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挂念你的,该不会怨恨我把我拐出来了吧?”
“啊?”秋筝失笑,“不至于不至于。”
她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礼盒,她在这个世界认识的品牌其实不算多,但这个品牌的标志挺特别的,她在温延身上看过几次。
刚刚路过时,便一下子意动了。
最近温延实在是帮了她不少,自己是不是应该给个谢礼啊?她这么想着,人便走进来了。
但温延的西装都是定制,让她就这么买,她还真估不好尺码。这才把目光转向了最不容易出错的领带。
至于款式,其实没什么所谓,因为客观来说,温延那张脸,实在是不挑款式。
但秋筝突然想到了:“糟了!”
“怎么了?”
“我刚刚用他的卡刷的钱!天,用他的钱给他买礼物,是不是太过于不诚心了?”都怪她用这张卡用得太顺溜了。
“你都亲自给他买礼物了还不叫诚心?”苏盈反驳。
“这样吗?”
“是的,就是这样!”
第56章 第56章
秋筝跟苏盈吃完晚饭也没立即回。
她们又去看了电影,从电影院出来,都进了洗手间。
秋筝是先出来的,看手机时才发现有未接电话,温延打来的,不止一个,最早是九点那会儿,她当时正在影院里,怕打扰到别人,手机静音了。
不知道他打这么几通电话是什么事情,秋筝播了回去。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快到好像对方一直在等着似的,接通了却又没有声音传来。
还是秋筝先问的:“温延,你打电话了?有事吗?”
“就是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今天厨师煲了汤,想让你尝尝的。”
嗯?
这个问题她才跟苏盈商量好:“我今晚就不回去了。”
她俩准备去住酒店彻夜长谈,再加上苏盈也是跟人合租的,太晚了怕打扰到人,就不想回了。
秋筝没觉得自己说得哪里有问题,可电话那边的人好像失了声,要不是有呼吸声传过来,秋筝几乎以为对方已经挂了。
苏盈过来了看她在打电话,很礼貌地没出声。
“要是没什么事……”秋筝的话还没说完,手机里终于传来温延的声音。
“秋筝。”那声音猛地一听倒也算平静,但总觉得与平时很不一样,“你带他回来住吧,我不介意。”
“啊?”秋筝没想到他会这么提议,一时间措手不及,下意识看向苏盈。
苏盈也听到了,猛得摇头。
显然,都没见过面,住人家情侣的家里去,肯定是不适应的。
反应过来后秋筝也立刻拒绝了:“不了,她不习惯。”
秋筝瞅着苏盈已经因为这通电话面露难色了,生怕她觉得单身的跟不单身的果然有代沟什么的,那真是天大的冤枉,她一句话也不敢跟温延多说了。
“那就先这样了。”
挂了电话后,随即就挽住了苏盈,她就怕苏盈多想:“走吧走吧。”
“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哪有的事?”
“你男朋友还挺粘你的。”
秋筝笑了笑:“他平时不这样的。”
“我怎么不信?听上去就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粘在你身上的那种类型。不过说起来……我总觉得他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耳熟?可能alpha的声音都大差不差吧。”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酒店去了。
另一边,温延举着手机的手却半天没有放下来。
房间没有开灯,他都不知道自己坐在这个没有光亮的屋子里多久了,从来不知道,每分每秒都是这样的煎熬。睁到泛酸的眼睛,有一种下一秒就会落下泪的错觉,温延伸手揉了揉。
她为什么不是百分百呢?
她如果是百分百就好了,说不定就能理解,自己此刻这种被逼得要疯掉的心情。
还不如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还不如让她把人带回来。
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她连家都不回了。而自己,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在这里像个神经病、怨夫一样胡思乱想。
理智一点,温延靠在椅背上,试图找回自己的自制力。
他了解秋筝,她是一个极有分寸的人,是不可能在他们关系没有结束的时候,就与别人发展什么。
可这样理由,没能把温延说服,因为他太清楚,感情的不可控。就像自己那样,一开始,没想过去见她的,后来,没想过与她建立这样的关系,没想过真的有肌肤之亲,没想过再有更多的纠缠。
到最后,没想过的事情,都做了。
温延吐出口气来。
一年,还是太少了,他就不该自作主张,就不该……
***
秋筝跟苏盈一边说话,一边喝了几瓶啤酒。
结果就啤酒而已,几瓶下肚,人就开始昏昏沉沉了。
这酒量被苏盈狠狠嘲笑了。
秋筝隐约记得自己上次喝醉了多折腾人,潜意识一遍遍提醒自己,乖一点,乖一点,于是乖乖地爬上床睡觉去了。
隐约间手机响了,苏盈在卫生间,她按了好几次才接住。
“嗯?”
对方叽里呱啦不知道在说什么。
秋筝就只管“嗯”,对方说什么,她就嗯一声。
但那声音没完没了,在耳边吵吵得有些烦,她用着最后一丝清明挂了,才继续睡。
不知道隔了多久,手机再次响了。
这次是苏盈接的,因为小醉鬼已经彻底睡着了。
“你好。”
对方好像有些意外,没有立刻出声,苏盈于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是秋筝的朋友,她刚刚喝了点酒,现在已经睡着了。”
温延其实已经在酒店外面了,听到是个陌生的女声,他确实有一瞬间的意外,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放松。
“抱歉,”男人的声音倒是波澜不惊,“这么晚打扰了,我是她老公,她喝醉了会闹腾人,我有些不放心才打电话问问。”
不是男朋友是老公啊?
苏盈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回答了:“哦,你好,我叫苏盈,是她写小说认识的朋友。”知道他其实担心的是秋筝的安全,苏盈先自报家门,“我俩刚刚聊得开心了才多喝了两瓶的,你放心,她没闹腾人,睡得可安静了。”
说到这里,又笑了出来:“看来,是只对信任亲近的人才会闹腾。”
这话显然让温延态度缓和了一些,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的手机里已经传来了苏盈的资料。
是一个beta。
秋筝那个人容易只分男女,现在知道对方是beta,他的戒心才算是下降了一点点,至少没有刚听出她喝了酒时那么焦灼。
“您要过来看看吗?”苏盈又问。
对方沉默了片刻,好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出于什么顾虑,到底是回答了:“不用了,就麻烦你多照顾照顾了。”
“应该的应该的。”
挂了电话,苏盈戳了戳熟睡人的小脸蛋:“家庭地位可以呀。”
着急其实能理解,但对方明明都恨不得马上冲过来了,还是克制了,是真的在替她考虑。
说起来刚刚这么近距离一听,声音更耳熟了呀。
苏盈想起了刚接电话时看到的秋筝给对方备注的名字。
不是老公什么的,就只是对方的名字。
“温延”
温延,温延……
姓温耶,跟繁星老板一个姓,苏盈用自己的手机搜了搜,好家伙,真是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看向床上的人,自己的好运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真的遇到了小福星呢。
***
早上迷迷糊糊的时候,秋筝听到了苏盈的声音,说她要去上班了。
社畜真是辛苦啊,秋筝跟她说了两句,听到她走了,自己就继续睡了。
睡到自然醒,才神清气爽地起床。离退房还有时间,她不急不忙地收拾了一番,才退房回家。
秋筝昨天逛街买了不少东西,一回屋里,刘姨马上迎了上来:“秋小姐。”
一边招呼,一边从她手里把东西都接了过去:“我给您送楼上去吧?”
“嗯。”秋筝没有拒绝,但随即又突然想到了,“哦对了,我拿个东西。”
她把给温延的礼物拿了过来。
“这个不用。”
这会儿已经快到午饭的时候,厨房正在忙碌,秋筝刚坐下,佣人先端了一碗汤过来。
“秋小姐,您昨天喝酒了吗?先喝口汤养养胃吧。”
这明显是温延安排好的。
因为秋筝已经看到苏盈给她发的消息,说是昨天温延给她打电话,被她接了。
秋筝身体没什么不舒服,但还是用勺子舀着喝了两口。一边喝,一边打开了通话记录。
点开温延,看着下边一连串的记录,秋筝有片刻的恍惚。
男人的挂念与在意,实在是让人想忽视都难。
按理说,他们只是契约或者说……室友关系?但现在却莫名感觉像是多了一位家长。
秋筝现在都有些内疚自己昨天电话挂得太快了,应该多说两句,解释清楚的。
关心也是因为匹配度吧?这个念头升起来的一瞬间,又被秋筝按下去了。
或许是觉得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又或者是觉得危险。
不管是因为什么,人家总归是好心的,至少也是给自己的安全上了一层保障。
她正想着,又听到了佣人的声音。
“先生。”
温延下班了。
秋筝动作顿住,侧头看过去。
走进来的男人还是那副无可挑剔的精英模样。
“有觉得不舒服吗?”他问,人也就在秋筝旁边坐下了。
“没。”
温延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精神确实还不错,视线转开时,才看到桌上的礼盒。
秋筝也注意到了,伸手拿过来:“这个是我昨天逛街看到的,感觉挺适合你的,你看看喜不喜欢。前段时间的事情我还没正式谢谢你。”
男人好像有些发愣,他的视线落在礼盒上了好一会儿,才又转到了秋筝的脸上:“给我的?”
声音有几分古怪。
秋筝一开始没觉得什么的,但这会儿对着温延隐隐燃起了火光的眼睛,莫名多了几分不自在。
“啊……嗯。”
男人伸手来接时,她没立刻松开手。还是温延眼神暗了暗,又加大了力度,把盒子拿过去就紧紧捏在了手里。
生怕秋筝再拿回去一般。
温延直接打开了盒子,倒没把领带拿出来,他就只是用目光看了一遍又一遍。
怎么办?
别的情绪都能忍住,但这让人不知如何是好的喜悦,该怎么藏住?那种欢喜与悸动,几乎是直冲大脑,让他手指都蜷缩了起来。
原来是给自己的,是给自己的礼物。
“谢谢,我很喜欢。”已经藏好情绪的男人,眉眼里却依旧带着笑意,他顿了顿,又问,“是只有我有吗?”
第57章 领带
秋筝听到这话的时候,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谅她,刚刚在脑海中自动让温延用林妹妹的语气、神态,把那话再说了一遍。
好好笑。
这狗屎一样的笑点。
对上温延略带疑惑的眼神,她又憋住了。
“那不然呢?我还能给谁买?”
这话好像极大地取悦了温延,男人的嘴角都在不自觉中向上弯起了。
温延不知道秋筝为什么笑,但架不住看到她笑容时,自己同样欢欣起来的心情。
他又把那领带再看了一遍,昨天纠结到彻夜不能寐的心情,这会儿再回想起来就像是庸人自扰。
心里的每一处褶皱都被烫平。
只剩下了“她在外面的时候,还在想着自己”这样的念头。
“不过……”秋筝又喝了一口汤,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我见你昨天后来又打了几个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说完这句,温延的身体似乎是绷紧了一些,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就像是在被自己审问似得。
他嗯了一声:“你昨天没跟我说,是这个朋友。”
“呃……”秋筝噎住了,“我是想着,你不认识,我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是哪个。”
她去见的要是沐一凡,就直接说了,因为温延也是认识的。
等等,这好像不是重点,自己也没理由要跟他说这么详细吧?
秋筝觉得自己好像被绕进去了。
倒是温延,觑了一眼她的神色,像是在判断着什么,隔了一会儿才问:“你没生气?”
秋筝:……
他原来是在怕自己生气?
秋筝摇头:“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也是好心,”无论这好心是出自什么,她对别人的好意还是挺珍惜的,“只有讨厌的人的关心,才会让人生气吧?”
当然,要是作为情侣来评价,确实是有点过于黏糊了,这话秋筝没说,温延自然是没想到。
他只是抓住了秋筝的话,顺着就问了:“这么说,你不讨厌我?”
“嗯?当然不啊,虽然你……”说太快了!秋筝停顿了片刻,发现挽救不回来,干脆直接跳过,“但你人其实也挺好的,没什么好讨厌的。”
“虽然什么?”温延看起来很在意这个停顿。
秋筝避开了他的视线:“没什么。诶?今天吃什么?昨天你说的那个汤,还有吗?”
见她转移话题,温延也没执着,佣人开始上菜了,温延的餐具,没有放去他平时坐的对面,就被摆在他现在坐的位置前。
“昨天接你电话的是哪个朋友?”温延问她。
秋筝正有些疑惑,就听他又补充:“我知道了名字,下次你出门,就不用只说朋友了。”
这倒也是,不过……秋筝心里还有其他的计较,也就开始滔滔不绝起来:“她叫苏盈,是我写小说认识的,她的小说我还挺喜欢的,后来去做了编剧,挺厉害的。对了,说起来也是巧了,她现在在繁星上班,还进了《向阳》的编剧组。”
虽然昨天的会,温延开了,却对这个名字没有太大的印象。
不过秋筝的话,重点明显是在最后这句上,所以他一点也不介意做做人情:“这次的编剧组里,有比较出众的编剧,我会让人多带带她的。”
真好啊,一句话就能换来这样的机会。
那些纠结“你是爱我的人还是爱我的钱”的,这谁能分得清啊?她高兴地给温延舀了一勺肉。
“你辛苦了,多吃点。”
一顿饭两人吃得都很是愉快。
秋筝吃完饭就回房间去午睡了,没办法,无论早上起多晚,没有午睡下午就没有精神,她打算眯半个小时就起来继续赶稿。
倒是平时在她一上楼就出门的温延,这会儿还破天荒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
他把秋筝送的领带拿出来、系上。
领带是深蓝色的,秋筝的眼光很好,领带很好看,就是陪着今天这身衣服,不太搭。
于是他脱下,在衣柜里找了一圈,最后找到了一套最为相配的,穿上,这才满意了。
***
助理在电梯遇到了温延。
“教授。”他笑着招呼。
温延微微颔首。
助理的视线在温延身上停留的时间不能太长,但他还是很快就抓住了重点:“教授今天的领带可真是特别。”
温延的表情出现了明显的变化:“是吗?”他伸手摸了摸,“我老婆送的。”
方向一对,助理的好话就跟不要钱似得:“我就说,跟教授您平时的风格很不一样,果然,这家里有了人,生活质量都不一样了。看来您跟秋小姐的进展很顺利呀。”
没有人能逃得过被拍马屁的喜悦,如果有,那一定是没拍到正确的位置。
温延这个以前不怎么喜欢人滑嘴油舌的,这会儿看上去心情也明显不错,甚至还回答了助理的话。
“嗯,她说挺喜欢我的。”
助理震惊了,不是,这么快的吗?但嘴上还是说着:“真的吗?恭喜教授。”
“嗯。”
其实秋筝说的是不讨厌他,但是有什么区别呢?反正也差不多吧。
都匹配度0了,她也不讨厌。
不过那个虽然……到底是什么?让人实在是太在意了。
从电梯分开,助理立刻在群里输入。
“今日安全词:领带。”
一下午,还真不断有人在群里感谢。
“夏助理真是神了,我刚刚填错了数据,温教授都要骂人了,我冒死说了一句教授您的领带真好看。然后……就没事了。还说领带是他老婆送的。”
“我也是,论文看得教授皱眉了,我一夸领带,他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就特别和气地给我改了。”
“这领带这么神吗?把教授硬控住了啊这是。”
“那是领带神吗?那是温太太神吧?”
“夏助理你怎么知道的?”
助理哼哼一笑,开始打字。
“第一,教授今天上午和下午穿的衣服不一样,没有特殊的原因,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第二,这条领带,是新的。”
“第三,这身西装,教授已经很久没有穿过了,明显是特意临时翻出来的,衣袖那里还有点皱,就是为了搭配领带的。”
“综上所述,这条领带是他老婆送的,夸就对了。”
“厉害,夏助理你挣钱,我是真的一点也不眼馋。”
助理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他有点理解教授炫耀领带了,他在这群研究室的高智商们面前炫耀情商的时候,也爽了。
***
隔了两天,雾岚的账号,与徐欣彻底解绑,到了秋筝手里。
她时隔一年多再登录上去,颇有点物是人非的感觉。
虽然这一年多徐欣也没有新的作品,但账号里处处都是她的痕迹。还把秋筝的作品做过修改。
此刻后台评论区更是大面积地辱骂。
有脱粉回踩的、还有正义的路人,以及原本的黑粉。
一锅粥、完全乱成一锅粥了。
秋筝想了想,发了条公告。
“大家好,我是南星,也是雾岚。”
这个公告一发,除了刹不住车的,辱骂的评论一时间迅速少了许多。便是有,下边也立刻会有好心人解释。
“这是正主,正主。”
“正主回归了,别误伤。”
“这是真的雾岚。”
于是两个账号的评论开始变得同步,心疼她的,跟她道歉的,诸如此类几乎每分钟都在刷新。
因为没地骂徐欣了,就干脆涌入了徐欣还没被封掉的社交账号上,在那些岁月静好的照片下输出。
秋筝正当瓜吃,房门被敲响了。
“秋小姐。”
她收起手机:“进。”
刘姨打开了门:“秋小姐,温琳小姐来了,正在楼下等您。”
温琳?
说起来两人好久都没联系了,听说她是被打包进了公司学习去了。
秋筝于是收拾了收拾下楼。
“筝筝!”
才一下楼,就被人搂进了怀里,这熟悉又让人无法拒绝的舒适感,但想到ao有别,她还是勉强把人推开了。
“你怎么过来啦?”
面前的女人真是一张魅惑众生的脸与笑容,张扬、明媚、自信,连秋筝看着也会恍神。
“我今天好不容易解放,这不是过来见见你。”她把秋筝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怎么样?在这里住得习惯吗?”
“挺好的。你喝什么?我让刘姨准备。”
“不了不了,”温琳拉着她的手,“走走走,总是待在屋里有什么意思?咱们出去玩。你是作家,作家不是要采风的吗?”
“啊?”
秋筝有些猝不及防,她完全没有做出门的准备,还在犹犹豫豫的时候,人已经被推着走了。
“我跟你说,我这些日子可遭了不少罪,你就陪陪我嘛。”
她说得可怜,秋筝又实在是受不了人跟自己撒娇,就这么被带着出去了。
温琳倒是也没去别的地方,就是带秋筝来了马场。
她明显是这里的老顾客了,大家见了她都是恭恭敬敬地招呼。
“筝筝,你会骑马吗?”
秋筝其实算不上会不会的,她只在前世出去旅游的时候,体验过一次。
“一点点。”
温琳便马上转头去吩咐了:“给我的朋友挑一匹温顺一点的,再来个师傅看着点。”看了一眼秋筝,又补充,“找个omega。”
“好的。”
工作人员确实给秋筝找了一个omega,男omega,所以她婉拒了对方陪着一同上马的意思,自己坐了上去,那个omega则帮她牵着绳。
温琳在一边看得好笑,她这嫂子,还真是有点意思。
想着,手也活动活动了筋骨,她是真的憋坏了。
“筝筝,你慢慢适应着,我先跑一圈。”
秋筝应下了,只见温琳脚一踢,那马就立刻冲了上去,远远看去,马上的人真是好不英姿飒爽。
马场边上观望的地聚集了不少人,这会儿目光都一同看着温琳的方向,秋筝甚至能清晰看出来他们脸上毫不遮掩的倾慕。
温琳也看见了,她往那边略略挥了挥手,一群人仿佛丢了魂,还有女生捂着嘴掩饰着激动。
啊,她的人气挺高啊。
甚至秋筝低头看过去时,那个给自己牵马绳的omega,同样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边。
第58章 选角
“温小姐看上去很受欢迎。”秋筝这么感叹了一句。
底下的omega下意识就把话接了过去。
“可不是,她长得这么好看,身世也好,特别是那个信息素的味道,”他说这话的时候,鼻尖甚至轻轻嗅了嗅,眼里有痴迷闪过,“您也是omega,肯定可以理解的。”
呃……
秋筝理解不了,这么一说,她觉得自己大概只能算半个omega。
“听说她对情人也向来是体贴又大方,谁能不想……”那个omega话说到这里,终于想起来自己此刻的身份,以及秋筝是跟着温琳一起来的,神色一变,赶紧道歉,“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您看起来跟温小姐真的很般配,她这次定然是用了真心的。”
但是显然,这话说得他自己也不信。
秋筝有些好笑:“你误会了,我跟温小姐只是朋友关系。”
手机有新消息的提示,秋筝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温延发过来的。
温延:今天还有人说我的领带好看。
温延:你的眼光很好。
说起来,都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是这样喜欢发一些有的没的,就像是在分享日常一样。
秋筝往上翻了翻,确实是这样,有时候他一天发的消息,比过去一年都多。
倒是自己的回复,就没那么有问有答了。
她想了想,有些过意不去,还是回复了,因为在马上打字不方便,她发的语音。
温延立刻就点开了。
“那也是你本来就好看。”
熟悉的声音就这么传了过来,其实秋筝觉得自己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但落在男人的耳朵里,几乎是与调情无异了。
他的耳根微微有些发热。
但还是在语音结束以后,再次点开,而后把手机抬到耳边,又听了一遍。
离近了的声音,好像更好听了。
***
秋筝又收到了温延的回复。
温延:我今天也没有很好看。
秋筝拧眉拧眉再拧眉,她有点怀疑,温延是不是被夺舍了?居然还学会了谦虚?
下一刻,又一张图片发过来了。
秋筝点开了,是他在穿衣镜前的一张自拍。
男人甚至一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双脚微微错开,摆了一个pose。
咦~~谦虚什么谦虚,这哪里是觉得自己不好看,估计就在等她夸吧?还是骄傲的白天鹅,不过从闷骚变成了明骚。
秋筝姑且还是捧了场:好看的。
助理进来的时候,温延还站在穿衣镜面前,维持着同样的姿势低头看手机,眉眼里都带着不自觉的笑。
真是没眼看。
他赶紧别过视线,稍退后两步敲门,温延果然回了神,身子站直了一些。
“有事吗?”这会儿他脸上的神情,倒是重新严肃起来了。
助理也只当做没看到先前的画面。
“有一些情况要跟您汇报。”
***
秋筝最后没有再回复温延的消息了。
温琳带她又去了几个地方玩。
她唯一的感受就是,这个人是真的受欢迎啊,简直就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花蝴蝶,每一朵盛开的花朵仿佛都在邀请她逗留。
“筝筝。”
“嗯?”秋筝抱着自己格格不入的饮料一抬头,就见温琳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自己旁边,女人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脸凑得有些近,呼吸间,秋筝好像闻到了淡淡的酒香,她明明不喜欢酒的味道的,可这会儿却莫名地不讨厌。
温琳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里渐渐升起疑惑:“好奇怪啊,你怎么对我的信息素一点反应都没有?是不喜欢吗?”
“没有啊!”秋筝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反驳,“我现在,心跳就可快了。”
这话不算说谎,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的心跳确实很快。
温琳嘶了一声:“要不是你的表情这么认真,我都要怀疑你是在羞辱我。”
秋筝:!!!
“我没有。”
温琳笑了出来:“可是……一般这个时候,其他的omega多多少少都会释放出一些信息素了,筝筝藏得也太好了。”
温琳有些挫败,真是好奇怪,她纵情情场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不管自己怎么释放魅力,对方仿佛把信号都屏蔽了,眼里只有对同类的欣赏。
她们到底算哪门子同类?
秋筝这会儿有些慌,连同身体都有些僵硬,正思考着怎么回答,却见温琳又靠近了一些。
“筝筝。”
“啊?”
“出门前你好像涂了信息素掩盖剂吧?”
“嗯?……嗯。”
“那你……”温琳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不会是信息素控制障碍吧?”
秋筝一愣,这个她知道,是有这么一个病来着。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信息素控制就像是学说话那样简单和自然,这个病就有点类似于残疾了。
她没有在第一时间反驳,甚至在心里思索,算了,要不残疾……就残疾吧?
温琳倒是也不问了,但明显已经认同了这个猜测,眼神从震惊到疼惜。
她倒是没有表现出轻视,反而像是知道了什么大秘密,看她的目光又多了一些朋友的亲近。
临把她送回去之前,还在说:“那个温延就是个不靠谱的,你要是有什么委屈,就跟我说。”
算了,温琳忍痛想着,同类就同类吧,她暂时把自己当omega好了。
***
秋筝到家的时候还是有些累的。
她是低精力人群,出门一趟就足以把自己的精力榨干。
电梯在二楼就停了,打开时,她看到站在电梯门前的温延。
“回来了?”
秋筝精神了点:“嗯。”
温延已经知道她是跟温琳一起出去玩的,这会儿他握着的手机,还停在温琳的社交账号界面上,是首页自动推送给了他。
温琳发了好几张图片,都没有正脸。当然,就算是没有正脸,他也依旧能一眼认出来人。
秋筝骑在马上的背影。
卡座里她安安静静的一张糊图。
挑选东西时她露出的一只手。
秋筝没回来之前,温延就在一张一张地看,每张看够以后才保存。
直到这会儿,人就在自己眼前:“正好,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说。”
秋筝不明所以,但停顿片刻后还是下了电梯,跟着温延进了他的房间。
这个房间她不是第一次进来了,但毕竟是温延的私人领域,这会儿又不是他的易感期,秋筝站在这里,还是略微有些不自在。
单人沙发椅就在这里,她也没坐,老老实实站着。
“剧本开发过后就要挑选演员了,你看看目前的候选演员,有没有你喜欢的。”温延一边说,一边把平板从桌上拿起递过来。
能指定演员的作者都是有份量的了,秋筝自认为自己还不到,可温延都把机会送眼前了,她又有点期待,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谢谢,那……那我看看?”
她双手接过,就像是温延实验室里刚来诚惶诚恐的小研究员。
温延眼里带着几分好笑与无奈。
男人又补充了一句:“白茹萱我已经让人去谈了,其他角色你再看看。”
秋筝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起来。
她认识的明星不多,但这里面还真有她认识而且挺有好感度的,最重要的是和她的角色是真的契合。
不过……
“依着人家的名气,不一定会来演配角吧?”
“嗯?我看看。”
已经坐上了单人沙发的温延这么说着,秋筝听着便把平板面向了他,然而男人手抬起,抓住的却是秋筝的手,接着微微一用力,下一刻,秋筝猝不及防坐进了男人的怀里。
亲密又尴尬的姿势。
秋筝想起身,偏偏温延的手已经死死禁锢在了腰上,目光则看向她手里的屏幕。
“只要钱给得够,没什么配角主角的。”
那声音就在她的耳边。
男人的头也搭在秋筝的肩上,应该是没用力,并不重,却依旧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重量。
秋筝缓了好一会儿,才哦了一声,强自镇定地继续翻看。
其实她大多都不认识,从那些千篇一律的图片里也看不出来演技什么的。
所以秋筝只是快速翻了一遍,只在男角色的候选人里多留意了一下,不管是男主还是男配,都没有看到沐一凡。
这也正常,清秋先前都说了这个制作是怎么巨大,她能想象到温延投资了多少,请的肯定都是有些知名度的。
连萱萱都已经算是温延插手抬咖了。
虽然之前还跟沐一凡开玩笑说让他做自己的御用男主角,如今一看,现实果然骨感,但秋筝思考着,要不争取个小配角呢?让他有点参与感。
沐一凡还天天跟萱萱对比来着,等会儿这对比也太惨烈了,自己该怎么说?
“怎么样?”温延的声音突然问。
秋筝回答:“别的也没什么,就是……”
“嗯?”
秋筝想了想,到底是没说:“没什么。”
其实她也猜出来了,温延都特意点了萱萱,又怎么会不知道沐一凡,他应该是不喜欢沐一凡的,这会儿要么是直接不想让沐一凡参与,要么就是在试探自己,非等着自己开口。
无论是哪一个可能性,秋筝都觉得还不如算了。
“这种演员选拔的事情,还是交给导演吧。”
男人盯着她的目光,晦暗不明。
“秋筝。”
“嗯?”
秋筝没有等到回答,只有男人的牙齿轻轻落在了她的颈间,激起细细的战栗。
那徘徊了一阵子的湿热触感,最终落在了腺体的位置上。
“我跟星辰那边打过招呼了,让沐一凡也来试镜,适合什么角色,就让导演来判断。”他问道,“可以吗?”
温延确实存了试探的想法,但那隐秘的心思,在看了一眼秋筝的为难后,几乎就立刻土崩瓦解。算了,她会为难,到底就是有几分在意自己的。
秋筝倒是听出来了,温延这是在让步吗?
明明自己好像什么都还没做。
不等她细想,温延已经抱着她起身了,发现这是在往床上走,秋筝顾不得其他,一把搂住了温延的脖子怕被他放床上去:“今天不是你的易感期吧?”
“嗯,你不是骑马了吗?我给你按摩,不然明天肌肉会酸痛的。”
按摩?是正经的按摩吗?
第59章 不正经
一开始,倒也算正经,男人适度的力道刚刚好,但随着那双手开始往上,探进了衣服里,就显得没那么正经了。
秋筝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今天……也不是你的易感期吧?”
“嗯。”温延漆黑的眼眸看着她,对视久了,仿佛能触摸到那眼里的灼热,几乎与易感期时无异,“但是秋筝,”他开口,“我不想只跟你在易感期做。”
男人并不习惯说这种话,所以才开头,视线就已经垂了下去,凌厉的面容在光照的阴影下透出些许脆弱与无措来。
秋筝有一瞬间好像被迷惑了,手上的力度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松开了一些,那只作乱的大手便逮住了机会趁机向上。
“秋筝。”
他今天好像格外喜欢叫自己的名字,秋筝含糊嗯了一声。
“今天骑马高兴吗?”
秋筝这会儿还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做下去,脑子有些晕乎,随口回答:“还好。”
“还想不想再骑?”
“好……”秋筝才出声,突然就停住了,因为温延灼热的视线让她意识到,骑是一样的骑,但“马”可能不是一样的马。
脑海中想到这样的画面时,她的脸便腾得一下红得彻底,话都说得磕磕巴巴了:“骑……骑什么?”
“骑马。不喜欢吗?你的信息素好像在说喜欢。”他低沉的声音是一贯的一本正经,却又带着蛊惑,“那你是喜欢温顺一点的,还是烈一点的?”
于是,秋筝的脑子轰得一声,方才还纠结着的心,天平一下子就开始倾斜了。其实……她还真写过这种桥段,就是实战经验为0。
今天算是体验到了。
温延的准备工作做得充足,秋筝除了累了点,没什么其他的不适。反而是看着身形比自己高大的男人露出难耐时,有一瞬间的心痒。
温延确实忍得厉害。
女人大概是因为害羞,临时把他的衬衣扯过来穿上了,盖住了所有重要的部位。
可她不知道,穿着他的衣服咬着唇忍着不溢出声音的人,对温延来说,无异于这世上最诱人的画面。
身体虽然不上不下,心里却好像在绽放一场又一场的烟花。他偶尔会难耐地主动一些,秋筝就会惩罚似地掐了掐他的腰。
“我有自己的节奏。”
温延失笑,什么节奏?小鸡啄米吗?
“怎么样?”他问,“下次再写这种剧情,有心得体会了吧?”
秋筝睁大了眼睛,看着是想骂他,但小鸡连啄米的力气都没有了。
温延没在易感期,此刻的他应该是清醒的,可实际上他仅剩的一点理智,早在刚刚就耗费殆尽,此刻的他依旧如过往的每一次那样,头晕目眩,意乱情迷。
秋筝没坚持到最后。
温延发现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在这满室野兽般信息素的作用下,她倒是能不受影响地睡着。
温延抚上她的脸,倒是忘了,今天这一天的行程,对她来说已经严重超标了,她应该是真的累极了,最后一点精气神也在刚刚被自己榨干了。
对于可以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alpha来说,这实在是超短待机就进入休眠的小菜鸡,温延怜惜又无奈,到底是不忍再折腾她了。
男人只在她的旁边自己来。
实际上都不需要什么刺激,他只需要看着女人的脸就够了,躺在他的床上、被他的被子埋住的人,白里透红的皮肤被乌丝遮掩,她就像是感受不到自己肆虐蔓延的信息素,是如何张牙舞爪地想要将她吞噬。
被野兽包围着的猎物,却睡得安然。
温延低头,轻轻噙住她的唇,迎接那一瞬间的脑袋空白。
睡着了的人一无所知,温延埋在她的身上,嗅了好一会儿女人身上久违的信息素,他盯了一会儿秋筝的脸。
“总不能冷落了你,对吧?”
最后点了点那唇,他的吻开始循着信息素味道最浓的地方向下。
这次关键时刻睡梦中的人只是哼唧了两声,身子下意识动了动,自然没能把他踢开。
温延终于收获了自己的劳动成果。
跟她信息素,一样的味道。
他是想让她快乐的,可自己却在那一刻头皮发麻,仿佛死过了一遍,再睁眼时,身体已经被重塑成一个更喜欢她的模样。
温延看向重新熟睡的女人。
该怎么办?
一年后,她要是不要自己了,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想到这种问题,先前的满足好似都化作了空虚,温延拿起秋筝的手,像她上次那样,轻轻抚上了自己的头。
就一直缠着她好了。
***
秋筝也算睡得早,所以第二天醒得也早。
睁开朦胧的眼睛时,看到的就是正在换衣服的温延,衣帽间只开了微弱的光,男人的动作也轻得几乎听不到。
还是察觉到秋筝的目光,他才转过身来。
“吵醒你了?”
“不是,睡够了。”
“嗯,是该睡够了。”
秋筝怀疑他在阴阳自己,只露出一只眼睛看过去:“我白天骑马,晚上还骑,累一点不是正常的吗?”
嗡嗡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的,温延的眼里有笑意闪过。
“是应该的。”
他在打领带,秋筝发现了还是自己买的那条,他都戴多少天了?衣服换了几套了,领带却是雷打不动。
“你怎么还戴这个。”
“又不脏,还能戴。”温延回道。
不过说到这里,他动作倒是停下了,半跪在床上:“你帮我?”
秋筝:“你看我像是会打领带的样子吗?”
她活这么大,老实说,见都没见过几个每天打领带的,更别说她自己会打了。
温延倒是从头到尾心情都很好的样子,自己快速弄完了:“你再睡一会儿?”
秋筝整张脸埋在枕头里,嗯了一声。
旁边的床下陷了一瞬间,她好奇地再次露出脸时,男人的吻就这么轻轻落在侧脸上。
“我先去上班了。”
秋筝有点懵懵的,还是在房间门被打开后,才突然回神,叫出了口:“温延。”
“嗯?”男人一回头,一个枕头飞了过来,同时还有秋筝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以后不准看我小说,不然我就……我就换个笔名。”
温延嘴角上扬,没忍住笑出了声。
“嗯。”
***
被这么一折腾,秋筝倒是睡不着了。
她起了身,胡乱套了自己的衣服,有些皱了,不过好在两位阿姨平时不被吩咐几乎不上楼来,不用担心丢人。
秋筝本来准备直接走的,到门口又停住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乱糟糟的床。
温延肯定不会自己收拾的,应该会叫阿姨的,想到阿姨会看到这一画面,她觉得以后见了人都不用抬头了,于是蹭蹭蹭又回去了,三下五除二把床单被罩扯出来。
二楼也有洗衣机,看上去不怎么用,好在没坏。
秋筝也不管什么材质了,一股脑塞进去,也没忘记被自己穿过的衬衣。
从温延房门口走过时总觉得忘了点啥,都快上电梯了,才想起来,又返回打开了通风系统。
拍了拍手,满意了,她可真是一只勤劳的小蜜蜂。
秋筝这下神清气爽地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昨天又懈怠了一天,今天补回来。
她一口气写到中午都快过了饭点才下楼,温琳给她发消息了,她觉得对方可能真的把自己当作残疾人士了,话语中都充满了人文关怀,还说明天要带她去看一个朋友,那个朋友专攻这一块的。
沐一凡也发消息,说他明天上午杀青,下午的机票。
秋筝合计了一下时间管理问题。
她这条咸鱼要被迫成陀螺了。
因为看手机,她习惯性地走了楼梯,走到二楼时隐约间听见说话的动静。
“我的房间是你进来打扫的吗?”
是温延的声音,一听这话,秋筝就停下了,拐了个弯探头往那边看,刘姨正站在温延面前否认:“没有啊先生,没有您的吩咐,我们是不会上来的。”
秋筝赶紧认领功劳。
“是我是我。”
温延看过来,就对上女人笑眯眯的眼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就帮你收拾了一下,不用谢。”
刘姨也看过去,秋小姐的表情就像是在说“快夸我快夸我”,可先生完全不是高兴的样子啊。
连秋筝也察觉到了,何止不高兴,看过来的时候,还有点委屈。吓得她赶紧反思了一下难道自己好心办坏事、弄坏了他的什么重要东西?
“你的衣服不能机洗吗?”
温延不着痕迹地轻叹了口气:“没那回事,只是以后这种事情不用你来,留给我就行了。”
哦,没事就好。“顺手嘛,我先下楼了。”
“嗯。”
看着秋筝离开了,温延才对刘姨开口:“没事了,你也先去忙吧。”
“好的先生。”
温延一个人进了房间,通风系统他在第一时间就关了,但空气里属于秋筝的信息素味道早就已经散尽了。
床单被罩都已经洗过了。
连那件她穿过的衬衣,这会儿也挂去了二楼的阳台。
一丁点她的痕迹都没剩下。
温延心疼得呼吸都不畅。
温延想到了秋筝的个性签名,好好好,果真是个冷血无情的女人,真是琢磨出来欺负自己最好的方式。
他打开自己的柜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秋筝只勤快了一半,她要是再勤快一点来找新的床单,兴许就会发现她自己曾经“丢失”的行李箱。
他又把那行李箱藏了藏,才将柜门重新关上。
***
秋筝管理好了自己的时间。
上午跟温琳去看她那个专家朋友,下午去接沐一凡。
温琳开车来接她的,一路上可算是把那个朋友吹得天花乱坠。
“你别担心,我这个朋友可专业了。我听他说啊,这病大都只是心理上的问题,只要疏导训练,完全是可以康复的。”
秋筝之所以会来,是心里也有隐隐的期待,虽然自己的情况有些不一样,但万一呢?她记得之前在老宅的时候,自己做春梦信息素泄露,还被温延嘲笑了。
要是真的能自己控制就好了。
既不用担心在外面泄露,也不用泄露给他,落个勾引的名头,看他还怎么说。
结果看到温琳带她来的地方是私人诊所时,她一下子又踌躇了。
“要不就算了吧,我突然想到,温延快要下班了,我得回去。”
秋筝坐在车上不动,她其实是很抗拒看医生的,甚至在她原本的世界就是,如今自己身上问题多多,就更是如此。
“他下班就下班呗,”温琳说完又笑了,“诶你是不是害怕了?怎么像个小孩子似得害怕医生?”
然后连哄带拉地把秋筝带进去了。
里面没什么人,温琳跟她解释,这不是什么寻常的诊所,只接受预约的。
温琳明显是提前打过电话了,这会儿前边的小护士已经迎上来了:“温小姐,池医生已经等着了。”
秋筝跟进去之前,看了一眼大厅里挂着医生的简介,也只来得及看清几个字——心理医生。
嗐,她悬着的心稍微放下去了一点。
心理医生,听起来没那么可怕了。
进了诊室,里面确实有一个白大褂的医生,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模样。
“池老六,这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朋友。”温琳解释,随即又小声安抚秋筝,“没事的,这个人的医术,还是挺靠谱的,放轻松。”
秋筝在听到老六的时候就已经有点想笑了,但还是忍住,乖乖点头。
治疗室与等候区之间是一扇隔音玻璃,她进入后能看到等在外面的温琳,视线对上,对方安抚似得冲她笑了笑,确实驱散了秋筝的不少不安。
“秋小姐。”坐在她对面的医生,脸上带着平易近人的笑容,“在开始我们的治疗之前,我先来跟您谈谈这个信息素。”
其实大部分都是秋筝了解过的。
但也有她遗漏了不知道的。
“每个人的信息素是固定的,但能随着主人的控制,传递出来不同的意图。”
“比如威慑、情人之间的引诱、或者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香气,再或者是安抚。”
“安抚?”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秋筝的心下意识动了动。
“嗯,”对方耐心解释,“alpha高轻度的精神力经常会导致信息素紊乱,常常需要omega的安抚。匹配度越高,安抚效果也会越好。”
秋筝想起了温延,之前体检的时候好像是说过这个问题,不过他看起来也……还好吧?
接下来比起治疗,秋筝的感觉其实更像是在上课,对方就像是一个老师,在耐心教导她应该怎么做。
其实总体来说还挺简单的,但问题在于秋筝自己闻不到,她就像是在被人带着修仙,感觉……玄之又玄。
云里雾里的进来,再云里雾里地出去。
隔着一点距离,她听到医生在和温琳交流。
“你从哪带回来的小野人。”
“说什么呢?谁是小野人?”
“比起病了,她更像是被狼人养大的小孩,只是缺乏常识罢了。不过学得倒是也快。最好是再来两天,我多教几次就该差不多了。”
小野人……秋筝仔细一琢磨,脑海里闪过n部电影,别说,概括得还挺精准的,她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可不就是个小野人。
这也多亏了两个世界差别没那么大,不然……
秋筝已经想象到了自己手抓饭的样子了。
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学得怎么样……等等,她想到了即将落地的沐一凡,这不是现成的检验对象吗?
***
温琳本来还想再带她出去玩的,被秋筝拒绝了,她还得去接沐一凡,算算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沐一凡这次依旧是全副武装的一身套头,但跟上次不同,今天秋筝一眼就从人海里把他认出来了。
沐一凡也一眼就看到了她。
女人手举得高高的在冲他摆手,脸上带着的笑容,就像是在热烈欢迎他的到来。
终于见到她了,真好。
沐一凡无法否认,自己心动过、上头过,但更多的是克制。
老乡看上去生活得很好,他虽然会下意识不喜甚至嫉妒那个可以光明正大站在老乡身边的男人,却也无法否认,从客观的角度来说,他还不错。
他们这对异世界的孤魂,哪怕不是以恋人的关系在一起,也注定是密不可分、无人替代的,那样就够了。
所以他不打扰秋筝的生活,也继续自己的生活。陪伴家人、拍戏、聚会。
可在看到庭审现场,从那些人渣嘴里听到她的曾经时,守在屏幕前的沐一凡,那一刻心脏疼痛不已。
他们要是早点遇见就好了。
要是自己再努努力就好了。
他一定不会让那些苦难,降临到这个人的身上。
第60章 信息素试验
秋筝先给沐一凡安排住宿的问题,她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保证让你滿意。”
主要这确实是赶巧了,她不是之前看过房子嘛,后来……后来说实话,她都把这事给忘了,就在刚刚等沐一凡这会儿,猛然想了起来。
“我都已经看好地方了。”
老乡大受感动:“你还特意为了我看房子?”
秋筝咳了一声,她本来没想说这是自己先前想搬过来的时候看的,结果同样的房子,同样的中介小哥,用的同样的话术:“姐,这房子可紧俏了,您要是不定,要不了多久就得被定走。”
得了吧,秋筝忍不住反驳:“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这都多久了?不是还在吗?”
中介小哥尴尬了一瞬间,马上找补:“那不是更说明姐你跟这房子有缘,看,就是在等你呢。”
“原来不是给我看的房。”老乡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好,轮到秋筝尴尬了,她低声解释:“嗐,这不是之前准备出来住,就看了几间房,这间是我看过最好的。”
不知为什么,她感觉自己这话说完后,老乡的心情好像变得很好,连眼睛都灼热了几分。
电梯门打开了,秋筝先跟着中介小哥下去了,隐约听到沐一凡在喃喃自语什么。
可惜她没听清,对方说的是——
“原来你想搬出来住。”
“看来感情也不怎么样嘛。”
进去房间以后,沐一凡四处走动,最后像秋筝之前那样,停在了那个大阳台上:“这阳台倒是大,完全可以放我的健身器材了。”
“对吧?”秋筝想起了这位是健身咖来着,“我想的是正好可以养我的花花草草。”
“嗯。”沐一凡点头,手里比划着,“这里放你的花草,健身器材放那边,然后这里放一个小沙发,你可以坐上面看花,或者看我。”
秋筝白他一眼:“想屁吃。”
那边的中介小哥电话响了,他说了一句:“姐,你们先看着,我接个电话。”
是客户的电话,结果他刚一接,就见那边的男人挽住那个omega的手臂,还捶了捶她的肩:“你俩分开了,我不就不是想屁吃了?死鬼,你到底什么时候跟你家那个离婚?”
说话时,眼神那叫一个幽怨。
中介小哥瞳孔地震,下一刻,就是内心土拨鼠尖叫。他是不是吃到瓜了?我去?金屋藏娇?
“李女士,您先等等,我的客户好像吵架了我得去拉架。”
对方沉默半瞬:“你开外放,我不说话,我就听听。”
秋筝正哭笑不得,谁再说沐一凡不上进,她可就要闹了,这怎么不上进?戏瘾上来了谁接得住啊?
“反正你家里那个也人老珠黄了,哪有我年轻好看。”
秋筝咳了一声,她想到了温延的脸:“其实……倒也……”
沐一凡瞪她:“好啊,我就知道你对他还有感情。”
中介小哥一脸吃瓜的兴奋,往他们这边挪了又挪,见他们不说话了,才见缝插针挤进去:“姐,您看这房子,姐夫也满意,还是抓紧时间定下来吧。”
见沐一凡嘴角已经翘起来了,他赶紧再接再厉:“而且我们这里,隐私性特别好,保证不能被轻易查到。”
秋筝于是开始讲价:“那你看你这房子,这么长时间也没租出去,是不是能便宜一点?”
“哎呦,姐。您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地段,这装修,真的不能再降了,那您也不想随便租个地方,让姐夫受委屈是吧?”
沐一凡期期艾艾:“那你也不想我受委屈是吧?”
好家伙,别想蛊惑朕,头可断、血可流,价不能不砍。
“不行不行,哥你少一点。”
他叫姐,她就叫哥,主打一个各叫各的。
最后中介小哥确实给降了价钱,可能是因为他和手机另一头的客户吃瓜都吃开心了。
最后是秋筝这个“金主”付的钱,但沐一凡转她的时候还多转了,说是对戏的费用。
秋筝一脸认真:“你有这个精神做什么都会成功的,真的。”
房子签了合约定下来以后,沐一凡空运的行礼也到了,好家伙真是好家伙,秋筝怀疑他这是真准备安家了。
沐一凡倒没立即收拾,两人先去吃饭,路上,坐在副驾驶的男人左看看右看看,甚至打开了一下副驾驶带的镜子。
“这个位置不会是你男朋友专属的吧?我坐了他不会生气吧?”
秋筝哭笑不得:“神经啊?你入戏出不来了是吧?”
闲了,秋筝跟他说起自己最近的治疗。同为地球人,她自然是没有隐瞒的。
“你是不知道,我也不能跟他说我感受不到信息素,所以感觉就像是在闭着眼睛放盐,两眼一摸黑。”只能凭感觉,偏偏她什么感觉都没有。
“来我来给你检测一下。”沐一凡来了兴趣。
秋筝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沐一凡是beta,这个世界的beta没有自己的信息素,对于信息素的敏感,也没有a和o那么高,但他们也是能感受到、甚至被威慑到的。
也好看看到底是不是无用功。
而此刻副驾驶的沐一凡,平静的表情下,实际上每一次的呼吸都牵扯出剧烈的心跳声来。
这个世界a与o的信息素就像是地球日常涂抹香水那么普遍,尤其是他家也算是大家族,alpha与omega层出不穷,他这么多年,闻到过不知多少信息素的味道。
可以不知怎么的,他第一次,生出这么紧张的心情来。
每一次呼吸之前,反复都在期待,下一刻吸入肺中的,会带上什么气息,一边想,一边心跳如雷。
不知什么时候,车内弥漫开来一种香气。
甜甜的,却不腻,像橘香,但不完全是,没有办法用一种准确具体的词来形容,随着他每呼吸一次,便浓烈一分。
到最后,四周甚至肺里的呼吸,都萦绕着这样的味道。
很好闻,沐一凡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喘一下,到最后呼吸都急促了一些。
这明明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香意,他的整张脸却都在发热,因为心中某一刻涌起的念头——
这是秋筝的信息素味道。
“沐一凡?”
秋筝的声音让沐一凡微微回了神。
“嗯?”
“怎么样呀?有吗有吗?”
“嗯。”
“哇,真的有。我一直都想知道,我都没好意思问温延的,什么感觉?”
“嗯。”
“你嗯什么啊?”
开车的秋筝抽空看了他一眼,一向话密的沐一凡,这次也不知怎么的,憋了好半天,才脸看向车外,憋出来一句:“好闻。”
吓得秋筝连瞅他好几眼,赶紧把信息素都收起来了。
同时一个劲反省,不会是自己放错了吧?应该不会吧?她记得她学的就是这样的?这是普通的香味没错吧?
怪吓人的,还是不要随便试了。
找温延?但她记得,最开始认识的时候,温延就说过了,他最讨厌o在他面前乱释放信息素。
“其实……”
沐一凡原本准备说什么的,被秋筝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两人一起扫了一眼。
沐一凡念出备注:“白天鹅?”
秋筝轻咳了一声,其实是上次苏盈接了她的电话以后,她想着直接备注温延的名字确实不太安全,毕竟这个名字还是挺有辨识度的,让人看见了不好。
她就给改成了这个。
“就是温延,我叫着玩的。”
“我帮你开外音。”沐一凡好心地说道,接通电话后开了外音放到她跟前。
“秋筝。”
难得有一次,电话连通以后是温延先说的话。
“怎么了?”秋筝觉得他的声音有些奇怪。
“在哪?”
“外面。”秋筝看了看四周说出个位置来。
“我就在附近,能不能来接我一下?”男人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祈求,“我的车胎坏了。”
“啊?好好的车胎怎么会坏?那你把地址……”话说一半,她想起来旁边坐着的人,下意识看了一眼。
“还是去接一下吧。”沐一凡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虽然温大少肯定不缺备用车辆、司机,但他既然说在附近,就还是你去一趟吧,我不急的。”
果然,不出所料,电话挂了以后,沐一凡看了一眼,没发定位,而是发了一个地点名字。
爆胎什么的,多半是假的,他心想着。
***
另一头,放下手机的温延抬起头。看向这满面墙的照片。
这是方林租的房间,就在秋筝小屋的对面楼里。
而面前的照片墙就是从各个角度跟踪、偷拍自己老婆的照片,看起来持续有一段时间了,一直到秋筝搬去了自己那里才消停下来。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的文档,所有的文字,铺天盖地都写满了对秋筝的爱与悔恨。
连阳台上的望远镜,调到的都是看向秋筝房间的角度。
这个家里甚至空荡得都没有其他的家具了,就是一个专门为了秋筝而存在的空间。
温延的手已经仅仅攥成了拳。
果然……还是该弄死他的。
恩情什么的,该还的早就还了,这么一个令人恶心的存在,果然就不该存在这个世上,更不能让他出现在秋筝的面前。
他要是早点把秋筝接走就好了,他把这一年的时间,都浪费了。
***
之前的庭审结果已经出来了,徐欣的入狱、受贿公职人员的处罚都是毋庸置疑的,至于方林,因为不是主谋与直接受益人,也与入室抢劫和贿赂公职人员的事情无关,甚至因为徐欣最后帮他撇清关系,最终避开了牢狱之灾。
温延没有放过徐家,更不打算放过方林,只是得到消息来到这里的时候,方林已经逃跑了。
跑得很匆忙,留下这一室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
温延盯着那一墙照片中,中心的空位看过去。很明显,方林走的时候,只带走了那一张。
呵,拿了什么都得吐出来,他什么都不会给这个人的。
***
助理进来的时候,教授还在一张张地将墙上的照片都撕下来。那眼中不断加深的戾气,便是他这个一直跟在身边的人见了也胆寒。
助理不怀疑,现在方林如果在这里,只怕真的会小命不保。
“教授。”
“嗯。”
“还是让他跑了,保镖暂时失去了他的行踪。”
想象中的大发雷霆并没有出现,可能是愤怒到了极致后,人反而更冷静下来。
“多派些人手保护太太,不要给那个东西接近她的机会。”
“好的。”
助理说完,又拿出一瓶白色药瓶,只是药瓶外面没有标签。
“这是从房间里搜出来的,像是他平时一直在吃的药,应该是太匆忙落下了。我猜测,短短时间内,他能摆脱信息素的控制,在百分之八十五的匹配度下,对徐欣这么厌恶,是不是跟这个药有关系。”
温延接过去看了看,从外表看只是个普通胶囊,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他若有所思:“这个方林对药理,应该是一窍不通才是。再去查查他这一年里接近的人。”
“好的。”
温延将药瓶重新递了回去。
“拿回去化验。”
“好的。”
最后,温延的情绪才慢慢缓和一些,接下来,他要去会会那个茶小三了。
“把我的车停去这个位置。”是他给秋筝说过的地方。
“好的。”助理也不多问。
想到电话里茶小三的茶言茶语,温延就恨得牙痒。秋筝明明都已经答应了,哪里需要他来假惺惺当这个好人。
还故意挑拨离间。
觊觎老婆的人太多了,他不能让任何人钻了空子。也许是刚刚的戾气还未完全消散,有一瞬间,男人甚至生出了把沐一凡彻底送走的想法。
可一想到秋筝的脸,好半天,还是叹了口气。
他想过两个人亲密过的无数瞬间,也……不一定会输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