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还没来?得及反抗，就只感觉一股强劲的力量涌入身体，几秒钟后，前?所未有的轻松感随之而来?——纠缠已久的帕祖祖居然被?米斯特就这么硬生生扯了?出来?！
恶魔尖锐咆哮着惊慌失措要冲出去，他感觉到了?危险，但它?的速度显然没有米斯特快。那股翻滚着的黑雾即将逃窜到门口的时候，米斯特张口，暴风吸入，帕祖祖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等最后一缕黑屋被?米斯特吃干净，米斯特这才闭上嘴巴打了?个?饱嗝，将帕祖祖最后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尖叫声?也一起咽了?下去。
康斯坦丁目瞪口呆地看着米斯特，心里?又再给米斯特记了?一笔——这个?小混蛋完全?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吧？他居然能穿透红王之印，突破他在自己身体里?设置的重重封印！
看来?他真的要找个?时间好好探究一下米斯特的能力了?，他现在严重怀疑米斯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在人类世界做到哪一步。
更糟糕的是，康斯坦丁隐约通过?上次米斯特吃掉恶魔的经历可以猜测到，吃多了?黑暗生物对米斯特而言并无?好处。
今天米斯特又吃掉了?一只，也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后果。
米斯特一边觉得吃饱了?，一边又感觉身体里?那个?奇怪的空洞似乎正在急剧扩大，同时，它?产生了?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力，似乎想要将米斯特吸进去。
米斯特皱了?皱眉头?，被?爱情魔药冲昏了?的头?脑勉强清明了?几分，他想要强行压制住那股可怕的力量，但他却突然感到整座维拉德精神病院也抖动了?一下。
康斯坦丁：……不是吧，这种时候？
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米斯特的头?脑只清醒了?一瞬间，下一秒，一种原始的欲望占据了?他的头?脑。黑暗中有另一种生物在对着他低声?呢喃，那声?音占据了?他全?部的理智，让他忍不住想——
抢夺，占有，毁掉一切，让所有人类臣服在脚下，把这颗星球变成?战利品，将这里?所有生物都变成?怪物！
与此同时，正巡视在动物园的每个?角落里?警惕着维森们的莫里?斯维拉德猛的打了?个?寒颤，他回过?头?，用惊骇的眼神看着阁楼。
而阁楼里?，距离米斯特最近的康斯坦丁目瞪口呆地看着几乎膨胀到整个?屋子大小，触手填满了?整间房子的米斯特，喃喃低语：
……啊，这个?，不不不，这个?真的不太行。
下一秒，米斯特身上的所有眼睛都齐刷刷盯着康斯坦丁，每一颗大眼珠子上都写满了?垂涎。
第106章
康斯坦丁糟糕的预感终究成了?现?实。在帕祖祖的最后一声呐喊都被?米斯特吞进肚子里之后, 米斯特的理智似乎也彻底消失在他那可怕如黑洞一般的嘴巴里。
门口传来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像一根引线，在一瞬间就?点燃了?米斯特的怒火——
他被?人打扰了?。
那就?宰了?那群敢打扰他的人！
他暴怒的触手膨胀得更加可怕，带着撕裂空气的力度直直撞碎了?一整面墙壁。砖石飞溅的声音被?淹没在游乐园的喧嚣声中, 几乎没有被?人察觉。
只有恰好在楼下附近的游客看见从天而降的碎石，被?吓得瞪大眼?睛惊呼出声。不过幸好有尼西在，那些几乎要砸中游客脑袋的巨石在落下的一瞬间突然泛起柔和的白光，然后变成了?一个个巨型糖果和毛绒玩偶伴随着彩带和气球一起轻轻落下。巨型水果硬糖砰的一声爆炸成糖果雨，糖果的甜香与绒毛的暖意驱散了?惊恐，游客们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惊喜的欢呼声，孩子们更是兴奋地扑向那些从天而降的‘礼物’。
尼西一边挥手变出更多?糖果安抚众人，一边在心?里叫苦不迭。米斯特爆发出来的力量简直就?像失控的海啸, 每一次触手的摆动都让他两腿一软恨不得现?在就?变成一条鱼躲在门口的喷泉池里。
他紧咬着牙关?维持着魔法，心?中咬牙切齿：
瑞克罗纳德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再?不过来我恐怕撑不了?十分钟就?会被?打回原形！！
好在瑞克今天也在场，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冲出来，指挥着身?后战战兢兢的龙女展开?翅膀在空中喷出焰火，龙女墨绿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好看的彩光，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注意力被?迅速转移。众人纷纷以为这是主办方准备的特别节目，孩子们更是拍着手笑得格外开?心?, 没人注意到墙壁裂痕中逐渐显出轮廓的触手和密密麻麻的眼?睛。
瑞克只看了?一眼?就?颤抖地僵硬在原地。
不过好在那些触手在下一秒便消失不见了?，楼下的怪物们这才纷纷松了?口气。
只可惜房间里的康斯坦丁就?没那么幸运了?。
米斯特的一条触手掀翻桌子, 桌子上的花瓶和装饰品被?摔得粉碎，另一条触手带着呼啸声再?次撞向走廊内侧的墙壁。蛛网般的裂痕出现?在墙壁上，墙皮簌簌剥落，吓了?刚好跑到门口的众人一大跳。
康斯坦丁心?头更是一跳——米斯特那架势分明是想将门外众人直接穿成串烧。
米斯特眸光变换了?几瞬, 最后他没有继续挥舞触手，而是缓缓抬起手。
地板上突然浮现?出诡异的纹路，暗光如同活物一般在地板上蠕动游走，康斯坦丁瞪大眼?睛，这才发现?这里居然还银川那个着一个逆五芒星阵。魔法阵周围镌刻的阿拉伯语符号扭曲盘绕，更是眼?熟得令他心?头一沉。
米斯特抬起头，开?口。
晦涩难懂的音节在空气中震颤，仿佛来自深渊的低语。米斯特的每个发音都带着古老的魔力，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开?始凝滞，相框玻璃在一瞬间炸裂。
康斯坦丁只勉强捕捉到两个模糊的发音——古阿拉伯语里的‘迷雾’与‘回归’。这还是上次他钻研《死灵之书》残卷时，硬记下的零星片段。他还能记起那些泛黄的羊皮纸上字里行间涌动的邪恶力量，只可惜上次遇见米歇尔神父时，为了?召唤米斯特，他已?经将那片纸一股脑烧掉了?。
没等他细想，魔法阵中的光芒突然暴涨，刺目的白色光芒炸开?，让康斯坦丁几乎瞬间失明。康斯坦丁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后，就?感到一股冰冷滑腻的触感缠了?上来，米斯特的触手正一圈圈将他死死捆缚，带着粘液和吸盘的触手紧紧贴在他的皮肤上，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次不是带着暧昧和调戏的缠绕了?。
触手越收越紧，冰冷的滑腻感贴着脖颈，康斯坦丁能清晰听见自己骨骼被?勒得咯吱作响的声音。他死死咬着牙，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视线在刺目的光芒中艰难聚焦——逆五芒星阵的纹路正随着米斯特奇怪的话语泛起不详的红光，那些阿拉伯语符号在地板上扭曲游走，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腥甜，混杂着某种古老祭坛的腐朽气息。意义不明的呓语声若有若无漂浮在空中，康斯坦丁已?经隐约有些分不清那是真实还是幻觉。
迷雾……回归……
康斯坦丁脑中隐约闪过《死灵之书》残卷里的记载，那几页泛黄的羊皮纸上曾模糊提到过海底之城拉莱耶。那座由非欧几里得几何构成的诡谲城池据说沉眠在太平洋的深渊之中，是某些不可言说的强大存在的居所。
迄今为止没有人能找到那座传说中的可怕城池，甚至连《死灵之书》的完整版本都从未现?世。他手中的残卷不过是十七世纪的抄本碎片。康斯坦丁忽然怀疑，当?初圣佐治教堂根本就?是个陷阱，凶手大概是想借他们的手找到《死灵之书》，可惜这本书要么早已?被?人抢走，要么……它从始至终就?不在圣佐治教堂中，他们所有人都被隐藏在暗处的另一只手耍弄了?。
几个呼吸之间，康斯坦丁脑海中已?经转过了?无数种可怕的猜想和念头。脚下的逆五芒星阵已?经开?始剧烈震颤，那些纹路上裂开?细小的黑色缝隙，丝丝缕缕的雾气从中涌出。康斯坦丁在一阵剧烈的眩晕中闭上眼?，天旋地转的感觉让他几欲呕吐，在陷入昏迷之前，他只隐约感觉到耳边传来温彻斯特兄弟焦急的惊呼声。随即，他的意识便彻底沉入黑暗。
等康斯坦丁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昏暗的房间和陌生的天花板。墙角的花瓶蒙着一层灰，纵横交缠的蜘蛛网挂在上面，看起来至少有一个世纪都无人打扫。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烛火的微光中缓缓浮动。
周遭空气安静异常。
而他本人正躺在一张破旧的大床上，身?下硬邦邦的床垫像是块冰冷僵硬的石头，他身?上还盖着一张散发着霉味的黑色毛毯。
康斯坦丁只感觉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刺痛——他肺癌的老毛病又在作祟。
身?边没有米斯特的影子，这让康斯坦丁稍稍松了?口气。他慢慢从床上坐起，骨节发出一连串僵硬的声响，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大约有三十平方米大小的卧室，深胡桃木色的家?具上蒙着薄尘，雕花衣柜与梳妆台边缘镶嵌着暗淡的铜饰，忽略掉那些沉郁的色调和陈旧感，这里的装修应当?十分豪华复古。
康斯坦丁看见了?左侧墙壁下的欧式壁炉，炉膛里残留着灰烬，对面休息区摆放着双人沙发与小圆桌，旁边一整面墙是一直到天花板的书柜，只不过上面没有一本书，看起来空空荡荡，现?在已?经变成了?各种昆虫的家?。视线再?往左手边移动，能看到半开?的门后露出更衣室的样子，旁边似乎还有独立的洗漱间。
这里的格局总让他感觉有些眼?熟。
康斯坦丁若有所思地将房间里所有的家?具都打量了?一遍，指尖拂过床头柜上蒙尘的相框，照片里的人影已?经模糊不清。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来到窗前，深吸一口气后猛地拉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
紧接着，他就?被?窗外熟悉到过分的景色惊呆了?。
这分明就?是韦恩庄园的庭院！本应当?被?阿尔弗雷德打理得干净整洁的草坪，此刻却覆盖着枯黄的杂草与枯枝败叶，裸露的泥土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随处都堆积着不知?名生物的骸骨。康斯坦丁眯起眼?睛仔细看去，瞳孔骤然一缩——他清楚地看见了?好几个人类颅骨，就?那么随意地散落在庭院的角落里，白森森的骨头上还沾着暗色的污渍。
更糟糕的是窗外的天色。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一轮圆月悬在天际，却泛着被?鲜血浸透般的诡异红光，将周围的景物都染上不祥的色泽。视野所及之处，所有的色调都被?剥离得只剩下灰与黑，偶尔有些地方闪烁着紫色和绿色的诡异光芒，像是某种巨型软体动物爬行过后留下的粘液痕迹在地面上蜿蜒伸展。
远远望过去，康斯坦丁还依稀能看见几栋眼?熟的大楼轮廓。哥谭标志性的建筑韦恩塔在远处矗立着，但此刻它不再?是那座流光溢彩的摩天大楼，而像一座用生锈金属架子堆砌起来的废墟，外墙斑驳脱落，几个楼层的结构完全坍塌，残破不堪的样子像是经历了?世界末日。
这根本不可能是他认识的哥谭，但这又分明是另一个扭曲的哥谭！
“你?醒了?？”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从康斯坦丁身?后传来，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他猛地回过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黑色的披风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融入阴影，标志性的尖耳朵头盔反射着微弱的光，来人正是蝙蝠侠。
“现?在感觉好点儿了?吗？”蝙蝠侠开?口问道。
“比起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解释解释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不应该更重要吗？”康斯坦丁扯了?扯嘴角，试图维持惯有的轻佻态度，“别告诉我，你?也是被?米斯特强行拉到这里来的？”
布鲁斯缓缓摇头，“我比你?要早一个月抵达这里。”
“所以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康斯坦丁忍不住又回过头看向窗外，那座如同僵尸般矗立的韦恩塔让他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不会是世界真的毁灭了?吧？我一觉睡得这么久吗？”
蝙蝠侠走到床头柜旁，俯身?检查医疗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着康斯坦丁的生命体征数据，“你?其实只昏迷了?两天而已?。一方面是穿越维度带来的能量冲击让你?的身?体产生了?巨大消耗，另一方面……你?本身?的身?体状况也有些吃不消了?。”
“别说得我好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忍着喉咙的不适系上衬衫的扣子，扭头看向蝙蝠侠操作那些他看不太懂的医疗仪器，“怎么，你?还准备在这里给?我做个肺部手术？还是说，你?有办法把我的灵魂从地狱里拉出来？”
布鲁斯瞥了?他一眼?，关?掉医疗仪器的屏幕：“我需要回到蝙蝠洞再?研究一下，这里的设备有限。有必要的话，我会联系超人那边，借助氪星科技或许能缓解你?的症状。”
康斯坦丁无所谓地耸耸肩，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他早已?习惯。
“所以我们到底要怎么离开?这里？”康斯坦丁走到沙发旁坐下，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米斯特呢？那个失控的家?伙也跟着来了?？”
“我并没有看见他的影子。”蝙蝠侠说道，“我是在附近捡到了?你?，当?时只有你?一个人。”
经过蝙蝠侠的耐心?解释，康斯坦丁大概明白了?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之前阿瓦琼部落的族长亚卡里伊泰送的那幅古地图所指引的地方正是这里。地图上那些被?描绘在哥谭与纽约市地下的倒影，其实指的是另一座平行维度的城市——一座以真实存在于?纽约和哥谭地下，以纽约和哥谭为原型的黑暗之城。
蝙蝠侠在离开?哥谭后，便独自前往亚马逊河流域拜访了?无数古老的部落。在那些部落里的大祭司和巫医的指引下，他终于?发现?了?地图所隐藏的秘密。
其实真正的关?键并不在地图本身?，那幅地图只是一个坐标，用来告诉他们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另一个维度的空间。
蝙蝠侠和钢铁侠后来又再?次去往瓦坎达想要见一面阿瓦琼部落的族长，但却得知?当?初将装着地图的箱子送给?他们的老族长亚卡里已?经去世。族里的老人们都说有关?箱子的秘密始终是族长在守护，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蝙蝠侠只能无功而返，他选择继续研究有关?亚马逊河流域的古老部落的传说和文化，试图从中找出些踪迹。
最后他在厄瓜多?尔与秘鲁交界处找到了?隐居已?久的克鲁伯人部落。在部落里的长老和大萨满的帮助下，他总算从那个装着地图的、用硬木与皮革编织的古老箱子里找到了?夹层。
但他无论?如何都打不开?那个夹层，按照克鲁伯人的说法，强行打开?会使得里面的物品直接被?毁灭。最后在大萨满找遍了?所有古籍之后，他们终于?找到了?木箱上镌刻的魔法阵所对应的咒语，从夹层里面取出了?一枚铜绿色的挂坠。
那枚挂坠四四方方，雕刻着奇特的螺旋花纹，不过早已?已?经锈迹斑斑。布鲁斯研究后发现?，那些纹样似乎暗暗契合了?地图上标注的山川脉络与河流走向。于?是他便意识到，这枚挂坠很有可能正是开?启地图中隐藏的另一个世界的钥匙。
“所以你?就?自己一个人跑来了?？”康斯坦丁挑眉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这实在有点鲁莽，地图只标记了?如何进来的路径，可没告诉你?如何出去。”
“钢铁侠带着绯红女巫守在纽约的另一个入口。”布鲁斯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血色的月亮，“我已?经通知?了?扎塔娜，让她去找海王亚瑟库瑞，深海居民或许对这个维度有更多?了?解。”
“接下来我只有一个忠告给?你?。”蝙蝠侠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康斯坦丁，“不要听，不要看，不要试图与任何本土生物交流。这里的规则与我们的世界完全不同，任何精神接触都可能让你?被?这个维度的力量同化……或者换个词，污染。这里恐怕和你?见过的任何一座城市都完全不同，生存下去的唯一法则就?是保持警惕。”
康斯坦丁看着窗外那片死寂的废墟，又看了?看蝙蝠侠头盔上反射的红色月光。
在这个扭曲的维度里，隐藏的恐怕不止是物理意义上的危险，更有来自维度本身?的诡异力量。
米斯特的踪迹尚未可知?，他还得分出心?神担忧那个该死的小触手。他希望米斯特争气一点，可别一不小心?把自己玩脱了?。
第107章
不过就连布鲁斯一时之间也找不到米斯特此刻究竟身在何处。
这座弥漫着迷幻与?诡异气息的城池里, 随处可见布鲁斯所熟悉的哥谭的影子，可无论是那些扭曲的建筑还是看似活着却如同行尸走肉的人们，一切都显得似是而非, 仿佛是小孩子随手涂鸦出的荒诞作?品。
迷幻的绿色极光总在城市边缘缓缓漂浮，令人作?呕的蓝色迷雾则像有生命般，缠绕着每一个走上街头?的身影，让那些缓慢挪动?的人看起来像僵尸一样。有时布鲁斯凝视远处的景物过久，眼前便会浮现出类似静电干扰的白噪点，哪些奇怪的噪点模糊了现实与?虚幻的边界，让布鲁斯偶尔以为自己是进入了某一本尚未完成的漫画线稿中。
一个月前，他踏入了这个世界。在原本世界哥谭的哈维指引下，他找到了这个世界的对应者——哈维丹特。两人同为‘双面人’, 不过不同的是，他所在世界的哈维左半边脸被烧毁，而这个世界的哈维被毁的却是下半张脸。
这个世界的哈维同样疯疯癫癫，可在见到蝙蝠侠时，眼中却骤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从他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疯言疯语中，蝙蝠侠总算大致拼凑出了哈维需要他前往这个世界的原因。
但这并无太多帮助，这里的哈维丹特已几近疯魔，说?起话来简直颠三倒四，一边说?着要毁灭世界, 一边又说?要找到另一个世界的哈维来拯救世界。
蝙蝠侠只得追随着他的踪迹，最终他找到了被关押在这个世界阿卡姆中的反派们。
没错, 这个世界也有和另一个世界互相对应的反派。
布鲁斯在刚刚抵达时就遇上了这个世界的萤火虫，但却发现这里的萤火虫远比正常世界的另一个三流反派更强大，也更扭曲。萤火虫居然让他受了伤，布鲁斯解决掉对方后?, 只得匆忙躲进附近的小巷，不料却又撞见了体型比正常世界大上好几倍的杀手鳄。
那头?可怕的怪兽像一座小山一样，一脚就能踏碎房顶，随意摆动?尾巴便能撞翻好几栋房屋。
随着它的出现，躲在屋里的人们纷纷涌了出来，跪倒在杀手鳄身边，反复喊着无意义?的音节，对它顶礼膜拜。即便人群中有人被它踩碎头?颅，也没人愿意离开。
这番景象让蝙蝠侠当场僵住。不仅是因为杀手鳄与?人群的诡异行径，更因为地上那些本该是哥谭普通市民的人，早已变得面目全非——他们像是被人随意地用黑色圆珠笔恶意涂鸦过一般：本该长手的地方伸出肿大的肉瘤与?蠕动?的触手，后?背布满海草与?藤壶，仿佛刚从深海爬上岸的怪物；有人眼球突出，一双眼睛几乎长到太阳穴，活像成精的比目鱼。
可没等?蝙蝠侠继续观察，内心便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用充满诱惑的语气对着他循循善诱：
“去加入他们吧，去狂欢吧，去走向末日吧！去迎接你们该有的命运！”
布鲁斯感到昏昏沉沉，脚步下意识向前迈开了一步。
他立刻反应过来，然后?用极大的自制力才压下这道声音，心知这恐怕就是这个世界的力量——他所在世界的哈维丹特，或许正是听到了这种?声音，才害怕怕到想要躲起来。
布鲁斯不得不迅速逃离这片诡异之地，他选择用冥想的方式清空头?脑，用曾经为自己树立起的心灵屏障屏蔽掉这些杂音，这才总算没有做出不理智的事。
他花了一整天?时间躲藏在阴影里，避免直视那些怪物。他在这座“哥谭倒影之城”的主干道上来回搜寻，却发现这座城市的道路虽与?原本的哥谭大致重合，可接近城市边缘时，所有主干道都会汇入一片迷雾，像未完善的游戏地图一样，除了核心区域外一片空白。
不过他并非毫无收获：在这些令人费解的道路与?怪诞建筑中，最完整、也最接近正常世界的，正是阿卡姆疯人院与?韦恩庄园。
“在这里暂时不会受到影响。”布鲁斯说?道，“韦恩庄园似乎是这座城市唯一不会受到影响的地方，阿卡姆疯人院则与?这里相反，那里污染更加严重，更容易陷入迷失，因此被关押在里面的罪犯早就全都疯了。”
他们不紧疯了，甚至还在□□上产生了变异。似乎精神?被影响的程度越深，变异得也就越可怕，越不像人类。
“《波纳佩圣典》和《无名祭祀书》里描述过这种?状况。”康斯坦丁说?道，“据说?《死灵之书》里也记载过类似的生物，他们是在地球存在以前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古老?生命……有些甚至诞生于?时间和空间之前，祂们的力量人类无法想象，甚至祂们的样貌人类也无法理解，看见过祂们真?实样貌的人全都疯了，甚至从书中读到祂们，都有可能陷入精神?崩溃。”
“曾经我沿着《死灵之书》有可能出现的轨迹前行，一路探寻那本书的踪迹，并且在旅途中发现过数起极其类似的案例。”康斯坦丁继续说?道，“有人因为一个雕像而陷入疯狂，有人因为听见了别人听不见的声音而吞枪自杀，临死之前他们无不神?情?惊恐，像是看见了难以理解的可怕事物。”
“同样的感觉……我曾经也出现过。”康斯坦丁看了一眼布鲁斯，“你知道吗？你所描述的这种?感觉，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布鲁斯点了点头?：“我想你说的是米斯特吧。”
“没错，米斯特的力量能够穿透时空，在我还未曾与?他见面之前，就已经在精神?病院感知到了他的力量，那时我手中握着的正是《死灵之书》的一页残卷。”康斯坦丁说?道，“我很难描述他的力量，但我才只要他想，毁灭这个世界对他而言也不是难事。”
“但他会受到一定规则的束缚，”布鲁斯说?道，“有咒语能让米斯特陷入沉眠，那是否代表着这群怪物也同样有对应的召唤咒语和封印方法？”
“就像恶魔一样吗？”康斯坦丁叹了口气，“可正常人在接近祂们的时候恐怕早就疯了，哪还有机会念出咒语。”
布鲁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没有再继续说?话，而是转身要走，“你继续在这里休息，我出去找找米斯特的踪迹。”
“那我也给?你个忠告，”康斯坦丁咳嗽了两声，重新躺回硬邦邦的床上，“见到米斯特的时候可千万别把?它当成你熟悉的那个小怪物，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找回了‘真?正的自己’。”
被布鲁斯和康斯坦丁同时惦记的米斯特这会儿也已经睁开眼睛，却感到头?脑一片空白。他隐约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事，但是努力回想的时候只能感到愈发烦躁。
他有些不耐烦地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触手，周围却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触碰到。
这仿佛是一间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房间，大小够他在里面来回打几个滚，并且完全把?触手摊平。很舒服，像回了家?一样，有可能这里就是他的家?……巢穴。
他懒洋洋地又翻了个身，思考着等?会儿会不会有人端着早餐进来要他快点起床……这好像是每天?早上必须发生的故事情?节。
就在他打算闭上眼睛再睡一会儿的时候，突然有一道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米斯特……米斯特……过来，我在这里等?你……”
那声音让米斯特感到一阵心安。
他忍不住循着声音的方向缓缓挪动?身体，触手在虚空中划过，在空中留下一道微光，照亮了周围流动?的物质。
这些物质在被他的触手划开的时候就会突然亮起绿色的荧光，像一群被惊动?的萤火虫，它们在他身后?留下长长的光轨，却又很快湮灭在更深的黑暗里。
米斯特觉得原本他应当对这些习以为常，并且不应该有探究这些物质的欲望，但他现在却突然想找个瓶子把?这些奇怪的物质装起来，带回家?去给?某个人看看。
那个人肯定没见过这些东西，会感到很新奇的。还可以作?为出去玩的伴手礼送给?家?里的兄弟姐妹。
兄弟姐妹……？
米斯特晃了晃脑袋，把?这些奇怪的想法从脑子里晃出去，他挥动?着触手继续向前游去。
“……是谁？”米斯特听见自己从口器中发出古怪的声音，那些奇特的音节在空旷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他感到熟悉的韵律。
这好像是一门新的语言，听起来熟悉又陌生，但他却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学会的这门语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像被浓雾笼罩的沼泽，越是用力回想，陷得就越深。那些模糊的片段里有规则的房间，震颤的声波，还有很多双温暖的眼睛，可每当他想抓住某个细节，一切又会化作?碎片消散。
“……继续，米斯特，来我这里。”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清晰的指引。
米斯特顺着声音望去，发现前方不远处悬浮着一个令他感到有些熟悉的身影。
他试探着将最前端的触手伸向那道身影，接触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突然涌入脑海。
无数陌生的符号在眼前炸开，化作?旋转的记忆碎片，细微的响动?在他耳边交织，汇成一道道正在呼唤他回家?的声音。
“是你……”
黑暗中，那道人影终于?缓缓浮现。
他身后?拖着长长的披风，像是一道融入夜空的阴影，头?顶上猫耳朵一样的尖角下面是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
他脸上戴着面具，面具的下方延伸出无数蠕动?的阴影，当他展开披风的时候，便能露出身下纠缠蠕动?令人不适的触手。
人影对着米斯特张开怀抱：“欢迎回家?，米斯特。”
米斯特看着那些熟悉的触手，忍不住将自己的触手缠了上去，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回来了。”
“父亲。”
第108章
米斯特终于将自己混沌的?记忆厘清, 想起来了一切。
此刻他正胡乱地甩着触手，乐颠颠地跟在另一个高大的?身影身后。
他们用触手攀附在城市的?高楼上，在房顶上来回跳跃, 像国王巡视领地般察看这个属于他们的?世界。
钢筋水泥的?丛林在脚下延伸，远处血月的?光芒为楼宇镀上一层诡异的?红光。永远是夜晚的?城市里带着死一般的?寂静，偶尔又能听见隐约的?嘶吼。
这里才是米斯特真正诞生的?世界。
只不?过后来由于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他被迫短暂离开了这个世界。
那段被拖拽至深渊的?记忆至今仍旧让米斯特浑身发寒——他还记得在那个通向异界的?入口被关闭之前，自己被克苏鲁拖入了拉莱耶，随后便被禁锢在那座海底之城中。
他的?父亲‘蝙蝠侠’那双透过几乎碎裂的?蝙蝠面罩流露出绝望的?眼神，但在入口彻底被封闭之前，他听见‘蝙蝠侠’大声告诉他，一定会想办法将他救回来。
随后, 他失去了此前一切的?记忆，难以名状的?生物和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奇怪城市让他头脑混乱，只认为自己是诞生于混沌之中、力量微弱完全?打不?过克苏鲁的?的?迷雾。
他像那些难以名状的?存在一样，开始了漫长的?沉睡，在那座没有时间与空间概念的?海底之城长眠。
“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米斯特把身体?缩成?一只圆滚滚的?小章鱼，用触手扒着‘蝙蝠侠’的?腰带边缘，试图钻进那个熟悉的?口袋。
触手末端的?大眼珠子轻轻蹭着皮革表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而他的?父亲——这个世界的?‘蝙蝠侠’, 只沉默地低头看了米斯特一眼，便伸出带着鳞片的?手, 小心翼翼地将他捧起，轻轻揣进了腰间的?特制口袋里。
口袋里铺着柔软的?衬里，还残留着’蝙蝠侠’身上独有的?、混合着金属与鲜血的?气味。
他爸爸今天肯定又杀了不?少，他闻到了好?几种不?同味道的?血。
米斯特快乐地待在爸爸的?神奇腰带里, 只露出一个巴掌大的?章鱼脑袋和几条挥舞的?小触手。
他晃了晃脑袋上的?大眼睛，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城市夜景，感受着父亲跳跃时的?轻微震动，心里快乐得冒起泡泡。
真好?，他终于又回来了！一定是‘蝙蝠侠’爸爸做了什么，将他救回来的?！
他记起了一些被拉入拉莱耶之前过往：一开始，‘蝙蝠侠’将什么都不?知?道的?他从?城市的?边缘捡回阿卡姆疯人院，教会他如?何行走，如?何生存。后来，‘蝙蝠侠’带着他夜巡，他们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杀死过变异的?怪物。
他们一起保护这座城市，将那些失去理智几进癫狂的?存在清理掉，保护剩下那些人的?安全?。
只可惜变异的?人越来越多，有时候他们都杀不?完。
更有些没有变异的?人类会去崇拜那些变异的?怪物，总是阻止‘蝙蝠侠’的?行动。
这座城市里同样流传着属于‘蝙蝠侠’的?传说?，失去理智的?人会被蝙蝠侠亲手杀死，这座城市是蝙蝠侠的?地盘。
米斯特却隐约感觉自己一定还忘了另一些事，那些记忆像井底的?月亮，隐约可见却捞不?起来。他猜测，大概是因为小怪物的?脑容量也?就只有那么大一点吧……就像手机内存不?够，想要下载新东西总得删掉一两个不?常用的?App。
米斯特安慰自己。
不?怕哒不?怕哒，他还有爸爸呢！
“所?以为什么我会以为自己是邪恶可怕和克苏鲁一样的?迷雾？真奇怪！”米斯特用触手拍了拍口袋边缘，感叹道，“我明明是不?小心被祂同化洗脑，才变成?那个样子的?！一点也?不?丑，更不?可怕，对吧，爸爸？你快告诉我，就算我变成?拥有18条腿、1800只眼珠子的?小章鱼，也?绝对是全?世界最帅的?小章鱼！”
‘蝙蝠侠’开口了，他的?声音不?知?从?身体?里哪个发声器官发出，带着一种透过面罩的?沉闷回响，却异常安稳：“你在那个世界待得太久了，几乎被祂同化。那里的?能量会扭曲记忆，让你忘记自己是谁。”
蝙蝠侠伸出带着尖锐指甲的?利爪，轻轻拍了拍米斯特露出的?小脑袋，利爪边缘特意收敛起锋芒，生怕划伤他：“不?要想那么多，保持清醒，保持理智，再?也?不?要被那个世界裹挟。你是我的?儿?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米斯特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一条最细的?触手，轻轻摸了摸蝙蝠侠手背上覆盖的?尖锐鳞片。他爸爸的?鳞片真帅！
他又仔细梳理了一遍自己的?记忆，那些在拉莱耶沉睡时的?片段如?同模糊的?噩梦：扭曲的?建筑、粘稠的?海水、耳边不?断回响的?低语……但这些终于还是被‘蝙蝠侠’取代。
他们在这个世界里生活过得一切都有迹可寻，那些真实?的?触感、清晰的?呓语和疯狂的?杀戮，让他最终确定自己就是‘蝙蝠侠爸爸’的?儿?子，而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只能和躲在拉莱耶的岩石缝隙里和克苏鲁做邻居的?小怪物。
那段在海底之城的记忆和他曾经与‘蝙蝠侠爸爸’相处的?时光相比，显得那么虚假，像泡沫一样不?堪一击。
他明明是‘变异人类’，是生活在这个处处充满危险的?世界里的?本?土特产。
这个世界虽然危险，但始终有‘蝙蝠侠’。一个变异了，但却保持着理智的?城市英雄。
米斯特抬头看了看月亮，血月的光芒会影响人的心智，而心智一旦发生改变，就会带来□□的?变异。
他是如?此，他的?’蝙蝠侠爸爸’同样如此——那些鳞片、利爪，都是这个世界留下的?印记。
不?过后来，他机智的?蝙蝠侠爸爸发明了铠甲，那些坚硬的?铠甲和制服可以帮助他们抵抗大部分影响心智的?力量。
米斯特皱了皱眉头，突然感觉好?像有另一个片段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那是一个没有鳞片和利爪的?身影，穿着普通的?西装，站在阳光下朝着他露出灿烂的?笑容，背景里有随风飘动的?窗帘和咖啡的?香气，还有一个老人家嘱咐着什么的?声音。
那个身影的?轮廓如?此熟悉，却又隔着一层迷雾。米斯特似乎听见自己嘴里冒出了‘布鲁斯爸爸’几个音节，声音轻得像叹息。
“……什么？”‘蝙蝠侠’停下跳跃的?动作，在一栋高楼的?边缘站稳，低头看向口袋里的?儿?子。
“没什么。”米斯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把刚刚看到的?场景说?出来，那个名字像突然闯入的?陌生访客，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好?奇地问?道：“爸爸，除了‘蝙蝠侠’之外，你有其他的?名字吗？像是……弗兰克、迪克、达米安之类的?名字？”
‘蝙蝠侠’摇了摇头，利爪轻轻敲了敲手臂上的?控制台，屏幕上闪过复杂的?地图。
今晚还算平安，没有人陷入癫狂，或是发了疯的?想要再?次召唤邪神。
“我们是倒影，是依靠‘上界’存在的?概念，而我只是‘蝙蝠侠’而已。名字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守护的?东西。”
“最近这里闯入了外来者。”‘蝙蝠侠’继续说?道，“他们来自‘上界’。”
米斯特恍惚了一下，这才记起有关这个世界的?本?质。
他们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都很清楚，自己是‘上界’的?倒影，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通过不?知?名力量反射出的?投影。
‘上界’存在蝙蝠侠，于是他们这个世界也?会存在蝙蝠侠；如?果?‘上界’的?蝙蝠侠被人类遗忘，那么他们这里的?蝙蝠侠也?会随之不?复存在。
他们是概念的?集合物，是众多意志的?投射，如?同水中倒影般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的?下方。
但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他们这些‘投影’在这个世界里生出了属于自己的?意志和情感，有了自己的?记忆和羁绊。
于是他们的?世界变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上界’是伟大的?画家精心描绘的?画作，‘下界’则像拙劣的?模仿者，他们被一道天然的?屏障隔开，已经彼此独立存在了许多年。
米斯特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在拉莱耶中究竟经历过什么，他也?想不?起来自己愈发强大的?力量来自于何方。
“那我到底是谁的?投影呢？”米斯特无聊地数着自己触手上的?眼睛，“我真想去上面的?世界看看，到底谁能创造出像我——优秀又强大的?存在！”
‘蝙蝠侠’看了米斯特一眼，“真实?和虚妄有时候只在一瞬间。”
米斯特为这句话恍惚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是怪物的?时候是非常坚定的?，他以为自己是‘蝙蝠侠’的?儿?子的?时候，似乎也?是同样的?坚定，那他到底是谁呢？
是谁都不?重要，他很清楚，克苏鲁依旧在世界的?缝隙中蠢蠢欲动，等待着群星归位的?那一刻；对方的?眷属恐怕依旧在人类世界中潜藏着，只等待召唤属于他们的?神。
但那难以理解无法名状的?生物，只会给?人类带来灾难，让他们都变成?精神恍惚神经错乱的?疯子。
他们是最接近邪恶与恐惧的?人，城市边缘的?迷雾中不?知?埋葬了多少邪神的?信徒。
最糟糕的?是，一旦他们的?世界失守，‘上界’被污染也?只是迟早的?事。
他们拐了个弯，再?往前，就是米斯特所?知?道的?禁地。那里是‘蝙蝠侠’爸爸从?来不?允许他踏入的?庄园——
韦恩庄园。
第109章
一靠近韦恩庄园附近, 米斯特?就忍不住在?‘蝙蝠侠’的口袋里探头探脑，他伸出?触手顺着?‘蝙蝠侠’的披风磨磨蹭蹭往上爬，最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蝙蝠侠’的头顶上。
“好香好香好香！”米斯特?用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嗅觉器官嗅嗅嗅, 每呼吸一口，他就十分沉醉地叹口气，整只小章鱼都往空气中漂浮了?几厘米。
小章鱼随着?呼吸在?空气中一飘一飘的，像个?古里古怪的玩偶。
“爸爸，你闻到了?没有?？真的好香啊呜呜！”
‘蝙蝠侠’：……
他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儿子快变成气球了?。
他没闻到任何米斯特?所说的‘香气’，表情变得有?些忧心忡忡。因为他能?感?觉到米斯特?一定在?另一个?世界经历过许多他难以想象的事情，以至于让米斯特?的许多生活习惯都发生了?不小的改变。
小孩学会了?许多奇怪的口头禅，甚至打架的时候还开始使阴招——比如踢别人的屁股，抠别人眼睛, 动作非常熟练。这可是以前像个?直肠动物?的米斯特?绝对做不出?来的事情。
除了?糟心的儿子之?外，他还在?担心更糟糕的事情。米斯特?被?拖入拉莱耶之?后，他一直在?想办法把儿子救出?来，但是他的某些行为——又?或者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似乎导致‘下界’与‘上界’之?间的通道被?打开了?一道缝隙，这才让一些处在?通道附近的‘投影’与‘上界’的人产生了?共鸣。
‘蝙蝠侠’想到了?哈维丹特?，那家伙在?昨天?自己走进了?阿卡姆疯人院，现在?已经彻底疯了?。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伫立在?黑暗中的韦恩庄园。
这里是禁地，他不能?进入。他也不知道原因，但这似乎是写在?他的大脑中的指令。他有?一种隐约的感?觉——里面有?他无法面对的东西, 一旦他走进去，那么一切都会变成灾难。
他安静地将自己藏在?阴影中, 顺便把整只章鱼都快飘进庄园里的儿子紧急撤回。
米斯特?的一只触手被?‘蝙蝠侠’拽在?手里，他不甘心地挣扎了?两下，结果没能?挣脱开，于是只好垂头丧气地随着?爸爸的力气缩回阴影里, 然后团着?触手盘在?爸爸脑袋上。
“里面有?什么呀？”米斯特?十分不甘心地又?狠狠地闻了?两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我想进去看看！”
“不行。”‘蝙蝠侠’冷酷地说道。
“可是今天?夜巡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我们扒光了?杀手鳄的鳞片，然后把萤火虫的腿打折了?。没人闹事，也没有?人试图召唤邪神。”米斯特?说道，“我们不能?稍微放松一下吗爸爸，我觉得进去探险就是个?不错的主意！让我想想这叫什么……唔，这就是传说中的亲子活动！”
‘蝙蝠侠’不知道这是米斯特?在?哪听?来的传说，他依旧十分冷酷地拒绝了?米斯特?‘爱的小提议’，并且把米斯特?垂头丧气一直耷拉到他胸口的的触手抓得更紧了?一点。
米斯特?哼哼唧唧地晃着?其他触手抱怨，“那我们待在?这里干什么？”
‘蝙蝠侠’依旧冷静地用他那双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的庄园，“等?。”
然后他就不再说话了?，变得像一尊融入阴影里的沉默的雕塑。
这种沉默的等?待一直持续到天?上的血月偏移到天?空的另一侧去，阴影里的两人却什么都没等?到，米斯特?已经开始不耐烦的扯着?他爸爸的触手荡秋千了?。
就在?这时，他们左手边不远处的一栋建筑物?里面突然爆发出?剧烈的红光。
米斯特?眼睛一亮，不等?‘蝙蝠侠’开口同意，他就像个?小炮弹一样飞速窜了?出?去，“爸爸，我去那边看看，肯定是有?人在?偷偷摸摸变异了?！放心交给我吧！”
但他忘记了?自己的一只触手还被?‘蝙蝠侠’攥在?手里，‘蝙蝠侠’眼睁睁看着?他儿子那根触手像充满弹力的橡皮筋一样，越绷越紧。
他家这只小章鱼还在?用其他触手在?空气里划水，拼命要往前窜。
无奈，他只得松开手。
米斯特?biu的一下就弹远了?。
‘蝙蝠侠’摇了?摇头，他盯着?不远处韦恩庄园里晃动的人影，有?些犹豫该不该跟着?米斯特?一起离开。过往的经验告诉他米斯特?是个?极其听?话的乖孩子，但最近这两天?的经验又?在?反复提醒他那根脆弱的老父亲神经，米斯特?这孩子似乎早就已经在?外面学坏了?。
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孩子，暂时留在?原地。
还是搞清楚韦恩庄园里藏着?的人更重要一些。其实他已经盯着?这里很久了?，但房子里的人实在?是过分谨慎，偶尔露面后便很快消失不见，让他抓不着?对方的小尾巴。
另一边，米斯特风风火火地就往那个开始散发着?红光的房子里跑，果然一进去就看见有?几个?浑身长满肉瘤的人正围着一个发出刺眼红光的魔法阵祷告。
那三个人一边高声喊叫着没有?任何意义的音节，一边试图用刀剖开自己的心脏。黑乎乎的血流到地上，魔法阵的红光越来越明显，米斯特?甚至感觉那些符文像心脏般跳动了几下。
他迅速上前，伸出?触手直接扭断了那几个人的胳膊，他们大声喊叫着?，疯狂地挣扎，呓语声停止，几人趴下地上没了?动静，于是魔法阵的红光也开始逐渐消散。
米斯特?看着?晕死在?地上的三人，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触手，他最近确实感?觉自己比以前变强了?很多，但是却没想到能?够强到这样的地步。
米斯特?偷偷溜到窗户旁边，偷偷看了?看仍旧站在?原地的蝙蝠侠，他隐藏在?迷雾里的大眼珠子悄悄转了?一圈，然后整只章鱼便悄无声息地顺着?墙根溜走了?。
至于溜去哪里——
当然是那个?引起了?他好奇心的庄园。
里面的味道实在太香了?，香的他完全把持不住。
**
这还是米斯特?第一次踏入这个?被?他爸爸称之?为禁地的庄园，据‘蝙蝠侠’爸爸所说，他们一旦踏入这里面，便有?可能?发生极其可怕的事，但至于是什么可怕的事，他爸爸却一直不肯细说。
米斯特?心想，他现在?都已经这么强大了?，绝对有?足够的能?力保护爸爸，那就让他解决这个?禁地里面的危机吧，这样他爸爸肯定会开心！
米斯特?绕着?这个?巨大的庄园转了?一圈，最后终于溜到了?庄园背面，他偷偷翻过围栏，顺着?那股极其诱人的味道来到了?一扇窗户旁边。
透过灰暗的玻璃，他隐约瞧见里面微弱的灯光，灯光影影绰绰，在?玻璃上投出?一个?人影。
米斯特?伸出?触手，悄悄将窗户打开一角。
透过缝隙，他看见了?一道背影。
那人有?一头凌乱的金发，正懒洋洋地站在?衣柜前，看起来准备换衣服。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随意扯开领带，然后轻轻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米斯特?看着?触手上的眼睛全都直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一种流口水的冲动——
这不太对吧，自从他学会走路之?后就没再流过口水了?！
房间里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窗边的动静，他迅速回头，锐利的眸子在?窗户边扫视了?一圈，最后他大跨步来到窗台前，探身向外张望。
然后不期然对上了?一只滴溜溜乱转的绿色大眼睛。
康斯坦丁：……
他毫不客气地伸出?手，在?米斯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把揪助了?米斯特?的触手。
“果然是你这个?不省心的小混蛋。”康斯坦丁咬牙切齿，“既然没事，为什么不赶紧过来找我？”
米斯特?听?着?他的声音，柔柔弱弱地将一只触手轻轻搭在?了?康斯坦丁的手腕上，眼睛们弯成月牙，一副找不到北的模样。
康斯坦丁拎着?米斯特?的触手狠狠晃了?晃，试图把米斯特?脑子里的水晃出?去，“说话！你是不是又?想让我找个?桶把你装起来？”
米斯特?嘴里发出?了?模糊的声音。
康斯坦丁盯着?米斯特?看了?三秒钟，然后认命地将耳朵抄凑过去听?。
米斯特?：“嘿嘿。”
康斯坦丁：……
他将触手怪拎到眼前，上上下下又?仔细打量了?一遍，最后有?些狐疑地问道，“米斯特?，你……你脑子又?坏了?吗？”
该不会是后遗症吧……他还没搞清清楚米斯特?在?波特?兰的动物?园里到底在?发什么疯。
一副彻底失去了?理智的样子。
米斯特?又?对着?康斯坦丁的脸发出?了?两声‘嘿嘿’的诡异笑?声，把康斯坦丁笑?的浑身发毛。他感?觉到米斯特?的两只触手又?迅速攀上了?他的胳膊，顺着?他的袖口往里面钻。
康斯坦丁条件反射地一巴掌抽在?米斯特?的脑袋上，把小章鱼抽的蒙了?一瞬。
然后就贴得更紧了?。
康斯坦丁翻了?个?白眼，但是拿米斯特?这样的情况无可奈何。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前在?波特?兰发生的一切，却没有?找到米斯特?变成这样的根源。所以那肯定是发生在?他没有?陪着?米斯特?去游乐园玩的时候。
果然，他就知道不能?让小怪物?离开自己的视线。
小怪物?现在?正睁着?一身蠢兮兮的大眼睛，挥着?触手在?康斯坦丁的手腕上来回摸索，看康斯坦丁没有?反应，米斯特?胆大包天?地顺着?他的胳膊继续往上窜。
康斯坦丁一个?没留神，结果就被?米斯特?趁机钻进了?衣服里。
地狱神探这会儿气得想打人……不对，打怪。不过很快他听?到房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应该是出?去探查信息的布鲁斯回来了?。
于是他狠狠地隔着?衣服揪住米斯特?的脑袋，就像抓住了?一只不听?话的猫，然后大步流星朝着?门口走去。
他‘唰’的一下拉开大门，露出?了?真正的蝙蝠侠那张沉默的脸。就在?他想把小触手甩给他的人类老父亲好好教育一顿的时候，却感?觉手下突然一空。
再一回头，米斯特?这个?小混蛋果然已经在?布鲁斯的视线死角里顺着?墙根溜走了?。像一坨黏糊糊的史莱姆。
康斯坦丁深呼吸两次，努力按下头顶上冒出?来的青筋，他看着?门口的蝙蝠侠，问道：“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布鲁斯看着?康斯坦丁脖子上奇怪的痕迹沉默了?两秒：“……我以为你有?，你刚刚在?房间里和谁说话？”
“和你那个?该死的，又?把脑子丢掉的蠢儿子！”康斯坦丁恶狠狠地说道，“等?我把它抓回来，拜托你一定要把它送到学校去，好好教会它到底什么才是成年人相?处应有?的边界感?！！”
布鲁斯嘴角抽了?抽，为康斯坦丁口中的‘it’。
但康斯坦丁的话，总让他想起早上被?学校老师告状的电话铃叫醒的日子，于是迅速转移话题，“那边的巷子有?些不对劲，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去看看。”
第110章
康斯坦丁一边骂骂咧咧, 一边走在?蝙蝠侠前面，往他?所说的小巷子里走去。
布鲁斯此时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他?想?让康斯坦丁赶紧闭嘴；另一方面, 又觉得好像确实是他?儿子做的不?对——虽然他?很怀疑这?两人是不?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毕竟康斯坦丁刚刚的表情似乎有些享受……甚至是在?责怪他?进来打断了什?么‘好事?’。
同时他?觉得，自?己曾经的预感终于变成了现实：他?儿子米斯特确实对康斯坦丁心怀不?轨。
这?一点他?很早就看出来了，但现在?让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康斯坦丁这?家?伙在?男女关系方面比他?更混乱，他?觉得米斯特有很大?可能会被满口谎言的地狱神探欺骗感情和身体；但同时他?也觉得……一切高明的谎言在?武力值面前都是纸老虎。
他?毫不?怀疑，如果?康斯坦丁有一天敢抛弃米斯特，米斯特绝对有本事?把人抓起来关到地老天荒。
没错，他?儿子就是这?样的人。
他?儿子刷短剧的时候，都会在?一些古早霸总情节和“小黑屋”剧情里多停留一会儿, 甚至反复观看。
他?还做笔记。
不?过布鲁斯不?知道的是，米斯特的笔记本早在?半个月前就被人偷了，至今不?知所踪。
米斯特为此气了好久，并且诅咒偷他?笔记本的人考试门门不?及格、科科大?鸭蛋，最后?延毕一百年。
尤其是《如何伪装人类》这?门课，他?诅咒那人就算看了他?全部的心血笔记，也考不?出高分。
话?虽这?么说，但米斯特当时其实心痛得要死——那可是他?所有学习过的网课的精华部分，甚至他?还总结了自?己的心得体会和感受, 包括但不?限于所有有关蝙蝠侠与超人的都市传闻合集，以及他?自?己的观后?感。
不?过这?都是题外话?了。此刻的布鲁斯满心纠结, 对着康斯坦丁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怒气冲冲的背影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说话?。
毕竟在?这?么严肃的时刻，他?能说什?么呢？
是说：“康斯坦丁，你还是长点心吧, 就算你是地狱神探，你也很有可能被我儿子关在?韦恩庄园的地下室里这?样那样。我很担心我到时候来不?及救你，还得想?办法把我儿子送进阿卡姆，罪名是非法囚禁”？
还是说：“要不?你还是听我儿子的话?吧，这?样可以少点麻烦。毕竟我儿子脑回路和普通人差得有点远，花时间给?他?解释某些‘字母’可能涉及违法这?件事?，实在?很麻烦”？
哪个都不?是什?么好话?。
布鲁斯默默在?心中决定，这?件事?解决之后?，一定要把迪克叫过来当米斯特的爱情导师，坚决不?能再让网上那些无良古早霸总剧荼毒米斯特的思想?。
两人‘各怀鬼胎’地继续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布鲁斯所说的小巷子。
康斯坦丁并不?清楚这?里是哪，但刚靠近这?附近，他?就感受到蝙蝠侠身上的气场似乎变得更加压抑。
他?看向那条小巷子。
无论是哪个哥谭，月色下的昏暗小巷似乎总是被浓稠的黑暗与压抑的雾气笼罩着；他?们?头顶上那轮从来没有下落过的血月依旧散发着不?祥的红光，把这?条巷子照得更加诡异。
康斯坦丁不?太清楚，但布鲁斯却很清楚——这?里就是犯罪巷。
隐匿在?这?片黑暗之中的这?条巷子原本名为公园路，曾经是剧院和咖啡馆林立的时尚街区。可惜随着城市规划的改变，这?里逐渐远离了经济中心，变得荒凉起来，它往昔的美好早就在?一声声枪响中消失殆尽。
巷子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腐味，那是堆积如山的垃圾散发出来的。腥臭的污水在?地面肆意横流，混杂着各种不?明物体，反射出诡异的绿色光芒。墙壁上还有些布鲁斯十分熟悉的涂鸦——毕竟有段时间他?经常会来这?里——那些涂鸦尽是些扭曲的符号和肮脏的咒骂，像是犯罪宣言，甚至和他?们?所在?的世界一模一样。
康斯坦丁原本懒洋洋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严肃地盯着眼前的小巷子：“我觉得……你最好别进去。”
布鲁斯说道：“我刚刚已经进去过，确实发生?了很诡异的事?。”
康斯坦丁看出布鲁斯此时似乎不?愿意多说，所以他?只叮嘱道：“你留在?这?里，我进去看看。”
说完，他?将自?己手中的一把柯尔特递给?了布鲁斯：“如果?一个小时后?我还没出来，你就可以对着这?条巷子清空弹夹。”
这把柯尔特是他从温彻斯特兄弟手里骗过来的，制造者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驱魔人塞缪尔。里面一共有七发子弹，温彻斯特兄弟浪费了两颗，现在?还剩五颗。每一颗子弹都是特制的，甚至可以直接消灭恶魔，就连地狱知名恶魔克劳利都对这把枪心怀忌惮。
布鲁斯拉住康斯坦丁：“或许你可以在?这?里等我。这?条巷子和我有关，也许有些事?只有我进去才会发生?。”
康斯坦丁盯着布鲁斯看了半晌，最后?耸了耸肩：“你是老板，听你的。”
在?康斯坦丁严肃的目光中，布鲁斯再一次走进了那条小巷。
在?他?第一步踏入小巷阴影的时候，周围的一切就仿佛像过时的电影一样，开始逐渐渲染上一种奇特的昏黄色滤镜；布鲁斯耳边甚至响起了《佐罗》的插曲。
他?好像又回到了三十多年前的夜晚——那个改变了他?一生?，同时也‘创造’出了蝙蝠侠的晚上。
“为自?由干杯，
为你我干杯，
……
这?感觉多美妙，
如梦幻般逍遥……”*
熟悉的歌声回荡在?布鲁斯耳边，周围的场景逐渐像漩涡般旋转起来。在?一片光影中，布鲁斯看见那熟悉的一家?三口正有说有笑地从小巷远处缓缓走来。
衣着精致的女士脖子上戴着一条珍珠项链，她正开心地笑?着，和儿子探讨电影的剧情。
布鲁斯控制不?住地向前迈了一步，随即就是“砰”的一声——有人倒在?血泊之中，绝望的哭声在?小巷里响起。
布鲁斯甚至清晰地感觉到血液溅到自?己的脸上，然而他?的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只能徒劳地伸出手，什?么都做不?了。
他?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上演。
周围迷幻的漩涡逐渐消失，布鲁斯发现自?己又可以动了。
他?向后?退去，于是光影再次发生?变换，他?又重新站在?了那个黑漆漆的巷子口，身后?站着的是拎着柯尔特的康斯坦丁。
“看见了吗？”布鲁斯低声问道。
“我看见了两个被困在?此处的灵魂。”康斯坦丁看了身边的蝙蝠侠一眼，然后?又默默补充了一句，“也许是三个也说不?定。”
布鲁斯却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意思：“这?不?是幻象？”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是真是假，我还是能看得出来的。有些……心愿未了的灵魂，会始终徘徊在?生?前最令他?们?痛苦的地方，一次又一次上演早已发生?过的剧情。痛苦会消磨灵魂中的力量，所以大?部分游荡在?世间的幽灵都是疯子——他?们?被自?己生?前所经受的痛苦折磨着，直到忘却一切，彻底失去理智。”
但那对夫妇显然还没有彻底丧失理智，变成恶灵。或许是有什?么力量在?支持他?们?、保护他?们?，让他?们?仍旧保持着清醒，却又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经历痛苦。
同时又有什?么东西蒙蔽了他?们?的双眼，遮住了他?们?的耳朵，让他?们?困在?此地，被迫像演员一样不?断上演着同样的剧目。
布鲁斯有些愣怔地看着小巷子，心里早已被震惊和痛苦填满。他?以为早已死去的父母的灵魂，居然徘徊在?‘下界’这?条暗无天日的小巷子里三十多年，而他?却对这?件事?毫不?知情。
有的人在?极度悲伤和痛苦的时候，脑子却会出奇的冷静。
蝙蝠侠已经联想?到了双面人哈维丹特和塔莉亚带来的消息——此前他?们?已经查到猫头鹰法庭与此事?有关，他?也正是通过猫头鹰法庭在?哥谭的地下河附近修建的秘密基地找到了通往这?个世界的大?门。
从那个阿瓦琼部落带来的小箱子里搜出的吊坠，正是开启这?个世界大?门的钥匙。
准确来说，应当是钥匙之一。
之所以这?么猜测，是因为布鲁斯注意到钥匙上的花纹只是属于地图上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
布鲁斯开始懊悔：如果?当初他?在?调查迪克的身世并且发现猫头鹰法庭的时候，能多花点时间探查清楚他?们?所有的秘密，或许他?会早点发现父母的灵魂。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布鲁斯攥紧了拳头，用冷静的声音问道：“如何将他?们?救出来？”
康斯坦丁盯着小巷子想?了想?，说道：“别着急，还没结束。”
他?说的是巷子里那两个被困住的可怜灵魂。
在?犯罪巷重归寂静的时候，布鲁斯和康斯坦丁亲眼看见了一对绝望痛苦的夫妻，互相搀扶着走出了巷子。
他?们?身影透明，身上昂贵精致的礼服沾满了鲜血；男人怀里还抱着一具少年的尸体。
康斯坦丁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具尸体：“这?似乎和现实世界中发生?的不?一样。”
在?布鲁斯的记忆中，当初死在?小巷子里的人是他?的父母。那段记忆太过痛苦，布鲁斯只记得那种刻骨铭心的绝望感，还有无数来来往往的警察、郑重对他?承诺一定会抓到凶手的戈登警探和朝他?奔过来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的阿尔弗雷德。
随后?就是如走马灯一般的葬礼、公司董事?会成员虚伪的嘴脸，以及强撑着悲伤照顾他?的老管家?。
悲伤令那段记忆变得像身体里的陈年暗伤，时不?时会痛苦，但更具体的细节却变得有些模糊。
“……走吧，我们?先跟上去。”康斯坦丁拍了拍布鲁斯的肩膀，“记忆会骗人，魔法会说谎，但悲伤和痛苦都是真的。不?必纠结已经发生?的事?。”
两人一路无言地跟在?那两个透明的人影背后?，却发现他?们?居然回到了韦恩庄园。
整个韦恩庄园在?幽灵们?的脚步踏入的那一秒，立刻变得灯火通明，仿佛之前的破败不?堪从未出现过一般。
庄园里空无一人，但这?里已经变成了布鲁斯曾经熟悉的模样。客厅里的钢琴和挂钟完好无损，头顶的水晶灯重新变得一尘不?染。
他?们?回头看了看窗外，那里依旧挂着一轮不?详的血色月亮，不?远处那些迷幻一般的绿色光芒依旧散发着令人不?适的诡异感。
他?们?周围的色调再次变得像是老旧电视里的画面，泛黄的色调就好像他?们?走进了谁的记忆中。
布鲁斯和康斯坦丁一路跟着韦恩夫妇，来到了庄园的地下室。
在?那里，他?们?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眼熟的魔法阵。
韦恩夫妇失去意识匍匐在?地上，魔法阵周围的阿拉伯文?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