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布鲁斯在意?识到迪克和达米安突然?断联之后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迅速带着康斯坦丁冲了下去。

结果只看见?了守在门口的菲利普昆汀。

幽灵人事经理还一副没搞懂状况的样子，懵着一张脸看着急匆匆赶来的布鲁斯和康斯坦丁，结果被康斯坦丁直接穿了过去。

吓得?可怜的人事经理尖叫一声, 差点躲进墙里。

可惜等布鲁斯和康斯坦丁冲进地下室的时候，那面镜子早已恢复了正?常，但原本应该呆在地下室的达米安和迪克却已经消失无?踪了。

康斯坦丁迅速环顾四周，却没发现有任何异常。他抬起手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魔法波动，紧紧皱起眉头。

就在他们思考该如何找到迪克和达米安的时候，原本应该在维拉德精神病院周围寻找线索的温彻斯特兄弟突然?却急匆匆赶了回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个?附身在人类身上的天使和一个?抢夺了人类身体的恶魔。

天使正?是当初去过韦恩庄园的迪恩的好兄弟——卡西迪奥，恶魔则是和康斯坦丁在一个?牌桌上打过牌、还差点输掉了裤子的克劳利。

两人都绷着一张脸，眉头紧锁。显然?, 最近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状况让他们的心情非常糟糕，甚至到了不得?不来求助于人类的时候。康斯坦丁盯着他们，身边却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许久不见?的天使曼尼居然?也蹦了出来，他对着康斯坦丁严肃地说道，“约翰，你现在——”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匆匆赶来的卡西迪奥已经挥起一拳，狠狠砸在了曼尼脸上，“你这个?叛徒——”

**

另一边, 不知道怎么就通过镜子来到下界的达米安和迪克正?捧着刚出生的小章鱼，有些?手足无?措。

尽管猜到了自己在哪, 迪克和达米安依旧对他们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毫无?头绪。

“可能是镜子？”迪克摸了摸下巴，“不管怎么样，肯定和你那个?诡异的挂坠有关系！”

那个?从达米安脖子里掉来下的挂坠现在已经被迪克拿在手里，他坚决不允许达米安在碰这个?诡异的东西。但他们回去的方法肯定也和这个?挂坠有所关联, 在没摸清楚吊坠的使用方法之前，他们只能选择谨慎保管。

“这东西……我?应该见?过！”迪克在仔细观察过吊坠的模样之后突然?说道。

他仔细回忆了一番，然?后才?说道，“我?想?起来了，应该是在布鲁斯上传在蝙蝠电脑里的资料上。”

“之前布鲁斯从希瓦罗人的手里得?到了一个?箱子，你还记得?吗？”

达米安当然?记得?那个?箱子，是当初阿瓦琼部?落的首领亲自交给布鲁斯的，上面记载着‘下界’，同时布鲁斯还从箱子的夹缝里找到了一个?特殊的挂坠。

“你手中拿的这个?和布鲁斯得?到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但是这里——”

迪克指了指那个?生锈的挂坠上刻着的不起眼?的花纹，“这些?纹路的样子是不同的。”

“这些?花纹到底代表着什么？”达米安皱紧眉头。

他也看过那些?资料，但布鲁斯并?没有将自己得?到的结论记录上去。

迪克继续解释，“虽然?布鲁斯没有说，但是我?查过他的研究记录，他将吊坠上的花纹与那个?箱子里同时得?到的地图进行了比对，发现花纹的样式和地图的某些?部?位是重合的。我?猜布鲁斯正?是根据地图上花纹与挂坠花纹重合的位置，找到了通往‘下界’的入口。”

“也就是说，挂坠上的花纹指的就是通往‘下界’的入口所在的地点，而挂坠本身则是通往下界的钥匙。”达米安点了点头，“换句话说，我?们正?好拿着钥匙站在了入口处，所以才?会莫名其妙被吸入这个?世界。”

“恐怕不止如此……如果真这么简单，当初布鲁斯也不会去找钢铁侠和绯红女巫。所以我?还有一个?猜测——”

迪克看着达米安手里还在挥着触手蹦蹦哒哒显得?十分?无?忧无?虑的米斯特，说道，“很有可能，我?们在地下室的时候，‘下界’也恰好在同一时间发生了些?变故，从而导致我?们掉入。”

“很显然?，‘下界’大约还发生了一些?类似时间倒流的‘紧急情况’，我?们有可能来到了米斯特刚刚诞生的时候。”

米斯特睁着天真的大眼?睛，朝着迪克和达米安喷出一口白雾，看起来像是在吐口水泡泡。

迪克和达米安看着小小的一只米斯特，眼?神逐渐从无?奈变得?柔软起来。

哦……刚出生的小章鱼，看久了真的还是蛮可爱的！

当然?，这也很可能是因为米斯特和他们已经生活了足够久的时间，而他们每天都会在电脑上建模关于米斯特原型的图片，已经十分?习惯了他这令人掉san的模样。

小章鱼可爱是可爱，但是讨厌起来也挺令人讨厌的，至少还没过半个?小时，迪克和达米安就已经被米斯特折腾的不轻。

闹腾的米斯特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狗，满大街溜着达米安和迪克跑，时不时还要搞个?恶作剧，伸出触手试图把迪克或者达米安绊倒。小孩没轻没重，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迪克第?一次的时候没有躲，结果感?觉自己的小腿已经被米斯特抽肿了。

迪克：“……”

达米安灵活走位，避开了米斯特全部?攻击，还能顺手抓住米斯特的一只触手，强迫米斯特的动作慢下来。

迪克观察了一会儿?，忍不住吐槽，“你的动作和平时遛Ace的时候一模一样！”

达米安还在试图努力驯服小章鱼狗，“米斯特，停下！！”

小章鱼显然?不会听他的话，他只是假装被达米安抓住了。

就在达米安松了一口气，拉着米斯特的触手准备把米斯特揣到兜里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把章鱼仔养大的时候，小章鱼一个?滑铲，直接再次从达米安的掌心里窜了出去，像一只灵活的窜天猴。

刚出生的小孩子能懂什么呢？米斯特宝宝他只想要出去玩，他现在肚子还很饿，想?吃东西！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准备开启自己怪生中的第?一次捕猎。

捕猎的对象能是什么呢？

当然?是‘下界’那群奇形怪状的变异人。

不过现在‘下界’还远远没有当初布鲁斯来到这里的时候看起来那么‘繁荣’，街道上只零星游荡着几个?形容恐怖的怪物。

他们大多长着鱼头人身，眼?距过大的双目几乎长在太阳穴上，脖子上还生着一张一合的鱼鳃。

迪克看的有些?犯恶心，米斯特看见?了这些?小怪物却像看见?了食物一样，十分?兴奋地冲了上去。

他也不管自己小小的一只，连巴掌大都没有，毫不犹豫地就伸出触手抠在了其中一个?鱼人的脑袋上，然?后毫不犹豫地用周身的迷雾包裹住了那个?人的脑袋，看起来像是长大了嘴巴准备享用美食。

迪克和达米安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想?去把米斯特扯下来，然?而米斯特却扒着那鱼人的脑袋不放手。迪克和达米安两人揪着米斯特的触手扯了半天，又害怕伤害米斯特软乎乎的小触手，最后只得?扛着那个?鱼人一起躲进了旁边的一栋屋子里。

街上的骚动已经引起了一些?注意?，他们看见?有好几个?长相奇特的鱼人正?在往这边缓缓挪动。

不仅如此，就在他们刚躲进一间屋子没多久，就看见?原地出现了一个?长相更加可怕的怪物。

那怪物像鳄鱼一样在地上爬行，它有着灰黑色的岩石一般的皮肤，没有五官，却长着一张满口利齿的大嘴。它的脑袋看起来丑陋又笨重，一伸一缩的，活像是蟑螂和蠕虫的结合体。

“罗伊——罗伊格尔——”它胸腔里发奇特的嗡鸣声。

它对着空气抬起头，像是在感?受刚刚那个?鱼人以及迪克和达米安留下的气息。在迪克的注视下，一股淡淡的黑色的雾气从空气中浮现，那怪物便心满意?足地将那股黑气一口吸进了嘴里，然?后转身离开了。

就在它离开没多久，又有几只长相差不多的怪物也出现在了原地。它们什么都没闻到，于是便四散开了。

迪克和达米安也意?识到了这究竟是什么。

这应该就是弗卡洛口中所说的罗伊格尔，它们以悲伤为食，现在出现在这里，恐怕就是在寻找猎物。

他们看着底下被米斯特咬着脑袋，完全不敢反抗的鱼人，突然?就猜到了这大概又是一个?充满悲伤的灵魂。他和布鲁斯的父母一样，被伊格尔带来下界，作为食物豢养在这里，每日徘徊在生前最痛苦的场景中，产生悲伤，供罗伊格尔吸食。

就在这时，鱼人的四肢开始剧烈挣扎起来，米斯特立刻伸出触手，狠狠地抽了对方几下，那人便不动弹了。

只蜷缩着身子，任凭米斯特趴在他的脑袋上啃来啃去。

迪克和达米安又立刻上前想?要把使出全身的力气趴在鱼人脑袋上，不知道在吃什么东西的米斯特扒拉下来。

米斯特这会儿?似乎是已经吃饱了，所以便毫不在意?地任凭迪克和达米安把它拽了下来。

小章鱼打了个?饱嗝，周围的迷雾都由白色变成了淡淡的粉色，显然?吃得?很开心。

等迪克和达米安再低头去看刚刚那个?鱼头人身的怪物时，却发现他居然?已经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他双目无?神地躺在地上，睁着一双迷茫的棕色眼?睛。

男人张开嘴，声音沙哑地问道，“这是哪儿?？”

迪克盯着他的脸，脸上流露出震惊和不可思议。

“我?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这里难道是地狱吗？”男人看着迪克和达米安喃喃的问道，“不应该啊，我?还等着接我?女儿?放学呢，我?这辈子做的最过分?的事就是背地里偷偷骂了老板，这样也要下地狱吗？”

迪克：“……这里不是地狱，你放心吧。”

“那这里是哪里？总不会是天堂吧……要是天堂长这个?样子，那我?还是下地狱吧！”

迪克嘴角抽了抽，确认了这确实是他认识的人。

在他早些?年当罗宾的经历中，有过一次令他至今仍旧在愧疚的行动。有多少次夜晚他都在思考，如果当初他行动再快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场悲剧。

小丑曾经犯下过无?数罪恶，导致许多人失去自己的亲人。

其中有一个?人令迪克最为印象深刻——那是个?乐观老实的出租车司机，周围认识他的人无?一不说他幽默又风趣，平时待人极为和善，是哥谭难得?一见?的老好人。

然?而就是这位老好人，在一次送了女儿?上学之后，便和女儿?天人永隔了。

小丑手下的帮派炸了一家便利店，只是当迪克和布鲁斯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太晚了，那天死了三个?人，还有五个?重伤导致终身残疾。当时出租车司机的女儿?刚好再店里买东西。

出租车司机一夜之间失去了宝贝女儿?，妻子也在悲痛欲绝下割腕自杀。司机在极度的悲伤中试图以命换命，在小丑又一次越狱后，这位司机居然?利用自己对整座城市的熟悉，想?办法找到了小丑的藏身地点，可惜结果是被警惕的小丑直接反杀。

想?不到对方的灵魂竟然?也来到了‘下界’。

迪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害怕，一切都结束了。”

这个?老实的司机却突然?泪流满，因为他也想?起来了一切，他想?起了他可怜的女儿?和自己悲哀的一生。

“为什么？我?的愿望明明是再见?到我?的妻子和女儿?，可是他们在哪呢？”

他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那种悲伤顿时又笼罩了他全身，迪克再次看见?了那阵黑色的浓雾萦绕在司机周身。

司机带着那身浓雾，神情疯癫地向外冲了出去。

第122章

迪克刚想冲出去伸手拦住那个可怜的司机, 就被达米安一把拉了回来。

“别过去！别忘了，他早就已经死?了！”达米安厉声呵斥道，“外面不对劲！”

迪克攥紧了拳头, 这才注意到房子外的街道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种近乎迷幻的色彩笼罩起来了，那个可怜的司机一头冲进了紫色和绿色交织的彩雾里，逐渐被那些?光亮包围住。

那光亮迷幻的令人难以形容，似真似幻又透着?一种诡异的美丽，紫色和绿色交替变换最终又生出无数奇异的色彩，它们混杂在一起，像一团有生命的云。世间少见的瑰丽色彩让迪克忍不住屏住呼吸，但他只不过盯着?那颜色看了一会儿，便?不由自主?感?到头晕目眩。

迪克听见自己心底冒出一个轻柔的声音, 缓缓催促他：

“……过来吧，快过来！投入我的怀抱，你?可以看见这个世界的真相?，你?所?爱的人都在这儿……”

恍惚中，迪克似乎看见了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们在那片美丽的光影里向他招手。周围是马戏团的朋友们，他们都在那里等着?他。还有布鲁斯、阿弗、芭芭拉……

迪克的行动?渐渐迟缓起来，他缓慢地站直身体，不再向外冲。只不过眼睛依旧直勾勾盯着?外面的景色。

就在达米安以为迪克已经清醒过来的时候, 他出乎意料地挣脱达米安的手，再次迅速向房门外冲了过去。

达米安立刻一个箭步上前, 纵身一跃，飞快将?迪克扑倒在地上。

达米安看见迪克的眼睛里也突然爆发出那种奇妙的光芒，如梦似幻的颜色和街道上那神奇的光几乎同频闪耀。

迪克猛地爆发出巨大的力气?，毫不留情地甩开?达米安。

就在失去神志的迪克即将?爬起来冲出屋子的时候, 米斯特小章鱼突然一个飞扑，直接趴在了迪克的脸上。

迪克被当头一鱼砸得后退一步，差点被米斯特巨大的力气?直接撞到墙上。

米斯特的十八条触手死?命扯着?迪克的头发，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兴奋。

迪克伸手去抓小章鱼，但米斯特灵活的触手立刻延长，狠狠抽向迪克的后背。他又灵活走位，爬到迪克的后脑勺上，触手上的眼睛不停在迪克眼前乱晃，晃得迪克头晕目眩，脚步也开?始摇摇晃晃，再也注意不到窗外的景象。

10分钟后，迪克颓然地坐在地上，终于清醒了过来，“好了好了，我已经恢复正常了，米斯特你?可以放过我了！”

米斯特听不懂迪克在说什么，他继续伸着?触手，像对待刚刚的鱼人一样，死?命嘬着?迪克的鼻子。一大片白?色的迷雾笼罩在迪克的脑袋上，让他看起来像是无头骑士迷雾版。

迪克有气?无力地扒拉开?米斯特抽在他脸上的触手：“……你?再不放开?我，我连红鼻子都不用带就可以直接去马戏团里演小丑了！”

他感?觉自己的鼻子都被米斯特咬的肿了一大圈。

达米安看着?闹成?一团的迪克和米斯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会儿迪克已经不敢睁开?眼看向窗外了，刚刚那团奇特的光影似乎正在逐渐远去，而扑进那团光里的司机又重新变回了鱼人的模样，迪克和达米安眼睁睁看着?他继续双目无神地在街道上来回走动?着?，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吼叫声。

“……所?以你?为什么没有受到影响？”迪克忍不住问达米安。

达米安猜测，“大概是因为我和米斯特经常呆在一起，已经习惯了这种‘精神攻击’……米斯特之前给人的感?觉和这群怪物几乎差不多。”

迪克想了想，了然地换了种更加通俗易懂的解释方式，“……就是类似于平时经常中招，于是有抗体了，对吧？早知道我就应该多回哥谭带米斯特出去玩了！”

“好吧，不管怎么样，米斯特又救了我一命！干得漂亮，小章鱼！”迪克无奈地搓着?米斯特的脑袋，“现在我承认你?是最强的迷雾之王了，继续加油，小章鱼！”

小章鱼听不懂迪克在说什么，他只觉得好吃的不见了，这会正扒拉着?迪克的头发，试图再找到一点儿‘食物残渣’，像极了小饭桶吃完晚餐忍不住把盘子都舔干净的馋样。

等窗外的那阵彩色光影终于消失不见，司机变成?的鱼人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迪克和达米安这才带着?米斯特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房子。

他们最初只敢沿着?街道慢慢探索，尽量避开?所?有游荡在街上的怪物和那些?奇异的光影和色彩。然而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迪克和达米安也终于发现，这个疑似哥谭的城市，每一条主?干道最终都只会通向两个地方：阿卡姆疯人院和韦恩庄园。

毫无疑问，他们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以及有关这个世界的困惑，应该只会在这两个地方找到答案。

谨慎的两人暂时没有走进这两个地方——就像玩游戏一样，建模精致的地方往往也意味着?有重大事?件发生，他们根本无法确定里面到底是危机还是转机。

但是一直呆在这个世界也不是办法，迪克受到的影响越来越大，他们也终于慢慢变得无法入眠，精神状态极其疲惫，还需要时不时抵抗脑子当中出现的奇怪声音。

不过幸好有米斯特在，如果迪克和达米安陷入茫然和癫狂，被米斯特咬两口就能很快恢复过来。

“我感?觉，我们可爱的小章鱼是来拯救这个世界的！”迪克摸了摸胳膊上被米斯特咬出来的奇怪牙印，“该不会我们离开?这里的方法就是被米斯特宝宝吃进肚子里吧？”

“……肯定还有别的办法！”达米安已经不想说话?。

他们每天提心吊胆，米斯特倒是过得无忧无虑，随时能在街上找到食物不说，他们偶尔也能给米斯特提供一点食物。似乎那些?疯狂和变异就是米斯特的口粮，米斯特能让他们恢复正常。

“你?注意到了吗？虽然那些?怪物的移动?看起来似乎毫无规律，但他们好像并不敢走进韦恩庄园。那里一定有他们的敌人，或者?……他们的统治者?。”

在又一次探寻无功而返之后，迪克和达米安终于还是站在了阿卡姆疯人院门口。

迪克看着?眼前几乎和现实世界没有区别的阴森庄园，叹了口气?，“希望我们的运气?足够好。”

他们并没有去怪物们都不敢前往的韦恩庄园，而是选择了先前往阿卡姆疯人院。别的不说，这里的怪物敢去的地方米斯特肯定也是无敌的，反而是没有怪物敢靠近的韦恩庄园似乎更加危险。

迪克相?信他的可爱弟弟会保护他们的。

迪克摸了摸扒在他头上，似乎正在呼呼大睡的章鱼仔，和达米安一前一后走进了阿卡姆疯人院。

和他们设想的混乱的怪物聚居区不同，迪克和达米安走进阿卡姆疯人院后，却发现这里的怪物居然都安稳地呆在房间里，就好像这里真的是一个大型监狱。

和现实世界中的阿卡姆疯人院差不多，这里被划分成?了无数隔间，每个房间里都关着?一个怪物。

他们有的几乎看不出来人类的模样——至少当初那个鱼头人身的可怜司机还长着?人类的四肢，而这些?被关在房间里的怪物们看起来连四肢都没有了。他们大多数都融化成?了一滩粘乎乎的肉块，分不清头和身体。

少部分还具备人类模样的怪物游荡在监狱外面，看起来像是狱警。

越是往监狱里面走，那些?被关起来的怪物便?更加面目可憎。到最后几层的监狱里，迪克和达米安匆匆扫过一眼，就感?觉到莫名的恶心想吐。

他们沿着?通道小心翼翼地继续往下走去，米斯特这会儿也已经睡醒了，正坐在迪克的肩膀上，触手张牙舞爪地围在迪克和达米安周围，像是在保护他们。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有米斯特在，一些?游荡走廊里的怪物们从来不敢靠近他们。

他们得以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监狱的最底层。

按照正常世界里的阿卡姆疯人院的设计，这里原本应该关押着?最令人头痛的罪犯——大多数时候，这是小丑的单人间。

两人站在最后一扇门外面，迪克将?达米安向后推了退，“我过去看看，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立刻把我打?晕。”

达米安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听话?地点了点头。

迪克于是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间楼房的铁门，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他心底有一种古怪的紧张感?，似乎有人在告诉他不要去，但他的身体又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

锈迹斑斑的铁门上开?了一个小小的窗口，迪克透过那扇窗向里望去——

米斯特伸出一条触手，黑暗的空气?里荡漾起一层不明物质。那些?星星一样的物质在空气?里泛着?薄光，替迪克照亮了牢房里的情景。

迪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清楚了里面的一切——

空荡荡的房间里，孤零零躺着?一个人。那人身形消瘦，个头看起来和达米安差不多。而那张脸，居然是布鲁斯！

更糟糕的是，迪克以他绝佳的视力发誓，里面躺着?的‘布鲁斯’面色青白?，脖子上还有隐隐的尸斑，胸口毫无起伏的痕迹，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迪克忍不住伸出手握住握住门把手，但还没来得及打?开?牢房的铁门，身后就传来一阵利刃破空的声音。

“是谁？”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达米安和迪克身后响起。

他们猛然回头，看见的却是更令他们感?到惊异的情景——

黑色的披风和尖尖的耳朵出现在他们眼前，迪克和达米安一时之间有些?愣怔在原地。

直到第二把蝙蝠镖划破空气?，朝着?他们飞了过来，他俩才回过神来。

米斯特发出‘噗叽’一声闷响，一把打?飞了那把蝙蝠镖。

这回轮到‘蝙蝠侠’愣住了，因为他终于看清了达米安的脸。

“你?是……不，不对……你?……”

‘蝙蝠侠’突然捂住头，疼痛让他忍不住弯下腰，杂乱无章的画面从他脑海中疯狂闪过，最终定格在那个漆黑的小巷子里。

“爸爸——妈妈——”

男孩快乐的声音出现在‘蝙蝠侠’脑海中。

记忆中的那张脸几乎和眼前的脸完全重合在一起，让‘蝙蝠侠’忍不住对着?达米安伸出手。

达米安警惕地后退两步，保持着?不远不近便?于进攻的距离看着?‘蝙蝠侠’，却发现那双原本泛着?红光的眸子里，混沌和杀气?正在消失不见。

那双眼睛几经变换，最终定格为和布鲁斯的眼睛极其相?似的模样。

但是迪克和达米安都很清楚，眼前的人绝对不是布鲁斯，更不是他们所?认识的蝙蝠侠。

‘蝙蝠侠’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久久没有说话?，最后他收回手，轻轻掀开?了自己的面具。

里面是一张几乎看不清五官的脸，像接触不良的电视机一样不停闪烁着?重影，就好像有两个完全不同的灵魂在同一具身体里反复出现。

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你?们不该来这里！快回去吧！”

接着?又变成?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我的布鲁斯，他还好吗？”

清晰的声音又变成?了低沉嘶哑的咆哮，那张脸上突然又变得肿胀不堪，与头颅衔接的躯体伸出了无数触手，直接让‘蝙蝠侠’的身影膨胀了几乎一倍。

那双蓝色的眼睛又再度变成?了血红色。

他痛苦地嘶吼着?，像是在挽留什么。

就在迪克和达米安忍不住想要向前一步的时候，他们脚下又突然亮起了一阵在这个世界里几乎难以见到的白?色光芒。

迪克和达米安只感?觉眼前一花，终于还是失去了意识。

第123章

等迪克和达米安从眩晕中清醒过来的时候, 他们已经再次回到了维拉德精神病院。

站在他们眼?前的是布鲁斯和康斯坦丁，而布鲁斯告诉他们，时间仅仅过去了一个小?时而已。

康斯坦丁脸色苍白, 看上去有些虚弱，手上那柄看起来脏兮兮的古老匕首上还沾着血迹。

“看样子?只成功了一半。”康斯坦丁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迪克和达米安低下头，这?才看见他们脚下画着一个鲜红的魔法阵，魔法阵的形状和周围那些熟悉的古阿拉伯语的单词，昭示着刚刚正是康斯坦丁用魔法阵将他们叫了回来。

只是他居然没能把米斯特一起召唤回来！

“米斯特现在不响应我的召唤，”康斯坦丁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说，“也在预料之中吧，那个没脑子?的家?伙扔掉了脑子?的同时也把我们都扔掉了。”

迪克把达米安从地上拉了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想，米斯特的情况恐怕比你想的更糟糕，他现在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幼崽小?章鱼……只会吐口水的那种，虽然很可爱，但是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一直待在那里?。”

布鲁斯和康斯坦丁心里?涌起更糟糕的预感，在和迪克以?及达米安交换了信息之后，他们几乎可以?肯定，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下界’一定发生了变故。

这?种场景在现实世界中不是没有出现过，布鲁斯和康斯坦丁不约而同地想到——

时间线重启。

‘下界’是不稳定的世界, 发生什么状况都有可能。迪克和达米安感觉自?己在里?面待了足足好几天?，然而他们的时间却只过去了一小?时，这?和上次布鲁斯遇见的情况完全不同，这?或许正好说明‘下界’的时间处于紊乱的状态。

这?种状况大概可以?解释为什么后来‘下界’不仅仅有那些悲伤的灵魂, 还充满了‘上界’的投影……魔法总是变换莫测，有时候就连使用者都无法判断究竟会发生什么。

只是不知?道这?种变化究竟是由谁造成的。

布鲁斯严肃地看着迪克和达米安，最?后向迪克伸出手：“交给我保管吧。”

迪克闻言，有些无奈地将一直贴身保管的吊坠拿了出来。就在他准备将吊坠放在布鲁斯手上的时候，斜刺里?突然伸出来一只手，将那个小?小?的挂坠抢了过去。

是康斯坦丁。

地狱神探有些无所谓地将那个挂坠直接挂在了自?己脖子?上：“还是放在我这?里?比较保险一些，你那里?已经有一个了，不是吗？”

布鲁斯收回手，点了点头。

众人再次来到地下室，他们准备再尝试一次：进入‘下界’，找到米斯特和那个‘蝙蝠侠’，把米斯特带回来。

然而这?一次无论?他们将挂坠放在什么位置，那面曾将迪克和达米安传送到另一个世界的镜子?都毫无波澜。

康斯坦丁只好遗憾地收手：“有时候魔法就是这?样，充满了不确定。”

不过他们也都清楚，这?恰好说明迪克和达米安碰巧进入‘下界’正是由于‘下界’发生了变故，或许正是时间的重启，导致刚好站在‘下界’入口的迪克和达米安被波及，这?才不小?心掉了下去。

他们只得再次回到楼上。

没过多久，终于打完一架的曼尼和卡西迪奥也走了进来，跟在他们身后的是脸色同样非常糟糕的恶魔克劳利。

弗卡洛和安德玛里?斯面色惶然，看起来神思不属，他们还叫来了安度西亚斯和安德雷菲斯。五个恶魔沉着脸坐在房间里?，谁都没有说话。

卡西迪奥和曼尼两个天?使彼此仍旧恶狠狠地对视着，卡西迪奥情绪十分激动，看起来像是想跳起来再给曼尼一拳。

曼尼也阴沉着脸，独自?站在角落里?，警惕地看着众人。

康斯坦丁看着一屋子?非人类，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一来就开始打架，打完之后也一句话都不说，就这?么互相干瞪着。拜托，有谁行行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们两个令人尊敬的天?使先生居然如此失态？”

但康斯坦丁心里?其实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沉思的目光划过恶魔克劳利。

上一次天?使和恶魔能够心平气和地坐在同一间房间里?而不是爆发圣战，还不知?道是在几千年前。而今曼尼和卡西迪奥居然都没有对房间里?的五个恶魔虎视眈眈，反而对彼此十分仇恨。

这简直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康斯坦丁将头转向他的老朋友——天?使曼尼：“之前你就神叨叨地跟我说有危险即将来临，现在是终于来了吗？”

卡西迪奥闻言，讥讽地一笑：“危险不就是他带来的吗？你这个该死的叛徒！”

“不能怪我，是你们……你和这对兄弟相处太久了，思想已经开始接近人类，天?堂不需要你这?样的天?使！”曼尼指着温彻斯特兄弟，脸上憎恶的表情不比卡西迪奥少，“我做的是正确的！”

无辜的温彻斯特兄弟指了指自己。

迪恩翻了个白眼?：“我发誓，我可什么都没干。这?段时间我就忙着帮你们天?使处理?一些遗留在人间的烂摊子?……别?忘了阿撒兹勒是被谁驱逐到地狱的！”

“但你们和莉莉丝合作?，那是恶魔！与恶魔合作?的灵魂也是污秽的，不管你们做了什么，都不能抵消你们是堕落者的事实！”曼尼大声吼道。

卡西迪奥比他吼得还大声：“那你又做了什么好事？你取走了赫斯提亚的天?使荣光，替梅塔特隆完成了封闭天?堂之门的仪式！你害得我们所有人都无法回归天?堂！”

梅塔特隆，上帝之声，他是专门负责聆听上帝意志，向众多天?使传达信息的至高天?使。据说只有他得以?真正见到上帝，他替上帝发出声音，一般情况下，梅塔特隆的命令都会被视作?上帝的旨意。

“天?堂之门被封闭了？！”康斯坦丁感到一阵不可思议。

因为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如果天?堂之门封闭，那么善良的人无法升至天?堂，滞留在人间的灵魂只会越来越多，徘徊在人间的怨灵也会因此而越来越多。除非上帝和天?使们都不想要人间的信仰了，否则他们不可能干出这?种自?寻死路的蠢事来。

天?堂、地狱和人类世界永远都是互相制衡的，人类虽然没有力量，但他们却可以?提供给恶魔和天?使信仰的力量，三?方形成稳定的三?角，最?终得以?长久共存。

康斯坦丁早已看透了这?一点。在他看来，三?界本质上没有什么分别?，因此他也难以?对所谓的天?使和恶魔产生一丝丝敬畏之心。

但现在其中一方居然主动打破了平衡，那么注定会使得另外两方产生难以?估量的动荡。

卡西迪奥又愤愤地看了曼尼一眼?：“是这?个家?伙做的！他和梅塔特隆一起，举行了一场歹毒的试炼，最?终梅塔特隆成功关闭了天?堂之门。这?下好了，我们全都回不去了！”

克劳利忍不住插话了：“还有个坏消息，地狱之门也关闭了。”

这?回轮到曼尼和卡西迪奥忍不住大吃一惊了：“什么？？！”

克劳利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和这?四?个蠢货一起待在这?里?？这?几个没用的东西，脱离地狱太久，恐怕都忘记地狱是什么模样了吧，真是给恶魔丢脸！”

安度玛里?斯虽然已经变成人形，但依旧畏畏缩缩地蹲在地上，克劳利鄙视的眼?神落在他身上的次数最?多。

他不满地嘟囔着：“地狱有什么好的？这?里?有吃有喝……”

人间的恶意他都吃不完，待在米斯特身边，他也根本不怕有人来找他茬。再也不用受欺负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美?好，他都能骑在弗卡洛头上了。

克劳利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的脑子?被狗吃了吗？你怎么不想一想，地狱和天?堂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封闭入口？你还以?为你能从即将到来的浩劫中全身而退吗？”

在场的聪明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大多看清楚了对方眼?里?的含义。

天?堂和地狱一向都很看重人类，他们需要人类的信仰和崇拜，需要人类向他们祈求愿望，以?获得力量。

但是倘若有一天?天?使和恶魔同时放弃了人类世界这?块大肥肉，那只意味着一件事：

这?块肉在他们眼?里?已经变成了烫手山芋，再不扔掉就要祸及他们自?身。

上次天?堂和地狱封闭入口还是因为整个世界和他们所在的时间线差点毁灭，天?堂和地狱为了不波及自?身，于是短暂封闭了通往人间的道路。

等到正义联盟解决危机，时间线趋于稳定，毁灭宇宙的危机过去，他们才又再次打开了通道。

“这?下麻烦了，”康斯坦丁喃喃自?语，“是‘下界’……‘下界’即将打开通往‘上界’的大门吗？”

这?是肉眼?可见的危机，其余众人也几乎是同一时间想到了这?一点。

罗伊格尔，和他背后即将从另一个维度降临的‘主人’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也就是说，被‘下界’阻隔在另一个维度的怪物即将突破大门，来到人类世界，而天?堂和地狱预料到了这?一点，于是提前打算将危机阻隔在自?家?门外，任凭人类自?生自?灭。

“你们天?使就没有哪怕一点点想要拯救世界的想法吗？”迪恩温彻斯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圣经里?说你们充满仁慈，给人间带来希望……所以?你们是指望着宇宙重启，一切都被埋葬在被毁掉的时间线里?，然后就可以?装作?无事发生，重头再来吗？”

“这?就是他们一贯的德行，”萨姆也冷笑一声，“天?使可没什么好东西，他们都不是人，难道你还指望他们拥有人性?吗？”

卡西迪奥抿了抿嘴唇。

他也无可争辩，因为当初他也是这?样的天?使。他们大多只会听从上级的命令去战斗，但从来不去思考战斗的意义，也从来不在意自?己的敌人究竟是谁。人类对他们而言和蝼蚁无异。

“多说无益。”作?为曾经统领过整个地狱的大恶魔，克劳利是最?先冷静下来的。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屋子?里?的人，最?终说到：“我来找你们是来商量对策的，而不是来听你们互相攻击的。如果你们两个愚蠢的天?使起不到什么作?用，就闭上嘴巴。”

曼尼反唇相讥：“你的那些邪恶的老伙计怎么没有把你叫回家?？导致你在地狱之门关闭之前被一脚踢了出来，甚至没来得及跟他们告一声别?？”

克劳利闻言，脸色更加铁青了。

地狱内部不总是和平的，他只不过暂时在权力的角逐中落了下风而已，这?才被迫待在人间，无法返回。

克劳利冷哼一声：“用得着你来啰嗦？不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危机，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第124章

“可是?我们根本没有打败罗伊格尔和它的主?人的办法, 我们甚至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谁，又拥有怎样的力?量。”萨姆苦笑了一声，“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之前在面对阿撒兹勒这样的恶魔时, 他和迪恩也没有如此灰心丧气过。毕竟有无数典籍中记载着能?够驱逐恶魔的方?法，他们还拥有人形图书馆鲍比，从中世纪一直延续到现在的驱魔人们还发明了无数驱魔圣器，能?够消灭恶魔的柯尔特也在他们手中，而?他们只需要鼓起勇气想?办法攻击恶魔的弱点?就可以了。

恶魔的手段至少有迹可循。

但是?这次似乎不一样，有关那?个世界和敌人的信息简直少得不能?再少。唯一有可能?的线索——原版《死灵之书》，至今也仍旧下落不明，他们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那?本书。

卡西迪奥瞥了一言不发的迪恩一眼，总觉得迪恩刚刚的问题有些刻意, 并且他和萨姆今天似乎都有些不对劲……错觉吗？

但他还没来得及深思，注意力?就重?新被拉回了众人的讨论声中。

之前布鲁斯和康斯坦丁已经尽可能?收集到了遗落在世界各地?图书馆和大学里的《死灵之书》副本，但那?些副本无一不是?残缺不全的，透露的信息并不多。并且除了他们这些常和米斯特待在一起的人能?偶尔翻阅之外，其他人几乎根本无法解读那?些奇怪的内容，哪怕只是?影印版，里面所记载的东西都令人难以忍受，看久了就会产生幻觉。

不过，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 突然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来到了维拉德精神?病院。

打开门，看见尼克布克哈特带着波特兰警局局长肖恩雷纳德站在门口, 身后?还跟着一脸严肃的阿米莉亚时，莫里斯维拉德简直忍不住想?抬头看看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前段时间他还听说尼克准备和他的上司肖恩决裂——听说是?因为?尼克的女朋友不仅被肖恩雷纳德抢走了，还莫名其妙从人类变成了女巫，要知道, 格林可一向和女巫势不两立。当时他还在思考，要不要直接找上尼克，干脆让他脱离警局的工作来维拉德庄园当一个全职格林。

结果转眼间，这小子就又和自己的死对头和好了吗？

尼克看着眼前怪模怪样的老头，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莫里斯维拉德想?了想?，还是?把两人带进了庄园。

一直没有说话的阿米莉亚神?色看上去有些难过，应该是?已经从尼克口中得知了更多有关自己父母和格林的事情。

肖恩雷纳德的神?色看上去有些不自在，但表面依旧装的云淡风轻风度翩翩，就好像他只是?来参观的客人。不过他的眼神?一直十分警惕地?看着莫里斯维拉德。

最后?他还是?走进了庄园，并且提出想?要见一个人：

“我听说……米斯特韦恩的父亲现在也在这里，我能?见见他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尽快。”肖恩雷纳德说道。

莫里斯面色阴沉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是?来找你?们尊敬的肯尼王子的。”

肖恩雷纳德扯出一抹假笑：“您说笑了，肯尼王子不是?在返回维也纳的途中失踪了吗？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警察局局长，还没有资格去关心维也纳皇室成员的人身安全。”

莫里斯冷哼一声。

他之前就看不惯这个伪善的家伙，何况这家伙还是?女巫和皇室的后?代?，和他们格林简直是?水火不容。他感?觉对方?浑身上下都泛着一股让人十分不舒服的气息。不过莫里斯也知道，如果不是?有非常重?要的事，这个谨慎又虚伪的家伙绝对不会一脸不情愿地?‘以身犯险’来跟他交涉。

莫里斯维拉德看了一眼布鲁斯，最终还是?冷哼一声，什么都没有说。

迪克有些担心地?看着同样默不作声的阿米莉亚：“你?还好吗？”

小姑娘最近经历了太多事，迪克都有些担心她承受不住。

阿米莉亚回过神?来，对着迪克勉强笑了一下：“我没事。”

她刚刚只是?突然心血来潮，想?重?新去看看之前和吉娜一起在波特兰的住所，谁知道居然在那?附近碰到了尼克。

尼克遇见她的时候也是?一愣，而?跟在尼克身边的肖恩雷纳德却似乎对阿米莉亚的出现毫不意外。

“我确实没什么意外的，我想?这位莫里斯维拉德先生应该十分了解女巫的特性。”肖恩说道，“一小部分有天赋女巫在危险来临之前，都会有一种预感?，甚至在灾难发生前会梦见未来的场景。”

他们一般将这种情况称为‘预知梦’。绝大多数女巫一辈子可能?都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然而?好巧不巧，肖恩雷纳德前段时间就频繁梦见了自己惨死的未来。

一开始他并没有当回事，因为?这种情况在过往几千年?的记载中都只发生过寥寥几次，大多数女巫甚至不具备这种天赋。直到他那?位力?量强大的女巫母亲居然也匆匆从维也纳赶来波特兰，他们才确信，母子二人都预见了未来。

“该怎么说呢？那?种场景我描述不出来。”肖恩雷纳德冷静地说道，“或许地?狱的景色都比那好太多——人类、巫师、外星人，所有的存在都被扭曲成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物体，整个世界都陷入癫狂。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古老生物盘踞在地?球上，而?他们甚至对人类的存在不屑一顾，可人类只要看见他们，就会陷入无尽的痛苦和幻觉中，再也看不清现实。一切就在这种极端的疯狂中走向灭亡，最终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我知道你?是?蝙蝠侠。”肖恩雷纳德看着布鲁斯的眼睛，肯定地?说道，“我亲眼看见你?杀死了变异的我，但最后?你?也变成了怪物。”

布鲁斯点了点头，并不觉得意外。

肖恩雷纳德所梦见的场景大约就是?即将发生的灾难，这和他与康斯坦丁的猜测几乎一致。地?球正在面临可怕的危机，如果再不想?办法做点?什么，那?些场景很有可能马上就会变为?现实。

他们现在连一点?头绪都抓不到——既不清楚怪物会通过什么方?式降临地?球，更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才能?化解这次的危机。一切的关键恐怕还在‘下界’，可他们现在连进入‘下界’的方?法都找不到。

“入口可能?会发生移动。”肖恩雷纳德说道，“远古的记载或许只是?参考，而?那?个世界早已变成了活物——活物是?会动的，它们不会永远停留在原地?等着你?们。”

这是?肖恩雷纳德的母亲几乎用了一半女巫之血进行占卜才得到的信息。肖恩将这些和盘托出，最后?又补充道：“我来找你?们，是?因为?解决问题的方?法就在你?们身上，这是?女巫血脉告诉我的方?向，而?我愿意为?你?们提供助力?。”

“还有，在我们的预知中，这一切很快就会发生，时间就在下一个满月。”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心头一寒。

距离下一次满月不过只剩下短短十天的时间。

灾难发生时也总会引发无数令人不可思议的奇迹。起码身为?格林的莫里斯维拉德从未有一刻设想?过人类、女巫、格林、幽灵、天使和恶魔会齐聚一堂，共同寻找拯救世界的办法。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卡西迪奥突然眼睛一亮：“扎夫基尔！我想?到了，你?们还记得扎夫基尔的记录本吗？”

这回轮到克劳利瞪大眼睛表示惊讶了，“等等……扎夫基尔也在人间？那?个蠢货不是?只会待在天堂的图书馆里写写画画吗？”

“……我想?天堂或许早就预见了如今的状况，先前他们就派了扎夫基尔前往人间寻找有可能?毁灭世界的源头。”卡西迪奥说道，“只有他能?够看见隐藏在表面之下的信息。”

“所以你?一直知道扎夫基尔的下落？”曼尼再次怒视着卡西迪奥，“他那?里记载了一切有关天堂、地?狱和人类世界的奥秘，不应该流落在人间！原本他应当在一年?前返回天堂的！你?知道天堂花了多长时间寻找他吗，而?你?居然胆敢隐瞒这件事？”

就连康斯坦丁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曼尼这种死脑筋的天使只能?当别人的枪，现在这家伙也同样被天堂踢出门外，恐怕是?利用价值早就被梅塔特隆榨干，现在梅塔特隆想?借着人间浩劫杀人灭口而?已。

结果曼尼现在还想?着要为?天堂鞠躬尽瘁吗？

卡西迪奥也懒得和曼尼这个一根筋解释。之前他一直忘了在韦恩庄园见过扎夫基尔这件事，但如今看清了天堂和梅塔特隆的嘴脸，他就算知道扎夫基尔的下落，也绝对不会回去禀报那?群冷酷的天使。

他转头看向蝙蝠侠：“扎夫基尔的记录本记载了世间一切真实的信息，只要我们找到他，或许就能?在他的记录中发现《死灵之书》的线索，甚至找到封闭那?个通道的方?法。”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克劳利忍不住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他是?‘至高之眼’的守望者，而?‘至高之眼’就隐藏在他的天使荣光里。”

‘至高之眼’是?上帝观察人间的工具，据说它能?显现过去、现在和未来，穿透一切表象，像站在它面前的人展露最真实的一切。

“只要我们拿到他的天使荣光，便能?找到至高之眼——至高之眼能?够向我们展示每一种可能?的未来，而?我们只需要从那?无数未来的可能?性当中，选择一条明确的、光明的道路就可以了，不是?吗？”

只是?还有一点?他没有明说：天使荣光是?他们最重?要的力?量源泉，如果拿走了天使的荣光，那?么天使就会变成普通人类，再也无法长出翅膀回到天堂，从此以后?只能?失去一切力?量，流落在人间。

卡西迪奥立刻大声反对：“不行！拿走了天使荣光，扎夫基尔就再也无法回到天堂了！”

然而?这时，一个几乎不可查的机械音从达米安的口袋里响起：“……嗯，其实我觉得那?东西借给你?们也没问题，反正我只想?和米斯特小主?人待在一起，天堂又不是?什么非去不可的地?方?。可问题是?我自己都不知道那?东西在哪里呀！”

达米安嘴角抽搐着，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他这才发现他的手机壁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只躲在迷雾里的小章鱼，屏幕上的小章鱼旁边还蹦跶着一个奇形怪状、长满了十八条触手的红头罩，那?明显就是?小Z给自己设计的形象。

他们谁都不知道小Z是?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的。

之前他们一直要求小Z留在哥谭帮他们收集资料，有关《死灵之书》残卷所在地?以及一些在黑市中流通的版本，大多都是?小Z找到的线索。

小Z委屈地?在屏幕上把自己的十八条触手团在一起：“没办法，我太想?念米斯特小主?人了！提姆都不肯告诉我米斯特小主?人的消息！”

待在哥谭帮布鲁斯监视着已经神?志不清的双面人、腹语者和泥脸实在是?太无聊，所以小z偶尔还会偷听一下布鲁斯和提姆的电话，想?要找到一点?关于米斯特宝宝的消息。

结果他今天居然听到米斯特宝宝失忆了！

吓得他立刻就顺着韦恩集团的卫星定位找到了达米安。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伤害了我们家米斯特宝宝，我绝对要他不得好死，我要把他抓起来送去给人类下崽，不生满10086个不能?放他离开！”

小z越说越气，话也越来越密。

他居然到现在才知道有人想?伤害米斯特宝宝！而?且米斯特现在还失去了一切记忆，那?岂不是?连他也不记得了？！

还没等到众人说话，一连串以F开头的词汇就从达米安的手机里传出来，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可怜的嚎啕大哭，看得出来小z是?很伤心了。

小z看着自己的数据库里米斯特的照片，一想?到到他们家米斯特宝宝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受委屈，他就忍不住口吐芬芳，词汇量丰富到克劳利都想?捂耳朵。

克劳利：“……我只想?知道，人类到底都教了天使些什么东西？”到底是?怎么把一个话都说不利索只会做记录的文员变成现在这个疑似狂躁症患者的家伙的？

小z在达米安的手机里跳来跳去，并且把音量开到最大，一时之间，整个房间里都是?他骂人的声音。

所有人都插不进话，克劳利想?打断他的输出，结果直接被小z喷了回去。

最后?直到达米安的手机显示电量不足，小Z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恢复了刚刚可可爱爱的电子音。

他在屏幕上卖萌，可可爱爱地?夹着电子音，说道：

“好啦，刚刚我们说到哪儿来着？哦对，天使荣光是?吧……”

第125章

可惜的是, 失去了和天使有关的记忆的小Z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天使荣光’这种东西。

但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是天使们与生俱来的本能，就?像呼吸和喝水一样自然——有谁会刻意去学?习呼吸和喝水呢？

小Z愤愤不平地?反驳：“为什么没有《天使修炼手册》！你?看看我们人类的社交软件上还有那么多优秀的、隐藏起来的非人类老师, 每天兢兢业业地?教我们如何?伪装成人类呢！你?们这群落后又愚昧无知、跟不上时代的天使和恶魔！”

曼尼忍不住提醒他：“……你?有没有想过，你?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小Z闻言更加生气了：“谁把自己?骂进去了？你?少给我扣帽子！我可不是什么见鬼的天使，我可是加载了DeepSeek和ChatGPT的高端人工智能！是最伟大的迷雾之王米斯特的忠实追随者，是发誓要在我的所有内存里留下米斯特宝宝身影的忠诚管家！我为我的身份而感到骄傲，谁稀罕你?们的破天使身份？！”

曼尼：“……你?这个无可救药的大蠢货！”

卡西迪奥抓着曼尼的痛脚使劲踩：“谁蠢还不一定呢，你?难道不才是所有天使中最蠢的那一个吗？你?帮着梅塔特隆关闭天使之门的时候，就?没想到自己?也会被关在外面？扎夫基尔说得对，破天使的称呼谁爱要谁要，我也不稀罕！”

“你?们这两个被人类同化了的蠢货, 永远不会明白最伟大的意志……”

“你?也永远不明白能时刻追随在自己?偶像身边的快乐！更不懂炸鸡、可乐、披萨、汉堡的快乐！”小Z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三个天使再次互相攻击，吵成了一团。最吵的就?是小z，他连接了整个维拉德精神病院全?部的音响。

康斯坦丁捂着耳朵，嘴角抽搐：“你?们能不能别吵了？你?们的精神污染简直比恶魔还可怕！”

几个恶魔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团结友爱。三个天使见状这才勉强收敛了彼此攻击的念头，继续商量到底该如何?才能让小Z拿出自己?的天使荣光——毕竟小z现在连身体?都没有，他们谁都不清楚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Z其实也很委屈，他觉得呆在米斯特身边的日子非常快乐，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是个天使。

上次从?卡西里奥口中听到扎夫基尔这个名字的时候, 他就?偷偷摸摸问了DeepSeek老师，DeepSeek老师给他的答案让他非常不开心——只负责记录世间万物?的天使, 听起来就?像个没有品位的打字员，他可不是那样没有创造力的家伙！

米斯特夸过他好多次了，说他想象力丰富，是全?世界最棒的管家小助手！他可是米斯特宝贝手下第?一得力干将, 这可比那个上帝的打字员强多了！

想起还被困在‘下界’的米斯特，小z在心中默念：米斯特宝贝，你?等?我！我一定会尽快把你?救回来的！

布鲁斯他们口中那种邪恶又肮脏的‘下界’，绝对不适合米斯特宝宝居住，何?况网上还有一大批米斯特宝宝的粉丝在等?着他直播呢。

念了好几遍，他这才终于静下心来：“……行吧我再试试，你?们再说一遍到底应该怎么做？”

可惜众人努力了一天，直到太阳落山也依旧没有任何?成果。到最后就?连几个恶魔都忍不住急得团团转，却拿始终不开窍的小Z毫无办法。

小Z自己?也着急，但他又很嘴硬：“在努力了，在努力了！可这就?像迪恩面对数学?题的时候一样，不会做就?是不会做呀！”

不学?无术的迪恩温彻斯特：……

他没有反驳，甚至连句玩笑话也没开，只是默默翻了个白眼继续在旁边看着，似乎完全?没有插手的意图。

卡西迪奥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因为往常这种时候，迪恩一定是在积极想办法的，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站在一旁袖手旁观。

另一边的萨姆看起来也有点?不对劲，可卡西迪奥又说不上来这种不对劲到底是什么。

想着想着，他只能将这归因于在得知世界末日即将到来时正常人类都会有的慌乱与无措。

“我知道了！”小Z冷不丁大吼一声。

卡西迪奥瞬间回过神来，有些无语地?看着小Z，心想：不知道这家伙又冒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主意——小z的上一个主意是要求他们出版一本《天使荣光使用指南》。

这东西哪有什么见鬼的使用指南？他们这辈子都没听说过！

而小Z上上个要求，是要他们用PPT写一版‘天使荣光’的产品介绍，并且要突出产品与市面上其他产品的区别，还必须简洁明了，直击用户的痛点?、爽点?和痒点?。

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两个天使，压根不知道什么叫‘痛点?’和‘爽点?’。只有维拉德精神病院的人事?主管菲利浦嘴角抽搐，总算是知道他们家米斯特老板当作?忌日礼物?送给他的那本名为《产品经理速成指南》的‘武功秘籍’究竟是怎么来的了。

小Z和米斯特，请你们主仆锁死！

尚且还保有一点?耐心的卡西迪奥最终还是耐着性子，语气和缓地?问道：“你?知道什么了？”

难道是终于灵光一闪，知道天使荣光该怎么拿出来用了吗？

所有人都看向被摆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里的小Z像桌面宠物?一样蹦跶着，大声说道：“你?们说的‘至高之眼’，不就?像是《模拟人生》一样吗？多搞一些不同的Mods与CC，模拟未来世界线的发展，你?们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吗？”

卡西迪奥对人类的游戏一窍不通，听的似懂非懂，但小z说的模拟世界线的发展似乎就?是他们想要的，于是他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没错。”

达米安嘴角一抽，按照他所熟悉的米斯特的行为模式推导，他几乎已?经猜出小Z接下来会说什么了。

果然，下一秒，小Z脱口而出：“那还等?什么呀？我给你?们编个游戏，你?们来玩两把不就?知道该怎么办了吗？”

康斯坦丁同样嘴角抽搐。

但是转念一想，他又怀疑这说不定真的就?是他们一直在努力的‘至高之眼’的使用方法，只是在小Z这里发生了使用模式的转变，而小Z自己?还不知道。

所以他对这个操作?表示了支持：“你?需要几天？别忘了，10天之后就?是满月。”

小Z在手机屏幕里伸着触手，拍了拍胸膛打包票：“超简单的，放心吧！我还有DeepSeek老师帮我，两个小时就?弄完了，你?们赶紧准备好设备！”

**

下界。

‘蝙蝠侠’正把米斯特从?地?上抱起来，温柔地?摸着小章鱼隐藏在迷雾里的脑袋。

小章鱼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伸出触手摸了摸眼前的人，总觉得对方看起来很眼熟。

‘蝙蝠侠’没有戴头盔，露出来的脸逐渐稳定在一张熟悉的面容上——如果布鲁斯在这里的话，一定能认出来这是托马斯韦恩，他的父亲。

托马斯抬头看了看韦恩庄园的方向，又深深看了一眼牢房深处属于布鲁斯的尸体?，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重新经历这一切了。

‘下界’的形成是罗伊格尔力量的集合，罗伊格尔源源不断地?从?上界带走悲伤的灵魂来填充下界，目的只是为了积累更多的力量——只等?到群星归位的那一刻，他便可以召唤出自己?的主人，沉睡于海底之城拉莱耶的克苏鲁。

托马斯当然不希望这一切发生。

但他和玛莎的灵魂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便失去了自主意识，只能一遍一遍徘徊在小巷里，不断咀嚼、重复那些痛苦的过往。

这对托马斯和玛莎来说是在日复一日地?消磨他们的意志，令他们无论?如何?都难以挣脱罗伊格尔的控制。

但恐怕罗伊格尔并不会理解，悲伤对人类来说同样是一种力量。

托马斯在日复一日的回忆中总能看见玛莎和布鲁斯的脸，而那两张至亲之人的面孔除了令他感到无尽的悲伤之外，还会令他从?心底鼓起反抗的勇气。

正是那些勇气，让他们在这个循环的世界中逐渐分离出了两个部分：一个部分留在小巷的循环里，重复着悲伤的过往；而另一个部分则逐渐蜕变，成了失去记忆和过往的‘蝙蝠侠’。

准确来说，这个‘蝙蝠侠’是由他和玛莎共同构成的。另一边的托马斯和玛莎在犯罪巷里不断重复那段悲伤过去的同时，也会源源不断地?让‘蝙蝠侠’不断产生反抗的念头，悲伤也成为了他们的养料。

他们分裂成了两个部分，这才是托马斯一直不敢走进韦恩庄园的原因。潜意识里，他在害怕那条漆黑的、让他失去亲人的巷子。

最开始的托马斯浑浑噩噩，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完全?想不起来自己?的身份。但他和玛莎的灵魂却紧紧拥抱在一起，给彼此提供力量。

他们形成了浑身长满触手的‘蝙蝠侠’——这样一副古怪的躯壳，整日游走在下界的街道上，并不知从?何?时起开始想要消除下界所有变异的存在，保护‘上界’。

最开始他们并不强大，罗伊格尔恐怕也没有发现他们。

但米斯特不同，米斯特的存在是特殊的。

也许正是上一次布鲁斯和康斯坦丁出现在‘下界’的那一刻，罗伊格尔便察觉到了米斯特的存在。当时他们在地?下看见的那双充斥着暴虐和恐怖的眼睛，正是属于罗伊格尔在这个世界中积累的力量。

在看见米斯特的那一瞬间，罗伊格尔便令这个世界重新开始——就?像玩游戏时重新开一局一样，他们再次变得头脑空白，只知道浑浑噩噩地?游荡在这个世界上。

这种情况已?经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

但或许正是重复的次数太多，导致这个由玛莎和托马斯一半的灵魂构成的‘蝙蝠侠’逐渐开始拥有曾经的记忆，直到他们见到了达米安和迪克。

达米安那张和布鲁斯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终于让托马斯和玛莎想起了曾经的一切，也知道了这么多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感到痛苦和懊恼，不明白当初为什么会被放在圣佐治教堂的那本《死灵之书》蛊惑，更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居然会相信书里的邪恶方法，试图召唤另一个维度的生物?来复活布鲁斯。

无数原本应该前往天堂的灵魂现在终日不得安宁，被迫像他们一样在这里重复生前的悲伤——这是托马斯和玛莎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原谅自己?的过错。

“我们会改变这一切的。”玛莎的脸突然出现在‘蝙蝠侠’的躯壳上，她?温柔地?抚摸着米斯特的触手，眼里满是悲伤，“米斯特，我们会成功的对吗？我们会把那个从?来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怪物?，送回他原本该在的地?方！”

说完，她?又深深看了一眼房间里布鲁斯的尸体?。

在她?的注视下，那具仿佛永远都不会消失的尸体?终于慢慢化成了灰烬。

最终，消散在了空气中。

第126章

小z的大型模拟游戏完成得很快, 康斯坦丁猜测这是因为小Z虽然不知为何失去了记忆，但他作为天堂记录者的本能还在。庞大的数据库里?记载了无数知识和信息，小z甚至不需要?恢复曾经作为天使的记忆, 就能本能地使用?这些内容。

“……所以他都知道这么多信息，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肖恩雷纳德有点无语，他母亲浪费掉的一半血液占卜出来的信息小z居然早就知道。

小Z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知道，但他就是知道，并且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生气。

“你们没?有问我！你们问我的问题我都尽全力回答了呀，《死灵之书》在哪里?，残卷里?的阿拉伯文?是什么意思……”小z也觉得自己很委屈，“剩下的你们都不问，那我怎么知道要?说什么！”

康斯坦丁克制住想杀天使的冲动。现在重要?的还是要?整合小Z和肖恩雷纳德以及之前迪克与达米安得到的信息, 通过小z的数据库找到未来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