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尾巴根被摸了
在场几人都没反应过来。
纪凌对于这株独尊草是不抱任何奢望的, 君雪衣找到了这株草,对方第一个解毒是应该的,但他没想到君雪衣会将草给了他。
独尊草珍稀, 方圆几里只会有这一株。
想要找到下一株, 要费不知道多少力气和时间。
而幻毒拖的时间越长, 越会激发欲望, 若拖到欲望深不可拔的地步,就要走火入魔了。
纪无言看着那边陷入狂躁的熊群, 不敢过去,他小声问:“君少侠哪来的那么多传送符。”
传送符外面珍宝阁五千灵石一张。
这一路来对方用了不知道多少张, 除了传送符还有各种珍惜的符咒, 洒水一般用, 虽说对方是清风派掌门最器重的弟子,但这个开销也太大了。
这是别人拿来保命用的符咒。
纪无行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君少侠和那位少主之间好复杂的关系。
明明是心上人, 两情相悦的关系, 表现出来的却像仇人, 还是不死不休的仇人,君少侠会中毒就是那位少主亲自拿蛇咬的。
但关键时刻又能陪君少侠一起入蛇腹, 不离不弃不分开,时时刻刻在一起又每时每刻都想要对方的命。
纪凌靠着独尊草压□□内的幻毒, 幻毒一解, 犹如释放了千斤压在背脊上的重担,纪凌望着在原地不断推演的熊群,开口:“熊群小友,我们一起去找,君少侠肯定带恩公去寻另一株独尊草了。”
熊群慢慢平复了下来, 不是因为纪凌的话,是少主用玉坠告诉他没事。
熊群:“好。”
另一边初霁被君雪衣带到了一个洞穴内,他被君雪衣压在身下,推不开人,感受到熊群的着急他刚捏住玉佩告诉熊群他没事,下一刻就被君雪衣牢牢拽住了手。
初霁抬眼,看着这张面具他挑衅扬起眉梢,有本事动手。
压着他算什么。
拿剑啊。
对战天蟒时君雪衣被别人一刀穿透胸膛,他的心口都跟着疼了许久,他到要看看对方能怎么动手。
君雪衣看着对方这有恃无恐的模样,心痒。
这么嚣张却这么好看,眼尾稍微一挑,仿佛能勾人性命,让人心甘情愿去死。
更别说此刻他格外不清醒,冷冷盯着小少主的每一个神色,一会儿要是被欺负哭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这么看着他。
这个念头一出,他往下压了一分。
理智告诉他这是一个提前于“规律”闯入他生命里的人。
是一个未知数。
是一个连他的命数都算不到的意外。
是能打破他所有固有情况的人。
该合作才是。
他并不想当一个被安排的救世主。
这个世界死不死他不关心,只要他能脱离,只要好香
对方身上抹了什么?
脖颈好白,白到里面的血管都能清晰可见,白到他稍微用力就能留下一个个鲜艳的痕迹,唇齿忍不住凑近,细细嗅着对方颈侧,小少主洗澡都用香叶,发丝上的香气和对方身上的香气浑然不同,前者清新好闻,后者闻之欲醉。
快速吞咽了一下,他被人用剑抵住了胸口,恍惚抬头。
初霁被君雪衣简单一个动作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君雪衣此刻就像蛇一样嗅着他,就差伸出蛇信子舔一口尝味了。
他不怕蛇,却莫名有些畏惧此刻的君雪衣。
君雪衣此刻就是一只正要进食的野兽,缓缓移动了眼珠就紧紧盯着猎物。
他一只手将对方两只手束缚在头顶,另一只手从脖颈摸上去,指腹重重碾压对方唇瓣,他问:“你在怕?”
语气平淡无波,只有君雪衣知道自己已经要忍不住了。
初霁被这个语气一激,“我怕你?”
“有本事来。”
“我告诉你君雪衣,等我们之间的共命解除了,我定要将你唔”
他睁圆了眼,口中两只手指正在乱搅,舌尖被人捏住,他第一反应就是踹人。
君雪衣稍微抬腿就将对方的腿压在身下,明明在这种事情上吃过一次亏,这小少主还是不涨记性,总想着到了这个地步用踹的。
没戴手套的两根手指肆意搅弄小少主的唇舌,捏住粉嫩的舌尖,触感软得不可思议,对方嘴角合不上溢出了水渍,他瞳孔一缩,不可自抑低头,就在唇角要碰到对方嘴角的水渍时骤然清醒,猛地拉开些距离。
“真丑,连口水都控制不了还给我下毒。”声音冷淡。
这话听到了初霁耳里嘲讽意味拉到了最大,他被水汽氤氲的眼眸瞪着人,舌尖被抓住连话都说不出,只能愤恨哼了两声。
踹人踹不了人,手也被禁锢住了。
比杀了他还屈辱。
君雪衣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少主,别招我,安静在角落待着。”
说完抽回手将人往旁边一扔,头也不回站起来朝着洞内走去,他不能回头,若是被幻毒彻底控制就会压制不住体内那个比春药还烈的毒。
若两种毒一起发作,他紧闭眼。
他不喜被控制。
厌恶被控制。
更别说是被控制成为一个连身下那点地方都管不住的人。
这种被操控的感觉令他反胃,厌恶这个世界的情绪再次翻出,他麻木往前走。
走了几步腿迈不开了,因为离小少主远了点,手指上还残存对方的香气,他抬手将手指往鼻尖送,嗅到了熟悉的香气,他轻轻吻在自己手指上。
君雪衣被自己的行为惊住,他瞬间用了个水诀,将自己和那边的人都从头到脚淋了一身,使劲晃了晃头,视线抬高看着洞穴深处长着的独尊草。
再次踉跄着朝独尊草走去。
不能回头。
那边初霁被扔出去摔得眼冒金星,君雪衣将他扔到了一堆干草上,给他摔懵了,舌尖还有被捏住的触感,他抬手擦干净嘴角,视线跟随君雪衣看去,还没看清一阵凭空出现的水球砸在他身上,将他浇透了。
初霁犹如碰了水的猫,立刻抖动着头,想要将水甩干净,眼尾嘴唇被水染了一遍,刚刚被玩弄出来的红更显光泽。
他瞬间炸毛。
捏他的舌头!君雪衣一边觉得恶心一边捏他,这是得了大病的人!
舌根都麻了,嘴角残留的力道让他格外想漱口。
君雪衣手干净吗就碰他。
他定睛看去,看见了洞穴深处的草。
这里居然还有一株!
那些文字不是说当初君雪衣只找到了一株吗?
为什么这里还有一株。
初霁身上的衣物沾了水,黏糊糊贴在身上,非常不舒服,之前他醒来有灵力勉强给自己弄干,现在君雪衣在他胸前留下的血限制住了他的灵力,他连自己衣服都没法弄到不滴水。
忍着粘腻他朝着独尊草去。
往前走了几步,初霁突然福至心灵,君雪衣每次都能这么精准找到独尊草是不是因为对方中了毒。
因为中了毒,所以君雪衣才能感应到解药在哪儿。
主角
他冷笑,难怪那些文字有提到过原著纪凌中毒后君雪衣刚开始不是找解药而是找毒蛇。
他不可能让君雪衣拿到这株草。
想解毒,不可能。
大步往前,他唤出剑就要将独尊草毁了。
这株草长得再好看他也不会让其被君雪衣拿到。
原著里他和君雪衣的第一次交锋就是因为这株草,那是他开启了他处处差君雪衣一头的开端。
他今天就是毁了也不给人。
剑只差一点就能毁了独尊草,一只手突然出现抓住了他的剑。
是君雪衣。
初霁面无表情,他的剑没有那么好接。
没等他动手,他就见君雪衣用灵力包裹着手握着剑,将剑抵在了自己胸口。
“共命呢,小少主。”君雪衣嘶哑又嘲讽的声音响起。
不知是哪位大能,居然保了他这几日性命,他还以为是对方口是心非,一起掉入潭底都没杀他。
不过要真是口是心非,这小少主也不会给他下毒了。
趁他虚弱毫不犹豫拿起毒蛇就咬他一口。
君雪衣:“你最好让我解了毒,否则”
他被欲望控制,跑不掉的人就是这小少主了,灵力被潭底的宝物限制,没了他的灵力,对方现在连储物戒都打不开,一个法宝都用不了,还不能杀了他,若是想跑,超过距离就会被拉回到他身边。
这样的情况还要阻止他拿解药,对方是真的想挨
他握紧剑刃,任由手被割伤,深可见骨,若不用这样的疼痛提醒他,此刻他就是一只发.情的野兽。
不能想。
君雪衣将剑扔回去,插在对方脚下。
初霁顿住,君雪衣中这个毒会死吗?
好像不会,既然不会他顾虑什么。
再次起剑。
他脸上一凉,一股混着君雪衣血的灵力从他体内飞出,瞬间将他的手绑在头顶。
他无助靠着洞穴墙壁,这是那日君雪衣抹在他脸上的血。
狗东西,他就知道君雪衣往他身上放的东西每一样都在算计他。
这股灵力和他们被冲出潭水时,君雪衣吸他血的灵力相似,他浑身都在打冷颤。
他体内有水髓,若是单纯君雪衣的灵力不会有这个效果。
灵力从他手腕分出了一缕,顺着他的脸一路摸到脖子,冰得初霁眼尾立刻红了,带着血色的灵力在他脖子上环绕,随后钻进了他的衣襟里。
初霁咬住下唇,却还是泄露出了一声轻哼。
好冰,灵力到了哪里他都一清二楚。
顺着他的胸膛往下爬,又爬了上来,他自己沐浴都不会碰的地方被这缕灵力带着的冰意激到凸起,偏生衣服全湿了,紧紧贴着肉拉不开。
只剩折磨。
君雪衣捕捉到了对方的哼声,这才发觉他的灵力失控了,他清晰感知到小少主衣服之下的肌肤有多暖
真想骂一句人。
毒是对方下的,可欲望却实打实是他的。
若他没有这样的欲望,对方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如此失态。
他半仰着头,猛烈吸了口气,垂头去拔独尊草。
指尖拽着草根用力
摘不下来。
他愕然看着自己的手,这株草并不认他。
迷糊的脑子总算清醒了一点,独尊草霸道,一人只能摘下一株,而他已经摘了一株所以摘不下这一株。
君雪衣靠着墙缓缓坐下,思考着直接上嘴啃的可能性。
独尊草的药效在于全身,若直接啃,只要伤到一点草,便会自毁。
他泄气笑了笑。
这小少主运气不亚于他。
不想让他摘,他此刻还真就摘不下来,等他失控,还得对方自己受着。
君雪衣坐在原地,感受着自己的灵力在对方衣服里乱窜,对方腰肢很细,他想着灵力就到了对方腰间。
细腻,白得发光,因为常年练剑,腹部的肌肉紧实,薄薄一层。
他闭眼狼狈笑了声,他这样和亲自动手有什么区别。
再睁眼望去,果然,此刻若是放开人,对方不管不顾第一件事就是要杀了他。
初霁半坐在刚刚被淋湿的草上,他眼角沁润,被迫感受到那缕灵力在他腰上徘徊不走,突然无师自通的一个词,流氓。
流氓灵力!
他瞧着那边坐着的人,咬着嘴唇道:“把你的灵力收回去。”
君雪衣神情淡漠,“你下的毒,我收不回来。”
手死死抓着墙壁,若是放手,此刻游走在对方腰间的就不仅仅是这缕灵力了。
初霁再次哼出声,惊愕睁大了眼,那缕灵力捏了他的腰,又冰又羞耻。
“君雪衣,收回去!”
君雪衣闻言庆幸自己戴了面具,简简单单六个字,从对方嘴里滚了一圈,怎么会这么勾人。
那缕灵力看来真的让对方很苦恼,声音轻颤,似嗔似怒。
“你出去,”君雪衣手指抓出了血,他对小少主投降似的说,“出去,你在这里我控制不住灵力。”
输了。
君雪衣自暴自弃躺下,暴力运行着心法,灵力铺开,洞穴很快结了一层霜,手里掐了水诀,打算将自己冻住。
却在余光看见小少主往洞外去时水诀变了方向,落在了洞口,在灵力下瞬间将洞口封住。
初霁没有灵力无法化冰,更别说他的手还被对方的灵力禁锢着,他心头一跳,心慌得仿佛要跳出去,僵硬歪了歪头,阴冷的气息洒在了他脸侧。
他猛地转身,发现君雪衣此刻像条迟钝的毒蛇,盯着他久久没咬下来只是在判断他合不合口。
令人毛骨悚然。
初霁轻轻往旁边移了点,身后的视线也跟着移。
他用肩膀撞开人,“滚开。”
君雪衣后退了几步,歪头,静静勾唇,“你的肉特别香。”
初霁背脊一凉,也没人说主角中毒后要吃人啊。
他试图躲出君雪衣的视线,洞口被堵,只能往深处躲,他退一步君雪衣往前一步,直到他退无可退,君雪衣的气息铺面而来。
初霁咬牙,被吃很疼的,虽然他没有被吃过,但他见过狼吃兔子,他现在反抗不了君雪衣,就像那只兔子,“你要做什么。”
君雪衣脑子一片混沌,瞧着开开合合的唇,舌尖舔过唇角。
初霁头皮发麻,“我给你摘独尊草!”
他刚刚看见了,君雪衣拔不出这株草。
君雪衣冷漠望着,不点头也不摇头,就死死盯着人。
初霁深吸一口气,他摘草也要君雪衣放开他才能摘,“君雪衣,君雪衣。”
喊了两声对方依旧是那副要吃人的样子。
他抵着墙,看着不断靠近的人,两人很快到了呼吸可闻的地步,他透过面具狭小的缝隙看见对方的眼睛,竖瞳!
同时腰上的灵力再次乱蹿,这次到了大腿根,环在了他大腿上,冰意传遍那块地方,初霁瞬间脸色就泛起了红晕。
呼吸快了几分,带着说不清楚的酥麻,一点点顺着那块肌肉蔓延开。
“滚啊,”初霁维持不了刚刚的淡定,那缕灵力顺着内侧往上爬,爬到了大腿上的无骨之处,冰得他脸都在打颤,“滚。”
手被绑住,衣服内的动静是他从未有过的说不上来是难受还是别的,他羞耻到咬着舌尖,一遍遍让旁边人滚开,带着对方的灵力滚开。
然而只是徒劳。
那双竖瞳盯着他依旧像是在看猎物,脚下半寸地都不曾移动,反而又压过来了一些,初霁立刻不再喊滚,他现在动一动嘴唇就能碰到君雪衣的下巴,对方的面具贴在他半边脸上,冷硬的死物就如同在他裤子里打转的灵力。
被蛇环上,颤栗和害怕只会让其更兴奋。
他不想害怕,可陌生的感觉正在操控着他,他腿一软顺着洞穴墙壁坐了下去,脸从对方面具上擦过,那点火辣的疼在未知的兴奋操控下早已顾不上了。
他的手被举到了头顶,有一只手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君雪衣蹲下来了。
初霁此刻却连骂人都没有力气,嘴唇微张开,只能急促喘着气。
眼尾的红一直氲到耳后,眼睛失神望着人。
君雪衣伸手,却见对方弯了腰,头抵在了他的膝头,细小的哼声婉转起伏
耳朵露出来了。
他轻轻碰上对方脸颊,很热,和他的手是两个极端。
他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弱点被他的灵力玩弄,所以连那双漂亮的眼睛都失焦了,却还是漂亮。
有耳朵会有尾巴吗?
他伸手在对方惊恐的目光里顺着衣服探入,摸到了毛茸茸的触感。
真的有尾巴。
初霁眼眶通红,慌乱道:“君雪衣,你滚开,放手,不准碰,滚开!!”
君雪衣哪里会听,顺着毛一下一下摸着这根他看不见模样的尾巴,上面的毛不像云猫的毛顺滑,毛很长,却是绒毛,很暖和,很软。
他另一只手去摸对方耳朵。
耳朵上的毛也是绒毛,脾气这么坏,却哪里都是软的。
他只能靠着这样才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才不让自己不去解对方的衣带,不去想象对方衣服下的景色有多白,多令人馋。
手顺着尾巴根摸到了尾巴尖,指尖碰到了对方大腿。
他瞬间移开,不敢碰,不敢想。
努力让自己沉溺在毛茸茸里。
再次来到尾巴根,手指沿着这个地方打转,另一只手捏住耳朵,好想含进嘴里,温热的耳朵被咬一口会怎么样。
被咬了耳朵和尾巴,小少主会杀人吗。
他管不了了,不想被欲望操控,他便只能操控欲望去到别处。
浑身欲望没处发泄,他烦躁捏着手下的毛茸茸,一下轻一下重,那缕过界的灵力收不回来,此刻也随着他的手一下轻一下重捏着。
捏了许久,那缕灵力染上了滚烫的,不属于他,带着一丝甜的粘稠物
君雪衣低头看了眼,小少主眼眶通红,嘴唇被咬破了都没出一声,见他看过去,压抑着从齿间漏出几个字。
“我恨你。”
君雪衣手上的动作停下,那缕灵力也跟着停下。
第一次被碰吗?自己的手都没给自己纾/解过吗?
连梦遗都没有过吗?
他似乎也没有。
他没有梦。
但从今天起或许要有了。
他看着对方布满水痕,充斥着恨意的眼睛,移开了视线,瞧见对方被咬烂了的唇瓣,像是鲜红的花瓣被揉碎流淌着花汁,香气四溢。
他克制不住低头,在小少主迷蒙的眼神里就要碰到被对方的双唇,就见小少主的眼睛突然睁大。
“君雪衣,我恨死你了。”
他动作一滞,心口一阵翻涌。
此刻初霁因为身体的反应被笼罩在了巨大的羞耻里,特别是玩.弄这里的人是他最厌恶的人,但身体又诚实将所有感受都送到了他脑子里。
他的耳朵
他的尾巴
成为了这人取乐的工具。
初霁气到一口血涌上来,还没转开头就见君雪衣立刻转开头吐出了一口血。
对方转头了,初霁还是被血染了一脸,恶心加上之前郁气,他也吐出了一口血。
“我杀了你。”
君雪衣无暇去听,他接二连三吐了好几次血,每次的血的颜色都不同,他紧紧闭眼,幻毒被逼出来了,最后一口血吐完,他瞬间倒在了面前人身上。
初霁红着眼眶,一滴泪顺着眼角滴在了君雪衣唇上。
他望着那株独尊草,恶心到想吐
被这么弄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杀了他。
至少他死了,君雪衣也要死。
可他和君雪衣一起死在这里,就真的是同葬了。
君雪衣强行撑着身子,冷静下来看着人轻声道,“小少主,还有一个毒没解,解药是什么?”
幻毒解了,他刚刚失控之下导致之前压制的毒没压住,春药的劲头上来。
现在的感觉告诉他,他之前的失控和欲望都和这像春药的毒药没有关系。
君雪衣慢慢起身,将嘴角的泪舔进了嘴里。
望着冷着一张脸,眼里只有恨意的人,他沉默了许久,“若不解毒,你”
他的话被打断。
初霁一字一句说:“把你的手从我裤子里拿出去。”
第23章 不用忍了
君雪衣一怔, 手指动了动,绒毛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收回手, 另一只手也从对方头上拿下来。
初霁眼底蕴含着怒气, 努力平复着, “放开我。”
他的手还被捆着, 以及
他闭着眼难以启齿道:“还有,把你的灵力收回去。”
君雪衣收不回来, 也没打算放人,现在放开人不用想都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
对方的剑这次可不会收敛, 他声音不自觉又轻了许多, “解药。”
“小少主, ”他急切喘息了两声,又耐心低声道,“你给我吃的药有春药的效果, 给解药。”
不想刚刚的事情再发生, 最好给他解药。
初霁冷冷睁开眼, 春药?
他现在受的和对方吃了春药有什么区别。
“没有解药,”他眼底的恨意凝结成水, “君雪衣,出去我就杀了你。”
他带着恶意问:“怎么没给你毒死。”
君雪衣盯着人, 对方在生气, 眉眼间反而漫上了浓稠到极致的艳丽,看一眼就心跳失衡,药效漫上,他闭了闭眼,“你自找的。”
“喂我吃这样的药”他眸色冷静, “你就得承受后果。”
初霁嘲讽看着人。
承受后果?小魔王从来没有要承受后果这个概念,谁能让他承受后果,君雪衣能杀了他吗,不能杀他便只能恶心他,事到如今,这人还能恶心他到哪里去。
他想着面前人动了,一把拽住了他的脚踝,没等他反应过来,靴子就被脱了。
被绑住,刚刚的后韵还未消散,手脚无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两只靴子都被脱了,惊疑不定望着人,“你做什么!”
他怕痒。
君雪衣捏着对方脚踝,小少主湿了这么久,脚上的皮肤却没被泡皱,甚至袜子都是干的,这双靴子估计是什么法器。
和他所想一样,对方的脚也白到发光,脚踝上有两道若隐若现的浅金魔纹,游走在血肉里,粗粗看去像是一只半隐在云里的鹤。
或许不是靴子是法器,是这些魔纹护着对方。
他视线上移,脚踝上有,对方前胸或者后背是不是也有,护着五脏六腑和丹田识海。
想起这小少主那天说的话,习惯被人伺候洗澡他盯着对方的脚,从储物戒拿出一个用黑绳系着的铃铛栓在对方脚踝上,浓墨的黑和对方刺眼的白混合在一起,视觉上达到了最大的享受。
指尖重重摩挲着手下的肌肤,若是混着点点红痕就更好看了,就像在雪地里盛开了朵朵桃花。
他低垂着头,有那么一刻想亲上去。
自嘲笑了笑,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欲望会如此强烈,强烈到连对方脚都想亲。
指腹压着脚踝,唤出水诀一点一点给面前人从头到尾洗干净。
初霁感受到这团冰冷的水在他肌肤里游走,他没被抓住的那只脚毫不犹豫踹了过去,“你干什么,滚开。”
君雪衣下巴处被踹了一脚,身子摇晃间拽着那只脚,半垂着眼收紧了手,人一旦某种情绪达到顶峰,便会想要毁了让自己产生这个情绪的人。
眼眸越来越沉,对方脚踝比他的手还要白上几分,戴着手套的无名指紧紧按着凸起的那块骨头,手套下藏着的姻缘绳正在发烫,手指内测的铃铛不断震着他的手。
“呼”
小少主的吃痛的呼吸重重砸在耳边,君雪衣手瞬间松了力。
将这只脚搭在他肩上,这样总没办法踹他了吧。
手碰到对方另一只脚踝上他系上的铃铛,对方第一次见面就不讲道理给他系上了姻缘红线,上面的铃铛法器让他那只手指这么多天从未清静过,他现在也还给对方一条绳,一个铃铛。
抓住脚踝将人往下拖。
欺身半跪着,膝盖顶在对方腰下,语气说不上是期待还是威胁,“最后一次问你,解药是什么。”
这个姿势初霁完全动不了,他的腿被对方掰开,导致无法坐起,只能仰视看着对方。
“没有,”初霁不甘示弱道,“没有解药。”
他今天就是死了也不可能给君雪衣解毒。
君雪衣笑了声,潮湿的目光落在地上的人身上,对方的耳朵此刻已经消失,他的手顺着裤腿进去。
“君雪衣,”初霁厉声,“把你的手拿开。”
“滚,别碰我。”
君雪衣听着这催人情动的声音,冷漠着一路来到大腿,捏着对方紧实的肉,哪怕肌肉紧绷也能感觉到软,像是最华贵的衣衫,无比顺滑,让人流连忘返。
手指往内侧走,碰到了他的灵力弄出来的东西,更是滑腻一片。
手下的人开始发颤,望着他的眼睛里恨意只增不减。
浓烈得醉人。
既然都恨到这个地步了,不如多恨一些,他平静地说:“我要将你锁起来,让你没日没夜这样恨我。”
恨到极致,恨到见到他就会不自觉颤栗。
恨到看见他就会有反应。
他们是天生的死敌,相生相克,却在都没成长到成为对手时就相遇,这何尝不是命运给的机会呢。
他要用力将自己名字嵌进对方血肉里,让对方哪怕是想起他的名字都会泛起心悸。
既然是死敌,他们就该死生都要纠缠在一起。
“是你自己闯进来的。”闯入了他出生就写好的,既定的,麻木无趣的,厌恶的一生里,“所以,你和我,分不开。”
手顺着痕迹爬上,眼前人倏地咬住了嘴唇,那双绯色的眼眸微微敛着,潮意一点点将恨意掩盖。
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少主
君雪衣一只手捏着对方下巴。
平日这么多人伺候照顾,连洗澡都要人伺候,姻缘红线也随意送出,是不是平日见到个长得不错的人就送红线。
魔族人不遵天道,自然也不受红线束缚。
除了他,这小少主还送了谁。
还觉得谁好看。
捏着对方下颚,一个声音告诉他,亲上去吧,将人亲到只能半抓着他,只能在他怀里小声哼唧,只能一声声叫他的名字。
再将对方衣衫脱了,好好看一看对方身上的魔纹,在对方身体每一处都印下他的痕迹气息,彻彻底底纠缠在一起。
他
君雪衣似霜的声音响起,“恶心。”
不知道说给说听。
初霁被捏住脸颊,听着这人说他恶心,他微微张嘴想要骂人,却被君雪衣趁机喂他吃了颗圆润的珠子。
他脑子清明了一刻,舌尖顶着珠子想要吐出去,却被对方手指用力压着,咕噜一下咽下去了。
对方给他吃了什么?
君雪衣喂完东西,盯着那张唇,滚了滚喉结,撇开了头。
他知道一旦亲上去,今天就没完没了了,他现在被药物影响,他判断不出自己此刻的欲望出自哪里。
他将注意力放在自己那只被对方衣衫遮盖的手上,手腕被尾巴尖扫了一下,小少主的尾巴又冒出来了。
他也没有经验,完全凭着对方反应进行。
“嗯呜”如同刚出生小兽般的呜咽声想起,细细抓着君雪衣的耳朵。
他手瞬间上移,捂住了对方的唇。
深吸了一口气,鼻腔满是这人的味道,清香混着腥甜,复杂扭曲刺激着他,他发狠似的用力,却在真正落下时减轻力道。
捂着对方嘴的掌心一片湿濡。
他要被这些气味香晕了,手指快速套着,在心底暗骂了一声又一声。
被勾得实在受不住,那缕一直停在对方衣服里的灵力顺着裤腿钻出,固定住了他肩上那条腿。
他转头,舌尖轻轻舔了舔对方小腿,随即一口咬了下去。
带着要咬下一块肉的狠厉。
“唔”初霁两只眼睛都被水雾迷住,迷蒙之间只能看见君雪衣的面具,以及对方那根发带,似乎是他之前踩进泥里的那根。
嘴被捂住,说话间只能将热气喷在对方冰冷的手心里。
这一微弱的哼声,让君雪衣理智回笼,舔着伤口处的血,动作放轻了很多。
几口血下去,体内的毒缓缓解了大半。
魔族人的血,百毒不侵,魔族少主的血更是纯净。
他轻喘着放开对方的脚踝,他的手太冰,显得对方很烫
就连薄薄的肌肉都在抖。
他停顿了会儿,理智占了上风,他微微抬眼,语气极低,“跑吧。”
哪怕毒解了,他的欲望也解不了,之前幻毒留下的后遗症混着想将人吞吃入腹的渴望,散不去,早已深入了骨髓。
趁着他现在能自控,他再次道:“你跑吧。”
收回捂住对方嘴唇的手,无名指扫过脚踝上的铃铛,铃铛声响起,那缕制住对方的灵力瞬间溃散。
如同他这个人。
他面无表情望着手,知道自己完了。
他的心,不清白。
初霁还沉浸在余韵里,豆大的水珠顺着脸颊落下。
因为对方弯了腰,他的腿得以放下,听见那句话他急忙收回腿,然后一掌拍了过去。
君雪衣往后倒跪了几步,手聚起灵力。
下一刻脖子就被小少主掐住,他眯着眼望去,对方眸子闪着的恨仿佛点点星子,片刻后点燃燎成一片星河。
凭这点力道掐不死他,甚至对方都杀不死他 ,他毫无波澜陈诉事实,“你杀不了我。”
初霁浑身脏透了,表面看上去除了靴子被脱了,一切都正常,衣服也穿得好好的,只有他和面前人知道他衣衫之下脏成了什么样。
这人的冰意现在都还存在。
神色明暗交替,他将剑唤了过来,却迟迟没有落下,现在杀了对方他也要死,生前被弄成这样,死了也会和对方死在一起。
手指抓紧,将人灵力吸干,他面无表情撑着墙爬起来朝着外面去。
洞口的冰化了,他踏出洞外,光着脚一步两步,数着往外走。
天光亮了,彰显着他被人压在洞穴弄了一夜,他走了九十九步,跨出了第一百步时闭了眼,没被送回君雪衣身边。
“呵”
第24章 记住我的名字
初霁仰头望着天, 眼底是浓稠到化不开的恨意,限制距离消失了,代表共命时间到了, 那君雪衣的死期也到了。
他披着发收回目光, 平静笑了一声, 手里的剑发出炽光, 一步一步朝着洞穴去。
这一剑刺不出去,他余生都会记得今日的种种细节。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过。
也没有人敢碰他。
更没有人这么欺负他。
君雪衣, 君雪衣。
咀嚼着这个名字,他心口情绪胀满, 或许是恨, 或许是执着, 也或许是这些日子对方的每一点恶劣。
那些文字说得没有错,君雪衣果然就是一个该杀的人。
眼尾被朝阳氲开了一抹金红,他朝剑上抹了自己的血。
魔族人的血, 修仙的谁都怕, 解万毒可对普通人来说也毒, 偏偏君雪衣喝了没事,对方喝了一次还能再喝一次。
一次咬在他脖子处, 一次咬在他小腿上。
想着面色染了寒霜,他朝着洞穴走去, 踏入洞口怔愣住。
人呢?
君雪衣呢?
洞内干干净净, 若不是之前被水浸湿的草还在,他都要以为他走错了。
他从这里出去不过走了百步,君雪衣便逃了?
初霁瞬间沉了脸,捏着剑柄,他一刻都等不了。
这人不死, 便是他一生的耻辱。
更何况这人还是最后胜了他的人,这样的人凭什么能活到最后。
只有死了干净。
死了他这辈子就再不用和其纠缠
死了他就不会记得了。
他会忘得彻彻底底。
越想越执着,他重新踏出洞口。
“少主——”
远处熊群的声音响起。
初霁动作迟钝,缓慢转头,看见了熊群和纪凌几人。
熊群比纪凌先到,他还没看清楚人就感受到了魔纹的召唤,如临大敌,瞬间停在百米开外,警惕查看四周情况。
纪凌几人被拦在后面,一时摸不着头脑,见熊群的样子也跟着戒备,这一路的经历告诉他们,熊群对危险的感知是他们的十几倍。
熊群没发现问题,往前跑去,边跑边布置了结界。
少主身上的魔纹哪是这些人能看的。
魔族人的魔纹,只给信赖之人看,一般情况会出现魔纹都是情绪失控,大喜大怒之时,魔纹对于魔族来说是一种身份证明,无需用眼看,靠近就能感觉得到,绝对的血脉压制。
直视魔纹是大不敬。
而少主因为一半血脉是临薰仙尊的,临薰仙尊血脉极为强大,和魔主的血脉相争不落下风,导致少主对于魔纹的控制没有那么精确,身上的魔纹无法全收回去,需要小心守着。
熊群布置好结界,拉着人守在外面。
初霁被结界笼罩,看见了君雪衣之外的人,先是懵懵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才想起,昨夜他没来得及告诉熊群他的位置,对方估计找了他一晚。
又过了半晌,他缓缓低头才发现自己没有穿鞋,脚底已经被这一路的树枝碎石磨红了。
衣服遮住了脚踝,却也能看出没穿鞋。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现在的样子有多脏,多潮湿,多难看。
低头去看地上的水洼,浅浅的水面在光下明亮照人,他清晰看见水中人发丝黏在脸侧脖颈上,看不见的后背都沾上了些,嘴唇被咬得糜烂,一双眼睛犹如用脂粉画上去的,眼角含水,脸颊泛粉。
“咚——”
初霁一脚踩在水洼上,踩完了又踩了一脚,狠狠踩了十几下才粗喘着气弯着眉眼笑起来。
脚从泥水里抽出时一滴泥水都没沾上,但是衣摆挂满了泥点子。
笑了没一会儿,身上一整片的黏腻提醒着他踩了水也没用,布料还沾着
“可恶!”
初霁挥出剑乱砍了一通。
“可恶,可恶,可恶!”
熊群感受着里面的波动,有些担心,“少主。”
初霁骤然回神,望着乱糟糟的四周,乱糟糟的自己。
小魔主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经历。
从小到大,他要什么有什么,要做什么更是没有做不成的。
初霁看着身后的洞穴,从储物戒拿出浴桶,带着潮意的嗓子开口,“熊群,给我弄水。”
他是纯阳体质,又修行极致火性心法,唤水诀对他来说异常难,所以他也没特意去修行过。
熊群弄了水,随后在结界外抱着腿蹲着。
少主今日很不开心。
纪凌在外面忍了会儿询问:“恩公,君少侠呢?”
结界内洞穴里还没开始洗的初霁听见这个名字小腿轻轻打颤。
君雪衣马上就是个死人了,在哪还重要吗。
他盯着浴桶里的水,体内的灵力还剩不少。
纪凌的话提醒他了,他现在不知道君雪衣在哪里,想要杀人,至少需要找到人。
找人他有法器可用,不用往里面灌输灵力就能用的法器。
等君雪衣死了,他身上对方用血画出的阵法就会失效,到时都能用了。
从储物戒拿出追踪香,他眼底闪过羞耻和恨,紧紧抿着唇用香靠近自己,点燃了香,吸取自己身上的另一个人的气息。
追踪香一开始燃起朱色,慢慢地混着一缕雪色。
见采集到了,初霁将香扔出去给熊群,“等我出来,我要亲手杀了他。”
熊群拿着香,找到了让少主高兴的办法。
少主以前都没这么生气过,追踪的这个人,不管是谁都必须死。
初霁说完跨进浴桶,伸手忍着羞耻洗干净。
明明是自己的手,却有一瞬间觉得不对,这双手应该冰得刺人。
“该死。”-
“该死。”
君雪衣摇摇晃晃走了几步,忍不住低声骂,骂他自己的欲望,骂他控制不住想要人的冲动。
君雪衣在发现小少主和自己的限制距离消失后捏着传送符瞬间来到了这千里之外的地方,他没特意寻找位置,一瞬之间什么都没想,没想到自己会来到一方断崖上。
骂了声后慢慢走了会儿,穿过灌木,再也撑不住靠着树半跪下来。
浑身上下都在叫嚣他回去,叫嚣着去将人搂在怀里,禁锢在怀里。
将人关起来,夜夜搂日日要。
反正小少主反抗不了。
对方体内的东西一日不炼化,就是他一日的机会。
按照对方的脾气,会抓他一身,咬下他的血肉,可能还会砍上几刀。
若真到了这个地步,他想也值得了。
念头还没断他又骂了自己一声。
君雪衣啊君雪衣,若连这都无法控制,你简直没出息到了极点
确实没出息到了极点。
否则怎么会多看一眼人都不敢呢。
君雪衣翻身躺在树下的草丛里,摘下面具猛烈吸气。
手指抓进了树干里也无知无觉。
他不能再想了。
不怪他想。
那小少主真的很勾人不是吗。
可他如今会想是出于欲望后的心还是出于心的欲望。
这个问题无解,君雪衣淡漠望着天。
上天特意送这样一个人来也是对他的一种“考验”吗,经得过考验他就会得到“奖励”?
呵
被勾起的欲望汹涌澎湃,君雪衣干脆将自己冻在了这里,麻木了就不想了。
他扎扎实实睡了大半日,在傍晚十分醒来,身体平静了大半。
药物留下的后遗症消散,他自己的心也恢复到了没入不落山脉之前
上一次被人用药他只是用心法就压下了,这次药被魔血解了,却需要强行封闭自己大半的七情六欲才能好。
他坐着恹恹低头,才醒过来就想到人,想到人被冻了大半日的地方就有抬头的迹象。
他扬起一张死人脸,大半情和欲被封闭都还有效果,他重新躺下。
还是死吧。
死不掉也死。
躺到了夕阳洒下,几道气息靠近,其中一道犹如刻在他血肉里,几乎是瞬间他就知道是谁。
“君少侠,君少侠。”是纪凌的声音。
君雪衣没动。
“君少侠你在哪?”是纪无言和纪无行。
君雪衣眼皮都懒得掀。
“出来。”是熊群。
君雪衣无所谓。
纪凌几人在这片山崖找了一刻钟,山崖很大,全是高矮不一的树木,茂密到随时哪里都能跑出一条毒蛇。
几人找得小小心翼翼。
纪凌看向恩公,看见对方手上的香确实在这个地方打转,他轻问:“恩公,君少侠真的在这里吗?”
“在。”
很简短一声,听不出语气,纪凌甚至看不清对方的神色,从山洞出来后对方一路都没说过一句话,没了君雪衣,他才发现对方身上与生俱来的威压很重。
重到这一路他只开口问过两次。
一次是香没找到,问对方,对方冷淡回了句,“希望死了,死了香也找不到。”
然后就是现在。
纪凌有些担心,但他亲眼见对方舍命救人,肯定不会有事。
“君少侠,君少侠?”他继续喊。
初霁看着茂密的山林和要落了的太阳,动了动脚踝的铃铛。
他洗澡时试过几百种办法都摘不下来。
初霁剑上不再是炽光,而是浓到仿佛要滴出来的魔气。
“君雪衣,你死了吗。”
君雪衣倏地睁开眼,叹气,“没死。”
他站起来,“真是让你失望”
“噗哧”剑穿过血肉的声音。
君雪衣瞳孔猛然放大,这把剑居然穿透了他的心口,没有偏离一丝一毫。
甚至瞬间引爆了他的丹田。
血顺着嘴角一滴一滴掉落,他听见小少主说:“不失望,敢那样摸我,你死定了。”
纪凌等人全被震住,甚至不知道反应。
君雪衣瞳孔开始扩散,他第一反应是兴奋,巨大的兴奋砸在他身上。
他居然还能被杀。
居然有人真的能杀了他。
他死了!
他也会死!
还是这个人杀的他!!
他张嘴,大量血喷出,却大笑着死死盯着人,兴奋麻痹了脑子,一点疼痛都没察觉。
果然,他们天生一对。
初霁利落抽出剑,任由对方的血溅在他脸上,他感觉到了胸口处对方用血画的阵法消散了。
这会是他最后一次碰到对方的血。
昨晚的愤怒消失,初霁圆圆的眼眸无辜却又满意看着面前人。
敢摸他?结局还一剑秒杀他?
没了,都不会有了。
主角,死了。
这是一件令他这个反派身心愉悦的事。
【!!!等等】
初霁眼前的文字消失,快到他没看清上面写了什么,不过不重要了不是吗。
自从他看见这些文字后的郁闷也没了。
“君雪衣,”初霁微微弯起眉眼,几日压抑的情绪全都推翻,他此刻见到对方的震惊模样心情极好,甜甜笑道,“我叫初霁,记住是谁杀了你。”
记住了,主角。
他随手将人往后一扔,站在断崖上看着人下坠一点点擦着眼尾的血。
君雪衣失去意识前依旧盯着人移不开目光。
他记住了。
真漂亮啊——
作者有话说:31号零点不更哦,放到31号晚上十一点,到时候会是超长一大章[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谢谢大家的喜欢,可以的话,请多给我一点留言,看了动力满满![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25章 临水宗
【主角死了?】
这是初霁眼前飘过的最后一条文字。
他撑着剑站着, 爽快笑出了声。
死了,总算死了。
畅快笑完回头,就见纪凌震惊望着他, “恩公”
初霁看向对方, 轻轻瞥了眼道:“熊群, 打晕他们。”
他可不会给君雪衣被人捡了尸骨安葬的机会, 一个知道他太多秘密甚至上手的人,最好连尸骨都别留。
熊群动作快, 在初霁出手时他就已经在备战状态了,此刻瞬间将纪凌打晕, 顺手将纪无言和纪无行也弄晕, 打完了他看着又恢复笑意的初霁, 跟着笑起来,“少主,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初霁:“接下来”
他扬起眉梢, 君雪衣死了, 那本该是君雪衣的那些东西他都要了, 刚好拿来填补他体内的水髓-
不落镇,纪印一直守在入口处, 守了几天了,他无数次想要冲进去都被理智叫了回来。
如果真的出事, 他是纪家唯一的希望。
他哪怕是死都只有将冥霜带回去才能死, 而他最多只能再等五天。
太阳又一次落了。
就在纪印有些绝望失落时有人从不落山脉走出,他仔细看去,是熊群和熊群的少主!
“熊群!”
“少主!”
纪印激动大喊,没一会儿就跑到了两人面前,叽叽喳喳问:“怎么就你们两个人, 我哥呢?君少侠呢?”
他只见到两人,人瞬间僵硬了一瞬,脑中冒出一个又一个不好的念头,脸色煞白,“我哥他们是不是”
后面半句话他都不敢说出口。
初霁疑惑望去,“什么?”
哦,他想起来了,拿出法器将人倒出来,“你哥在这。”
纪印见到纪凌,喜极而泣,“哥,哥。”
初霁将人送给纪印,随后将他这几天顺手拿到的东西丢给纪印,全是他凭着之前那些文字的记忆去拿的君雪衣的机缘时顺手拿的。
至于那些本该属于君雪衣的机缘,法宝灵药,他全用了。
几天在不落山脉能用的全用了,他现在的灵力勉强可以维持到一盆水的地步。
还是少,太少了。
远远没有吸取君雪衣的灵力来得快。
君雪衣的灵力对他体内的水髓来说是特效灵力,平日吃的天才地宝,用的灵丹妙药都是一般灵力。
就这点灵力初霁一时都不知道还能怎么恢复。
每日吸取天地间的灵力填进去,他预计如果单纯修炼的话,按照他的体质他至少需要修炼几千年才能填饱体内的水髓
真是糟糕啊。
而且他只有一次性大量吸入灵力才会让灵力有个缓冲可以填满他体内的那盆水,若是细水长流,全都流向了无底洞里,他本身的灵力压根无法恢复。
也就是他体内的灵力用完就没了。
初霁臭着脸,偏生取不出来,这玩意已经彻底融在他体内了。
这玩意按照那些文字说的在君雪衣身体里时不是帮助君雪衣修炼的吗?怎么到了他身体里反而成了喂不饱的存在。
不仅喂不饱,还反过来想吃他。
这合理吗。
就因为他不是君雪衣?
还是说这是君雪衣的机缘,他得到了他无法用?
小魔王心里含着一口气,还就不信了。
他看着储物戒里的云雪花,这花当时他让熊群抢来了,如今他也用不了。
本想送给纪印,可他转念一想,这东西是他的胜利品,放着吧,现在吃不了等他恢复灵力烤了也要吃。
见纪凌要醒了,初霁问纪印,“你知道仙门里哪家有水系法宝吗?”
水系法宝丹药对他的恢复比一般的法宝好一些,虽然还是比不过君雪衣的灵力。
纪印正沉浸在他哥完好回来的喜悦里,抱着一堆初霁送他的东西傻傻抬眼,反应过来后脱口而出,“临水宗有。”
初霁听见这个宗门,眼睫颤了颤,问:“在哪儿?”
纪印立刻将自己储物戒里仙门的地图送过去。
初霁拿到地图满意说了句,“走了。”
随后就要带着熊群就走。
纪印着急,“少主,你就要走了?”
初霁回头,不解看着纪印,“嗯。”
他不走留在这里干什么。
君雪衣都死了。
纪印被看得失语了片刻,是啊,他们这一路只是短暂一起走,他不知道自己叫住人想说什么,明明他们的事情已经办完了。
他只是有些不舍。
莫名的不舍。
顿了会儿他才乖巧问:“你有受伤吗?”
初霁一直都觉得纪印很乖,这会儿更是觉得自己以前的感觉没错。
“没有,伤的不是我。”
纪印脱口而出,“那就好。”
下一秒红了脸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谁受伤了?”
他刚刚检查了,他哥和纪无言纪无行都没有伤势,甚至连之前的伤都好了。
初霁愉悦半眯着眼,“应该是君雪衣吧。”
纪印这才想起少了一个人,他四处看了一圈,纳闷问:“君少侠呢?”
君少侠和少主是道侣,应该会一起回来啊。
初霁说话这会儿已经从给仙门地图上找到临水宗在哪里了,他将灵力灌入千里图内,他现在的灵力是用一点少一点,急需水系法宝。
水系法宝魔族没有,以前有,后来被他爹全寻来给他娘了,而他娘正在闭关。
他现在只能从仙门里找。
他找到位置,千里图开始运转。
初霁留下一句话带着熊群消失在原地。
“我杀了。”
云淡风轻一句话,将纪印震在了原地。
也将路过的几个路人惊呆了。
死了?
君雪衣死了?
纪印呆呆看着初霁消失的地方,直到他哥醒来,他看向他哥。
纪凌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四周,他显然已经不在那片断崖。
“哥。”
纪凌闻言怔愣望去,“你怎么在这儿?”
纪印非常震惊,“哥,君少侠死了?”
不可能吧。
那么厉害一个人。
纪凌深吸一口气,注意到了四周的人,他瞬间明白现在是什么局势,清风派在仙门的地位极高,君雪衣作为清风派掌门近百年唯一收的弟子,无疑是备受宠爱和关注的,那日天蟒的事有不少人看见,同门相残是一件大事,他们作为外人,最忌讳参与这种事,这是其一。
其二恩公和君少侠之间的事他们不了解,没有见到尸体,谁也无法断定是死了,他冥冥中有一种感觉,君雪衣是不同的。
当初君雪衣偶然找到他们队伍时这个感觉最强烈,就是一种无论什么样的情况都该让给对方或让对方去做的感觉。
纪凌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光是靠近就无法拒绝。
这样的人或许还有保命的本事,他当日所见或许有隐情,毕竟恩公前一日还在救人,被掳走后就要杀人,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也不得而知。
若他说了,恩公在仙门恐难行走。
事情未能彻底有定论之前,他最好什么都别说。
纪凌看了后面纪无言和纪无行一眼,那日的事烂都要烂在肚子里。
随后道:“不知道,君少侠和恩公关系复杂,我们说不清。”
旁边就有一直以来都作为路人参与过两人事情的旁观者,那人一副过来人的口吻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吧。”
“对于被负心之人来说,问其负心人在哪肯定都是说死了。”
“没死也是死了,或者还不如死了。”
纪印睁大眼,“是这样吗?”
纪凌:“”
他想起了他们和熊群刚找到恩公时,熊群反应很大,一个结界就将恩公遮住不给他们看。
他微妙道:“或许是。”
他当时没见到人,他见到人后,一切正常,但恩公开始找人了。
如果没有什么,以君雪衣的能力和性格,为什么要躲。
追踪香需要极近的亲密才能用其气息追踪,若是那日失踪的是他,那香都用不了。
纪凌默默咽下一切,“这是恩公和君少侠的事,我们答应他的事只有一件没有做到。”
那就是云雪花,云雪花他没能守住,被熊群拿去了。
纪凌倒是想去找人,可不落山脉大到没边,当时在密林之中他们全是跟着恩公狂奔,根本来不及观察四周。
如今直接被带回来了,更是无法找人。
纪凌咬牙,做贼一样小声道:“去一趟清风派。”
这是他最后能为君雪衣做的,君雪衣帮他们取云雪花上的霜,他们帮君雪衣摘花是约定好的事,如今云雪花在恩公那里,算他们失约。
最多只能再做到这个地步。
纪印依旧在状况之外,“啊?”-
不清楚那边几人如何想,初霁带着熊群已经到了临水宗。
临水宗,和清风派同为仙门第一梯队的宗门,曾经出过一个绝世天才,被所有人尊称一声临薰仙尊。
初霁知道这个宗门,但他没来过。
他爹这几年一直在闭关,他娘也就陪着一起闭关,他只在小时候听他娘说起过这个宗门。
来到仙门再听见这个宗门是在不落镇。
一个说书人说了临水宗大公子的事迹,什么负心薄情、花花公子的,如今到了这个地方,他试着往里面跨了一步。
宗门护宗大阵并没有响动。
熊群跟着往里走,四周瞬间响起巨大的钟声。
仙门宗门和魔族各种宫殿一样都有护阵,前者防魔,后者防所有非自己宫殿的人。
熊群立刻拉了拉初霁,“少主,我们得走了,仙门人见到我们会喊打喊杀的。”
这几年好多了,但两族交界处依旧常常发生这样的事。
现在少主没有多少灵力,被抓住不安全。
“少主”
“大胆魔贼,居然敢闯我临水宗。”先御剑来的是一个看上去仿佛二十六七岁的青年,见到两人先出了一剑。
熊群刚要挡,被少主拦住了。
初霁抬剑,炽辉划过。
剑上的人并没有被攻击到,却在看清来人长相以及这一剑时一个踉跄差点从剑上掉了下去。
后面随之而来的十几位弟子还没动手就听见自家大公子开口,“停,这是我弟!”
十几个弟子相视一看,临水宗有三公子吗?不是只有一个大公子和一个二小姐吗?
临旭站稳,从剑上下去,围着人转了一圈。
“真像,虽然是第一次见,但不愧是我临水宗的人,长得就是俊,对了,我姑姑还好吗?”
初霁面无表情看着人。
临旭一双丹凤眼睁成圆眼,“你不会是来求庇护的吧?魔主那老儿欺负你娘了?”
说着撸袖子就要出去。
初霁无语,“如果我娘都会被欺负,你去了能干什么?”
他娘都打不过的人这天下没几个人能打得过。
临旭悻悻一笑,也是。
他咳了一声,恢复常态望着人,“姑姑之前来的信上说你叫初霁,临初霁?”
初霁懒洋洋点头,“随你叫。”
临初霁他也答应,初霁他也应,都是他。
临旭重新笑起来,一双眼睛看石头都情深,“我叫临旭,你哥,你大哥,你还有个二姐,叫临蕴。”
小魔主先是喊了一声大哥,然后开门见山道:“我要水系法宝。”
临旭眨了眨眼,“啊?”
小魔主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问:“没有吗?”
临旭:“!”
“有!绝对有!”
也不一定有。
临水宗弟子见自家大公子领了两个人上去,逢人见介绍说其中那位极好看的少年是他弟弟,是临水宗的小公子,另一个是他弟弟的玩伴。
小公子先不说,那位玩伴是魔族吧?
临水宗和魔族斗了几千年,宗门内的阵法都能辨别魔族人,小公子看不出任何魔气,但应该也是魔。
事情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个时辰,临水宗所有人都知道自家大公子领着魔入门了。
这事可比对方这些年的负心事严重百倍,瞬间掌门长老都出动了。
而临旭此刻苦着脸眼睁睁看着初霁一下用掉了他所有水系法宝,随后睁圆了眼睛望着他,仿佛再问这就没有了吗?
临旭怎么可能说没有,姑姑这二十年和他们一直有书信往来,他一直都想见见自己小弟长什么模样,像不像他。
他妹妹不像他已经是他一大遗憾了,此刻终于盼来了小弟,居然也不像他,更是一大遗憾。
他这个哥哥走出去别人都不能一眼看出他是大哥!
但大哥就是大哥,他瞬间切换脸色,笑盈盈道:“还有,还有。”
没有也得有。
不能薅妹妹和娘的,但他有爹啊。
有爹有叔,“等着。”
他爹当了这么久的他爹,到他爹有用的地方了。
临旭开了藏书阁好几个法宝送给初霁。
初霁拿着东西,笑弯了眼睛,“谢谢大哥。”
他发现只要他喊大哥,临旭就特别听他的话。
临旭激动,“不用谢!不够还有。”
“逆子!!!”藏书阁外一声咆哮响起。
里面的初霁和临旭面面相觑。
临旭像只狐狸似的对初霁笑,“放心,水系法宝,管够,大哥马上让人送进来。”
初霁不太明白,下一刻就见十几个老头冲了进来。
临旭高声,赶在所有人开口前道:“爹,各位长老,我姑姑的儿子,我弟弟来看我了!”
一句话将所有人的脚步硬控在原地。
临宗主恍惚道:“什么?”
临旭笑眯眯重复,“初霁来看我了。”
临宗主对于初霁这个名字很熟悉,熟悉到临水宗有一盏对方的长明灯。
那是对方出生时他让他妹妹临薰送来的气息做的一盏长明灯。
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自己好大儿开口,“爹,水系法宝,我见小弟身上有个东西在限制他的修为,需要水系法宝来炼化。”
临宗主一把推开自己面前的人,往前走了几步,仔细看着初霁,瞬间抚掌大笑,“是我外甥没错,和你娘长得真像。”
初霁想起他娘说的,开口,“舅舅。”
临宗主和颜悦色道:“真好,真好。”
他们临水宗居然也能出这样一个似水的人。
后面十几位长老也跟着落了心,一张张老脸上扬起了笑,原来是临薰的孩子啊。
有人小声呵斥后面的弟子,“什么魔不魔的,这是临薰仙尊的孩子,是你们小师弟。”
管他有没有拜师,来都来了,就是临水宗的弟子了。
临薰仙尊。
一个十八岁时风头不亚于现在君雪衣的人,曾经多少所谓的天才都没让临薰出第三剑,那会儿临水宗差点超过清风派一跃成为第一宗门,后来对方又一剑令魔族魔主诚服,再就是与魔族议亲,换两族一世和平。
其实临水宗几位关键长老都知道,哪是什么换两族和平,纯粹是临薰看上了魔主。
加上魔主确实缠人,临水宗杀了这么多年的魔修,真正对上的魔修很少是魔宫里的人,对其并不了解,然而他们过不了临薰的剑,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魔族几万年前和仙门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因为在天道限制下对方不易恢复,在魔气下仙门人举步维艰,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出现想要投机取巧之人。
这些人邪念四起,借用魔气修炼,若是正经修炼就不说了,个人选择罢了,偏生兴起了一股邪风,靠吸取他人精气、血肉和修为来修炼。
魔族还接纳了这些人,两族人关系开始坏了下去。
魔族人尊崇弱肉强食,死了被吸取修为在其看来只是实力不济的一种。
两族理念不合,就打了这么多年。
但杀了这么多年,真正杀的大部分是那些以邪恶办法修炼的魔修,临水宗和魔族渊源最深,最了解这件事。
对魔主看不起完全是看不起魔族人骨子里的野性。
“水系法宝是吧,我有。”临宗主心疼看着人,“体内融了什么东西,修为被限制回家的路上遭遇不少事吧。”
初霁轻轻挠了挠手腕,“没什么大事,我用千里图过来的。”
千里图,当年魔主用来频繁见临薰的法宝。
临宗主立刻略过这个话题,一边拿法宝一边问:“我看看你体内的东西。”
初霁没有防备。
他娘说过,临水宗宗主和其夫人是除了他爹娘外他唯一的两位长辈。
临旭也过来了,他刚刚其实感应到了,毕竟他的修为也不弱,只是那会儿和小弟还没那么熟,所以才一直没有提出这个要求。
但他能感觉到,小弟修行的心法是火系的。
临宗主查看后神情严肃,“这是什么”
他居然查不明白,“在魔族中的?”
初霁道:“在不落山脉得到的。”
对方查不出来他也不意外,主角的东西总是这样特殊,水髓这样珍贵玩意都消失不知道多少万年了,还能被君雪衣碰到,只能说不愧是主角。
天道当真偏爱。
临旭也上了手,也看不出来是什么。
初霁直接说:“是水髓。”
临旭:“?”
临宗主第一时间布置结界,让藏书阁内的人都出去。
初霁望着小心翼翼的两人,“我没事。”
临旭神情变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若是知道你有水髓,怕是临水宗的长老都会起异心。”
那可是水髓,得之便能接近神的存在,别说临水宗,全仙门哪怕不修水性功法的人都无一人不想要。
自从神陨落后,一个神都没出现过,曾经得到水髓的是几万年前的天南仙尊,那是唯一一个接近神的人,可惜没能过了最后的劫。
而天南仙尊,是临水宗的第一位掌门。
临宗主担忧不过两息大笑起来,“我临水宗的东西终究还是要回到我临水宗的人手里。”
初霁又不止是他们临水宗的人,他靠近对方就察觉到有禁制,只要对方的爹不死,初霁就不会出事,再说他和他夫人还活着呢,还怕护不住初霁吗。
“若是水髓,”临宗主看着初霁道,“那水系法宝就起不了什么大作用,临水宗禁地里有一方池子,里面连接雪山,埋了一株上古神魔时期遗留的冰藕,你进去修炼半年或几个月兴许能回到以前修为的三成。”
里面的灵力浓郁纯净,带着极致的寒,就算是临水宗天赋最好的临蕴进去也撑不过一个月。
半年是极限了,否则哪怕初霁有水髓和纯阳体质也会被冻出事。
初霁听见三成和半年立刻松了一口气,“好,多谢舅舅。”
他现在的灵力连他一成灵力的十分之一都没恢复,三成,短短半年便能修成,简直是飞跃一般,若靠他吸收,天下法宝灵石尽数用了也要日夜不停的吸收个几十年,更别说哪有这么多法宝给他用。
临宗主立刻让临旭带初霁去。
修者修为被压制是非常严重的问题,什么接风宴,什么介绍初霁给全临水宗的人知道都没有这件事急迫。
多恢复一点就多一点的保障。
临旭带着人去,“你修行时小心些,冰藕容易让人产生心魔。”
初霁挑眉,“我就是魔。”
临旭沉默了会儿,对哦,那对方会有心魔吗?
应该会有,心魔说是心魔,其实是执念入了障,他道:“总之,小心一些。”
初霁急迫想要恢复,他叮嘱道:“帮我照顾好熊群。”
临旭好奇,“你在哪儿养了一群熊?”
初霁咬牙,“熊群,跟着我来的那个人,陪我长大的伙伴,他叫熊群。”
临旭咳了好几声,“好的,放心,大哥绝对靠谱。”
初霁挑剔看着人,“希望你真的靠谱。”
临旭将人推进禁地。
快去修炼忘了这件事吧,出来以后他还是靠谱的大哥。
初霁轻哼一声,进去了,“别欺负他。”
临旭:“知道知道,我亲自带他,放心。”
初霁捏着玉坠告诉熊群这件事,刚刚他舅舅撑起结界,把熊群也给隔了出去。
事情交待完,他看着面前的池子,冷意扑面而来。
灵力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体里钻。
他立刻坐下闭眼开始修炼。
从没好好修炼的初霁第一次认真修炼,却修炼了没有几天,他就见鬼似的看着池子里的人。
“君雪衣?”
第26章 心魔
初霁惊疑不定, 怎么会是君雪衣?
君雪衣死了
他亲手震爆了对方丹田,那颗心也是他亲手碎的,他身上对方下的禁制在那一剑后瞬间就解了个干干净净, 足以证明君雪衣死得透彻。
这不可能是君雪衣。
那片断崖下他探过, 全是毒沼, 一个活物都没有, 更没有人能进去,无人能进去就代表也没人能出来, 对方或许早就成了尘土,被腐蚀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起身走过去。
因为此地格外寒凉, 他没发现自己脚踝上那颗红玉一般的铃铛冰得透骨。
他每走一步, 铃铛颜色便会加深一分,等他走到寒池边,铃铛光泽泛起, 可惜被鞋袜遮住, 无法被其主人看见一分一毫。
寒池里的人睁开了眼睛, 空洞的眼底划过一丝迷茫,面上却是无悲无喜, 像是木人。
初霁也注意到了池子里的人很虚幻,就像梦一样。
他皱眉, 想起进来时临旭的话。
难不成他有心魔了?
小魔主有心魔?
这听上去格外好笑。
心魔还是前不久自己亲手杀了的人, 这更加令人发笑。
初霁站在原地,唤出了剑,一件穿透了池子里的身影。
剑过无痕,证明没有实体,不是人。
他握着剑死死盯着池中的影子, 最后缓缓坐在旁边,自己给自己气笑了。
人都被他杀了,还能成为他的障!
他得多没出息啊。
就那么一晚,也就那么一晚。
若没杀成功导致成为执念他可以理解,现在对方尸骨无存,他居然还执念上了。
初霁望着这个身影,“心魔是吧,你过来。”
既然是他的执念,他的魔,对方勉强当个心魔吧。
没被注意到的脚踝上的铃铛轻轻闪着光,下一刻,人过来了。
初霁伸手,穿过了对方。
摸不着,只看得见。
一般有了心魔会有什么表现?
他连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执念都不清楚。
坐在地上研究了半天,初霁不耐烦了。
什么都做不了,说一句动一下,还没法让其消失。
浪费了他半天的时间。
眼见了烦,他背对这个幻影,接着修炼。
小魔主第一次这么热爱修炼。
这次醒来本来打算休息会儿的,看见这个幻影,瞬间觉得还是修炼好,至少闭着眼什么都不用看。
初霁闭上眼沉浸在修炼当中。
而池中的幻影一直未消,眼神从一开始的空洞迷茫逐渐转变为了清醒。
但幻影只是幻影,还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幻影,哪怕神色如何飞扬也不会被人瞧见,没有实体,连水波都无法带起。
初霁这一闭眼,再睁眼又过了一个月。
霜爬上了初霁的脸,眉梢和长长的眼睫都结了一层霜。
修炼之中的初霁,火性心法一直在运转,肆意吸取灵力,又靠着相克的心法让自己不被冻死。
哪怕这样,他还是从修炼之中被冷醒了。
睁开眼第一时间是长长呼出一口冷气,他还不能拿出法宝御寒,他需要的就是这股寒气,跟君雪衣的灵力一个效果。
想到君雪衣,他转身去看寒池里的幻影。
幻影依旧处在那个位置,和他闭眼前的姿势一模一样。
初霁起来跳了两下,蹲在幻影前。
“你有什么用啊?”
他也是多少知道一点心魔的,执念成了障只会害己,自己因此陷入癫狂再去害人。
而他看见的这个幻影什么都没有。
一没影响他修炼,二没让他生出害人的想法。
捧着脸盯着人,下一秒眼前人睁开了眼睛。
明明有面具遮着,初霁却觉得他看见了对方的眼睛,不再是之前带着冰天雪地的蓝黑色,而是有了一丝火气。
火气?
初霁彻底相信这是他的心魔了。
君雪衣和他相克,怎么可能有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