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锵啷——!”出乎伊芙意料的,一条锁链却比金属大剑速度更快地,直击派克诺妲的心脏!
将那颗本该跳动的心脏,瞬间击了个粉碎!
鲜血立时横溢,已经逼近派克诺妲的大剑,也骤然一停。
伊芙呆了一呆,脑袋里,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她好像没有弄清楚情况。
是锁链?
派克诺妲……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伊芙琳小心!”酷拉皮卡惊呼提醒。
伊芙浑身一个激灵,感受着背后窗外逼来的劲风,她手一招,满屋子的金属大剑,方向陡转,从破开的窗户处,一股脑地扎了出去!
笔直对上了,即将跃上三楼的库洛洛和芬克斯!
“嗖嗖嗖——”
一连串金属大剑阻了去路,芬克斯在半空中身形扭转,企图躲避,可大剑却像长了眼睛般,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死咬住他不放。
“砰!砰!砰!……”用重拳接连砸弯几柄金属大剑,可那些金属又瞬间聚拢成型,再度攻击,芬克斯一时间被逼退。
另一侧,库洛洛手中《盗贼的秘笈》显现,【具现化的护身斗篷】被他拉出,硬抗了十多柄金属大剑的攻击,虽然毫发无损,却被力道极强的大剑给重新撞了回去,落到了花园地面上。
甚至于,比起注意力完全被金属大剑吸引的芬克斯,库洛洛却注意到,三楼主卧里糟糕的情况。
他的眉头,倏地一沉。
一抹极为糟糕的感觉,浮现在心中,将他淹没。
因为,就在刚才跃起,逼近三楼窗户的瞬间,他的目光已经将卧室里的情况一览无余。
他看到就在刚才还只是被金属丝线捆绑住的派克诺妲,现在已经躺倒在地,心脏受了致命一击!
她唇边鲜血溢出,朝窗户这边看来,似乎就连她也没想到的,自己竟然会在这最后的时刻里……
库洛洛的眉头一紧。
神色瞬间冰冷、难看到了极致。
甚至于,他的心中,出现了另一个极其糟糕的、让他难以面对的猜想……
他身形猛然顿住,站在原处,微微垂首,动也不动。
他身边不远处,芬克斯还无语地吐槽:“这姑娘究竟吃什么长的?只要一段时间不见,就会变得比之前更不好对付,是吧,团长?”
“团长?”芬克斯一愣。
他极少在库洛洛脸上看到如此不加掩饰的糟糕神情。
就好像,他是犯了什么致命的错误。
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是派克诺妲她……?
“团长!!”芬克斯又喊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焦急许多。
别墅主楼,三楼主卧里。
在将逼近的库洛洛和芬克斯暂时击退后,伊芙终于有时间,也有余力,目光迟缓地,看向躺倒在地、心脏处正不断向外渗血的派克诺妲。
派克诺妲的身体在地面抽动了几下,似乎是不甘的,似乎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最后一刻,在团员们都已经赶来救她的时刻……死在这里。
她好像有些懊悔,她看起来有些难过,她似乎也感觉有些荒唐和无措……就像是……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她怎么也不该死在这种时候……
这会让库洛洛……怎么想?……
这太不应该了……
派克诺妲懊悔的目光,逐渐变得灰暗,再也没有任何光彩。
却仍旧死死盯向窗外,却从那个方向,看不到任何团员的身影。
“哈?”伊芙也觉得有些荒唐了。
尤其是,她侧目注意到,窗外花园的地面上,库洛洛正垂首,神色难看到了极致。
更加觉得,这简直是太荒谬,太可笑,也太糟糕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低声呢喃。
不应该会走到这一步的……
她缓慢的、像个走失迷路的小孩那样,蹲下了身。
不应该害酷拉皮卡再次出手杀人的……
他都已经看起来那么憔悴了。
她怎么会什么事情都……她怎么连这么一点点事情都做不好?……
或许是因为她浑身颤抖,或许是她埋首在自己胸前,酷拉皮卡担心的,一边警戒着窗外的动向,一边又看向伊芙,像是害怕声音都会伤害到她一般,轻声唤道。
“伊芙琳……?”
伊芙又忽的抬首,看到酷拉皮卡满脸担忧,耳闻芬克斯大声呼喊“团长!”以及花园里厮杀的剧烈动静。
一下又觉得,自己在这里发什么呆?
她呆呆地看了看派克诺妲的尸体。
她将这具尸体抱了起来,不顾酷拉皮卡的阻拦,从窗台上跳了下去。
也就在这时,库洛洛沉着脸色,盯住伊芙,下令:“先都住手。”
“?”正与萨秋战斗正酣,双方各有伤势的旅团成员全都一愣。
早就察觉不对劲的芬克斯,更在盯住伊芙怀中派克诺妲的尸首后,愣在当场。
就算是早已看惯生死的幻影旅团,在面对同伴的死亡时,也会无声静默,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压迫在所有人的胸口。
“……你这个混蛋!!!”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违抗库洛洛命令的存在,信长猛地拔刀冲向伊芙!
要将这个害死派克诺妲的女人斩杀当场!!
可伊芙的反应却比他更激烈,比他更愤怒!
“你给我……滚——!!!”暴怒让伊芙念力狂飙,无数枚金属利刃霎时成型,闪烁着凛凛寒光,像暴雨一般,飘浮在她身周,然后,化作一条粗壮的长龙,一股脑朝冲来的信长贯去!
“砰!!”信长被金属长龙猛地撞击,砸入背后的音乐喷泉里,将中央的天使雕像彻底撞碎!
信长又迅速从音乐喷泉中跳了出来,额上青筋暴起,几乎怒到极致,可是,当他看清楚伊芙的神情时,却又忽的一愣。
因为,她看起来似乎比他还要悲伤,比他更为愤怒,比他还更加想宣泄怒火!
比他更觉得,现在的情况,真的是再糟糕不过了!!
她明明抱着派克诺妲的尸体,看起来就像是在对他们宣布胜利,可她的神情,却像是她的世界里,在这一刻,已然坍塌。
“伊芙琳!”酷拉皮卡上前,想要阻拦伊芙继续往库洛洛的方向走,却被萨秋更快一步抬手阻拦。
“先别着急,让她把话说完。”即使浑身浴血,萨秋的声音依然镇静。
“什么?”酷拉皮卡一愣,眉头紧皱,有些不解。
跟幻影旅团这帮混账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伊芙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喊声,而是笔直盯住库洛洛,既厌弃,又恼恨,还带着点不知该拿他怎样的懊恼。
她停在他三米开外的地方,压沉了声音:“库洛洛……我有时候,是真的很讨厌你……”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变轻
,“其实我一直都很纠结的……到底要不要杀她?该不该杀她?”
“我不喜欢杀人的……”她拖长了音,像是气息已尽的叹息。
“我有时候也会想,你们在杀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感觉呢?还是说……毫无感觉?”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吗?……是最初就是充满破坏欲望的‘反社会人格’吗?……是不是就连这样学术性的说辞,也只会让你觉得极其可笑?……”
“还是说……你们以前……”她声音越轻。
“也有过挣扎呢?……”伊芙眼睛空茫的,看着库洛洛。
而库洛洛,黑眸深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甚至,即使在面对如此糟糕的情况,他看起来也一如既往的镇定和沉稳。
就像是任何挫折也摧毁、打垮不了的,绝对优秀的领袖。
唯有信长握着刀柄的手一紧,芬克斯的眉头忽然一动。
“我啊……”伊芙又忽的垂头,像是笑了起来,又像在摇头叹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才好。
只是,因她这一笑。
整个别墅里,原本沉静的气息,忽然间开始不安的颤动。
仿佛风雨欲来,乌云压顶,暴风摧城,巨大的压迫感,在顷刻间笼罩整座别墅!
不安的、充满愤怒的、不知向何处宣泄的念力,使得四周围散落一地的金属细沙,陡然间聚拢成千百枚利刃,又忽然崩碎!
伊芙猛地大喊:“我早就打算放过她了……库洛洛!!”
“即使会有暴露的风险,即使我感觉我的决策是个错误,我也打算放过她了,库洛洛!!!”
伊芙大喊他的名字,仿佛要将这个可恨的名字咬得粉身碎骨!
“我对你的要求根本不高!”她怒吼道,“但凡……但凡你只要晚来那么一会儿,我都会让萨秋帮我删除派克诺妲那一天的记忆!我会让派克诺妲好好活在你面前!”
“是你!……是你自己害死派克诺妲的!是你逼我杀了她的!!”
“我从来都讨厌推卸责任,但这一次……是你逼我杀她的!!!”
可同时,伊芙的心中哀鸣喧嚣:【是我!……是我自己太过没用,为什么我想不到除了杀人之外的解决办法?!】
【为什么我会如此的无能,让自己如此厌弃?!!!】
伊芙大吼,愤怒像山雨一般,压在她的眼眶里,像要决堤一般,却始终不肯落下。
她甚至大笑起来,荒唐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只要晚来一会儿,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的语速越变越快,越来越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准备万无一失?你早就算到了我会找猎人协会帮忙?那你为什么没有预料到现在的结果?!”
“你的傲慢和无知!你的自以为是!你一刻都不能等待!你一心只想着掠夺!你步步做,步步错!自以为可以掌控一切,却只会一再地招致恶果!……”
“你这个女人,够了!!!”芬克斯猛然大喊,打断伊芙的宣泄谩骂。
却看到库洛洛抬起一只手,阻拦他。
库洛洛沉沉地盯住伊芙,幽暗的黑眸里,仿佛蕴藏了化不开的浓墨,却让她继续讲下去。
可他的这份与她的暴躁宣泄相比,冷酷到了极致的冷静,又让伊芙,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
她静默了一刻。
垂首呆呆地看着正闭着眼睛、唇角渗血的派克诺妲。
又忽然间,唇边露出一丝奇异的微笑。
却又似笑非笑。
“啊,我想起来了……”
“我好像听说……只要杀死一名团员,就可以入团,这是真的吗?”
“要是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已经达成了条件?”她拖长了音,似乎在思考,“那我申请加入幻影旅团。”
“你不会推却的吧?库洛洛……”伊芙微微歪头。
这一次,她再喊他的名字时,却又变得温柔缱绻。就好像,已经开始将他当成令人憧憬在意的团长。
库洛洛的眉头,却猛地一动。
是从开始面对伊芙起,终于头一次的,蹙起眉头。
就连食指,都蜷缩了一下。
“伊芙琳——!!”酷拉皮卡却不可置信的,大喊出声。
就连萨秋也有一些意外,但他很快明白了伊芙的用意,横刀拦住酷拉皮卡,“你不要破坏她的心意。”
“你到底想说什么?!”酷拉皮卡大怒,手中锁链扬起,“你让开!否则……”
芬克斯一怔,和所有其他旅团成员一样,全都看向库洛洛。
只有从头到尾都在一边观战的西索,抱臂轻哼笑了。
哼哼哼~~小伊芙这一招还真是杀人诛心啊~~~
看来预言诗里的内容,要应验了哦~~
他金色的瞳孔危险地上翻,笑得杀机四射。
然而,不等库洛洛给出正面回答,也似乎根本不想听到他说,更不想再看到他任何一眼,伊芙将派克诺妲的尸体往库洛洛怀中一塞。
快速说道:“你如果想找我,就找西索要我的手机号。”
说着,像是再也没有耐心继续待在这里,再也不想面对这里的任何人,她飞身跃起,脚下闪现一个金属滑板,电弧跃动,噼啪作响。
“她想逃!”芬克斯喊道。
可伊芙的速度更快,金属滑板已冲向天际,绝尘而去!
“伊芙琳!!”酷拉皮卡焦急地看向伊芙消失的方向,又咬牙恨恨看了幻影旅团一眼,最终在二者之间,还是选择先追伊芙。
因为他已经看到,在背过身去的瞬间,伊芙的表情像是要崩溃、哭泣,她这样根本不能让他放心!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东西,追着伊芙消失的方向,在大楼之间不断横跃,甚至大喊她的名字,可却没有任何人回应。
他心急如焚,极目四顾,直到此时才有空回想,伊芙到底是为什么会说出要加入幻影旅团这样的话……?
她明明那么讨厌他们……
直到,十多分钟之后,他终于在两座大楼之间的小巷子外,看到了躲在墙边处的萨秋。
萨秋冲他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嘘”的姿势,让他安静地听伊芙说话。
她正在和人打电话,她对那个人哭得稀里哗啦。
她还十分凶巴巴:“都是你不好,谁让你离开的?绮多明明让你保护我,你干嘛招呼也不打就自行离开?……你这个笨老虎,就会上当受骗,中了别人调虎离山之计……康宰笨蛋!!!”
“你干嘛不在这里?呜呜……”
电话那头的康宰简直一头雾水,但也从来没有应付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姑娘的经验,以至于十分手忙脚乱,但还是尽力解释是绮多在喊他帮忙办事。
“就算电话那头的声音是绮多,但你能保证那就是她本人吗?不是别的合成音吗?你敢不敢等会儿跟我一起去找绮多本人对峙,看是不是有人骗了你?”
“呃……”康宰被问住,隐约地也感觉自己好像掉坑里了。
“都是你,害我要跟坏蛋为伍……我不能连累萨秋,他受了好多伤,我也不能逼酷拉皮卡和旅团死战……”
“要是你在这里就不会这样了……”康宰的远距离传送能力,能够很好地避开旅团。
康宰也被她搞得很乱:“那你别哭了,我现在就回来找你好不好?”
“哼,那我好丢脸的。”
康宰:“啊?”
“我平时从来不哭的,都是你,你不能跟别人说我哭了,你要是乱说,我就把你从老虎打成猪头。”伊芙委屈巴巴。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她知道康宰很粗神经,也或许是她知道康宰其实是关心她的,又或者她只是想找个知道一切来龙去脉的人任性宣泄,像这样隔着电话,让她唠叨抱怨就好……
但她不能去找酷拉皮卡,因为如果是酷拉的话……可能又会想很多,可能又会难过了。
她不希望过于敏锐的酷拉皮卡,会跟她一同难过……
“呃……”康宰一顿,“但你打不过我吧?”
他说得有理有据。
伊芙一噎:“……”
突然就开始生气了,就连声音都显得咋咋呼呼,非常生气!
“你要是那样,那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不仅拉黑你!还让绮多也拉黑你!然后撺掇米哉斯顿先生和萨秋先生也都……”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好麻烦啊!”康宰连忙打断她,投降般说道。
“哼!”伊芙又絮絮叨叨了一阵子,才挂断电话。
就在她挂断的瞬间,一直用【绝】藏匿于一边的酷拉皮卡和萨秋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处。
伊芙又在原处站立了一会儿,努力地收敛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糟糕。
她给出了很多很多的理由,不断说服自己当下做出的决定,就是最正确的决定。
因为康宰说了,帕里斯通希尔,就是十二地支的子【鼠】,也是猎人协会的副会长。
她此前还从未想过,那个曾经在学术界,跟她有过几番竞争的家伙,竟然远不止是专家学者的身份,甚至早就……是一名猎人。
她之前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伊芙气息沉沉地往巷子外面走。
离开了大楼狭缝般的遮掩,离开逼仄压抑的暗处,她终于来到阳光之下。
这里视野开阔,清风吹拂,就连空气,都像是被注入活力,流动了起来。
然后,她看到了匆匆朝她跑过来的、一看就找了她很久、为她担忧着急的,酷拉皮卡。
忽然的,又感觉到十足的委屈。
可她的面容上,却绽开了雨过天晴般的温柔笑意。
“酷拉皮卡!”她朝他跑了过去,就连语调都变得比平时要更活泼两分。
她唠唠叨叨的主动跟他说,她要加入幻影旅团,其实是早有预谋,她已经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了,那么,让这些糟糕的家伙们相互黑吃黑就更好,她完全有能力也有耐性,跟这些混账家伙好好玩一玩,她还会帮酷拉皮卡调查绯红眼的去向,所以让酷拉皮卡不用太过担心,她其实……
可不等伊芙用过于欢快的语调,笑着把话说完。
酷拉皮卡却猛地上前,一把将她拉入自己怀中。
就像是要抓住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的重要宝物,要将她牢牢地锁进怀里。
他在伊芙看不到的身后,原本努力维持平和的眉头,再也无法控制地紧紧皱起。
他用自己温热的脸颊,贴上她像是被风吹得冰冷的耳朵。
轻声说,努力控制着音调:“好,我都知道了。”
“没事的,我相信你的决定……”
所以,就算你不用那么努力,也没关系的。
所以,他还需要更加努力的,成长到更强大有力,才能守护对他来说重要的存在。
……
第32章
两天后。
友客鑫东面,猎人协会十二地支戌狗-绮多的私人别墅里。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躺在床上、手背上吊着点滴的酷拉皮卡睁开了眼睛。
伊芙立即起身,手摸上酷拉皮卡的额头,微微松了一口气:“终于退烧了。”
雷欧力在旁边告诉他时间:“现在是9月5日下午2:30。”
酷拉皮卡一愣,立即撑着坐起来,明明是一脸憔悴至极的疲惫神情,却率先埋怨起自己,声音嘶哑:“……我怎么会睡了这么久?妮翁和诺斯拉帮主呢?还有拍卖会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有那么多事都等着他去处理,他怎么能在这里耽误这么久?
奇犽立即暂停手中的游戏机,抬头给了他一个猫猫无语的眼神,露出虎牙:“你也操心太多了吧?先管管自己行不行?!”
小杰也担忧道:“没错,酷拉皮卡应该再多休息一会儿。”
伊芙柔声接话:“你别担心,在旅团制造了五具尸体,伪装了被揍敌客覆灭的假象后,拍卖会正照常举行。只不过妮翁小姐在拍到绯红眼后,却发现自己的预言诗能力突然消失,而大发脾气,现在已经跟旋律、芭蕉他们提前回去了。”
两天前的傍晚,不知是不是因为酷拉皮卡最近一再勉强自己,透支过度,在确定暂时不再跟幻影旅团作对后,一直勉力支撑的精神突然垮掉,当晚就发起了高烧,近乎陷入昏迷的状态。
好在处理完多雷斯森林大火、遏制不死病传播的绮多和米哉斯顿回来及时,连忙调动麾下的医疗团队,日夜监测和照顾,酷拉皮卡才较快恢复。
“原来如此……”酷拉皮卡低声应道,“抱歉,让你们担心了。不过,我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毕竟受雇于人,他不能离开工作岗位太久。
在医护人员确诊他已经无碍后,酷拉皮卡换回了民族服饰,虽然神情仍旧憔悴,却担忧地看向伊芙:“你接下来的打算是?”
“我要先去一趟猎人协会。那个坑我的幕后黑手,我基本已经确定了。”说到这里,伊芙目光微沉。
“什么?!”不止是酷拉皮卡,这下连小杰和奇犽都惊讶地看了过来。
伊芙简单解释了一下在墓地大楼天台和西索动手却意外解除大脑里的操控、获得记忆的事。
“猎人协会的……副会长吗?”酷拉皮卡眉头蹙起,这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对手。
顶级猎人所拥有的能量,庞大得简直超乎想象,光从戌狗-绮多他们解决此次多雷斯森林大火,让萨黑尔塔合众国军方配合,调动数千军用飞艇、制作庞大的念阵、围困面积辽阔的森林上就可见一斑。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对你?”酷拉皮卡又问。
这样一个角色,应该没理由要对付伊芙才是?
“目前还不清楚,所以我打算当面去了解一下。”伊芙盯着虚空中的某个地方,神情冰冷且执着。
奇犽侧目看她一眼:“……”
她又笑道:“你们别担心,我这次是跟康宰和萨秋他们一起去协会,他们接了绮多的任务,要护卫我安全,所以不会有事的。更何况我也只是猜测,并没有证据,所以不会指控他的,放心吧,我就只是去打个招呼而已。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见酷拉皮卡还是不放心的样子,伊芙鼓起嘴巴,顿时显得咋咋呼呼:“是真的啦!我早就说过了,我可是很爱惜自己的小命的!面对一时间难以战胜的敌人,我们要学会周旋,而不是硬刚,这一点我可是很有心得的哦!”
伊芙昂头拍着胸脯,一副“信伊芙,没问题!”的模样。
“……好吧。”见她坚持,酷拉皮卡也只好无奈地轻叹,随即又冲伊芙招手,将她带到别墅花园的一角,小声对她叮嘱。
“之前墓地大楼天台上的植物痕迹我已经清理掉了,要对付像副会长帕里斯通那样的对手,还要跟蜘蛛周旋……你手中的牌,最好是越多越好,绝不可以轻易向任何人透露。我当然不是不信任小杰和奇犽他们,但既然有类似【摄取记忆】的能力,你还是要更多小心,另外,既然你跟绮多关系不错,那也可以……”
酷拉皮卡说着说着,却见伊芙正定定地看他,像是在发呆,却又紧抿着唇,那双往日里灵动到像是洒满星光、会说话的活泼眸子,此时却像是盛满了委屈,又似乎有些难过,就那么专注的地看着他。
他心中蓦地一紧,不自主地带上关切,就连声音都越发轻柔:“怎么了?”
伊芙蓦然回神,她飞快地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而且这项能力我还会进一步开发。”
注意到酷拉皮卡在疑惑和思考,伊芙立即转移话题,不想被他看出端倪,笑道:“我只是在想,这个能力的出现……应该是跟幻色古猿给我喝过的紫色结晶血液有关?毕竟操纵自然界的植物,应该是属于它们的天赋才对。”
包括那个长着精灵长耳的缪海尔,也很擅长操控植物。
“而且,酷拉之前不是还提过我身上有某种香气吗?我想,那个可能也是来源于此。”伊芙
偷偷地对酷拉皮卡用上昵称,还笑得更加温柔。
不意外的,看到酷拉皮卡微微一顿,似乎有些羞赧,他下意识飞快地别过眼,又看了回来,目光更轻柔地接受了她的昵称。
他轻咳一声:“你是说那个是植物的香气?又或者是紫色结晶血液对你的身体产生了某种影响和改造?”
“是的,所以这些天我也一直在尝试,想利用各种各样的植物,萃取它们的精华,来协同作战。毕竟不同的植物会对人产生不同的效果,比如幻觉、欲望、精神破坏、混乱、眩晕、暴怒、丧气、中毒……感觉一下就有了更多开阔的思路呢!”伊芙笑得灿烂且明媚,还挥舞着拳头,像在给自己打气,整个人像阳光洒照。
虽然仍旧有点困惑,觉得刚才伊芙看他的目光,应该不仅仅是如此,但酷拉皮卡还是被她带偏了思路,开始帮她一起思考,有哪些拥有特别效果的植物,可以加以利用。
毕竟作为窟卢塔族的少年天才,自小跟大自然打交道,又酷爱钻进族中的书堆里,酷拉皮卡对于各种动植物的了解,更是远超常人。
伊芙一边笑着听他说,不断地点头,一边又在心中难以抑制地越来越感到酸涩。
因为,越是跟酷拉皮卡接触,就越会觉得……
像这样聪慧温柔、对朋友毫不藏私的酷拉皮卡,像这样为了重要的同伴、甚至能暂时按耐住仇恨不急于报复的酷拉皮卡,像这么好的酷拉皮卡……到底是为什么要经历这些悲惨的事情?到底为什么要为了找回绯红眼而疲于奔命,赌上自己的性命和人生?甚至为了抓到所有蜘蛛,不得不一再地逼迫自己,就连片刻都难以休憩?
他总是在担心和忧虑有关她的事情。
他总为了顾及她的安危而将自己卷入更深的危险。
他甚至替她背负了本该由她来承担的杀人罪孽……!
可他却一点都不懂得好好照顾他自己,就好像他早就对此无所谓,他早就没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他唯独剩下的,只不过是这一条“烂命”而已。
只不过是对幻影旅团的仇恨,和找回绯红眼的执着而已。
那么,她又能为酷拉皮卡做些什么呢?……
伊芙微微垂眸,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情绪,让自己看起来神色如常。
脑海中,却蓦然浮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卡金帝国四王子,切利多尼希。
作为卡金帝国古老的上层贵族出身,伊芙虽然跟四王子打交道不多,但也曾受邀参观过他引以为傲的收藏,知道为数众多的绯红眼也是他钟爱的藏品之一。
可这个消息,伊芙始终没向酷拉皮卡透露过。
因为即使交流不多,她也知道四王子绝不是好相与的,她绝不能平白地给酷拉皮卡树立如此强大且麻烦的对手。
那么……四王子就交由她来对付好了。
在做出决定的瞬间,伊芙的呼吸变得平顺且和缓。
垂下的眸光里,敛去冰冷的杀机。
又在抬眸的瞬间,绽开更灿烂的笑意,语调活泼地说道:“对了,昨天……”
伊芙刚想说昨天绮多也给她来过电话,主动邀请她去猎人协会总部参与会议。
可她才开了个口,酷拉皮卡却猛地一僵。
“昨天?”他甚至下意识地重复了一下,声音喃喃。
伊芙:?
她眨眼,有点困惑。
却完全想不到,酷拉皮卡在脑袋里瞬间闪回了某个人昨天仗着自己发烧烧糊涂了,抓着眼前少女的手,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开,近乎撒娇般的,非要她答应他,绝对不会离开他的场景。
体会到了什么叫社死的酷拉皮卡:“……”
随即,酷拉皮卡以火箭般的速度,告诉伊芙,他突然想起了还有一件紧急且重要的事没有办,必须立刻就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近乎出逃般的,酷拉皮卡嗖的消失。
徒留伊芙一个人站在原地,有点懵地眨了眨眼。
思索了一会儿,才明白他为什么会匆匆逃离。
所以,虽然是发烧状态,但酷拉皮卡其实是记得自己说过什么的?
“噗嗤……哈哈哈……”伊芙不由得笑了起来,肩头颤动。
他也未免太容易害羞了吧?
他这样真的会很吃亏哦。
“噗哈……”甚至连回到别墅里,她仍旧忍不住在笑。
……
两天后。
在送走启程去诺斯拉家族赴任的酷拉皮卡,以及回去学医的雷欧力,又跟打算参加拍卖会跟进GI贪婪之岛游戏机拍卖的小杰和奇犽打过招呼,伊芙和康宰、萨秋也乘坐私人飞艇来到猎人协会。
此时。
【古甘玉王国】境内,猎人协会总部大楼。
作为高层管理层,十二地支的专属会议室内。
一反常态的,平时不见人影、各自忙碌的十二地支,齐聚一堂。
除了——【子】帕里斯通和【亥】金。
伊芙本人,则堂而皇之地坐在号称死得无影无踪、绝对不会到场的金的座位上。
面前不仅有绮多给她泡的咖啡,还有康宰跟她分享的零食。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场景实在玄妙。
毕竟几个月前,她还只是个辗转于高校和国家研究院的科研人员,现在居然坐进了猎人协会高层的办公室里。
甚至,她连猎人都还不是。
由于副会长帕里斯通迟迟未到,头戴牛角帽、身穿奶牛服、一只眼圈涂成黑色的丑牛-米哉斯顿,率先开口:“真是难得,在会长不在的时候,也有这么多十二支到场。”
脑袋上戴了兔耳朵发饰的卯兔-皮优,一边玩手机,一边无所谓地接话:“谁叫黑暗大陆五大灾厄之一的【不死病】都被人弄了出来,处理得晚一点,人类就该灭绝了哟!”
一身黑色晚礼服、长发披肩的巳蛇-盖璐神情平静说道:“这次乱子的幕后黑手是谁?已经抓住了吗?”
有着一头爆炸卷毛、体型庞大的未羊-银太对他们的对话毫无兴趣,只是哀嚎:“会长居然又不在?会长到底去哪里了——”
偏偏他嗓门极大,吵得旁边盘起头发、扎了羽毛发饰的酉鸡-克鲁克皱眉喝道:“银太你很吵耶,体温高还很臭!所以你们到底把我喊回来干什么的?就是为了开这无聊的会议吗?”
脑袋上扎了火焰般的白发发髻,将自己朝怒龙打扮的辰龙-波特白,作为在场中最年长者,目光威严:“对会长来说,不死病只是小问题,吾等就可以处理好。”
待在场的人意见都发表完毕,戴着眼镜的戌狗-绮多微笑汇总,一一作出回答:“人类的顽强有目共睹,没有那么容易灭绝→卯。”
“乱子是永生教领导人跟国际特别渡航科的主任合谋,现在两方面都已伏法→巳。”
“另外,帮忙回收不死病断指的是伊芙琳,请她参会,是要商讨应该给予她何种嘉奖。”
“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期望你能用【飞鸟传信】的能力联系一下金,那小子不接电话实在可恨→酉。”绮多最后一句话音刚落。
姗姗来迟的帕里斯通终于到场:“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真是的,收尾不死病断指的事情,牵涉到金融中心友客鑫的重建,以及跟萨黑尔塔合众国的诸多合作事项,真是让人分身乏术啊,服了他们了!哈哈哈哈。”
帕里斯通一身笔挺的条纹西装,衬得身形修长,他有着一头灿烂的金发,比时下最火热的男明星更俊美的面容上,无时不刻不挂着轻柔笑意,整个人如耀眼的华光,一出现就让原本气势沉凝的会议室里,就连空气都仿佛流动起来。
就连那过分繁复的内里衬衣上的花纹,也不能抢夺他丝毫的个人风
采,反倒将把他衬托得越发引人注目。
他脚步轻快地走进面积开阔的会议室里,却在经过伊芙的身边时,讶异侧目,随即露出一捧惊喜:“哎呀,我这是看到了谁?”
见帕里斯通驻足停留在自己身边,伊芙也抬眸朝他看去。
眼前的金发青年,清俊秀美的面容,挂在唇边从未消失的笑容,一身精英男士的高档西装打扮,无论是领带、领口、发丝,无一不精致得令人赏心悦目。
简直就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金发王子。
——如果忽略他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违和感的话。
“帕里斯通?幸会。”伊芙冲他微微点头,露出礼节性的笑意。
却话锋一转:“需要我向你自我介绍吗?”
她轻笑,略带挑衅的味道:“但我觉得,应该不用吧?”
“……”帕里斯通幽幽地垂眸看她,满是笑意的弯弯笑眸中,像是聚拢了深不见底的幽深潭水,却聚焦在她身上,一圈一圈荡漾。
在短暂的、暗含杀气的笑意对视过后,帕里斯通骤然绽开更加灿烂且愉悦的笑容,看起来十足的开心。
“哈哈哈哈,真是奇怪啊,明明伊芙琳是第一次坐在这里,却莫名让人觉得,就算真的替代了金先生,也合情合理哦!”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句话,成功惹来过半数的十二地支,朝他投来不满的怒视。
可作为话题中心的伊芙,却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完全没有被人一句话架在火上烤的自觉,甚至自然接话:“借你吉言,我倒是真的很想见见金,毕竟可是尼特罗会长亲自肯定为‘世界前五强’的存在……”
“怎么能不叫人心生向往?”说到最后,伊芙拖长了悠扬的语调,又朝他投去带着笑意的目光。
就好像,她真的对金充满了兴趣。
“……”帕里斯通再度含笑地深深看她一眼,却没再接话,随后站在长方形会议桌的顶端,以一种对大众宣布的领导人的姿态笑道,“好了,闲话少提,现在针对不死病断指和五大灾厄进一步的管理事宜,我们开始开会!”
可他话才刚出口,就遭到了康宰的极力反对:“等等!凭什么是你来主持会议?”
甚至从他一进门,康宰就坐着背过了身,一副实在不想看见他的模样,肢体语言的嫌弃表达得淋漓尽致。
“诶?你不同意吗?”帕里斯通笑着反问。
不等康宰接话,旁边卯兔-皮优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头也不抬地骂道:“迟到的人还敢在这里抢风头,帕里斯通真是讨厌!恶心!赶快消失吧!”
“哈哈哈哈……”帕里斯通却笑得一脸仿佛被夸奖了的灿烂,甚至不好意思般地摸起了后脑勺,“虽然我也觉得自己这样挺厚脸皮的,但我毕竟是……副会长呀!”
“我的职位比在座的各位高那么一点点,我也比较擅长汇总大家的意见,各位也想早点结束会议离开吧?我只是这么想的而已啦!”
帕里斯通摊开双手,笑得如繁花般绚烂,甚至就连背景都像是不断冒出了愉快的小花花。
可丑牛-米哉斯顿却双臂环胸,冷冷应道:“就算现在会长不在,但论资历,波特白先生比你资深。论主持能力,你也不如绮多。”
面对诘问,帕里斯通微笑回道:“二位确实都比我更能胜任此项任务,那二位谁愿意来主持呢?”
“我拒绝。”绮多想也不想就回道,“反正你一定会捣乱→子。”
年纪最长的辰龙-波特白闭目:“我赞同绮多的说法。”
旁边一直不吭声的申猴-西游此时开口,却像是嫌弃的语调:“你就继续主持吧,想主持就应该直说呀,混蛋!”
帕里斯通眯眼一笑,又说道:“那就还是由鄙人来主持会议咯,当然,诸位如果有异议,我们也可以随时进行反议!我随时可以让出这项工作!”
见无人再应答,帕里斯通目光扫视一圈,又笑着竖起一根手指:“那么,就这次不死病断指的事情,我这里有一个提案。”
“就由猎人协会来回收【五大灾厄】,代替国际特别渡航科,来进行管理怎么样?”
帕里斯通轻飘飘、满是轻柔笑意地,像闲话家常般,对所有人抛出这枚重磅炸弹。
一瞬间,在场的十二地支全都色变!
黑沉的怒气,在瞬息间,就仿佛阴云笼罩,如同暴风般疯狂席卷,沉沉压迫在整个会议室里。
恐怖的煞气,更从所有十二支身上激烈迸发!盘旋肆虐的强大念压,仿佛怨怒嘶吼的厉鬼幽魂,顷刻间冲向帕里斯通所在的方向,近乎要将他生吞活剥!
体型庞大、有着一头爆炸卷毛的未羊-银太,神色狰狞,率先发难:“臭小子……你是疯了吗?!”
巳蛇-盖璐一只手臂忽然化作灵巧的黑蛇,迅猛刺向帕里斯通的面前,杀气腾腾:“竟敢趁会长不在的时候,提出这种提案,你是找死吗?”
然而,在这瞬间。
比起被杀气笼罩却一脸轻松笑意的帕里斯通,距离他最近的伊芙,却感觉浑身汗毛竖起。
【缠】在刹那间,被她自行加厚。
她眉头微动,眸光沉凝,头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群十二支的实力,到底有多么的恐怖。
她也算是切实地跟伊尔迷、西索、飞坦这类高手交过手,对他们的强大有一定的把握,但这帮原本坐在这里闲扯皮的十二支,在释放气息后,却更是难以言喻的可怖!
原来如此,跟库洛洛、西索、飞坦那帮一身气息狂肆外放的家伙不同,这群十二支在日常的情况下,念气却是极度收敛,让人猜不透深浅。
光从外表的【气】去评判一个人的强弱,原来并不可靠。
就在伊芙自觉被上了一课的同时,帕里斯通仍旧满面笑意,他一脸无辜地摊手,跟其他煞气密布、怒到极点的十二支相比,完全像是处在不同的频道。
他的语调一如既往的轻快,还带上些许无辜:“好恐怖哦,大家。”
“真是的,请你们都先冷静一下。不死病断指的事情很明显就是国际特别渡航科疏于管理,才导致人类差点毁于一旦,结果已经昭然若揭啦,他们没有能力守卫住人类最后的底限,又何必再让他们继续负责做不好的事情呢?”
“不仅浪费资源,还容易闹出新的乱子。”帕里斯通笑意盈盈,语调中还带上了些许对无能者无奈的责怪,“就像这一次,解决问题的不还是协会吗?”
“啊,还有伊芙琳。”他又想起来般的,补上一句。
满含笑意的悠哉目光,瞥到伊芙身上。
巳蛇-盖璐却不会被他的诡辩轻易带跑:“会长在50年前就已经全面下令,禁止所有猎人前往黑暗大陆,当然也包括参与任何与之相关的事宜!你应该还没有脑子坏掉,记忆错乱吧?”
面对气势凌厉地朝他张开血色獠牙的剧毒黑蛇,帕里斯通仍旧笑意盎然,就连摊手的姿势都毫无动摇,仿佛完全不介意也不在乎眼前的毒蛇。
他微笑说道:“禁令的原因,在座的各位想必一定知道,会长正是因为担心会有更多的【五大灾厄】会给人类带来难以挽回的毁灭性灾难,才下达了全面禁令。”
“只是,尼特罗会长的实力实在是太强大了,所以他无法了解弱者的心情,在座的各位也是一样。”帕里斯通一手按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摊开面向所有十二支,就连声音都似乎染上些许激情。
“仅仅是‘永生’这样虚无缥缈的追求,也会让无数贪婪而又心智羸弱的人趋之若鹜,做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事。”
“这次的事情就是一个警钟。这一次是永生教和当权者合谋。”注意到其他十二支紧盯住他,帕里斯通笑得更开,“哎呀——各位一定不会想不到,永生教领导人所采取的非常规手段,定然离不开各国高层的默许吧?”
“那么,这一次是永生教,下一次又会是谁呢?又会由谁搞出什么新的麻烦乱子呢?”
“难道,真的要将全人类、乃至全世界的重要安危,都交给作风不严谨、为了利益毫无底线与各国当权者合谋的国际特别渡航科吗?!”
“我们作为协会的领导人,担负着协会兴衰乃至整个人类生死存亡的重担,难道就要这样一直毫无作为,继续对可能产生的巨大威胁
视而不见、无动于衷吗?!”
“我们难道不该提前想办法将威胁掌控在可控范围之内,而要一直畏畏缩缩地躲在背后,等到一切灾难已经发生,无数生命牺牲之后,才不情不愿的去充当救火队员吗?!”
“这样的协会,这样被动的、毫无勇猛果敢、不敢争当狩猎先锋的协会,真的就是会长想要的协会吗?!!”
帕里斯通双手张开,说得义愤填膺,情绪激昂。
他像个心怀天下的有识之士,更像个理想完美的政治演说家,一声接一声、越来越高调昂然的反问,成功惹得在场所有十二支眉头皱紧,怒气更甚。
只是,就在其他十二支出声驳斥之前,伊芙抢先一步开口。
“你这一次,应该收获颇丰吧?”伊芙的语调清冷至极。
不为所动的淡然的少女嗓音,如同一桶冰水,浇在了原本越来越焦灼和对抗的氛围之上,将已被点燃的火焰扑的熄灭,却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她的身上。
其他十二支更讶异看向她,不明白她所说的“收获”是指什么。
但相比很多根本没到过友客鑫现场的十二支,夺回不死病断指、阻止了灾难的伊芙,在这件事上,显然更有发言权。
伊芙神情平静,就连看都没有看帕里斯通,继续说道:“先不提不死病断指是否真的能够毁灭人类,毁灭世界,但它在友客鑫所造成的伤害,倒是有目共睹。”
“面积辽阔的多雷斯大森林化为火海,世界级金融中心、港口贸易城市友客鑫的运转体系差点崩溃,萨黑尔塔合众国的股价和期货更被人为操纵,在短时间内剧烈震荡,甚至引得世界金融体系都受到波及……”
说到这里,伊芙轻笑一声,终于对上帕里斯通的视线:“可有人失意,自然会有人开心。借此机会以世界级银行家的身份赚得钵满盆满,再笑看其他人焦头烂额,这大概就是你,将此次游戏放置于金融中心——友客鑫的意图?”
游戏?
绮多眉头一皱,似乎完全没想到伊芙会用这样的词,来形容这次情节如此严重的事件。
可她更意外的是,伊芙竟然会将矛头对准帕里斯通,这简直像是在说,此次不死病断指的事件是帕里斯通一手导演,可她有证据吗?
米哉斯顿也深深看了伊芙一眼,虽然他也认为帕里斯通绝对是黑暗派的人物,但将这次的事扣在帕里斯通的头上,也未免太……?
他眸光一凝,反倒开始思考起这种可能性。
其他十二支都是一愣,心思敏捷的,已经开始怀疑伊芙是不是在开玩笑,还是跟帕里斯通有什么过节和仇怨?
毕竟这种话可不是能随便乱说的。
可伊芙的话并未说完,她语调轻柔地笑道:“当然,我并不是在指控你,毕竟这件事已经有定论了。我只是有点好奇,那些敢用【五大灾厄】这类灭世级灾难来捣乱的人,应该都很热衷于搞破坏吧?”
“说不定还会对破坏会长50年前下达的禁令,也十分感兴趣,对更遥远的黑……”
只是,伊芙话未说完,帕里斯通就打断了她。
他一脸担忧,仿佛对伊芙已经身处危险却毫无自觉的境况十分忧虑:“我听说,最近瑟莉亚女士好像在搞什么奇怪的非法物种基因研究,这样没问题吗?”
什么?
伊芙一怔。
目光倏然对上帕里斯通!
完全没想到,竟然会从他的口中,听到她妈妈的名字。
与她主要从事航空航天方面的研究不同,妈妈是卡金帝国著名的生物学家。
可这家伙竟然说……妈妈在搞非法物种基因研究?
她当然不会认为,帕里斯通会在这种消息上骗她。
毕竟以帕里斯通的权势和地位,恐怕也不屑于抛出一查证就能辨别真伪的假消息。
可如果这是事实的话……?!
伊芙的心中倏地一紧。
此前就出过爸爸的政敌出高价买揍敌客暗杀他的事情,如果这次的事也有帕里斯通在其中煽风点火的话……
伊芙一把按住立即想发作的绮多,盯住帕里斯通,眸光冰冷,唇边却露出笑意:“应该没有吧。”
“诶?是这样吗?”帕里斯通的神情却越发关切,还带上些许疑惑,“可我听说,是将人类基因和其他物种的基因结合的非法操作,已经跨越了人类应有的底限呢?”
他露出好似担忧的神情,唇边却有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知道的很多嘛。”伊芙也笑,仍旧回道,“但要是这样,相关法律机关该追责了吧?”
“哈哈哈哈,可我刚才不都已经说过了吗?”帕里斯通露出看似无奈的笑意,“当权者总是喜欢踏入灰色地带,连带下面的人也跟着丧失底限和原则。”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主动对此予以纠正。权利者们总是利欲熏心,总妄图用掩盖的方式来藏起一切黑暗,就比如,名义上永生教的领导人已经伏法,但实际上,热衷于搞灵魂研究的他,早就死在幻影旅团的大屠杀里了哦。”
帕里斯通竖起一根手指,又惋惜的、看似好心地叹道:“死人的念总是最难以根除,有些人又太过莽撞,做事连一点后路都不留,这样真的很容易招致恶果的哦。”
帕里斯通目光幽幽,清浅的笑意浮动,漆黑如深潭的眸光里,似乎将伊芙映照其中,却又像早就已经将她拖入无边无尽的幽暗深渊。
“!!”伊芙终于色变。
目光如幽火,冰冷的念压在她周身不断扰动。
帕里斯通的意思是,永生教领导人就是那个进行【灵魂转移】操作的念能力者?
可恶……!!
虽然她早就猜过,对方可能会死在那场屠杀之中,可经由帕里斯通亲口证实,却还是让她感觉胸中焦灼的沸腾!
尤其眼前的家伙,还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轻快笑意。
更让她想一拳狠狠打到他的脸上!!
但她不能冲动,她早就已经有过这种预想,她还可以继续寻找其他相似类型的念能力者。
她此次来到猎人协会,本来也不是对什么奖励感兴趣,而是想见见尼特罗会长,看能否向他请教相关事宜。
——但现在更重要的,是妈妈的问题。
她必须提前想办法才行。
似乎看穿了伊芙的想法,帕里斯通又再度关切地笑道:“我还听说,瑟莉亚女士目前正被关押在秘密的地下研究所里,不眠不休地进行工作,据说就连外人去探望都不被允许,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死在里面也未可知呢?”
“帕里斯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绮多再也听不下去,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速度快到,就连身后的座椅都“砰!”地朝后摔落在地。
绮多怒发冲冠,牙关紧咬,神色难看到了极致,因为帕里斯通口中的瑟莉亚,不仅是伊芙的妈妈,更是她同母异父的姐姐。
她也更加理解,为什么伊芙之前会找她如此细致地了解有关帕里斯通的信息。
这小子根本就是将伊芙坑害成现在这样的罪魁祸首,不会有错!!
他到底还想把别人戏弄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
可伊芙手一扬,阻止绮多进一步发难,反倒是自己朝帕里斯通所在的位置,更轻步迈进。
越过了应有的社交边界,进入更亲密的咫尺之间。
她一只手,更毫不在意其他人目光的,慢条斯理的,似乎朝帕里斯通的脸颊方向,正轻柔探去。
却让帕里斯通忽的怔住。
似乎完全没有料到,伊芙竟然会主动靠近他。
毕竟,从
前的伊芙,他印象里的那个伊芙,绝不会如此轻易地靠近任何人。
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她对所有人都淡然的疏离、客套的冷淡,就连笑,都只是礼节性的恰到好处的微笑示意。
出身于卡金帝国古老的上层贵族,背后拥有代表军、政两大势力的底蕴深厚的大贵族支持,出身高贵的伊芙,又从小享誉天才少女的盛名,年纪轻轻就作为顶级专家学者,背靠卡金国王这棵大树,主持国家级卫星监控、探索太空的项目,自然而然养出了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孤高与傲慢。
——她甚至没有时间去展露傲慢,因为她一切的注意力和心思,全都倾注在了她所钟爱的科研项目之上。
再也没有分毫的目光,落到他人身上。
如果……不是他将她拖入了他精心布局的游戏里。
如果,不是他让她失去一切,跌落尘埃,滚落到泥泞里,再重新地摸滚打爬……
如果,不是他让她处心积虑、挖空心思、辗转反侧地思考他,琢磨他,追寻他,更痛恨他……
她恐怕永远都不会出现像现在这样的……令人心动欣喜的变化。
帕里斯通俊秀的面容上,陡然间露出了一抹漆黑幽深的、可怖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笑意。
更让伊芙朝他伸去的手,猛地一顿。
又反手一把拽住他胸前的领带,狠狠地将他拽了过来!
目光笔直怼上帕里斯通露出惊讶之色的双眸,鼻尖近乎相碰。
一缕淡淡的好闻的,似乎是沐浴露残留在少女身上的幽香,以如此近的距离,不可避免地飘进了帕里斯通的鼻息之间。
帕里斯通越发惊诧地睁大双眼,神色间忽然有些朦胧。
却只见伊芙目光如幽火,黑色隐形眼镜之下暗流涌动,杀气狂飙。
一抹带有怒意的笑,浮现在她红润的唇边,冰冷的音色窜入他耳中:“你尽管恶作剧吧,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让你后悔并付出代价。”
“咚咚!”帕里斯通的心中,忽然一跳。
“咚咚!”“咚咚!”……
眼前少女的目光,专注到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炽烈地倒映着他的影子,明亮到近乎可以将人灼烧与融化。
使得他的呼吸,在忽然间,相较于平时,微微加快。
他的眼睛,轻轻眨动了一下,却露出些许惊喜。
又一件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出现了——伊芙竟会一反常态的,打破他固有认知的,用如此强硬且激进的方式,与他宣战。
果然啊……
——可爱到让人心动的东西,总会让人有毁掉的冲动。
帕里斯通俊美无俦的面容上,笑意骤然变得无比绚烂。
他整个人像是开花一般,好似开心极了。
“哎呀——”帕里斯通轻笑开口,下意识更靠近伊芙,就连呼吸都不自主地与她交缠,却莫名从她身上闻到更浓郁的扑鼻而来的醉人香气。
香气?
帕里斯通忽的惊醒,脑袋里瞬间有些眩晕。
他猛地朝后退了一步!
挥手一划,徒手割断了被伊芙拽住的领带,在检查自身是否被念力影响的同时,又直面伊芙包裹了金属的一连串重拳,“砰砰砰……!!”
在极短的时间内,双方交锋了上百拳。
可即便脑袋眩晕,帕里斯通却身形沉稳,一拳都没有被伊芙正面击中。
可伊芙突然的动手,也引动了在场其他十二支的行动。
几乎是瞬间的,康宰一把跳到伊芙身边,想避免她被帕里斯通趁势下黑手。
可随之而来的,申猴-西游如影随形,迅速闪到帕里斯通身边,挡下康宰的出手。
萨秋紧跟其上,双刀虽未出窍,却已经插入伊芙和帕里斯通之间,将二人彻底隔开,更以回护的姿势,将伊芙护到身后。
“警告!”丑牛-米哉斯顿同样起身,举起手中能【拘束】对手的黄色卡片,声音沉凝,“我警告你们,禁止一切暴力行为。”
又对伊芙劝道,“住手吧,伊芙琳,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就连绮多,也迅速站到伊芙身边。
“诶?”相较于被众星拱月、护卫其中的伊芙,几乎显得有些孤零零的帕里斯通,一脸无辜。
他一副被本该与他同一阵线的十二支们背叛了的负气神情:“好过分哦,大家。明明都是伊芙琳动手,我被挨打……”
可帕里斯通话未说完,伊芙就打断了他。
她态度良好地对众人认错,垂眸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很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刚才确实是我过激了,我只是一看到帕里斯通那张得意的笑脸,就很想揍他……以后我会尽力克制的。”
见她认错的态度诚恳。
唔……其实她有这种想法也是很可以理解的嘛……
一群十二支们微微一顿,同时想道。
注意到其他人反应的帕里斯通:“……”
又悠然轻笑。
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虽然从前的伊芙对人疏离而冷淡,可实际上,以她的聪慧,再搭配她现在那副一笑就很讨喜的甜美模样,只要她稍稍流露出愿意与他人亲近的意图,恐怕就会有无数人愿意围绕在她身边,甚至前赴后继的替她保驾护航。
就像康宰、萨秋和米哉斯顿,只不过在短短的护卫她的时间里,就逐渐被她吸引,甚至愿意公开站在她那边。
看来他这次,是真的找了一个远超他预料的有趣对手哦?
帕里斯通灿烂一笑。
不过,刚才闻到的那股香气,好像并不具备操纵的能力,更像是影响精神和判断的某种东西,作用就像是……欲望与混乱?
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燥热,大脑的思绪也开始混乱起来。
帕里斯通却笑意更甚:“哎呀?真是想不到啊——”
只是,不等帕里斯通把话说完,伊芙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西索】。
***
请看一下作者有话,爱你们=3=
第33章
伊芙做了一个暂停的姿势,再不理会帕里斯通,走到一边接通西索的电话。
那熟悉的黏滑得像带了钩子的嗓音,锲而不舍地钻入她的耳朵:“嗯哼~想我了吗?~”
“说重点。”伊芙白眼一翻,没好气地接话。
“真无情啊~小伊芙真该好好学习一下怎么跟男人打交道才可以哟~”似乎是察觉到她心情不佳,电话那头的西索也没再整什么花活,而是说道,“关于入团的事,库洛洛想要见你。”
“不过,这点小事根本无所谓,更重要的是,你走到窗边来看看?~”
不知道西索是想搞什么鬼,但伊芙还是依言走到了会议室的落地窗边。
然后,一眼就看到大楼下方,大门前宽阔的地面上,一辆极其惹眼且华丽的亮蓝色敞篷跑车,正十分拉风地停在一大片火红玫瑰的中央。
大片大片艳丽的玫瑰,几乎像是地毯般铺了一路,就连敞篷跑车流线型的车身边缘,也有异色的玫瑰作为点缀。
车身边上,正靠着一个身材颀长的俊美男子,柔顺的酒红色头发被他放了下来,秀丽的面庞上也没有任何装饰的油彩。
与帕里斯通那精致到一丝不苟的正装西装不同,西索一身黑色休闲西裤,得体的衬衣上领花丝巾扣清新雅致,外套一个贴合的马甲背心,更是衬得他宽肩窄腰,在让人觉得他着装与态度郑重优雅之余,又显得十足的风流写意,潇洒倜傥。
活脱脱一个出入风月场所、也能吸引无数美人垂青的豪门贵公子的模样。
不仅如此。
注意到伊芙在看他,西索还仰头对着落地窗边的伊芙,眨眼抛了个飞吻。
看口型似乎在说:“等你很久了哟,要一起去兜个风吗?~天涯海角任君挑选哦~”
“噗嗤……”伊芙轻笑,真真是被他逗笑。
原本被帕里斯通搞到一肚子的火气,也在这时候奇妙的消散了不
少。
这个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骚包啊。
不,显然是比以前更加风骚了。
可伊芙有些意外,毕竟在不久之前,她还跟西索进行过生死拼杀,把他当做泄.欲,哦不,泄愤的道具。
但现在看起来……怎么西索对她的态度,好像比之前更好了?
该不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无视西索乱飞的媚眼,伊芙回身,对会议室里的绮多等人说道:“很抱歉,虽然会议还没有开完,但我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不得不先一步离开了。”
“等等,你的奖励还没有定。”绮多出言阻拦。
伊芙却笑着摇头,又环视一圈:“虽然这次没能见到尼特罗会长,但能有机会认识十二支的大家,我真的很高兴。”
“不瞒你们说,各位的厉害程度真是将我吓了一跳。”她笑着,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又说道:“虽然不死病断指本身并没有太大意义,但是,也请允许我有这样一点私心,将它当成是日后我为了能成为一名猎人,所积累的一点小小资历?”
“也期望各位前辈以后能多多指教!”伊芙对他们欠身为礼,又笑得越发温柔,“很期待我们的下次再见。”
伊芙话都说到这个地步,绮多也没法再要求她什么,叹气道:“那我送你下楼。”
何况,她还有点担心楼底下那个叫西索的家伙。
明明按照伊芙所说的:【杀死西索】就是解除限制,回到自己身体里的方法。可西索现在这副骚包又拉风的来接伊芙的做派,反倒让她更加糊涂起来。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午马-萨秋也跟过来:“我也一起送送伊芙琳。”
嗯?
见萨秋动了,康宰的行动比脑子更快,嗖地也一同窜了上来,轻咳一声:“那我也……”
话未说完,就见伊芙对他灿烂一笑,又把后面的话,全都给憋了回去,不好意思地别开脑袋。
被无视的帕里斯通,仍旧微笑着,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漫步到落地窗边,看到了楼底下的大片红玫瑰和亮蓝色跑车边、打扮得风流潇洒的西索的身影。
他目光幽幽。
……
出了会议室的大门。
伊芙和绮多并排走在通往电梯的长长走道上,身后跟着萨秋和康宰。
她一边听着绮多对她交代,说会请酉鸡-克鲁克利用【飞鸟传信】的能力帮忙联系金,看看金是否有办法解决她的问题,一边预想着接下来的可能性发展。
既然库洛洛让西索来找她,多半会同意让她入团。
——虽然她真的对“抢劫”这种无聊的活动毫无兴趣。
不过西索曾说,并不是所有活动都要参与,偶尔去围观一下也就罢了。
猎人协会大楼外。
伊芙说道:“送到这里就好啦,绮多也别太担心,我们肯定能找到办法的,还有康宰和萨秋,多谢你们一路护卫我,有你们在真的感觉太可靠了!”
“我有预感,说不定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哦。”伊芙笑得明媚。
随即一转头,却笔直怼上了西索突然躬身凑近的脸,以及压下来的一大片阴影,让她下意识有点懵,本能抬手就是一掌,又把他的脸给摁了回去。
却又在抽回手的瞬间,被西索一把握住,舌尖在她掌心轻舔,惊得伊芙更大力甩开,却发现自己用力过度。
因为西索在这之前就已经松手,甚至将掌心摊开,看起来十分无害。
伊芙羞恼斥道:“喂,我早跟你说过了吧?没事不要太靠近!”
“呵呵呵~~”可西索毫不在意地低声轻笑,那张妩媚多情的脸上,风流恣意,潇洒不羁,盯住伊芙的眼神,却像她是他要百般追求的猎物,再也按耐不住要将之捕捉到手的欲望。
他轻笑着,尾音上扬:“可是,男人想要靠近自己中意的女人,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
“是小伊芙过于严苛了才对~……唔,也不是,应该说是没有应对男性的经验吧?~所以,要我教教你吗?~”他又朝她倾身,一副对调.教和启蒙伊芙十分有兴趣的模样。
“!”康宰一愣,眉头瞬间皱起,额上青筋跳动。
这家伙……!!
“你想死吗?!”他怒道。
绮多也脸色一变,完全接受不了西索这副风流做派,甚至考虑要不要现在就动手将这家伙给……
反倒是萨秋将他们一拦,看了看西索,又温和地看向伊芙,想看看她是什么态度。
伊芙:“……”
她是真的很想扶额。
这家伙真的就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
他完全就是故意的吧?!
他就这么热衷于挑衅她周围的人吗?!
伊芙骂道:“干嘛?你想打架?”
西索:?
即便心思敏锐如西索,也一时间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不然呢?”伊芙没好气地说道,“出口就是挑衅,要不就是想跟我动手,要不就是想跟我身后的十二支动手吧?”
伊芙一副“就你这样的家伙,脑子里还能有点什么别的东西吗?”“怎么着?你还想一挑四啊?你咋不上天呢?”的态度,倒让西索有点错愣地眨了眨眼,随即“噗哈”笑了出来,肩头不住地颤动。
好一阵子,他又收敛笑声,更加暧昧和勾人的,用像是含了蜜糖的语调,再度凑到她耳边亲昵说道:
“小伊芙还真是狡猾啊~”
只不过这一次,西索一沾即离,无视脸色越发难看的康宰和绮多,反倒倏地抬头,对上了大楼上方,落地窗边立着的帕里斯通。
帕里斯通正垂眸向下,神色冰冷且幽深,那双曾像深潭般清幽荡漾的眸子里,此时已是一片漆黑。
像是蕴含了一切深切的阴暗,更像浮动了所有幽冷的火焰。
那无时不刻不挂在唇边的兴味而轻柔的笑意,更在不知不觉间,已悄然消失。
反倒是西索对他偏头一笑,带着像是恶作剧成功的挑衅味道。
就像在说:【小伊芙,就由我来接手了哦~】
顺着西索的视线,伊芙也抬眼看向帕里斯通所在的方向。
就在帕里斯通再度展露笑颜的同时,伊芙也同样对他弯起了眼睛。
因为今天的碰面,实在是太有价值。
只要稍加试探便能知道——帕里斯通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了解她。
这还真是一个令人欣喜的消息。
因为所有谋篇布局的基础,都是基于信息的采集和对对方的了解。
只不过,从今天起,帕里斯通大概也会修正对她的认知。
但没关系,高明的手段,通常都是大雪无痕,掌控者往往掩藏在错综复杂的情境背后,却对无数的线索清晰把握。
看似通往前方的路径,最后也可能走向完全相反的结果。
那就让他们,好好较量一下好了。
伊芙探究性的眸光一收,又再度对帕里斯通灿烂一笑。
“我们走着瞧。”她笑道。
“噗——哈哈哈哈哈!”大楼上方,同样站在落地窗边的酉鸡-克鲁克,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这个小姑娘有点意思,我很喜欢她!”酉鸡-克鲁克一身火爆的身材,裹在装饰了羽毛的热辣短裤和胸衣内,“行吧,既然是为了她,那我特地联系一趟金那混账家伙,也不是不行!”
她的身边,巳蛇-盖璐一袭优雅的黑色礼服长裙,同样微笑:“的确,伊芙琳不仅聪明,也很识时务,还很有胆量,想必只要继续给她时间,未来一定会成长得越来越亮眼。”
说不定,真的能成为掣肘帕里斯通的强大对手。
巳蛇-盖璐冷冷地瞥了一眼帕里斯通。
毕竟,伊芙可是现在就能让帕里斯通笑容消失的角色,看来,事情真的要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大楼底下。
伊芙当着绮多三人的面,又再度训斥了烦人的西索,让他老
实点,这才跟其他人道别,并坐上副驾驶座。
仿佛是故意为之,原本敞开的车盖在西索暧昧的笑意中,迅速合上,遮蔽了外界所有视线。
下一秒,亮蓝色的跑车发出轰鸣之声,绝尘而去,徒留一地火红的玫瑰,被汽车尾气吹得飞扬飘起,艳红的花瓣在半空中纷纷扬扬,飘零散落,一如西索给人留下的感觉,美艳又绝情。
只是,就在跑车朝道路尽头驶去的同时,一个白胡子老头,正施施然从道路尽头一路走来。
他一身宽松的练功服,脚踏木屐,脑袋上一根冲天辫飞扬跳脱,雪白的长眉挂在脸颊,弯弯的胡子尾巴尖还不屈地上翘,苍老的面容上,全是玩世不恭的老顽童般的笑意。
然而,就在亮蓝色跑车从他身边疾驰而过时。
“怦怦!”
尼特罗的心中一跳,他外袍口袋中的某样东西,忽的窜出来,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冲向那辆跑车!
却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抓在手中。
“哦豁!好险,好险!”
尼特罗一手摸着胡子尖尖,嘴上虽是这么说,脸上却陡然间露出兴致盎然的笑意,就连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一副发现新乐子的愉悦模样。
就在尼特罗乐呵呵笑着的时候,“会长!!”绮多、康宰和萨秋三人追了上来,没想到失踪已久的会长竟然会在此时出现。
绮多下意识就掏出手机,想联系伊芙赶紧回来,却被尼特罗伸手拦住。
“不忙,刚才那个就是伊芙琳吧?是个很有趣的小姑娘嘛!呵呵呵!”尼特罗满面笑意,“放心,我已经知道她的目的了,但这样吧,我们先来玩个游戏!”
他一脸嬉笑,几乎将“我在打坏主意”摆在了脸上。
毕竟,时隔六十多年,他手中从未有过什么动静的【种子】,却头一次激烈的暴动,这不是很有趣吗?
啊哈!就这样子,还不搞出点大乐子出来,那也太对不住他老头子耗费念力、收藏【种子】这么久了吧?
尼特罗也没说具体想干什么,只招呼绮多、康宰、萨秋三人跟上,表示要回协会一同商讨。
两个小时后。
开完会议的帕里斯通,回到了自己富丽堂皇、充满书香气息的副会长办公室。
已经有一名身着黑西装、戴金丝边框眼镜的下属正垂首等待。
帕里斯通坐进质地高档的真皮座椅中,笑问:“已经看过她了?”
“是的。”下属应道,随即手一扬,一个大约高2米、宽1米的水晶屏幕,突然出现在办公室内。
这是他的念能力——【遥远的思念】。
只要在发动【绝】的状态下,凝视对方3秒以上,就能利用水晶屏幕,实时远距离投影出对方当下的境况,限制是一天最多只能使用3次,一次最长投影时间1小时,并且一次只能“窥伺”一个人,若换成另一个人,则需要重新发动能力。
此时。
水晶屏幕上正出现的,是伊芙和西索一起在繁华的商场里,正有说有笑的场景。
只不过,是西索在笑,而伊芙已经被他弄到有点烦躁却又无奈。
店面琳琅满目、装饰奢华的高端商场内。
西索一身风流潇洒的帅气装扮,超过190cm的过高身量,搭配那张颠倒众生的妩媚中又带有一丝侵.犯感的秀丽面庞,即便什么也不做,也吸引了无数女人热切的目光。
尤其他还笑得勾人,躬身贴近懒得搭理他的伊芙,一副近乎撒娇的模样,神情里却又带上两分不忿,三分委屈。
他的食指还点在自己唇边,就像是即便被如此对待了,却还是舍不得离开伊芙的专情神色。
惹得周围早就将眼光扎在他身上的女人们,频频朝伊芙射去“你怎么回事?!你怎么忍心对一个美男子这样?!”“你的心是铁做的吗?!你不行就让我来啊!!”充满熊熊燃烧怒火的谴责目光。
但即使是被这样“谴责”,伊芙仍旧眼睛一横,烦躁的将西索拍开。
她罕见地穿了一袭优雅的长裙,灿烂的金发上装饰着精致的宝石发卡,却抱臂说道:
“西索,你到底还想要我换多少套?这无聊的换装游戏就玩不腻的吗?”
会莫名其妙跑来商场换装,完全起源于被西索吐槽她总是一身灰色运动套装,过于土气,和他拉风的跑车十分不搭。
想着自己之前在友客鑫墓地大楼的天台上,发泄情绪地将西索打了一顿,她多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原本打算当还个人情,决定任由西索发挥他自诩绝佳的审美品位,按照他的喜好给她来一套换装。
但西索这家伙简直得寸进尺,不管她怎么换,他都觉得“下一套更好”。
虽然他看过的每一套都花钱买了下来,但这有意义吗?!
陪他玩这种无聊的游戏,耽误的不还是她的时间吗?!
“不行!”伊芙坚决不再换下一套。
“真过分呀~明明之前都把人家当做泄.欲的道具,让人家任由你予取予求~……”
“可现在,就连我这样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肯满足吗~~?”
凄清中又带着黏滑的颤音,一副像是被心上人花式玩弄以后,却又被无情抛弃的心碎模样。
尤其搭配那柔软飘动的酒红色头发,以及过于委屈的表情,倒显得她如果拒绝他,就真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似的。
伊芙拳头一硬,额上青筋跳起,一手捏上了他故作神伤的脸颊。
用上【硬】,捏得很用力的那种。
西索吃痛,还为自己一向通杀的男性魅力失灵,感到几分郁闷,终于不演了。
待她松手后,却又一把握住她的手,轻柔地抚摸上自己的脸颊,细长的凤眼勾魂摄魄,在她身上肆意流连。
“真过分啊,小伊芙总是这样,给人一个甜枣后又打一巴掌。”
“但如果要拒绝的话,从一开始就应该拒绝到底哦~”
却见眼前少女微微一顿,点头:“有道理,那下次不管是什么,我都不会答应。”
一句话让西索白眼翻穿。
神色又忽然间变得危险起来。
就连那双金色的瞳孔,盯着她,都像充满了吞噬的黏性。
西索当然早就发现,眼前少女在男女关系上根本毫无经验。
否则也不会真的陪他玩换装游戏,却又对他的勾引视而不见。
她恐怕甚至没想到,一个男人会想要让一个漂亮女人换上他所喜欢的衣服,目的是想要亲手脱下来。
毕竟,这世上又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在一个纯洁如白纸的少女身上,尽情染上自己色彩和欲望的诱惑?
几乎像是盯住猎物的猛兽,西索低垂下头。
吻,轻柔地落在少女白皙细腻的手腕间。
舌尖含住她腕骨间的脉搏,挑逗般不断的来回舔舐。
又在她轻颤想抽回手之际,紧紧地一把攥住。
他听见她羞恼骂道:“西索,你搞什么鬼?”
“我警告你,趁我没有发火之前,立即松手!”
少女的音色骤然冷沉,裹挟上杀气。
纤细的手腕上,力量更立即绷紧,那淡青色的血管里,血液流速顷刻间加快,几乎随时准备好战斗。
这激烈且迅捷到极点的反应,更让西索享受般的,半眯起眼睛,回味起墓地大楼天台上那场充满设计的血腥搏杀。
啊啊~~……呻吟般的喘息,在刹那间,被他难以抑制地压在喉咙深处。
可在不打算将事态往错误方向引导时,西索的自制力又堪称绝佳。
他轻佻又软绵的笑,看起来甚至有些乖巧,就像猛兽主动收起了獠牙:
“但是,小伊芙不是很烦库洛洛吗?要不,我们来合作?~”
不等伊芙回答。
“不要着急拒绝哦~小伊芙就是这样,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总喜欢用头脑和实力来解决,虽然这一点也并不是缺点……”
“但如果~对手是男性的话,其实也不是只有一种应对方法~”
说着,他语调间带上些许蛊惑的喟叹,神色勾人。
“不如说,如果是小伊芙的话,只要稍加调试,应该就可以将绝大多数的男人,轻易地玩弄于鼓掌之中吧?”
“毕竟男人都是冲动的生物,被荷尔蒙控制时都会理智走失,只要小伊芙愿意稍加引导,就算是引诱对方为你去死,说不定也会如飞蛾扑火般,心甘情愿哦~”
可出乎他意料的,面对这黏腻的情话。
眼前少女却笑了。
她肩头耸动,像是被他逗笑般,随即,又忽的大笑起来。
笑罢,她抬眼看他,眸光明亮到了极点,像灿烂的骄阳。
语调却毫不客气。
“西索,你在说什么鬼话?”
“像你们这样只会对自己的欲望忠诚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为别人去死?”
“骗人也该打打草稿吧?”
“否则的话,你这样都不算是戏弄我,而是在侮辱你自己了。”
她轻笑。
可说到一半,她又话锋一转,视线移开。
神色间忽然转淡,就连音色都清冷许多,可说出来的话,却又带上些许柔暖的温度。
“你还是悠着点吧,别一天到晚的总想作死……库洛洛也没你想的那么好对付。”
“至少,在被我杀死之前,不要轻易死在别人手里?”她又看回他。
少女温软的指尖,头一次主动的,轻轻划过他的面颊,一碰即离,就像是在呵护什么让她有几分喜爱,并不想舍弃的东西。
她也头一次如此赤.裸的,将她想要杀他的目的,清晰摆在他的面前。
却让西索的心,怦然跳动。
“怦怦!!”
“怦怦!!咚咚咚咚……”
明明一开始,只是有一点点的心动。
可不知是被她的杀气所刺激,还是被她的温柔所牵引。
心跳,骤然无法控制的,忽的增大。
浑身血气更瞬息间,从四肢百骸倒流向心脏,再一股脑地冲上大脑!
脑袋里起了片刻的嗡鸣。
在短暂的空白后。
感觉喉咙间,又翻涌起无法言喻的浪潮,堵住了他的呼吸。
他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压低了调子,声音嘶哑中,甚至带上几分幽哀的抱怨。
他明明在笑,却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危险和杀机。
“关心我?”
他笑问,像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
表情愉悦地靠近,却又被眼前少女毫不留情地再度推开。
他一口狠狠咬住她的指尖,却又含在口中,轻舔吮咬。
在她杀气狂飙,手中金属丝线成型,要恼怒的教训他时。
他又感到莫名的烦躁。
虚浮在她腰肢边的另一只手,霎时间握紧成拳,又缓缓松开。
“真是坏心眼啊~~……”他轻叹。
“或许我该收回前言,小伊芙才是那个最懂得对人若即若离,将男人勾引得七上八下,自己却浑然不在意的?~”
西索向来都认为,他对女人十分绅士,也从不会有任何强迫的行为。
但现在。
他真的很想知道,当他强制性的,让眼前少女躺在他赤.裸的怀抱中时。
她这双清凌凌的漂亮眼睛,是否还会和眼前这般清冷自持,无时无刻不保持着绝对的理智,永远都对他冷静的分析?
又或是,会被欲望所迷失,丧失一切思考能力,只染上最纯粹的欲色,以及醉人的迷蒙?
会本能地只想跟他肉.体交缠,满脑子想的都只是他?
会在离开他的怀抱后,也感觉到难以言喻的空落和寂寥……吗?
真过分呀~~……
西索忍不住长长的、深深的叹息。
他唇齿间不舍地离开少女的指尖,一只手撩起她有些凌乱的金发,轻柔的别到她耳后。
“干嘛这么抗拒?~说不定,你以后会很喜欢我这样哦~”
又在眼前少女真的要动手时,轻快地先一步松开了她。
眼睛里想吞噬人的光分毫未减,却摊开手一副无害的模样,笑道:
“好吧,谁让小伊芙满脑子都是解决麻烦,一点也没有其他心思呢?~”
他当然清楚,伊芙满脑子想的都只是和幕后黑手的博弈,一丝一毫都没有插入他的身影。
可内心的野望一旦被点燃,就无论如何都无法平息。
“没关系,不用这么急着做出决定哦~”
魔术师从来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
就算小伊芙确实不是可以轻易到手的猎物~
但只要他看上的,也从未让对方逃掉过。
西索轻舔上唇,一身衣冠楚楚,又绽开绅士般的轻柔笑意。
“如果改变主意的话,欢迎随时来找我哦~”
“唔,说不定等见到库洛洛以后,你就会有新的决断了呢~”
“那么,也该前往友客鑫,去幻影旅团的聚集地了。”
当西索的私人飞艇降落在友客鑫的旅团聚集地时,已经是两天后。
一走进那栋废墟般的大楼,伊芙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大厅里。
一群幻影旅团成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者打扑克,或者喝啤酒,或者玩游戏。
库洛洛正惯常地捧着一本大部头在阅读,听到她的动静,头也没抬。
反倒是正在将一名少年断骨、拔取指甲,折磨成血人的飞坦,抽空飞了她一眼。
“来了?”
他语调森然的一句话,将除了库洛洛以外的所有团员视线,全都聚集了过来。
霎时间,伊芙头皮发麻。
任谁被一群满怀敌意的蜘蛛盯住,都不会有什么愉快的感受。
尤其信长猛地拔刀,额上青筋暴起,身上杀气四溢:
“哈?!你还真有胆子过来?”
“真不知道该说你是胆量大好,还是没脑子好。”
“你以为这里真的会有谁承认你是团员吗?!给我受死!!”
只是,不等信长冲过来,飞坦却将他一把拽住:
“等等。”
在信长恼怒的目光中,飞坦下巴朝旁边晃了晃,示意伊芙先看看地上染血的少年。
而躺在血泊之中、痛苦哀嚎的少年,正好也抬头看向她。
一瞬间,眼中爆出光彩。
“伊芙琳?!”少年猛地叫道,近乎带上一种惊喜,“你也被他们抓来了吗?”
【太好了!】
伊芙几乎从他的语调里听出这个意思。
她眸光一沉,立即想起来了。
虽然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伊芙琳奈菲尔”在几个月前就已经退学。
但在此之前,这名少年确实是“她”曾经的高中同学。
她也确实有想过,旅团成员可能不会轻易的接受她,毕竟她“杀”了派克诺妲——
但他们会玩这种把戏,仍旧是她没有料到的。
“……”伊芙眉头微动,却轻笑一声。
她压制着心中的怒气,又感叹他们真是无聊透顶。
她转头,逼人的目光,看向一边仍旧在看书、仿佛不问世事的库洛洛,又笑问:
“库洛洛……应该说,团长?”
“这是什么旅团独有的,入团欢迎仪式吗?”
第34章
被伊芙点名提到,库洛洛也没什么别的表示,目光甚至没有离开书页,只是说:
“飞坦,你抓的人,你解释一下。”
飞坦冷笑一声,盯着伊芙:“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按照飞坦的说法,是这名少年的叔叔,自不量力跑来找旅团的麻烦,那旅团当然要免费附送他们一家团圆。
但侠客调查后却发现,这名少年竟然是“伊芙琳”的高中同班同学。
甚至从前还因为对她告白被拒绝,就组织其他人集体霸凌她。
有了这层关系,出于对“新团员”的欢迎,他们当然要将人留给她来处理。
——是想看她对旅团,和对“外人”的态度差异吧?
伊芙瞬间明了他们的意思。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旅团对她的一层“考验”。
毕竟,加入旅团,就意味着要认同旅团的规则,以及他们的行动价值观。
——无论是烧杀抢掠,又或是胡作非为。
否则,她就不会被认可为团员。
微微沉默,伊芙无视血泊里的少年惶恐中带着期望,叫嚣着“伊芙琳,你也被
他们抓来了吗?!他们全都是魔鬼!”的哭闹,对飞坦笑着挑衅:
“我倒真是没想到……原来你连搞这种垃圾,都这么有爽感的吗?”
她表情惊诧的,看着飞坦瞬间阴沉下来的神色。
却一手捂住嘴巴,“啊!”的一声,口中说着“抱歉”,目光中却有一些怜悯。
就好像,觉得【飞坦实在太可怜了,怕是从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吧?】的态度。
甚至还一脸无辜的,补上一句:“难道不是吗?虐菜都能让你这么兴奋,那你的兴奋阈值也未免太低了吧?”
她叹息着,轻轻摇头:“真是的,还把垃圾拎回来让别人处理,都有点损人不利己了哦……”
伊芙垂下的眸光里,幽暗无波。
可她的唇边却浮现笑意,没有露出丝毫破绽,整个一副埋怨飞坦脑子不太好的模样。
却让飞坦瞬间杀气狂飙!
只是,飞坦还没做出反应,反倒是躺在血泊里的少年,在看到伊芙竟然跟这帮匪徒谈笑风生时,立即色变,脱口骂道:
“等等……臭.婊.子!是不是你害得老子这样的?!”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怪不得你之前突然退学,原来早就跟这群下三滥的混蛋搞到一起!”
他突然变得十分激烈,呼吸急促,眼球凸出:“我警告你!你现在就让他们放了我,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就算你退学了也别想逃掉!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我要找人轮.J.毁烂你……唔唔呜!……”
一大片金属丝线,猛地缠绕住少年的嘴巴,让他后续所有虚张声势的谩骂,全被强制咽了回去。
少年的眼睛里、鼻子里溢出来的,全都是惶恐到了极点的血泪。
他正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一个更弱者,去宣泄自己的痛恨和恐惧。
而在他看来,“伊芙琳”作为一个家境普通的漂亮少女,除了身体,根本没有其他的可以出卖。
这臭.婊.子就是心怀怨恨,在报复他!
他之前不该只把她搞到退学就罢休的!……
事情的真相如何,在早已丧失理智的少年眼中,根本毫无意义。
他的手脚疯狂扭动,可全都被绳索束缚住,再如何挣扎,也不过是濒死兽类的哀鸣。
“……”伊芙静默一瞬。
随即眸光转动,感觉眼前的一切都让人意兴阑珊。
在用金属丝线将烦人的污言秽语堵住后,她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再不去看这没有意义的场景。
——毕竟真正的“伊芙琳”早就死去。
她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借用这具身体的幽灵罢了。
她神色恹恹,看起来对这少年的生死毫不关心。
但她嘴上还要接着抱怨:“是谁拎回来的,就谁自己处理,我对替人扫除垃圾不感兴趣。”
甚至,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她竟然也能对无关之人的生死……如此漠然?
可在眼睁睁的,数次看过旅团屠杀近千人的血腥场景后,如果她还会为这样的事情动容,那她的精神,恐怕早都撑不住了。
伊芙的脸上,逐渐变得没有任何表情。
“哼。”飞坦冷哼一声。
明了伊芙的态度后,他也懒得再废话,索性一伞下去,少年脑袋开花,脑浆和内容物爆开了一地。
没有任何人觉得这种凄惨的景象,有什么问题。
即便是浓重的血腥气息,也云淡风轻得,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直到这个小插曲结束后,库洛洛才开口:“既然如此,从今天起,伊芙琳就顶替剥落列夫的号码,作为旅团的10号。”
“团长!!”信长暴怒出声,紧握着长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在幻影旅团中,团长的命令高于一切,他个人的反对并没有多少意义。
但他仍旧死死地盯住伊芙,炽亮的念力在体表不断闪烁。
他刀尖对准伊芙,怒道:“臭丫头,你最好搞清楚,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伊芙却没有理他,而是静静地凝视库洛洛。
她记得西索曾说过,旅团里,一般是杀了某个团员,就直接顶替那个团员的号码。
可库洛洛让她顶替的,不是派克诺妲,而是剥落列夫?
所以,库洛洛这是……很在意?
看来派克诺妲的死,终究还是在他的心里,扎了一根刺吗?
可伊芙却莫名的,并没有感觉到开心。
因为,如果库洛洛真的在自责。
如果,他真的按照她所想的,被她那些伤人的话真正伤到,就连假装不在意都做不到——那她反而有些懊恼!
他真的是这种人吗?
他这么容易被影响的吗?
这不是他自己制定的规则,只要杀死团员,就可以入团吗?!
那他又在这里扮演在意给谁看?!!
她的呼吸突然粗重了一分,甚至有些恼怒。
或许是她盯着库洛洛,看了实在太久。
以至于库洛洛终于无法忽视她的视线,朝她看了回来。
伊芙直视他,却对信长笑问:
“是吗?那你觉得,我在打什么主意?”
信长一噎。
“你当然是不怀好意!”可具体怎么个不怀好意法,他又说不出来。
“所以你干嘛要加入旅团?”旁边芬克斯接话。
伊芙微微一顿:“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芬克斯挑眉:“哈?都说来听听。”
伊芙注意到,库洛洛的目光忽然顿住。
漆黑的目光笼罩般落到她的身上,像要将她穿透。
她的尾音轻快上扬:“假话嘛,就是……像幻影旅团这么优秀这么狂帅酷霸跩的组织,我当然早就心生仰慕,向往已久,迫不及待想要成为其中的一员啦~!”
她两手捧心,笑得阳光般可爱和灿烂。
芬克斯白眼一番:“啊哈!是真的很假……”
“真话……”她表情冷淡了下来,语调平静,却掷地有声,“我想要让库洛洛难受、痛苦,倍感煎熬。”
看着旅团成员骤变的神色,她接着说道,声音放轻。
“因为,他都让我那么难受了,难道我不该同样让他感受一下痛苦吗?”
“这世上总是该讲究一报还一报的吧?”
她笑得清淡且缥缈,姿态温静且娴雅。
可在场所有人,却不约而同想起,那个曾经在别墅喷泉旁边,抱着派克诺妲尸体的少女身影,朝库洛洛崩溃大喊的场景。
【我早就打算放过她了……库洛洛!!】
【即使会有暴露的风险,即使我感觉我的决策是个错误,我也打算放过她了,库洛洛!!】
【我对你的要求根本不高!但凡你只要晚来那么一会儿,我都会删除她的记忆,让派克诺妲好好活在你面前!】
【是你!……是你自己害死派克诺妲的!是你逼我杀了她的!!!】
库洛洛握着书的手,忽的一顿。
信长的眉头立即拧紧。
芬克斯张了张嘴巴,感觉呼吸像被遏住,好半天憋出一句:“你还真是……伤敌一千,自损百八啊?”
“不是,就算你真的能在团长面前天天晃荡着,
恶心他,但你自己也不会好受吧?”芬克斯感觉十分离谱。
她既然那么讨厌旅团,讨厌杀人,那还天天跟旅团混在一起,不是自我折磨是什么?!
伊芙没有接话。
倒是库洛洛眸光一沉,又落回书页上:“打不过就加入,无非是趋利避害而已。”
“况且,她也不想同时面对幕后黑手和旅团两个敌人,多半,还想拖着旅团一起下水,陪她一同对抗幕后黑手吧。”库洛洛冷静说道。
伊芙倒也没反驳,毕竟以库洛洛的头脑,能猜出她的用意并不奇怪。
她只是微笑地看着库洛洛,像是真的充满了信赖和期待。
“那团长愿意让我依靠一下吗?”
库洛洛又再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从来都不认为,伊芙是从前的伊芙琳奈菲尔,只要调查过伊芙琳奈菲尔的活动视频,就能知道,这两个人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完全不同。
比起平时怯弱却会在关键时刻发狠的高中生“伊芙琳”,伊芙更像是出身高贵、目下无尘的大小姐。
她的身姿挺拔且秀丽,举手投足、言谈用词之间,惯常带着一股贵族才有的风范。
她甚至没有要蓄意掩藏这一点。
或许,在“傲慢”这一点上,他们二人之间,确实有着相似的地方。
“我以为,你会倾向于采取更柔和且迂回的手段。”库洛洛说。
“但拜你所赐,我突然觉得,以恶制恶,以暴制暴好像也挺不错的。”伊芙笑道。
库洛洛幽幽地看着她。
他之所以没有拒绝伊芙入团的提议,只是他很确信,幕后黑手对伊芙别有兴趣。
如果想揪出那个潜藏在暗处的老鼠,伊芙确实是个很好的诱饵。
——因为,就连他也觉得,眼前的少女,越看越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她像是一柄利剑,又像是璀璨的宝石,在经历数次洗礼后,被打磨得愈加光亮。
夺人眼球。
甚至,她像这样来到他的身边。
她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他,是他的决策错误,才招致了恶果!
她好像终究变成了一根……深深扎入他心底的刺。
库洛洛的呼吸,忽然一滞。
只是,不等他再开口。
伊芙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小杰】。
她打了个手势,走到一边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小杰急匆匆道:“伊芙琳,你知道吗?刚才猎人协会的会长,对所有的在职猎人都下达了一样任务!”
电话里,又挤来奇犽的声音:“那个会长老伯说,他在《贪婪之岛》的游戏里放了一个叫【森罗万象】的宝物,包含世间一切的真理,鼓励大家积极寻找和夺取。”
“并且,但凡通关游戏的人,无论是不是猎人,都可以无条件对他提出一项要求!”
“还说不管是【灵魂转移的研究】,还是【黑暗大陆的启程】,又或者【猎人协会改革】,【誓言制约的解除】……什么要求都可以,他都能答应!这很离谱吧?一听就超有针对性的样子!”奇犽在那头咋咋呼呼。
伊芙一怔。
“灵魂转移的研究?哈!”她轻笑。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这就是为什么之前去猎人协会的时候,她见到了那么多十二支,却唯独见不到会长?
原来他是在这里等着她啊。
她本来就有考虑要不要跟小杰、奇犽一起进入贪婪之岛。
因为就在昨天,她收到了金的短信:【绮多已经将你的情况告诉我了,我在贪婪之岛里留了线索,你可以去尽情地寻找答案。】
真是的,怎么这些人一个两个的,都这么爱跟人玩捉迷藏的游戏?
哼,是猎人就了不起啊?
“看来这次贪婪之岛的旅程,是势在必行了。”伊芙对小杰、奇犽回道。
恰在此时。
一只尾羽绚烂的飞鸟,急速从高空俯冲,落到侠客的怀中,“砰!”地变成一封猎人协会的【邀请函】。
——邀请所有在职猎人,一同参与这次盛大的游戏。
看过邀请函,库洛洛对伊芙说:“既然这样,那就一起去吧?”
一句话让其他团员露出讶色。
伊芙偏头看他:“团长少见的有主动性呢。”
库洛洛轻笑,合上了书:“既然你都叫我团长了,那偶尔,也该对团员有一点特别的服务?”
“不如这样吧。”他又说,手中【盗贼的秘籍】显现,翻到来自妮翁的“预言诗”念能力那一页。
“我们先来为此次的行程,做一个预测?据说是100%准确。”
“来看看,伊芙琳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吗?”
第35章
同一时刻。
无论是在遥远的戈壁沙漠,还是高耸林立的大楼顶端,又或是觥筹交错的酒会上,还是无边无际的原始密林里……
所有猎人陆续拿到了【邀请函】,在展开阅读后,都露出或无奈、或开心、或叹息、或兴奋的神色……
但最终,无一例外的,都展露出独属于猎人的肆意且张扬的笑意,不约而同地叹道:
“看来,我们不甘寂寞的会长,又要坏心眼地搞事了。”
那么,要不要陪那个坏老头,再好好地玩一场呢?
……
友客鑫。
幻影旅团聚集地。
库洛洛手持《盗贼的秘籍》,询问伊芙的姓名、生日和血型,想要帮她做一个预测。
可伊芙却说:“预言诗?但是,我不怎么相信预言呢。”
“又或者说,我认为‘未来’是由自己创造的,过于信任别人给出的答案,只会让自己束手束脚。”
“但如果团长真的很感兴趣的话,你应该早就调查过我吧,像姓名、生日和血型这种东西,直接拿来测不就好了?”
虽然……“伊芙琳”早就死去,就算预测,恐怕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倒是我很好奇,团长给自己预测过吗?”
库洛洛微微一顿,倒也没有吝啬,将自己在得到这个念能力时的预测结果拿出来给她看。
【重要的日历又缺了一角,被遗忘的月份将被盛大的吊唁,伴着身穿丧服的乐团的演奏,农历十一月的月亮安稳地运行着。
菊花与叶片一起枯萎凋零,躺卧在染血的绯红眼旁边,即使只剩下一半的伙伴,你的优越地位依然不倒。
享受这幕间的休息时间吧,双重身份的伙伴将伴你身边,出发时向东走,会有意想不到的机遇。】
伊芙:“……”
“怎么样,你觉得这里面哪一个说的是你?”库洛洛饶有兴致,“毕竟伊芙琳现在也是团员了,假设旅团真的会死到只剩下一半的人数,你也会很有危险。真的不想预测一下吗?”
伊芙一顿:“我其实,并非完全不信命运这种东西,毕竟人从出身开始就已经天差地别,身体素质和头脑智力,也大多是天生的东西,就连性格也有着天性的说法。”
“……但如果就这样信命的话,不就太没意思了吗?”她笑,“所以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是么?那真是可惜。”库洛洛合上《盗贼的秘籍》。
看来还是没法轻易得到她的私人信息呢。
既然说好要一起去贪婪之岛玩耍,飞坦索性掏出他不久前去拍卖会抢劫到的游戏机。
游戏机的外观看起来十分简洁,已经有其他卡片插入其中。
由于被强大的念力保护着,这个游戏机既无法损坏,也无法强制拔出已经插入的卡片。
“只剩下一个插口,但用分线器的话,就可以再让四个人一起玩了。”提到游戏,飞坦就连神色,都比平时要柔和许多。
“但还不够吧,大家一起去的话,起码要再抢一个游戏机回来。”芬克斯说。
“那正好,你们去抢游戏机的时候,我去准备一下日常用品,毕竟也不知道在游戏里会遇到什么。”伊芙说。
确定了
第二天中午12点在基地集合,伊芙和西索一起离开。
说是准备日用品,伊芙也只是将西索给她买的那些漂亮裙子全扔回给他,又换上了方便的运动套装,美名其曰:适合打架。
让西索简直白眼翻穿。
头一次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毕竟这样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脑子里却全都是暴力打架,为此甚至可以做到不修边幅……就离谱!
虽然,过于秀丽的外表,使得她即使穿上运动套装,也不会减损分毫的吸引力。
反而只会有一种格外诱人的青涩之感。
更加让见猎心喜的男人,为她那抹稚嫩和无暇,而蠢蠢欲动。
当然,西索是怎么想的,伊芙完全不care。
毕竟在她看来,这家伙随时随地都在发骚,跟他较真就太浪费功夫了。
准备了一大背包的东西,伊芙又跟绮多通过电话,确认此次游戏,就连十二地支都会有人到场。
“另外,会长专门给了帕里斯通一个额外的课题,要他在游戏里亲自赢过你。”绮多在电话里说。
“我?”伊芙惊讶地睁大眼睛,又失笑,“老爷子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这也说明会长很看好你。虽然会长确实是个只要觉得有意思、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人,一天到晚只想着找乐子……”绮多轻叹,“但他的眼光也同样别具一格。”
“只要是他看好的人,未来都会大有所为。”绮多的声音变得柔和。
“所以,不要死了,伊芙……我很期待你摆脱瑟莉亚姐姐的影响,在未来成为无拘无束的猎人的那一天。”
挂断电话后,伊芙握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摆脱妈妈的……影响吗?
她忽然低低的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心中莫名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感受,几乎堵住了喉咙,将呼吸淹没。
因为,某种程度上来说,帕里斯通那个混账玩得这套把戏,牵扯无数人成为他手中棋子,让她疲于奔命……确实让她只想将他狠狠地踩在脚下,折磨到底!
但她也好像,因此挣脱了旧日的噩梦。
——不再单纯地活在,“赫尔曼”和“卡洛特”这横跨卡金帝国军、政两大体系的古老大贵族家族的支配之下。
她未来的人生,再也不是单单只有“卡金帝国科研学者”和“下任国王的王妃之一”这两条路可以走。
但是,这也并不能抵消帕里斯通那个混蛋,对她进行的诸多恶意的设计!
伊芙目光如幽火,漆黑的念力如燃烧般,在她周身肆意缭绕。
她向来都有仇必报。
既然帕里斯通敢让她如此痛苦、煎熬,那她如果不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痛彻心扉……岂不是太便宜他了吗?
伊芙眸光森然。
手机“叮”地又响了一声。
是艾伦卡洛特(爸爸)发来的短信:
【我去研究所见过瑟莉亚了,但因为保密协议,她对当下攻关的生物研究课题,只透露了一个词——蚂蚁。这个很危险吗?】
接着立即来了一条短信:【伊芙…琳,我们能找时间见上一面吗?】
伊芙一愣。
两天前,她曾用“伊芙琳”的身份,以救过爸爸的人情去和他联系,拜托他帮忙调查妈妈的情况。
——毕竟帕里斯通的威胁是实打实的,问题也必须解决。
但,是她太不会演戏了吗?还是爸爸本来就这么敏锐?
可现在的她,也没有过多的精力,再去关注和安抚爸爸那边的情绪。
更何况库洛洛几乎对她如影随形,大概时刻都等着揪出她真正的身份。
她想了想,回道:【等近期处理完手边的事后,我会去一趟卡金帝国,到时候再跟您联系。】
蚂蚁……吗?
伊芙隐约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期望不是她所设想的最糟糕的那种情况——与【外侧】的黑暗大陆生物有关。
看来这件事,有必要提前再跟绮多商量一下。
……
第二天中午12点,9月10日。
伊芙和西索准时到达幻影旅团聚集地。
“那出发吧。”库洛洛合上书。
“我先进去,飞坦和伊芙琳随后,其他人按团员编号依次跟上。”库洛洛做出安排。
等看着库洛洛和飞坦接连消失,伊芙也戴好游戏戒指,并对游戏机用念力施展了【发】后,人瞬间消失不见。
当听完游戏GM接引解说,进入贪婪之岛的内部世界后。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辽阔的绿色草原。
天地之间无限宽广,仿佛整个世界在朝你张开双臂。
充斥在眼里的是生机勃勃的新绿,柔和的风中送来青草芬芳的气息,温暖的清风吹拂着发丝轻轻飘扬。
远方的天空,湛蓝如洗,朵朵白云浮动其间,偶有几株树木耸立,点缀在这广阔的绿色里。
只是刚进入这个世界,就体会了极致视觉盛宴般的美的感受。
库洛洛闲谈般淡笑:“景色不错,看来伊芙琳会喜欢这里。”
他少见的没再穿那身逆十字大衣,而是一身得体的休闲男装,衬得他身形修长,额前细碎的发丝放了下来,显得清俊优雅,清风浮动中,那熠熠生辉的十字纹身若隐若现。
少了作为幻影旅团团长的霸道和凌厉,反倒多了几分闲适温雅的学者气度。
尤其他容颜俊美,音色醇和,只要他愿意,他就能做到待人接物十分周到,真的是很容易让女人产生好感的类型。
伊芙看了他一眼。
没接话,反而换了个话题:“人们常说,一个人制作出来的东西,通常会沾染上那个人自身的风格与习惯。”
就像库洛洛的念能力是《盗贼的秘籍》,但有些人,却用念能力制作出了这样神奇瑰丽的地方——让无数人尽情玩耍。
而眼前的景色,也只让人感觉到——世界是无边无际的辽阔。
让人忍不住遐想,自己也可以尽情追逐新鲜的事物,感受到神奇奥妙的乐趣!
即便还未见过金,她也已经预料到,应该会是个十分有意思的人。
但伊芙难得的好心情,并没能持续太久。
“砰!”的一下,从遥远的天边,接连飞速砸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男人穿着背心、绑了冲天辫,他意外地看了一眼旁边一身黑色紧身外套、有着精灵长耳的银发男人。
但他没有耽搁,而是迅速喊了一声:“book!”
他的面前,立即飘浮出一本展开的书。
他掏出一张游戏卡片,选择了这几名新玩家中自认为最弱的女性:“使用【跟踪】(能随时知道一位目标玩家的当前位置),攻击玛琪!”
卡片化作一道念力流光,瞬间冲玛琪飞去!
玛琪面色微变,身形跳起,朝侧边躲开,可她的速度根本超越不了念力流光,几乎在刹那间就被击中!
她神色一沉。
然而,就在其他旅团成员,也挑眉考虑动手时。
“嘭——!!”脚下的地面突然破开。
巨大的绿色藤蔓破土而出,横空出世,像龙蛇一般朝四方席卷!
所有旅团成员第一时间飞跃退避,却注意到,那些绿色藤蔓几乎集中朝伊芙啃咬而去!
“唰唰唰——”伊芙手中金属丝线霎时成型,纵横交错,如刀割般将缠绕自己的巨量藤蔓切碎!
然而,在她刚脱出绿色藤蔓的围困时。
“砰!”精灵长耳男黑色身影遽然接近,猛地抬脚朝伊芙脑袋踢去!
力道大得,即使伊芙迅速抬手阻挡,仍旧被砸飞十多米,还是她立即射出金属丝线深入地底,拉扯住自己身形,才不至于落进背后巨大食人植物的口中。
“呼咻~——”精灵长耳男吹了个赞叹的口哨。
他银色长发随风飘动,笑道:“你比以前经打了嘛,看起来有好好地修炼【硬】和【坚】?我还以为我又要断掉一条胳膊呢。”
他犹记得,半个多月前在摩天轮跟伊芙动手,在踢断她的手臂时,他的手臂也跟着断了。
【伤害同步】这种独特的念能力,在对战过程中,着实棘手。
伊芙迅速切碎身后的食人植物,上百枚金属针漂浮在她身边:“又是你?”
她扬眉:“缪海尔,看来你背后的主人,还真是喜欢对人纠缠不清啊。”
“上次是来抢有关我的资料,这次又想干什么?”
伊芙目光迅速扫视四周,既然缪海尔是佣兵队长,恐怕不会单独出动。
出乎意料的是,缪海尔目光凝视着她,言简意赅:
“抢你。”
下一瞬,他再度逼近伊芙,拿出一张卡片:“使用【同行】(将半径20米内的玩家一起送到指定地点)!玛丽奥耐!”
刹那间,伊芙和缪海尔,连带急速冲到伊芙身边的库洛洛和飞坦,一行四人,一同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去!
另一边,察觉到玛琪根本不好惹的男玩家,也惶恐地拿出卡片:“使用【倒回】(飞回曾经去过的城市)!玛莎……啊!”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芬克斯一拳击倒!
脸颊凹陷,牙齿碎了过半。
玛琪用念线将他捆住,又皱眉:“可恶,团长他们消失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我的念针没有追上!”
芬克斯倒不担心库洛洛的安全问题,反而问:“刚才那一下是什么?Biu的一下就飞走了,远距离飞行念能力?”
“还有那个长了精灵耳朵的,看起来不像人类,是魔兽变的吗?”小滴好奇。
“应该是亚人种吧。”侠客摸着下巴接话,“至于飞行能力,估计不是玩家个人的念力,而是游戏卡片的附加效果。”
他又看了一眼玛琪,劝慰道:“别担心,团长很明显是故意跟上伊芙琳的。”
“他才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抢走。”
见旅团一行人惊讶瞪住他,侠客失笑:“哈哈哈哈……我的意思是说,团长不想让伊芙琳脱离他的视线,毕竟她身上有幕后黑手的线索。”
“这么说来,才一进贪婪之岛,就有人冲她动手,显然早就守在这里了。我们伊芙琳果然是很招人喜欢呢!”
反倒是其他旅团成员,被“抢走”这个词刺激到。
因为,他们不拒绝任何东西,所以也没人能从他们这里夺走什么。
任何胆敢有这种意图的人,都将付出巨大的代价!!
“但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团长和伊芙琳了。”侠客笑得像个阳光洒脱的大男孩,只是碧绿的眸子里幽暗浮动。
“因为,这里不正好有个人能给我们解答疑惑吗?”
“想必,也很愿意给我们提供一些必要的卡片帮助吧?”
他一脸笑眯眯的,朝不断挣扎、满脸惊恐的男玩家那边,悠然走去。
……
另一边。
一道炽亮的流光,从天而降,砸进一眼看不到边际的原始森林里。
伊芙、库洛洛和飞坦,在落进密林以后,瞬间捕捉到其他敌人。
“又是你们。”伊芙一眼就看见不远处浑身裹在机甲中的战士。
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个上次没见过的双马尾少女。
只是这名少女脸颊上打着钢钉,脑袋上套着重金属耳机,虽然穿着JK水手服和黑色长丝袜,可一张脸似乎被改造成机械的模样。
是对自己的身体进行过机械改造吗?还是念能力制造的效果?
而且这少女的念气,真的好强!!
“原来还有尾巴跟上来了。”缪海尔目光漠然扫过库洛洛和飞坦,“那正好,一起解决掉。”
“玛丽奥耐,这个额头有十字纹身的家伙交给你。剩下的交给格雷姆。”
名为玛丽奥耐的机械改造少女,浑身念力暴涨,瞳孔中亮起竖纹红光,双臂横在胸前,就连声音都带着冰冷的无机质的机械感,像是在播报:“战斗准备完毕!”
下一瞬,她朝库洛洛急速冲去!
缪海尔则盯住伊芙,柔软的银色碎发在他额前飘动,深绿色瞳孔中映照出凌厉的幽光:
“那么,也该轮到你了。”
可回答他的,是万千条金属丝线骤然齐发!
一时间,整个密林里,大地震动。
无数掩藏在地质矿藏里的金属粒子,从地表崩碎飞出,像万千条金色丝绦,又汇聚成数不清的金蛇涌动,朝缪海尔迅猛咬去!
缪海尔的速度同样很快。
几乎在同一时刻,数不尽的绿色藤蔓从地面疯狂暴涨,紧追着金蛇群肆意交错缠绕。
庞大的绿色藤蔓,连接上从四面八方的密林里高处,笼罩般压来的枝叶。
顷刻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绿色球体,将伊芙彻底包裹其中!
可下一秒。
绿色球体崩碎!
暴露出盘旋在伊芙体表、隐隐绰绰的球形金属,荡出千百条金属丝线,如利刃般伸长,将周围的绿色球体切到粉碎!
可出来后,迎接她的,却是更大的纵横百米方圆的绿色球体,以及360度无死角的枪支,密密麻麻,朝她一齐开火!
“哒哒哒哒哒……!!”
“又是这一招!”伊芙骂道。
“有用就行。”缪海尔说。
“哼,这一点我也赞同。”在伊芙体表再度汇聚金属球体,挡住所有子弹袭击的同时。
缪海尔飘飞的银色发丝上,肢体间、躯干上、脖颈周围……也迅速缠绕上成百上千的金属丝线,并猛地收缩!
“!”缪海尔眸光一凝。
体表的【坚】湛然盛放!
原本全力袭击伊芙的子弹,也分出过半数,击打在这些金属丝线上,将它们崩断烧毁。
然而。
随之而来的,却是上百柄金属剑,如雨落下!
“咚咚咚咚……!!”金属剑犬牙交错般,追赶缪海尔,逼得他不断躲避,左支右绌。
一时间,就连他银色的发尾,都被枪支的流焰擦中。
与此同时。
在纵横百米的绿色藤蔓构筑的球体外面。
飞坦和库洛洛分在两旁,却被逼得不断朝外退去。
飞坦一边尝试破开机甲战士的防御,一边瞥了眼那滚雪球般越来越庞大、朝四方席卷的绿色球体。
“哼,还真让芬克斯给说中了……”他哼声。
因为不断有金属丝线从绿色球体中渗透出来,对其切割捣碎,又不断有层层叠叠的绿色藤蔓,长满尖刺,铺天盖地的扑了上去!
金蛇与藤蔓,相互间交错穿透,扭曲缠结。
崩碎,聚拢,又再度合围,并不断扩大!
“她的念量,增长得倒是挺快……”
如此恢弘的巨大场面,意味着需要足够的念力来支撑。
——这女人到底吃什么长的?
从另一种层面来说,这种成长速度也堪称怪物。
似乎她每一次出手,都在不断刷新他对她的认知。
他甚至可以预料到,用不了太久,这个女人就敢嚣张的与他正面对抗!
另一边。
库洛洛也扫过伊芙的战况,他看得出来,比起不久前在温室花房里动手,她又有了长足的进步。
但此时,他也无暇顾及其他,眼前这个叫玛丽奥耐的机械改造少女,近战水准强得令人心惊,速度、力量超乎预料。
幕后黑手能轻易驾驭这种级别的家伙吗?
如果是这样,他又要对那个家伙重新评判了。
而且,是他的错觉吗?刚才在被这少女的手刺破脸颊,鲜血飞溅时,他感觉自己脸上溅射出来的鲜血,被她指尖里的机械针管吸走了一点?
“嘶!”在偏头躲过的瞬间,库洛洛发尾被削掉了一丝,虽然他同样给了对方一击重拳,打得对手砸飞很远,但拳头上传来的反震力,带来的麻痛之感,也让人十分不好受。
库洛洛神情幽暗,手中《盗贼的秘笈》出现,对这样的家伙,近战不是一个明智的抉择。
一根幽蓝色的念力长鞭在他手中显现,被这条鞭子抽中的人,身体上会叠加麻痹效果,最终会再也爬不起来。
然而。
机械改造女孩突然后退,掏出一张卡片,喊道:
“使用【磁力】(飞到玩家指定的所在之地)!寿富拉比(贪婪之岛里的城市名)!”
缪海尔精神一振,看向那边:得手了?
虽然没能得到伊芙的身体组织,着实很可惜,但NO.2的要求就是:
【如果没能得到伊芙的,那也至少要得到库洛洛的!】
缪海尔和机甲战士也同时后退,拿出卡片:“使用【磁力】!寿富拉比!”
眼见缪海尔化作一道流光,朝天射去。
伊芙一惊:“等等,别跑!”
她手中金属丝线猛地冲他追去,可飞行念力流光的速度,快到根本追不上。
可恶!
她心中顿时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因为缪海尔这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但他们不可能没有任何收获就这样匆匆离开。
出什么事了?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难道,打她的主意这件事,只是一个幌子?
他们其实别有目的?
她迅速看向库洛洛和飞坦。
却见库洛洛,带着沉思之色的俊秀面颊上,一缕血痕十分显眼。
“你受伤了?”她关注地说道。
但她并不意外,因为在刚才看到那名叫玛丽奥耐的少女时,她就知道这个对手比缪海尔更难对付,实力很强,或许是十二支水准的程度。
面对伊芙明显关切的目光,库洛洛一怔。
倒是飞坦率先开口:“受伤不是常有的事,有什么好问的?”
他蹙眉,有点怀疑:“但他们这是逃走了?”
“不可能。”伊芙确信。
又看向库洛洛:“他们……是从你这儿得到了什么吗?”
库洛洛微微沉吟:“如果,一滴血液和几根发丝,也算是【得到】的话……”
库洛洛眸光一凝,迅速找到了答案。
他说:“没准,对方那群人里,有人能通过敌人的血液或者头发,就能获得对方全部的信息——包括念能力。”
这话一出,飞坦露出惊色。
要是这样,那就麻烦大了!
每一个资深的念能力者都很清楚,暴露自己的能力,无异于主动找死!
他立即杀机凛然地看向伊芙。
可伊芙却说:“如果仅仅是这样,倒也还算好了。最糟糕的结果……应该是,对方之中,有人拥有【一旦获得敌人的身体组织,以此为‘操作媒介’达成条件,就能操控对方】的这种念能力。”
……糟了!如果真的是这种情况的话?!
伊芙立即预料到了最糟糕的后果。
飞坦也反应过来,细长的凤眼猛地大睁,浑身杀气暴涨,伞剑迅速朝伊芙刺来,却被库洛洛抬手挡下。
“团长,她很可能是故意的。”飞坦压低了声音,金色的瞳孔里,怒气肆意,“从一开始,她加入旅团就别有用心,随后将我们引到这里,再踏入埋伏。”
“不对。”库洛洛否定了他的说法,“因为这个结果对伊芙琳来说,也同样不利。”
“如果对方的念能力,真的能控制我……不,要是这样,从一开始,对方应该就是冲着我来的吧?”
库洛洛的神情,依旧淡然且平静。
就好像,他在说着别人的事情。
似乎无论在何种困境下,即使是即将被控制……他的神色也一如往常。
他的气,永远坚固无比,毫不动摇。
拥有着绝对的理智和冷静。
又或者,游走在生死边缘的这种极限体验,于他而言,也只不过是耳边吹拂的清风,就像呼吸一样自然,舒适。
他看向伊芙,甚至带上似笑非笑的玩味意思,说:
“因为幕后黑手并不希望,我会成为伊芙琳的助力。”
伊芙的心,“咚!”的一下,在瞬间沉到了谷底。
第36章
虽然伊芙早有预料,帕里斯通一定会采取某些措施。
但他现在玩得这一手……还真可谓是釜底抽薪。
——因为一旦成功操控库洛洛,就等于将整个旅团都变成她的敌人!
她再不耽搁,迅速喊道:“book!”
果不其然,和她想的一样,她的身前也飘出一本游戏卡片书籍。
只不过书籍内页空空如也。
有意思的是,书页内的【通讯录】那一栏,出现了几个名字。
除了【库洛洛】【飞坦】【侠客】等一群旅团成员的名字外,还有【缪海尔】【玛丽奥耐】【格雷姆】这三个名字。
看来,只要是在游戏里遇到过的玩家,都能显示在通讯录内。
“这三个人的名字是[黑暗]状态,看来他们刚刚已经离开了游戏。”库洛洛也打开了游戏书籍。
而他们这些还在游戏里的人,名字都是[光亮]模式。
“咻——!”恰在此时。
天边一道流光飞来,侠客、芬克斯等一行旅团成员,降落在他们身边。
“哇啊——”一落到凌乱且狼藉的密林里,侠客就惊叹笑道,“看来我们刚刚错过了一场好戏?这破坏力好强啊,是伊芙琳做的吗?”
毕竟飞坦的招式破坏力也强,但不是这种效果,团长则通常不倾向于玩这种大范围的群攻。
“侠客你来得正好。”伊芙立即说,“你试着操控团长看看?”
侠客:?
待伊芙说明情况后,侠客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征得库洛洛同意后,他将【天线】插到库洛洛的身上。
——然而,无法操控库洛洛。
众所周知,操作系先到先得。
有人率先操控的话,后面的人就无法再次操控。
可对方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达成了对库洛洛的【远程操控】吗?这种念能力不仅可怕,更防不胜防。
旅团成员间,立即盘旋出一股低气压。
因为没人能料到,那个躲藏在幕后的家伙,在操控了库洛洛以后,到底会做出怎样的事来。
这真的是最糟糕的情况!
“或许可以找除念师!”芬克斯立即说道,皱眉带着烦躁。
侠客接话,叉腰沉眉:“但除念师的数量本来就很稀少,一时半会儿不容易找到。”
而现在的情况是,时间不等人。
“伊芙琳有幕后黑手的线索吗?”库洛洛仍旧很冷静。
伊芙微微沉吟:“我有猜测,虽然并不确定……因为对方不可能承认。”
她轻叹了一口气,在迅速权衡后做出决定。
因为事已至此,再将有关帕里斯通的事情藏着掖着,也毫无意义。
伊芙将自己知道的有关帕里斯通的消息和猜测,简短地说了出来。
并着重表示她跟帕里斯通根本毫无仇怨,那家伙就是个只顾着自己找乐子的疯子。
她继续说:“既然团长目前可以行动自如,那么理论上,应该有两种可能:”
“1对方虽然达成操控,但并不能立即操纵他做出具体行动,很可能有‘距离限制’又或者其他方面的限制,也就是说,至少对方现在人不在贪婪之岛里,而且不是刚才我们见过的那三人;”
“2对方虽然达成了操控,但并不着急控制团长,恐怕是打算静待时机,在某个最关键时刻,再让团长‘发挥作用’。”
只是,她一开口,信长就怒道:“哈!你还真是冷静,分析得头头是道啊,这根本就是你惹来的麻烦吧?!”
他额角青筋跳动,看起来像用尽全力才克制住拔刀的冲动。
伊芙一顿:“……我不否认,是幕后黑手对我的恶意,牵连到了你们身上。但团长自己,应该也想将对方揪出来吧?”
她知道现在的情况棘手无比,但遇到问题就应该解决问题,一味地消耗在情绪里,根本毫无意义。
“我猜测,应该是第二种情况。因为,就算帕里斯通现在
立即下令,让团长杀了我,我也只会逃跑。”
“至少在速度这一块,我还是颇有自信的。旅团里除了飞坦,其他人不一定能追得上我。”
“相比较而言,先让旅团成员在团长的带领下搜集游戏卡片,寻找有关【森罗万象】秘宝的线索,等成果颇丰以后,再一网打尽,才是更高效的做法。”
“我想,团长应该也能感受到,幕后黑手……帕里斯通是个十分有耐性的家伙,擅长迂回地玩弄人心,酷爱看别人在他的戏弄和摆布之下,不断地痛苦挣扎。”
她看向库洛洛,注意到他仍旧是一派沉稳、闲适的模样。
“原来如此,猎人协会的副会长……吗?”库洛洛轻悠叹道。
他首先认可了伊芙的判断,又说:“这么看来,其实他进入游戏里,反而对我们更加有利。”
毕竟贪婪之岛可不像猎人协会,并不是帕里斯通的主场。
“《贪婪之岛》的游戏拍卖才刚刚结束,他手下的人就算比我们提前进入,也早不了几天。”
“那么,只要想办法抓住他,再解除操控就是了。”
库洛洛一锤定音,说得仿佛呼吸一样,理所当然。
他这过于笃定且沉稳的态度,仿佛是定海神针,又像是一剂强心剂,在刹那间侵染了其他旅团成员。
使得原本还处于焦躁中的团员们,立即冷静了下来。
就好像,只要是团长说出来的话,就足以值得所有人信任和期待。
在过往的无数时间里,他们都靠着团长一次又一次无比正确的决策,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
过去可以,现在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伊芙却问:“团长不选择将我卖给帕里斯通吗?”
库洛洛一怔,又凝视她,眸光中带着兴味:“你是在挑衅我?”
他当然看得出来,伊芙虽然一直侃侃而谈,绝对理智的分析,但从刚才开始,她的身体就全力紧绷,随时打算逃跑。
但是……
“我之前没说过吗?旅团禁止内讧。”
微微一顿,他又说:“唔……这样吧,我现在下令,从即刻起,直至我们离开贪婪之岛以前,任何团员都不可以无故对伊芙琳出手。”
“在此期间,若是我某天下令,要所有人围攻并杀死伊芙琳,那也绝不会是出于我的本意。”
“如果我那么做了,就说明,当时的我是被操控状态,你们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抓住我本人。”
“如果我对你们下杀手,你们也不用留手,直接杀了我也没问题。”
“我说过,最重要的,永远都是旅团的存续,而不是我个人安危。”库洛洛掷地有声。
这话一出,旅团成员同时一惊!
“团长!”信长立即喊道,“你先等等!这丫头根本就不可信!!”
“而且你忘了吗?她是窟卢塔族绯红眼的族人,她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来找我们寻仇的!如果你这么维护她……”
“什么?”伊芙一愣,迅速打断他。
“什么意思?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她目光逼视他。
“什么叫我是窟卢塔族绯红眼的族人?”她又重复了一遍,“不对,你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个?”
一瞬间,伊芙的语调中,带着些许慌张,倒让其他旅团成员讶异地看过来。
毕竟伊芙一直所表现出来的,都是远超她年龄的沉稳和聪慧。
即使是在绝对不利的情况下,她也只会豁出性命,带着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气魄,尽情拼杀。
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慌乱中甚至带着一丝退避。
“哈?你又在这里装什么?”信长冷笑,“不要告诉我,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窟卢塔族人!”
可他话才说完,又是一愣。
因为眼前伊芙的神情,是显而易见的懵懂和不敢置信。
就好像,她刚遭遇了什么绝对无法接受、以至于让她不知所措、甚至想逃避的事情。
“不是,你真不知道?”信长也惊讶了。
“你到底怎么回事?!”他怒道。
伊芙的脑袋里也变得混乱无比,但她又很快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她开始怀疑信长是不是在故意扰乱她的思绪,是别有用心。
但她又下意识排除了这种可能性,因为这家伙一看就是个直肠子。
可是……!!
她说:“不,你也有可能是糊弄我的,或者,你怎么才能证明你说的是事实?”
“哈!还用证明?你自己是不是,难道你自己不知道……?”信长的反驳还未说完。
侠客接话道:“想要证明其实很容易,众所周知,窟卢塔族人只要在情绪激动时,眼睛就会变红。”
“伊芙琳平时应该是一直都戴着黑色隐形眼镜吧?”
“你只要取下隐形眼镜,然后情绪变得激动,就可以验证了?”侠客建议,又笑道。
“但从这一点看来,平时伊芙琳的情绪一直都很稳定呢,竟然都没在私下里发现这一点吗?”
他们如此笃定的态度,又让伊芙的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明明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处理帕里斯通相关的问题,不让自己行差踏错。
可她却无法控制的,被他们短短的几句话,给轻易带偏了思路。
因为,如果事情真的是他们所说的那样……?
强压住心中骤然升起的烦乱,她迅速取下了隐形眼镜,露出如天空般湛蓝如洗的眸子。
和平时显得更为冷静的黑眸不同,此时的伊芙,碧蓝的眸子里如晴空般,更清澈透亮,更温柔明朗。
虽然带着少见的焦虑,却一如既往的,蕴含着无论面对任何困局都牢不可破的坚定意志。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侠客怔愣地看了她一瞬,又笑着夸道:“哇啊,好像蓝色眸子的伊芙琳变得更漂亮了!”
“要不,干脆考虑一下来当我女朋友吧?”他似乎不好意思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又笑道。
“但是,该怎么让伊芙琳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呢?”侠客偏头思考。
“我有办法哦~~”一直在旁边静观其变的西索,此时脚步轻快地凑了上来,并躬身朝伊芙压下来。
伊芙警惕地瞪他,挑眉:“干嘛?你又想动手?”
“我警告你,我现在没心情陪你胡闹,你让开……?”
可伊芙烦躁的话还未说完,唇上却突然传来了一种温润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