还没耗尽。
陈今吃着饭,睫毛被人摸了摸。
“别动,有一根狗毛。”
陆应倬声音听上去别样温和,陈今抬眼看他,发现两人都在看对方。
“过完年,我爸妈要回江市看我姑姑。”
陈今主动开口,“那时候我都快七个月了,这段时间肚子长得很快,怕露馅,我只能留在这里了。”
“叔叔和我说了。”陆应倬拿纸巾给他擦了嘴角,“过年我在陆家吃个饭就回,之后都陪你。”
陈今抽过来自己擦,“不用你陪!我年三十和爸妈一起,你在家多待几天。”
陆应倬:“正好,我也去给叔叔阿姨拜年。”
陈今:“你回家!”
陆应倬:“他们一家子人多。”
“要不是为了陪一下陆董事长,我就不回去了。”
“你干嘛喊你爸爸喊这么客气?”
陈今觉得怪怪的。
陆应倬擦了手给挑鱼刺。
“过几年我不干陆氏集团的总裁了,现在他还算我上司。”
“说什么啊……”陈今皱了皱眉:“你怎么老开这种玩笑?”
“多吃点。”陆应倬怕酱汁把陈今的米饭弄黏糊了,另外拿了碗装鱼装虾,眼帘未抬,“晚上陪我睡会儿。”
陈今说:“才不。”
他越来越自如。
毕竟,陆应倬很认真按照他舒服的方式,不进不退,慢慢在喜欢一个人。
“我加班很多天了。”陆应倬擦了手对他说:“怎么办,没有你我老是睡不好。”
陈今眼睛眨了眨。
然后说:“……不是免费的。”
陆应倬勾起唇角,“好。”
陈今:“我也不会额外给你提供情绪价值的。”
陆应倬:“好。”
条件有利。
外加陈今看到陆应倬眼下的淡淡青色,答应了这个对自己来说十分有利的交易。
夜晚。
陈今洗好澡,没有主动去找人。
陆应倬深夜拜访,敲门进入,把手里的枕头往他床上一扔,“我来了。”
陈今翻了个白眼。
陆应倬躺下之后见陈今还在聊工作,手臂圈住他腰,提醒:“睡觉了。”
“等一下。”
陈今转头看他,直接拍了一巴掌,“你没吹头发!”
看他在忙,陆应倬没说什么“你给我吹”这种话,自己去卫生间把头发吹干,重新回来。
陈今打着电话呢。
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肚子一凉。
陆应倬撑着头,手放在他肚皮上,戳了戳。
“好我知道了……”
陈今打开他的手,“给小张了,她应该有备份在我的机位电脑里,密码133331,中间四个三。”
电话挂断。
陈今听到陆应倬说:“长大了好多。”
陈今一点儿都不惊讶,他每天称体重就能看出来,“你别老摸了,上个月检查都绕了一圈半脖子了,都不知道绕出来没有,你一摸明天去一查再绕三圈!”
“没事。”陆应倬说着还是收回手,反向安慰:“苏诃说了,有小孩儿出来绕七周的都有,能活。”
陈今:“……”
谁教你这么对比的。
陆应倬牵他手,“害怕吗?”
陈今知道他在说什么,“还好吧……不是有麻药吗,我眼睛一睁一闭就出来了。”
“这个手术不能全麻。”
陆应倬指腹蹭了蹭他的手背,“他们要确定你的状态,我申请进去陪你,目前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陈今突然不说话了。
他才知道不能全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