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见度低得吓人。
车灯的光束被密集的雨点切割得支离破碎,整个世界仿佛被这场狂暴的雨吞没,只剩下湿滑的路面和无尽的雨声。
雨幕深处终于隐约浮现出一道歪斜的旧木指示牌。顺着指示望去,一幢传统的和风旅馆静静伫立在暴雨中,门檐下悬挂的两盏灯笼散发出昏黄温柔的光。
车刚停稳,五条悟便率先推开车门。暴雨如瀑,他却像是毫无所觉,没急着冲出去,反而侧过身,极其自然地朝车内的江訫月伸出手。
“过来。”
江訫月刚探出身,冰冷的雨水还未触及皮肤,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温柔地笼罩下来。那些狂暴的雨滴在距离他们几厘米之外仿佛撞上了一道透明的墙壁,沿着无形的弧度悄然滑落,竟没有一滴能沾湿他们的衣角。
五条悟就那样牵着她的手,闲庭信步般走在瓢泼大雨中。周遭是喧嚣混乱的世界,雨声震耳欲聋,水花四处飞溅,唯独他们二人周身仿佛存在一个绝对的领域,干燥宁静,不受侵扰。
他甚至还颇为得意地侧过头,冲她眨了眨眼,墨镜后的苍蓝色眼眸里漾着一点戏谑的笑意:“美子,你看是不是很方便?”
几步路的距离,他们从容不迫地踏上旅馆的台阶,周身干爽,与这场暴雨显得格格不入。
唯有鞋底沾上的些许泥水,证明他们确实是从那片混沌雨中走来。
推开旅馆门的刹那,仿佛跨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位身着素雅和服的老板微笑着迎上前,没有多问,只是体贴地递来干燥柔软的毛巾。
他们被引到一间和室,宽敞的榻榻米干燥柔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樟木与草席香气。房间中央摆放着原木矮桌,壁龛里一幅水墨山水画静悬,寥寥数笔,勾勒出远山云雾的意境。
经历了一路的惊险与狼狈,此刻的一切都显得如此珍贵。热水洗去疲惫,吹风机嗡嗡地烘干了发丝,旅馆送来的晚餐简单却温暖,一碗白饭、一碟烤鱼、味增汤和几样腌渍小菜。
然后……熄灯休息。
寂静与黑暗如同柔软的潮水,悄然淹没了视觉,却无限放大了其他的感官。江訪月在一片浓重的漆黑中睁着眼,听觉和触觉敏锐得不可思议。
她想起,其实这并非第一次与少年悟同床共枕,记忆不由自主地飘回那个遥远的镰仓夜晚。
海风的气息以及身边少年僵硬的身体。
那时,少年好像真的有些紧张。
毕竟还是深闺六眼。即便拥有俯瞰众生的能力,在某些陌生的,关乎内心悸动的领域,依旧青涩笨拙,带着一种纯真无措的紧绷。
而这一次,空气里只剩下窗外永恒般的雨声,以及两人之间那条无形却泾渭分明的距离。
他们规规矩矩地各自躺在一床被褥里,像两条互不干扰的平行线。她能感觉到另一边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起伏。
“美子。”黑暗中,他的声音忽然传来,清澈而直接,打破了雨声营造的白噪音。
“怎么了?”
“冷吗?”
“……不冷。”
“哦。”他应了一声,干脆利落。
对话似乎就此戛然而止,被更深的寂静吞没。只有雨声沙沙,可是又过了一会儿,就在江訪月的思绪开始缓慢漂浮时。
“美子。”他又唤了一声。这一次,声音似乎比刚才更近了些,仿佛他微微侧过了身。
“又怎么了?”她忍不住也侧过脸,朝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尽管在浓重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感觉到一个更深的轮廓。
“没什么。”他顿了顿,声音里含着一丝极难察觉的,被刻意隐藏的别扭,像是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只好硬邦邦地抛出真实目的,“就是确认一下你在不在。”
“我当然在呀。”她失笑。
周遭重新陷入沉寂,雨声依旧。这一次,江訪月慢慢放松下来,以为他终于折腾够了,准备入睡。她闭上眼,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沉入模糊边缘时,身边传来了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试探性的犹豫,在万籁俱寂的夜里却被放大得无比清晰。
她感觉到自己盖着的被褥边缘被轻轻掀开一角,一丝微凉的空气钻了进来。但下一秒,这丝凉意就被一个温热的身躯所取代。
那身躯带着她无比熟悉的气息,干净的,像雪后初晴的空气,又带着一丝少年特有的燥热感,有些小心翼翼地靠拢,然后动作轻微却目标明确地钻进了她的被窝里。
他的动作带着点笨拙的果断,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紧接着,少年修长而有力的手臂便自然而然地环了过来,轻轻揽住了她的腰侧。
他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揽近,将两人之间那泾渭分明的距离缩短至零,黑暗中,两人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如此近的距离,视觉终于艰难地捕捉到一些模糊的轮廓。
她似乎终于能看清了他的眼眸,仿佛世间所有微弱的光线都心甘情愿地坠入那片苍蓝之海,紧接着,是少年的吻,轻柔地落了下来。
他的气息温热而清新,这个吻起初只是试探般的,但几乎在接触的瞬间,那柔软的触感便像点燃了某种引线,试探迅速转变为确定的贴合。他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地吮吸。
她闭上了眼睛,长睫擦过他的脸颊。揽在她腰后的手臂更加收紧,将她更深地带入自己滚烫的怀中。这个吻加深,变得急切而热烈,如同窗外变得急促猛烈的雨势……
那汹涌澎湃的爱意,笨拙而巨大的渴望,以及难以言喻的,想要彻底占有的冲动,全都融入了这近乎贪婪的唇齿交缠之间。
他的舌头青涩却热情地探入,与她交缠,每一次舔舐和吮吸都带着一种本能的探索和索求。
她能尝到他气息里纯粹的干净,像最清澈的冰川融水,也能感受到那份几乎要将彼此焚尽的,蓬勃的热情。
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仿佛被拉长成永恒又被压缩成一瞬。脑海中偶尔闪过的零星思绪,关于身份,关于时空,关于未来。
以及他之前那双在黑暗中凝视着自己的,盛着星辰的苍蓝色眼眸,都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瞬间消融殆尽,只留下最原始和最真实的感官体验。
他微微调整了角度,吻得更深,这个动作泄露了一丝他这个年纪特有的,生涩而直白的冲动,仿佛要将自己的整个灵魂都通过这个吻,毫无保留地交付到她的掌心。
他终于稍稍分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融,急促而滚烫。
“可以吗?”他低声询问,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深深凝视着她,却又被最后一根名为克制和担忧的弦紧紧拉扯着,透出一种令人心软的紧张。
她知道他什么意思。
对于他,当然可以。
因为都是你啊。
江訪月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彻底填满涨酸。
无论哪个时期,本质里这份赤诚滚烫,甚至有些笨拙的情感,都是她最爱的猫猫啊。
她凝视着眼前这张尚存一丝青涩棱角的少年面孔,与记忆中那个强大到足以俯瞰众生,总是带着游刃有余笑容的男人微妙地重叠。
只是这一刻,眼前的他,剥去了岁月赋予的从容和那层若有若无的,将一切隔绝在外的“无限”外壳,露出了最内核的本质。
那份爱意依旧赤诚滚烫,甚至因为年少而更加直白,笨拙,毫无遮掩,因而显得格外珍贵。
江訪月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主动仰起头,再次吻上他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的唇,用最直接的行动给出了最明确的答案。
最后一丝克制在这一吻中彻底崩断消散。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变成了遥远而激昂的背景乐,敲打着节奏。少年人的爱意生猛而直白,带着初次探索的笨拙与急切,偶尔会因为不得章法而显得有些毛
躁,甚至弄疼她。
但每一次生涩的触碰,每一次犹豫的亲吻都充满了最原始的真挚与热烈,像一场毫无保留的献祭。
这是一个笨拙甜蜜,时而令人忍俊不禁,却又无比真诚的夜晚,他的亲吻落在她的眉心,眼睑,鼻尖,唇角,最后再次深深吻住她,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完全吞噬。
属于少年五条悟的,最赤诚的悸动和毫无保留的爱意,如同窗外磅礴的暴雨,声势浩大,不讲道理,彻底地将她包围,淹没。
他是如何的存在啊?
是吞噬一切光线的黑夜本身,却在她面前孕育着最耀眼的新星。
是能将万物归于虚无的“无下限”,此刻却将所有的“无限”都浓缩为对她一个人小心翼翼却又无比贪婪的探索与占有。
他像是收敛了所有刺目光芒的太阳,心甘情愿地为她收敛了所有锋芒,只为在她这片沉默的夜空里,做一次最虔诚,最彻底的坠落。
而她,这片习惯了独自运转的星系,终于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名为五条悟的太阳风暴彻底席卷。
她感受到的不是毁灭,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丰饶与充盈。
如同亿万颗星辰在体内同时诞生,爆发,将她的意识冲散成一片璀璨而迷离的星尘。
感官的愉悦浪潮般层层涌来,淹没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少年人毫无保留的爱意和热情,就像窗外那场不知疲倦的暴雨,彻底地包围了她,淹没了她。
她不再是她,而是化作了一片温热的,潮湿的宇宙,心甘情愿地承接了这颗为她而来的,最明亮的太阳,承载着他所有的光芒热量。
良久,暴雨似乎有渐弱的趋势。
“你喜欢吗?”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和期待。
“……喜欢。”她感觉自己出了好多汗,声音有些发哑。
“只是喜欢和我做这种事吗?”他似乎不满足于这个答案,又追问道,语气里藏着更深的不安和紧张,手臂下意识地又收紧了些,仿佛怕她消失。
江訪月抬起酸软的手,轻轻抚过他微烫的,汗湿的脸颊,描摹着他精致的轮廓,望进那双近在咫尺的,如同苍蓝色海域的眼眸。
她的声音虽轻,却无比清晰,一字一句地敲在他的心上:
“喜欢……只喜欢和你。”
不止是这件事。
更是你。是全部的你。是此刻笨拙又热情的你,也是未来那个强大却偶尔寂寞的你。是灵魂深处那个独一无二的,她所深爱的五条悟。
第116章
第二天天亮了,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余檐下偶尔滴落的水声,清脆地敲打着清晨的静谧。
江訫月是在一种极其温暖,甚至有些过热的怀抱中醒来的。少年人的体温总是偏高,像个小火炉。更何况他还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均匀地拂过她的额角。
他抱着自己睡觉的姿势很有趣,一条长腿大大咧咧地横跨过来,毫不客气地压住她的双腿,带着一种孩子气的霸道,将她整个人都圈定在他的势力范围内,睡姿一点都不规矩。
她微微动了动,全身便传来一阵清晰的酸软感,昨夜那些炽热笨拙又无比真实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让她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似乎察觉到她的动静,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立刻收紧了,带着一种刚睡醒时的慵懒。
“早。”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早,悟。”她轻声回应,试图稍微拉开一点距离,看看他的脸,却被他抱得更紧。
“再躺会儿。”他嘟囔着,像只格外粘人的猫,把她往怀里又按了按。
安静地相拥了片刻,只剩下彼此心跳渐趋一致的节奏,和体温交融所带来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
然而,这份宁谧并未持续太久。少年人的身体总是炽热而诚实,尤其是在晨光熹微的时刻,尤其是在怀中紧紧拥着那个他心心念念,昨夜才终于彻底属于自己的女孩时。
某种熟悉的,躁动不安的热度迅速在他体内苏醒又积聚,紧贴着她的身躯也随之变得紧绷起来。
江訫月很快就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那灼热的温度和逐渐明显的反应紧贴着她,意图昭然若揭。她耳根一热,轻轻推了推他:“悟,快起床。”
“嗯……”他含糊地应着,非但没松开,反而得寸进尺地低下头,留下细密而湿热的吻,他的动作比昨夜少了几分生涩。
“等、等一下。”她呼吸微乱,手抵在他胸膛上,“该起来了!”
“不要。”他拒绝得干脆利落,抬起头,苍蓝色的眼眸在晨光中翻滚着毫不掩饰的情绪。
那双漂亮得近乎罪过的苍蓝色眼眸,此刻像是敛尽了世间所有的光,深邃地,专注地,只倒映出她一个人微微睁大眼睛的模样。
仿佛无尽星辰与浩瀚宇宙的力量,最终都只为将她牢牢锁在这片独一无二的湛蓝之中。
“美子。”他重复道,却又理所当然地宣布,“我还想要。”
“!!!”
江訫月的脸颊“唰”地一下爆红,几乎能煎鸡蛋。大脑里的弹幕疯狂刷过一片乱码:
——不是等等!这进展是不是有点过于神速了?!这就是“最强”的续航能力吗?!这就是年轻DK的可怕精力吗?!充电五分钟通话十小时?!
——昨晚…昨晚那不已经那个什么了吗?!从生涩摸索到无师自通再到没完没了……流程走了好几遍了吧?!怎么大清早的又又又开始了?!
——救命!这就是传说中的“开了无下限所以体力也无下限”吗?这种时候就不要滥用设定啊喂!
——腰!我的腰还在发出悲鸣!年轻人不讲武德!
内心疯狂吐槽,表面却只能语无伦次,眼神飘忽:“昨晚不是已经……差、差不多了吧?”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心虚的气音。对着那双写满了“我不管我就要”的漂亮蓝眼睛,所有的拒绝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不够。”他斩钉截铁地打断,不容置疑地荡开所有推拒。那双苍蓝色的眼眸灼灼地锁住她,仿佛要将她的身影连同所有犹豫都一并吸入那片深邃的蔚蓝之中。
“完全不够。”他重复道,每个字都清晰而用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知满足的直白。
然后他的吻再次落下,重温着昨夜的记忆,少年的热情来得又快又急,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山火,瞬间就能将所有理智燃烧殆尽。
江訫月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残存的抗拒在他的攻势下节节败退。就在她几乎要再次沉沦之时,他却忽然停了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
“美子,”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传来,带着一种被刻意压抑却又无处遁形的别扭情绪,“那个我,他也是这样对你的吗?”
江訫月一怔,完全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温
存未散的清晨,突然提起成熟的他自己。
还没等她从错愕中组织好语言,他便迫不及待地抬起头,苍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锁住她,里面翻涌着清晰可见的焦躁和一种孩子气的醋意。
他追问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和不服输:“他是不是比我更厉害?更知道怎么……让你舒服?”
江訫月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原来这家伙一大早别别扭扭、醋意横生的根源在这儿呢!她一时之间哭笑不得,觉得他这副斤斤计较、非要跟“自己”较劲的模样,简直可爱到犯规。
她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他那头柔软的白发:“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就是想知道!”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硬邦邦的,可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彻底出卖了他那点幼稚的羞窘,但那股莫名的攀比心和占有欲就是按捺不住,非要争个高下才行。
“他好歹多活了十年,经验肯定比我多多了吧?”
他越说声音越低,却还是倔强地盯住她,像是要从她表情里挖出答案,“是不是更会……那种花言巧语地讨好你?”
最后那几个字简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裹着浓浓的不甘心和小嫉妒。
江訫月真的感觉都要破防了,现在这是要怎样?她是要夸未来的你技术好,还是夸现在的你活力旺?这选择题是人做的吗?!
她捧住他的脸,让他转过来看着自己。少年的眼睛像最纯净的蓝宝石,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也清晰地映出那点因为不确定而产生的焦灼。
她凝视着他,语气温柔而肯定:“悟就是悟啊。”
这个答案似乎并不能让他满意。他皱了皱眉,追根究底:“那你说,喜欢哪个?现在的我,还是十年后的那个我?”
这简直是一道史诗级送命题,答错了恐怕会被“苍”轰成渣吧?江訫月只觉得头皮发麻,试图用理性唤醒这只莫名醋到飞起的小猫:“为什么会这么比较?不都是你吗?”
少年死死盯着她,苍蓝色的眼底仿佛有暗流在无声翻涌。他忽然慢慢开口,声音压得低而平直,却带着一种执拗的认真:“现在的我更年轻!身体更好!难道……”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锁住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间磨出来的,“没有让你觉得更好吗?”
江訫月:“……”
救命!这根本不是比较,这是逼供吧?!
看着他这副不得到肯定答案誓不罢休、连自己醋都要吃个明白的架势,某种恶作剧的念头悄悄冒头。逗弄这种表面嚣张内里却意外缺乏安全感的猫科动物,实在让人忍不住想踩踩尾巴。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纤长的睫毛眨了眨,吐出些不知死活的虎狼之词:“嗯,二十九岁的悟嘛,确实更沉稳一些,技术也好像更……嗯……游刃有余?”
话音未落,所有的空气便被突然夺走。
少年猛地吻了上来,那不是温存的亲吻,而是带着惩罚和强烈宣告意味的掠夺,近乎凶狠地蹂躏着她的唇瓣。
霸道地撬开齿关,纠缠着她的舌尖,仿佛要用这种方式彻底抹杀那个“未来”的存在感。
直到两人肺里的空气耗尽,气喘吁吁地分开,他的额头仍抵着她的,呼吸灼热而混乱。
“不准想他!”他恶狠狠地命令道,苍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晦暗的占有欲,“现在抱着你的是我!十八岁的五条悟!看着我就够了!”
他不再给她任何思考辩解、或者说任何关于“别人”的机会,再次低头封缄了她的唇。
这次的吻更加专注,带着一种病态的偏执,仿佛要将她的每一寸呼吸,每一声呜咽都打上自己的烙印。
不再是探索,而是标记。他固执地用滚烫的体温在她身上烙下属于他的痕迹,一遍遍在她耳边呢喃,声音沙哑而执迷:
“说,现在是谁?”
“唔…是悟……”
“哪个悟?说名字!”
“十、十八岁的……五条悟……”
“乖,记住,只有我,只能想我……”
他用最直接最滚烫的方式,蛮横地覆盖掉所有关于未来的想象,将她所有的感官和思绪彻底淹没在名为现在的,汹涌澎湃的爱欲浪潮里,不容她有一丝一毫的分神。
等他终于心满意足地偃旗息鼓,窗外早已是日上三竿,江訫月浑身酸软得一丝力气也无,懒洋洋地陷在他怀里,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劲。
少年却显得神采奕奕,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散落的发丝,他不时低下头,在她光洁的肩头、泛红的脸颊甚至颈侧那些暧昧的痕迹上落下一个个轻柔而霸道的啄吻。
“累了?”他声音里浸透了饱餐后的慵懒。
“你说呢?”她没好气地抬眸瞪他,这一眼真是毫无威慑力。
他笑起来,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将她完全嵌入自己怀中。他低下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满足:
“美子,你是我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在宣读一条永恒的法令:
“永远都是。”
江訫月:……
看他这副得意洋洋、全世界尽在掌握的样子,居然有点可爱?呸呸呸,江訫月你清醒一点!这是糖衣炮弹!
磨蹭到将近中午,两人才终于收拾好驾车返回东京。雨后的山路空气格外清新,山林被洗刷得翠绿欲滴。
五条悟心情好得不得了,车载音响里放着他喜欢的歌曲,他一边跟着哼唱,一边手指随着节奏敲打着方向盘。
偶尔等红灯的间隙,他会突然凑过来,飞快地偷一个吻,笑得灿烂无比。
车子终于驶回熟悉的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古老的校门在午后阳光下显得宁静而庄重,与山间的狂野暴雨仿佛是两个世界。
停稳车,五条悟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推门下去。他伸展了一下身体,慵懒而惬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阳光流畅地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利落的线条。他随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白发,绕到副驾驶一侧,极为自然地替江訫月拉开车门。
随后,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修长而分明。脸上挂着一副“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的理所当然的笑容,阳光落进他苍蓝色的眼底,漾开细碎而明亮的光。
江訫月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她轻轻地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他立刻收拢手指,与她十指紧紧相扣,温暖的掌心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温度透过皮肤清晰地传递过来。
“走吧!”他语气轻快,不容分说地牵牢她,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就朝着校舍方向走去。他那头醒目的白发在阳光下跳跃着耀眼的光晕,每一步都带着无所畏惧的自信和张扬,仿佛整条路,整个学校乃至整个世界,都是只属于他的舞台。
这便是十八岁的五条悟,一个行走在人间的,理所当然的太阳。
第117章
【人类进度+1%】
【当前人类进度:99%】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突兀响起,江訫月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正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手指还残留着水流冲刷过的凉意。
镜中的她,眉眼间带着一丝尚未褪尽的恍惚,仿佛刚从一场漫长而离奇的梦境中挣脱。
空气中弥漫着居酒屋特有的烟火气息,以及还有女伴们隐约的谈笑声。一切都在提醒她:她回来了。
又回到了这个看似寻常的2018年的夜晚。
又回来了?
她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对于仍坐在原处举杯谈笑的庵歌姬和家入硝子而言,她或许只是离开了短短片刻,顶多是补了个妆的时间;
99%。
这见鬼的进度条,这一个月她过得容易吗?既要应付少年版某人的任性黏人,又要时刻担心会不会把历史搅得天翻地覆!结果回来了还要被“成
熟版”翻旧账,比高下?!
这哪是人类进化,这根本是系统逼她开展五条悟限定版多维情感体验测评吧?!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复杂的心情。
漫长旅程的终点似乎已在眼前。这三个月也算没有白来,不仅成功救下了灰原雄,更在十二月与夏油杰同去山村执行任务时,遇见了被囚禁的美美子和菜菜子。
那两个来自咒术师家庭的小女孩,正因为村民的无知与恐惧,被关在阴暗的柴地下,当即掏出手机报了警。
这叫什么?这叫正道的光。
也许正义的实现,并不一定要通过最极端的方式。
这场漫长又离奇的旅程,看来终于能看到终点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掀开暖帘回到座位。庵歌姬举着酒杯凑过来,眼角染着醉意:“美子,发什么呆呢?去趟洗手间回来就魂不守舍的……该不会是躲在里面和谁发消息吧?”
家入硝子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烤鲭鱼,抬眼看来时,唇角弯起一抹了然又戏谑的弧度。她什么也没说,却像是什么都看透了。
江訫月被她们看得心头微虚,连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我能和谁发消息,”她挑眉反击,“倒是你们,我才离开一会儿,这瓶酒都快见底了?”
庵歌姬哈哈笑着,用力拍了拍她的肩:“少来!分明是你偷懒躲清静!”说着又给她斟满,“罚酒一杯!”
酒过三巡,微醺的暖意逐渐驱散了方才的不安。就在江訫月稍稍放松警惕时,桌面的手机屏幕倏然亮起。
微光映入眼底,当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跃入视线时,她的心口像是被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哦豁,完蛋。
想什么来什么,果然要来秋后算账了。
[五条悟]。
简短的信息跃入眼帘:我在门口。送你回家?
“怎么了?男朋友查岗?”庵歌姬凑过来,眼尖地瞥见了屏幕,语气里的揶揄更浓,“啧,五条这家伙,看得可真紧。还不到10点才出来多久就找来了。”
江訫月匆匆回了个“好”字,只能抓起一旁的大衣和围巾起身:“好吧,那个……我先走了!下次再聚,我请客!”
推开居酒屋厚重的木门,冬夜凛冽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带走了室内残留的暖意和酒气,让她打了个清晰的寒颤,也让她纷乱的思绪冷却了片刻。
街道上行人稀疏,路灯伫立在旁,昏黄的光线在沁冷的空气中晕开一团团朦胧而温暖的光晕。
就在那一片最亮的光晕之下,一道身影慵懒地倚靠着灯柱,修长身形格外醒目。
是二十九岁的教师悟。
他穿着黑色大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苍白的发丝在路灯照耀下,仿佛落了一层晶莹的细雪,那双被誉为“苍天之瞳”的瑰丽蓝眸,毫无遮挡地、正含笑直直望着她。
那目光专注而了然,仿佛他已在那里,等候了多时。
“美子。”他说着,便朝她走来,低沉的声音穿透了寒冷的夜色,精准地落入她耳中。
他几步就走到她面前,没有丝毫犹豫,自然无比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宽大温热的掌心瞬间包裹住她的冰冷,暖意源源不断地传来。
“冷吗?”他低声问,呼出的白气在寒夜里氤氲成一团薄雾。
“不冷。”江訫月抬起脸对他笑了笑。
不过小猫又切换成大猫,让人有着些许的恍惚。
五条悟似乎精准地捕捉到了她刹那的走神。他忽然俯身凑近:“怎么跑神了?该不会……是在背着我想什么坏事吧?”
“当然没有!”江訫月下意识地否认。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耳根都微微发烫。
“哦?”他拖长了语调,像是看穿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比如和那个十八岁、精力过剩、无法无天的小鬼做过的事?”
果不其然啊,就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太可恶了。
太可恶了。明明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可被这家伙用这种意味深长的语气特意提起,倒仿佛她真的同时周旋于两个人之间似的。
这种微妙的“负罪感”和百口莫辩的窘迫交织在一起,简直让人头皮发麻,无端背上一口甜蜜又沉重的锅!
江訫月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不也是你吗?”
“当然是我。”五条悟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站直了身体,但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她,“不过,仔细回味一下那些细节不是挺有趣的么?”
“stop,好像在公开处刑。”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求饶意味。
救命!这哪里是公开处刑,这根本就是把我放在高专的操场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循环社死!
江訫月在内心疯狂呐喊,脸上却还要努力维持着镇定。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不见眼的男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是你是你都是你!同一个灵魂,同一个出厂设置,凭什么你能在这里用第三视角津津有味地回顾“自己”的“精彩演出”?甚至还自带导演评论音轨?!
这不就相当于她自己偷偷重温了一下私人收藏的绝版影片,结果制片人兼男主角突然跳出来,不仅抢走了遥控器,还要把每一帧慢放回放加上技术分析和内心弹幕?!
而她,一个普普通通(可能并不那么普通)的时空旅行者,不仅要承担“荼毒”幼苗的心理负担,还要面对“成熟体”的翻旧账和恶趣味。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这人类进度条是镶了钻吗?怎么最后1%比前面99%加起来还难熬?!
江訫月:苍天啊,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让她同时面对一个五条悟的两种形态还毫无还手之力!
真的是头秃了!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一着江訫月那副几乎要原地冒烟的模样,五条悟眼底的笑意终于达到了某种满意的深度。他像是终于收网了的猎人,不再步步紧逼,而是向前一步,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他的大衣外套还沾染着冬夜的清冷寒气,但怀抱却截然不同,温暖而坚实,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微微低下头,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蹭了蹭。方才所有的捉弄都在这个动作里悄然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沉而稳妥的安心感,将她稳稳包裹。
“欢迎回来,美子。”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变得很轻很柔,那声调不像平时那般张扬,反而像是一片独一无二的雪花,精准地落在她的掌心,瞬间融化成一丝暖意。
五条悟也和江訫月探讨过,为什么她还会回到自己的少年时代,最终解释大概还是因羂索的术式影响。
其实也算对的吧。
系统的事情也没法提,但是最开始穿越的确因为羂索。
回程的路上,他一直紧紧牵着她的手。他的手掌那么温暖,十指紧密相扣,然后一同塞进他温暖的大衣口袋里。
冬夜的街道安静而漫长,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又缩短,周而复始。寂静的空气里,只有他们交错的脚步声,以及偶尔从远处驶过的模糊的车流声,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他们让出了一条温暖的归途。
“不过,”五条悟忽然再度开口,指尖在她掌心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语气里重新染上一点耿耿于怀的不爽,“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居然敢说我老?这件事,就算是我,仔细想想也还是相当让人火大啊。”
应该是习惯就好了吧,心累哦心累。
江訫月无可奈何地侧头睨他,精准吐槽:“你自己不是也总把小鬼之类的称呼挂在嘴边吗?”
五条悟撇撇嘴,理直气壮地反驳:“那能一样吗?我自己说,那叫
自谦,叫成熟男人的从容与度量。他懂什么?一个小子,根本不明白岁月沉淀的魅力所在。”
“是吗?”江訫月侧过头看他,故意眨了眨眼,“那么,成熟稳重、充满岁月魅力的五条老师……”
她微微拖长了语调,带着些许微醺的醉意,语气里不自觉掺入一丝娇憨的挑衅。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五条悟脚步一顿,他重复道:“做什么?马上你就知道了。”
根本不等她反应,甚至没有给她丝毫准备的时间,周围的景象瞬间模糊,空间转换带来了的轻微失重感,凛冽的寒风骤然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温暖干燥的空气。
她已被他稳稳打横抱起,又极其轻柔地陷落下去,背后是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床铺,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是他公寓卧室里的那张大床。
卧室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朦胧,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轮廓。那双璀璨得不似凡人的眼眸在昏暗中灼灼发亮,牢牢地锁定她。
五条悟单膝跪上床垫,俯身靠近,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拂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现在,就让我来好好证明一下,比起那个只会横冲直撞的毛头小子,现在的我,究竟厉害在哪里……”
他的吻落了下来。
与少年时期那种带着探索意味,偶尔甚至会磕碰到牙齿的急切和笨拙截然不同。
是属于他现在这个年纪的。
“悟。”她忍不住唤他,声音带着自己都陌生的柔软腔调。
“我在。”他回应,那双苍蓝之瞳在昏暗中愈发深邃,仿佛暴风雨前夕寂静而深邃的海洋,表面平静,却暗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滚烫的浪潮。
他对她在了解不过了。
世界碎成一片温热的海洋。是沉溺,是漂浮,是失去所有方向。唯有唯一的锚点,是紧紧缠绕,不容逃离的凭依。
下坠与飞升在瞬息间交替。冰冷的深渊与滚烫的烈浪轮番席卷,将一切固着的形态都揉碎,化为液态的感知。
这不再是征服,而是更深沉的融合。一种无声的圆满弥漫开来,充盈了所有虚空,如同潮水漫过每一寸沙滩,寂静而彻底。
他俯下身,极尽温柔地吻去她眼角渗出的生理性泪水,温热的唇辗转流连。随后,低沉而诱哄般的耳语落入她耳中。
这早已超越了单纯的身体本能,而是经由漫长岁月与无数经验沉淀出的,一种近乎精湛的艺术。
一门独独为她而生,只为将她彻底解读与取悦的独一无二的艺术。
……
风浪渐息。江訫月躺在五条悟的怀里,餍足后的男人显得格外慵懒和温柔,有力的手臂环抱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汗湿的长发,空气中弥漫着暖昧气息,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淡香,令人安心欲睡。
静默了片刻,他带着明显得意和求表扬的语气,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她被汗水微微濡湿的发顶:“怎么样?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只会横冲直撞的臭小子比得上吗?”
真的是重新定义横冲直撞啊!
江訫月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温暖的胸膛,但是还不忘了吐槽:“从小到大就这样,什么都非要争个最强。难道因为自己是‘最强’,所以就连‘过去的自己’都容不下,非要分个高下吗?只能自己超越自己。五条老师,你这胜负欲,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我不管。”五条悟立刻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牢地圈进自己怀中温热的领地,行为举止幼稚得完全推翻了他方才那套“成熟男人”的自我标榜,“必须说我更好。现在就说。”
江訫月在他紧密的拥抱里微微挣扎着仰起头,终于对上他那双蓝眸。她抬起手臂,轻轻抚上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温柔地拂过他低垂的纤长如雪羽的白色睫毛。
他像是被顺毛的小猫咪,立刻配合地闭上眼,蹭了蹭她温软的掌心。
“你最好。”她声音里浸满了甜软,唇边漾起一对浅浅的酒窝,格外动人,“哪一个你都最好。过去的你,现在的你,未来的你都是独一无二的、最好的五条悟。”
她的指尖停留在他眼睫之上,轻声呢喃:“全部,都是我最喜欢的你。”
这是她的真心话。那个青涩张扬、会为她一句话而情绪起伏的少年,和眼前这个强大成熟,却会为她露出幼稚一面的男人,都是他不可或缺的部分,共同构成了她所爱着的,完整的五条悟。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收紧了环抱她的手臂,将她更深地埋入自己的怀抱。
“睡吧。”良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已恢复了往日令人安心的沉稳。他细致地为她掖好被角。
“明天还要上班呢。”
第118章
12月24日,平安夜。
时间流转无声,从2007年归来竟已有一段日子。旧岁将尽,新年的钟声即将在雪色与灯影中敲响。
是2009年了。
虽然,在她原本所属的那个时空里,2009年的江訫月,还是一个只有四五岁、懵懂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东京的街头早已被圣诞的装饰淹没。行道树上缠绕的彩灯在寒风中闪烁着,橱窗里陈列着精致的姜饼屋和红丝绒蛋糕,而街角传来《JingleBells》轻快的旋律。
对江訫月来说,除了春节,其实圣诞节也带着特殊的温度。少女的记忆总是与这个节日缠绕在一起,学校会提前放假,街坊邻居都在门前挂起彩灯。
倒不是说她信仰基督教之类的,单纯觉得热闹,好玩。
像一场年复一年如期而至的童话,而她始终愿意走进其中。
江訫月去找港区的公寓找五条悟,虽然两人还没正式同居,但她如今进出这里早已熟门熟路。
当她抱着一大袋食材推开公寓门时,五条悟正盘腿坐在沙发上,他那双惹眼的长腿随意地曲着,膝盖几乎快要抵到茶几边缘。明明是最放松的家居姿势,却因为他过于优越的身高和比例,硬生生凹出了几分伸展台上的随性张力。
如果忽略他正捏着那颗星星饼干准备偷吃的小动作的话。
“那是装饰用的糖霜饼干!”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想要抢救。
五条悟却轻巧地避开她的动作,饼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入他口中。
江訫月:?
简直要气笑了。
她眼睁睁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咽下饼干,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沾着的一点糖霜碎屑,这才慢悠悠地,带着十足十的得意开口:“正因为是美子亲手烤的,倾注了爱意和魔力的星星,怎么能只是挂在冷冰冰的树枝上当装饰?”话音未落,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无比顺手地接过了她怀里那袋沉甸甸的食材,
江訫月:“……”
她站在原地,感觉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蹦跶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把那股又想骂人又想笑的诡异冲动压下去。
“你昨天,”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提醒,“已经偷吃了半盒驯鹿和小雪人了。我是不是说过,那是最后一批,要留着装饰的?”
五条悟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仿佛失忆了:“有吗?美子你记错了吧?那半盒明明是被圣诞老人派来的使者借走了,嗯,就是那种,长得特别帅,眼睛特别蓝,能力特别强的神秘使者。”
江訫月默默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她决定放弃沟通,试图用行动表达自己的不满。
“生气了?”他歪着头,凑近看她姣好的侧脸,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的脸颊,“下次,下次我保证只吃……嗯,四分之三盒?或者我帮你一起烤?”
江訫月
终于忍不住,扭头瞪他:“然后打着试吃的名义,把面团都生啃了是吗?”
五条悟立刻露出一个“你怎么知道”的惊讶表情,随即化为灿烂无比的笑容:“美子!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面对这种级别的脸皮,江訫月彻底没了脾气。她看着他那张笑得肆无忌惮的帅脸,看着那双盛着光和无赖情绪的蓝眼睛,所有无奈和抱怨最后都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纵容的叹息。
算了,跟自家这只贪吃又自恋的猫计较什么呢。星星没了,再烤就是了。反正,看他吃得开心,好像……也确实比挂在树上闪闪发光,更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
虽然,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五条悟,你真是没救了!
江訫月正打算把那袋食材拎去厨房,盘算着是不是该把剩下几块饼干锁进保险柜,却忽然被五条悟从身后轻轻环住。
“好啦好啦,”他声音里带着笑意,“不逗你了。”
他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纸盒,盒盖上系着银蓝色的丝带:“喏,赔你的。”
江訫月狐疑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躺着好几排星星饼干,甚至比她之前做的还要精致几分。浓郁的黄油和香草香气扑面而来。
“这是?”
“五条老师特制,限量版星空饼干!”他笑眯眯地宣布。
江訫月看着盒子里堪称艺术品的饼干,又抬头看看眼前这个一脸“快夸我”的男人,心里那点残存的气恼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融融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绪。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之前的偷吃耍赖又强词夺理,根本就是故意逗她玩,就为了看她跳脚,再拿出这份早已备好的“赔礼”。
她恍然大悟:“所以,你刚才抢走吃掉的那颗,其实是你烤的”
五条悟揉了揉她的发丝:“剧本就是这样的:可恶的白毛猫偷吃了珍贵的星星,惹主人生气后再献上更闪耀的整片星空,完美!”
江訫月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拿起一块饼干,递到他嘴边:“那五条老师要不要尝尝你自己凝聚了心意的星星?”
五条悟就着她的手,啊呜一口咬掉半颗星星,然后就着她拿着另外半块饼干的手,轻轻啄了一下她的指尖。
那触感一掠而过,却酥酥麻麻地直窜进心里。
江訫月手指微微一颤,几乎要握不住那半块星星。
他却没有移开视线,苍蓝色的眼眸凝视着她,他微微勾起唇角:“不过,还是美子之前烤的那些,比较甜。”
空气似乎静了一瞬。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像是透过糖霜的甜香,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说饼干,还是在说人。
江訫月怔了怔,这算突然发动直球攻击吗?!作弊!绝对是作弊!
明明偷吃的是他,准备赔礼的是他,现在用一句话撩得人手足无措的也是他!五条悟,你的技能树是不是点得太歪了!
她内心疯狂刷过无数弹幕,表面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场子,声音却比平时软了好几个度:“悟,你味觉失灵了吗?那明明糖放得差不多。”
话说到一半,她又觉得这反驳无力极了,干脆自暴自弃地小声嘟囔,几乎含在嘴里:“……而且,突然说这种话,也太让人不好意思了吧。”
“都和我在一起这么久了,美子怎么还会因为这种话害羞啊?”他忍不住笑了,毫不客气地揭穿她:“明明昨晚都没见你脸红呢。”
江訫月:?
说什么虎狼之词,不过话音未落,他已经伸出长臂,不由分说地将人整个圈进怀里,地将她微小的挣扎温柔地包裹起来。
“圣诞树呢?”她窝在他温暖的怀里,仰起脸轻声问道,目光在室内转一圈。
五条悟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牵起她的手,走向通往阳台的玻璃门。
“在阳台上。”他压低声音。
果然,只见一株近两米高的冷杉静静立在阳台角落,枝叶舒展而优雅,在夜色中宛如一幅静谧的油画。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江訫月惊讶地睁大眼睛,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
五条悟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秘密。”
树梢枝叶间还零星挂着几颗棕褐色的松果,为整棵树增添了几分野趣。五条悟轻轻打了个响指,缠绕在树枝上的彩灯霎时亮起,暖黄色的光点如小星星般在墨绿的枝叶间闪烁,将每一片雪花都映照得晶莹剔透。
装饰过程比想象中还要热闹。五条悟对每个装饰品的摆放都展现出惊人的执着,非要找到那个他口中最完美的位置不可。他捏着亮蓝色的玻璃球,在树枝间比来比去,时而蹙眉,时而点头,那副认真的模样仿佛在布置什么至关重要的结界。
江訫月则坐在一旁,耐心地将闪亮的丝带穿过一个个装饰品的小环。她偶尔抬头看他,忍不住偷笑,这位平时能徒手祓除特级咒灵的最强咒术师,此刻正为了一颗塑料铃铛的倾斜角度而纠结不已。
“这颗星星,”五条悟终于转过身,手里捧着那颗最大的金色星星,表情是罕见的郑重其事,“必须放在最顶端。”仗着个子高,将它稳稳安放在树梢的最高点,仔细调整好角度。完成后,他退后一步,唇角满意地扬起,“看吧!这才是真正的点睛之笔!”
“是是是,五条星星大人。”江訫月忍着笑附和,“请用您的星光普照人间吧。”
他回过头来,却安静地看着她。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下大了些,细碎的雪花无声地落在玻璃上。
他突然开口,煞有介事地道:“许个愿吧,圣诞前夜的星星,最能实现愿望了。”
“这么迷信可不像你。”她笑着摇头,。但看着他难得认真的眼神,她还是顺从地闭上眼睛。
愿望很简单,甚至有些俗气。她却许得格外虔诚。
她在心底一字一句地默念:希望年年如今日,岁岁似今朝。
这个念头甫一浮现,连她自己都微微一怔,随即一股暖流便悄然漫过心田。
原来这就是恋爱中的心情吗?明明知道永远是世间最虚无缥缈的承诺,可偏偏就在这一刻,在彩灯闪烁,雪花轻落的平安夜,她无比笃定地想要抓住这份幸福,渴望将它无限期地延长。
喜欢他,原来是这种感觉,是在这样一个平凡却珍贵的瞬间,生出一种近乎贪婪的期盼,期盼时光驻留,期盼故事永不落幕,期盼每一个圣诞树下的冬夜,都有他在身旁,用那双盛着星辰大海的苍蓝眼眸,含笑注视着她。
当她缓缓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五条悟专注的凝视。细碎的彩灯光芒落在他眼底,将那片苍蓝色映照得如同冰封的湖面倒映着星河,美丽得令人屏住呼吸,仿佛连窗外的落雪声都在这一刻悄然静止。
“我猜猜,美子刚才许的愿望里,一定有‘五条悟’这三个字吧?”
“自恋狂。”她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
,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不过,算你猜对了一半。”
“那另一半呢?”他凑近了些,高挺的鼻梁几乎要蹭到她的脸颊。
“是永远。”她轻声说道,“永远和五条悟在一起。”
五条悟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无比璀璨的笑意,他笑眯眯地看着她:“契约成立。从这一刻直到遥远的未来,最强咒术师将独家、永久承包美子的所有愿望。绝不违约。”
第119章
圣诞夜,门铃在傍晚时分响起。
此时此刻,江訫月和五条悟刚将最后一只烤得金黄酥脆的烤鸡从烤箱取出。
满室弥漫着迷迭香与烤肉的浓郁香气,五条悟听到铃声,立刻跃身而起。
“来了。”他应声道,几步跨到门前,一把拉开门。
就看见好友家入硝子和夏油杰正站在门外。硝子裹着一件厚厚的燕麦色羊绒大衣,围巾严实实地缠至下巴,鼻尖冻得微微发红,手里拎着一只看起来相当专业的冷藏箱。
夏油杰则身着深色大衣,肩头落着未化的雪花,手提两袋印着高级甜品店logo的纸袋,脸上仍是那抹属于他的温和笑意。
“哟,悟,公寓不错嘛。”家入硝子脱了鞋,毫不客气地走进来,目光扫过装饰得闪闪发亮的圣诞树和餐桌上丰盛的食物,挑眉道,“看来有人提前过上了人夫生活?”
五条悟笑呵呵地回应:“硝子,你这是嫉妒。”
而夏油杰将甜品袋放在餐桌上,同样笑着道:“一点伴手礼,希望合你们口味。”
就看见家入硝子“咔哒”一声打开冷藏箱,里面整齐码着几瓶上好的清酒和一堆冒着寒气的啤酒。
她朝江訫月道:“特供版医疗物资,圣诞快乐!专治节日消化不良和气氛冷场。”
江訫月不禁噗嗤笑出声,眉眼弯成新月:“那按医嘱执行,我们三个分掉这批药品,至于悟嘛……”
她故意拖长调子,瞥向身旁的白发男人,“给他开一罐儿童特饮,果汁管够。”
听到自家女朋友的言论,五条悟瞬间戏精上身,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这是赤裸裸的霸凌!是果汁商针对最强者的阴谋!”
……
公寓里顷刻间溢满热闹的人声与笑语。电视播放着轻快的圣诞歌曲MV,音量不高,成了温馨的背景音。
餐桌上很快摆得琳琅满目,金黄的烤鸡、香气四溢的炖牛肉、五条悟点名要的豪华寿司拼盘、清爽的蔬菜沙拉、硝子带来的各种下酒小菜,以及夏油杰送上的精致蛋糕和点心。
四人围坐桌边,五条悟率先举杯:“首先!感谢我和美子准备的大餐!其次,感谢杰和硝子带来的甜点酒水!最后,祝大家圣诞快乐!”
玻璃杯相碰,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叮咚声,暖黄的灯光下,气氛瞬间被点燃。
变得更加温馨更加快乐。
而夏油杰看着五条悟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摇头,眼里的怀念几乎要溢出来,他感慨道:“悟,说真的,你还是一点没变。”
“变?”五条悟立刻像没骨头似的往江訫月身边一歪,手臂自然而然搭上她的椅背,“变得更强、更帅、更让人无法抗拒,这算不算?”
众人:?
家入硝子当即嗤笑出声,酒杯往桌上一搁:“无法抗拒?这种话也只有美子听了不会翻白眼。”
她转向江訫月,表情是十足的真诚同情,“说真的,辛苦你了,美子。这份忍耐力简直值得颁发特别津贴。”
江訫月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看向硝子:“其实这是秘密特训,应对五条悟专用忍耐力修炼,而且夜蛾校长偷偷告诉我,坚持一年以上能领hazardpay。”
听到她这么说,五条悟不禁笑着揉了一下她的头发:“我这么完美的男友居然算高危职业?”
席间,话题从高专时期的趣事聊到最近的任务,时而爆发出大笑,时而陷入轻松的争论。
五条悟和夏油杰仿佛重回少年时代,互相拆台、妙语连珠。
硝子则一边小口啜饮清酒,一边精准吐槽两人,偶尔还与江訫月低声交流几句,分享关于某个“问题儿童”的小秘密。
酒过三巡,餐盘渐空,五条悟嚷嚷着要玩游戏,最终四人选了简单的抽鬼牌。战况出乎意料地激烈,尤其当五条悟和夏油杰对上时。
“杰,你绝对作弊了!”五条悟指着夏油杰面前所剩无几的牌大声指控。
“悟,输不起就直说。”夏油杰从容地理着牌,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谁输了?!最强怎么可能输!美子,快帮我看看他是不是偷看牌了!”
可惜江訫月非常无情,当起了判官:“悟,你得愿赌服输。”
最终,家入硝子凭借惊人的冷静和观察力胜出。五条悟不服气要求再战,被三人一致否决。
“好了,败者要有败者的觉悟,”家入硝子指了指茶几上的空酒罐,“去收拾一下,悟。”
“凭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主人,而且你输了。”夏油杰温和补刀。
五条悟理直气壮:“所以,硝子、杰,身为客人要有客人的自觉,快去收拾!”
江訫月吐槽:“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一阵笑闹之后,四人还是一同动手,很快将餐桌和客厅收拾干净。
收拾完毕,时间已近深夜。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无声地将世界裹入一片柔软的洁白。
家入硝子看了看时间,站起身:“差不多了,该走了。”
夏油杰也拿起大衣:“我也该告辞。谢谢你们的款待,美子、悟。今晚很愉快。”
五条悟难得没有挽留,只懒洋洋地挥手:“路上小心哦~羡慕吧,我和美子还有接下来的二人世界~”
家入硝子穿上大衣,冲江訫月笑了笑:“下次有空一起喝茶,美子。顺便聊聊怎么对付这种大型猫科动物。”
“没问题,哈哈。”
夏油杰则对五条悟说:“行吧,好好享受你的二人世界吧。”
送走两人,公寓里霎时安静下来,只剩电视里轻柔的圣诞音乐和窗外簌簌的落雪声。
方才的热闹如一场愉快的梦,留下的是一种更加私密而温暖的宁静。
五条悟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向后倒进沙发,手臂搭在额前:“啊,总算都走了。”
江訫月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推他一下:“怎么这样说,大家能来不是很开心吗?”
“开心是开心啦,”他侧过身,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慵懒而满足,“但还是最喜欢和美子两个人。”
她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听见平稳有力的心跳。空气里仍残留着食物香气、酒味,以及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一种巨大而安稳的幸福与微醺般的不真实感将她轻轻包裹。
静静相拥片刻,五条悟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她:“美子,累了没有?”
“还好。”话音未落,便被他打横抱起。
“那我们去泡澡吧!”他宣布,语气兴奋得像得了新玩具的孩子,“我特意买了好闻的入浴剂!是星空主题的哦!最适合今晚了!”
“悟!等一下……”江訫月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脚步轻快地朝浴室走去:“现在是五条悟和美子的专属星空浴时间!”
浴室灯光调成柔和的暖黄,宽敞的按摩浴缸正在注水,水面浮着深蓝色浴盐,随水波荡漾,宛如融进一片星空。细碎闪粉如星辰微光。
很快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舒缓的松木清香,夹杂一丝凛冽寒意,恍若冬夜森林的气息。
而五条悟小心翼翼将她放下,继而兴致勃勃地脱衣服。
江訫月脸一热,下意识转身。即便在一起有段时间,她仍无法适应他这种坦荡到理所当然的脱衣方式。
身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接着,一双温暖的手臂从后面环住她,下巴轻搁在她颈窝。“美子好可爱,”他的呼吸拂过耳廓,带着笑意,“明明哪里都看过了。”
“闭嘴啦。”她耳根彻底红了。
她被他困在怀抱与冰冷的瓷砖之间,目光无处可逃,只能落在他横亘于身前的小臂上。
冷白色的皮肤泛着玉石般细腻温润的光泽,底下是起伏有致的肌肉轮廓。
她甚至能看清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一种奇异的兼具生命鲜活与雕塑般冷峻的美感。
他稍稍收紧手臂,肩背与胸膛的轮廓便更为清晰地贴靠上来。那是一种精炼到极致的身形。
宽肩窄腰,匀称而完美,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动态美感。
冷白的肤色更衬得这具身体有种不近人间的疏离感,偏偏此刻正散发着灼人的体温,与她紧密相贴,形成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反差。
江訫月只觉得大脑里的CPU嗡一声过载了。
救命!这人是被奥林匹斯山上的工匠精心雕琢过吗?!
这肩线、这背肌、这腰窝……是真实存在的吗?!
平时被高专制服裹得严严实实真是暴殄天物!
尤其是那冷白皮,简直是在浴室暖光下自动打了高级柔光滤镜!水珠滚下来的轨迹都像慢动作回放!
她内心疯狂尖叫:这是什么人间妄想、行走的希腊雕塑、专攻我审美点的精准狙击枪啊!
但表面上她只是僵在原地,然后任由对方抱着自己进了浴缸,热水温暖地包裹住身体,舒服极了。
这浴缸足够宽敞,容得两人舒适伸展,而五条悟靠在一侧,将江訫月圈在怀里,让她背靠自己的胸膛。
水面漂浮着几点幽蓝闪光,如坠落的星辰。蒸腾热气模糊了视线,让人昏昏欲睡。
“舒服吗?”他突然低声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她湿漉漉的发梢。
“嗯。”
她回应道,不禁放松地靠在他怀中,全身疲惫似乎都被热水和精油的暖意驱散。
他的怀抱坚实温热,心跳隔着胸腔与水流传来的安稳节奏。
安静持续片刻,只有水流轻轻涌动。
“美子。”他忽然唤她。
“嗯?”
“今天开心吗?”
“很开心,”她诚实回答,“和大家一起,还有和你。”
于是他收拢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以后每年都这样过吧。圣诞夜,和我,还有那几个家伙,虽然有点吵,不过偶尔一次也不错。最后,就我们两个。”
江訫月望向他。氤氲水汽里,望向了他苍蓝眼眸。色泽如同最深最静的湖泊,在无人踏足的秘境里沉淀了千年,通透而深邃。
当它们专注地望过来时,仿佛能滤去所有杂音与虚妄,只纯粹完整地倒映出她一人的身影,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温柔与专注,让她恍然觉得,自己便是他此刻的全部世界。
“好。”她轻声应允,主动仰头吻了吻他,“每年都一起。”
他低下头,精准地捕捉她的唇。这个吻温柔绵长,比平时少了几分急躁与侵略,多了几分缱绻。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
“契约追加条款,”他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说,温热的呼吸与她的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每年的圣诞夜泡澡环节,也要保留。”
她气息还未匀净,脸颊绯红,却仍挣出一丝清醒,立刻抗议:“这种条款就不用加了吧!”
“当然要!”他理直气壮,“最强可是很注重仪式感的!”
泡得有些头晕目眩时,两人才从浴缸出来。五条悟用柔软宽大的浴巾将她仔细裹好,又胡乱擦了擦自己仍在滴水的白发,便迫不及待地把她抱回卧室。
卧室只亮一盏昏暗床头灯,将一切笼在柔和光晕里。窗外,雪依旧无声飘落,偶尔有彩灯光晕透过帘隙溜进来,在天花板投下变幻的光斑。
他将她放进柔软被褥,随即躺下,将她连人带浴巾拥入怀中。沐浴后的皮肤温暖光滑,散发相同清新香气,仿佛他们的气息也已彻底交融。
“美子。”他在她耳边低语。
“嗯?”
“圣诞快乐。”
她在他怀里转身面对他,伸手抚摸他微湿的脸颊,望进那双在昏暗中依然亮得惊人的蓝眼睛。
“圣诞快乐,悟。”
第120章
江訫月盯着系统界面上那“人类进程99%”的进度条,虽然只差1%就能完成进度,但这微小的差距却莫名让她心烦意乱。
家人们谁懂啊!
这感觉,就像Wi-Fi满格却刷不出视频,泡面煮好发现没有调料包,程序员只差一个分号就能提交代码……这1%,简直是人生中最漫长的毫米!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嘀咕咕:真是的,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是亿点点!
不过就在这时,“叮咚”一声清脆提示音响起,是系统的声音,可惜不是打钱到账的动静(失望.jpg)。
【新版本已上线啦!
领域功能迎来重大调整,规则怪谈现已支持升级为新型复合领域】
1.保留原有“战斗规则设置”功能;
2.取消独立规则怪谈场景模块,全面整合为“复合型规则怪谈”,可根据实时战斗态势智能适配场景与规则。
【更新说明:
1、本次升级为强制更新,无法回退至旧版。
2、新版本旨在精简非核心内容,助宿主更专注于战术对抗与战斗本身。】
江訫月:?
几个意思啊!她之前花费积分兑换的场景合并了?
她嘴角一抽:好家伙,系统你这是要跑路前清库存是吧?
想着,点开商店一看,果然一堆道具都灰了,跟半夜十二点后的奶茶店似的,全是“已售罄”。(虽然系统道具本来就是一堆垃圾)
但许愿碎片居然悄咪咪攒到了89%!不说100%可以许愿吗?
“所以集满后是能许愿让我一夜暴富?”她摸着下巴陷入沉思,“或者让总监部高层集体提前退休?”
【宿主你的愿望有点危险啊。】
不过,其实对江訫月来说,这种感觉很奇妙,随着等级提升,系统正逐渐退出她的生活,而那些通过系统获得的能力,却早已化作她的本能。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敢走神?”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五条悟的胸膛突然贴上她的后背,他故意把“在一起”三个字咬得又慢又黏,手臂在她腰间收得更紧。
“哥哥,我错了!”江訫月向来能屈能伸,她自知理亏,于是便光速滑跪,可是话音刚落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低笑。那人忽然没头没尾地感叹:“好想美子啊!”
新年后的咒术界难得风平浪静,如果忽略五条悟案头堆积如山的文件,以及江訫月终端里每天爆炸的任务通知。
她总觉得自己已经忙得脚不沾地,可那个号称“最强”的男人,居然还能在授课、祓除一级咒灵、参加高层会议之余,同时处理多起特级事件。
她闻言,实在忍不住屈起手肘轻撞身后的人:“五条老师,我们上午才在任务报告里激情互怼了五封邮件好吗?”
可是他却将她搂得更紧,像是撒娇,毕竟这人向来深谙此道,信手拈来就让人心软:“可是过几天又要出差……所以等我回来,我们去一趟京都吧。”
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议。
“好啊。”她答应得倒是很痛快。
果然还是逃不过这一趟。说实话,她对这种传承百年的咒术世家还挺好奇的。
她忍不住脑补:一群穿着纹付和服的老古板正襟危坐,每人头顶都飘着一条“家规第XX条”的弹幕。
该不会真要当场背诵《五条家训》才能进门吧?这都21世纪了诶!
她生在自由奔放的漂亮国,长在包容开放的种花家,
是非常的散漫散漫,自由自由。
江訫月谨慎又稳健地问道:“有没有什么着装要求?”
“应该会有家宴嘛,确实会正式些。不过你不爱穿和服。”他笑眯眯地道,“果然还是想看美子穿旗袍的样子。”
江訫月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就穿旗袍吧。”
“现在就想看怎么办?”
“哈?”
然后就被某只白毛鸡掰猫抱着亲了好一会,才放她离开。
这许愿碎片的进度能不快吗,架不住某人天天这么主动贴上来啊。
……
五条悟结束出差回到东京还没歇上几天,就风风火火地筹备起京都之行。没过多久,便带着江訫月出发了。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窗外的城市景观逐渐被开阔的田野所取代,从东京到京都,这段不算短的旅程,大约需要五个小时的车程。
现代都市的喧嚣被悄然甩在身后,越往西行,景色的脉络里便越多地渗露出传统的韵味。
远处的山峦轮廓柔和,偶有古朴的屋檐和寺塔的一角从视野中掠过。
驾驶座上的是为五条家服务多年的老司机,此次专程奉族老之命,来接五条悟返回本家。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通往京都的高速公路上,窗外的风景如同流动的画卷。五条悟自然而舒展地伸出手臂,将江訫月轻轻揽近,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温柔:“要是困了,你先休息会儿。”
江訫月靠在他肩头,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色,轻声回应
:“还好,现在睡了晚上该睡不着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向五条悟完美的侧脸。其实在她看来,五条悟的童年应当算是幸福的。
虽然生长在规矩森严的古老家族,但他毕竟是千年难遇的六眼持有者,从出生起就被奉为五条家的神子。
她不禁想象着小时候的五条悟:该是穿着精致的小和服,被族人们谨慎而恭敬地簇拥在中心。
他所经之处,目光皆垂落,声音皆放轻,每一步都踏在早已铺就的荣光与期许之上。
这份与生俱来的尊崇,将他供奉在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处。
孤独吗?或许是。高处从来风寒料峭。可那同样也是实打实的万千宠爱,是整个世界围绕他一人运转的纵容。
大概正是这般毫无保留的娇惯与强大,才最终浇灌出了如今这个既能随心所欲、又可颠覆常理的五条悟。
“怎么了?”五条悟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挑起了眉梢。
“只是在想,”江訫月眨了眨眼,“某些人小时候是不是真的被宠上天了。”
五条悟闻言笑得更深了,却没有回答,只是将她又搂紧了些。
五个小时后,轿车终于停于一扇气势恢宏的传统大门前。门是以深色百年乌木制成,表面镶嵌着暗金色的金属加固件,在阳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门楣之上高悬着五条家的家纹。
门前早已静候着两列佣人,他们垂首低眉,姿态谦恭,在车辆停稳的瞬间,所有人整齐划一地深深躬身。
“到了。”五条悟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率先下车,修长的身影在门前的阴影中显得愈发挺拔。他绕过车尾,亲手为江訫月打开车门,随后朝她伸出手。
江訫月轻轻将手放入他的掌心,被他温热的手指稳稳握住。在他的牵引下踏出车厢,站定抬眼的刹那,映入眼帘的并非只是一座宅邸,而是一片依山势绵延展开的建筑群。青瓦白墙,深檐重重。
宽阔的白砂庭院中,规模宏大的枯山水宛如一幅展开的画卷,每一处景致都透露出极致却冰冷的美学。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线香、古木和山泉的清冷气味。宅邸间寂静无声,唯有风穿过百年松林时发出的低沉呜咽。
佣人们垂首恭立,无一人敢抬头直视这位年轻的家主,更无人敢对他身旁的陌生女子流露丝毫好奇。
“感觉如何?”五条悟偏过头,低声问她,“是不是像进了某个历史剧拍摄现场?”
她跟他一起嘀嘀咕咕:“这里的松树造型很别致。”
五条悟闻言一怔,随即像是被戳中什么笑点般,扬起一个真实而轻松的笑意。“是吧?负责修剪的老园丁脾气超级臭。”他耸耸肩,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赞赏,“不过手艺确实没得挑。”
说着话,他十分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带着她熟门熟路地穿过一道道深邃的回廊:“晚上估计得应付家宴。在那之前,先带你逛逛。”
他们最终在一处更为偏僻的院落前停下。与主宅的庄重肃穆不同,这里显得更为精致,却同样冷清。一种更淡雅更柔和的味道隐隐传来。
一位年纪稍长的女仆恭敬地跪坐在廊下:“家主大人。”她的目光谨慎地掠过江訫月,并未多问。
“嗯。”五条悟应了一声,脚步未停,直接拉着江訫月从侧面的走廊绕过正房,没有进去的意思。
透过一扇半开的门缝隙,江訫月瞥见室内一个穿着素雅和服的背影。女子坐姿端庄,正安静地插花,背影瘦削,乌黑的长发挽得一丝不苟。她似乎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五条悟的步伐没有丝毫迟缓,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一瞬间的凝滞,或者说,他注意到了,却毫不在意。他拉着江訫月,很快便将那个安静的院落和那个背影甩在了身后。
廊下的转角处,他才像是随口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刚才那个,是我的生身母亲。”
江訫月微微一怔,看向他。他侧脸的线条在廊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墨镜遮挡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
“她生下我之后,因为六眼的缘故,地位水涨船高,从分家被接来了本家,拥有了独居的院落和服侍的人。”他的语气像是在叙述别人的家事,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她人很温柔,从小到大,没对我说过一句重话,也没要求过我任何事。”
他扯了扯嘴角:“我们之间最大的默契,就是互不打扰。怎么说呢,我们其实完全不熟。见过面的次数,掰着手指大概都能数清。”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没有再多做任何解释,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怀念或者遗憾的情绪,只是握紧了江訫月的手,带着她走向宅院更深的地方。
门内,五条和葉将那枝洁白的花苞轻轻插入浅釉陶器中。她听着窗外远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
她温婉美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有在她微微垂下眼帘,注视着水中自己模糊倒影时,那眼底深处才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
她记得他刚出生时的样子,像一个精致的雪娃娃,拥有一双洞察世间万物的苍天之瞳。那时,她曾被允许短暂地抱过他。
但很快,他就被簇拥着离开了,因为他是“神子”,他的归属是整个五条家,而非某个个人的怀抱。
此后,漫长的岁月里,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他都变得愈发强大,愈发耀眼,也愈发遥远。
她爱他吗?自然是爱的。那是从她身体里分离出去的一部分,是改变了她一生命运的存在。
但她爱的,或许更多的是“五条悟”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是那个被家族供奉起来的“神子”。至于那个会哭会笑、会有自己喜怒哀乐的真实的孩子,她从未有机会真正认识过。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继续完成她的插花作品,时间在这个精致的院落里仿佛凝固了。她的一生,大抵也就如此了。安静地,作为一件华丽的摆设,直到永远。
五条悟拉着江訫月走在错综复杂的回廊里,之前的话题似乎已经被他彻底抛诸脑后,他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模样。
“家宴没什么好吃的,都是些看起来花里胡哨、吃起来凉冰冰的东西。”他抱怨着。
江訫月太了解他了,怎么不知道他试图用轻松的话题掩盖那片巨大的,自童年起就存在的空洞,那空洞并非源于缺乏物质或地位,而是源于一种最基本的情感联结的彻底缺失。
他拥有万千宠爱,但那爱是给“六眼”的;他拥有至高地位,但那地位将他隔绝于所有寻常温暖之外。
江訫月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没有追问,也没有安慰,只是指着前方一株造型奇特的松树,自然地接话:“那这棵呢?也是那个脾气很臭的老园丁修的?”
五条悟抬头看了一眼,嗤笑一声:“这棵?这棵是他徒弟的手笔,水平差远了,一看就不够嚣张。”
*
江訫月在一个精致却透着冷清的小庭园里驻足,望着池中几尾缓缓游动的锦鲤出神。五条悟刚刚被临时叫走,她便独自在这里等他。
身后传来极其轻柔的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那位方才仅有一面之缘的妇人,五条和葉正静立在几步开外的廊下。
是五条悟的母亲。
她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那里,她的眼神沉静,但那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谨慎与好奇,仿佛在审视一件与她儿子相关却又完全处于她理解范围之外的重要事物。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符合礼仪的距离,空气安静了片刻。
五条和葉率先微微颔首,带着京都口音:“失礼了,你就是悟带来的客人吧。”
江訫月愣了一下,略一欠身回应:“是的。冒昧打扰了。”
妇人再次轻轻点头,目光掠过江訫月的脸庞,“欢迎你来到五条家,希望没有让你感到不适。”她的用词客气,完全不像是在对自己儿子带来的、关系显然不一般的女性说话。
江訫月看了看,也不由地放缓了声音:“这里非常宁静。和东京很不一样。”
五条和葉的唇角弯起一个极其标准而温柔的弧度:“是的。老宅总是这样的,时间流淌得比较慢。悟他难得带朋友回来。他一切都好吗?”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轻巧,却让江訫月瞬间意识到,这位母亲,甚至需要从她这个“外人”口中,才能探听到自己儿子的近况。
“他很好。”江訫月回答,语气肯定,“和平时一样充满活力。”
五条和葉像是微微松了一口气,但那放松的姿态转瞬即逝,随即又陷入另一种无措之中。“那就好。他从小就非常独立。我们并不常能知道他的具体情况。”她的话语在这里微妙地中断,似乎意识到失言,立刻转而问道,声音里带着更明显的试探,“你和他,是相识很久了吗?”
江訫月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问题背后那种复杂的情感,一位母亲对儿子生活的全然陌生,以及那只能旁敲侧击的关心。
她斟酌着用词:“不算特别久,
但一起经历了不少事情。”
五条和葉的眼神几不可察地亮了一下,像是透过江訫月,终于窥见了一丝那个她无法触及的,儿子所处的真实世界。
“是吗?”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真诚的慰藉,但同时又充满了距离感,“那就好。有人能在他身边,那就好。他小时候总是一个人。虽然有很多人侍奉,但他很孤独。”
江訫月一时默然,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来自母亲、却又如此疏远而沉重的关心。
五条和葉似乎立刻意识到自己流露了过多的情绪,迅速恢复了那种完美无瑕的温婉笑容,微微后退了半步:“啊,请你原谅我的多言。只是看到你,忍不住说了这些,请您务必放松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让侍女告诉我。”
她说着,再次优雅地行礼,姿态无可挑剔,她准备转身离开,将空间和寂静再次还给江訫月。
“夫人。”江訫月在她转身前开口。
五条和葉停下脚步,略带疑惑地回头:“是?”
江訫月露出了笑容,眉眼甜甜,让人心生喜欢:“京都的庭院很美,尤其是松树。悟他有跟我提起修剪它们的园丁。”
五条和葉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似乎完全没料到会从儿子那里听到如此寻常甚至带着点调侃的家常话。她的眼神也似乎因此温暖了少许。“是嘛。那位老师傅的手艺,确实是极好的。”
她再次微微颔首,“祝你今日愉快。”
说完,她转身离去,江訫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次短暂的交流,却比任何形式都更深刻地让她体会到五条悟在这个家族中所处的巨大孤岛的位置,以及那围绕着他却无法触及他的冰冷而无奈的爱。
就在这时,五条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贯的懒洋洋的调子,仿佛能轻易驱散所有阴霾:“久等啦~走吧,带你去看看我小时候造反的地方。”
其实他都听见她们的对话了,但是他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江訫月转过身,十分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笑了起来:“好啊,我正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能关得住小时候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