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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妻子 洛城雪 20114 字 4个月前

只要这世上存在和你一样境遇,而且还过得比你还凄惨的人,那你很快就能从负面情绪中解脱出来。

虽然有点以“他人痛苦娱乐自己”的不道德嫌疑,但你是实打实获得开心了啊!

拿素质换取精神状态稳定,绝对是稳赚不赔买卖!

可现在

他在干什么?

“兄长大人……”

他在哭。

他没有看你一眼。

只是因为要冲哥哥拔刀而泪流满面。

第66章 想通了,还是得你死

黑死牟想也不想就要放下你。

你仓皇拉住他。

试图留下他。

试图让他不要丢下你一个人。

然而,面对你的请求,他只是轻轻地、坚定地拂开你揪紧他衣袖的手:“别怕,很快就会带你出去,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之后,再也没看你一眼。

黑死牟背对着你,拔出血肉凝聚而成的佩刀,眼中清晰倒映出孪生弟弟身影,周身气质变得更加沉稳厚重。

你怔然泪流。

莫大的痛苦涌上心头,让你无法呼吸。

为什么!

为什么啊!

为什么……被舍弃、被遗忘的,只有你?

那一瞬间,强烈的怨恨和不敢,化作剧毒的烈焰,顷刻间燃尽你的灵魂意志。

好恨!

恨他让你变得如此痛苦!

恨他让你再次经历无法释怀的难堪!

恨他再次出现,挑动你原本已经熄灭的怨恨!

你想立刻杀了他!

想立刻将一切拨回成最初的样子!

可是……

你动不了了。

血气翻涌,横冲直撞的情绪快速消耗了你的生机,打破了鬼血与人类身体之间那脆弱的平衡,使得原本维系你性命的鬼舞辻无惨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猛毒,开始侵蚀腐化你的身体跟前两次一样。

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崩解征兆。

你疼得蜷缩在地上。

却没有人为你停留。

黑死牟沉浸于与继国缘一的宿命对决之中。

在他们逐渐远离的时候,继国缘一似乎深深看了你一眼,可这就是他为你做到最后的事了,之后,就头也不回地投入到兄长的厮杀之中。

“……”

你伏在地上。

单薄的身体因为疼痛痉挛。

双手捂着脸,肌肤上处处蔓延出可怖的裂纹,殷红的鲜血溢出,混杂着无尽的泪水,顺着手腕滚落。

鬼血正在快速破坏你全身细胞。

身体内外都在不同程度渗血。

你不停呕血。

血液混杂着深黑色的脏腑碎片。

你已经无法发出声了。

令人作呕的铁腥气充斥口腔,稍微牵动喉咙处的肌肉,便有浓郁血气翻涌而来。

……很疼。

你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前两次的经验教训告诉你,你身体正在快速化作血水,而你将清醒地步入死亡。

害怕、无助,委屈……

无数脆弱情绪涌上心头,霎时取代了那份不合时宜的怨恨和不甘。

就这样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踏入死亡,纵然你只是个无情无义的打工人,也会感到恐惧。

你不想这样死。

你不想这样死。

哪怕随便来只鬼、来个鬼杀队队员都行,只要能陪在你身边,陪你走完最后一程,也能缓解你心中生出的委屈怯懦……

“羽衣!”

声嘶力竭地喊声从远处传来。

你似乎听见有人在喊你。

可正在崩溃的身体,已经无法维持五感的正确存在。

你看不清来人,也无法分辨出那是谁的声音,可你还是冲着声音大概的来向,极力伸出手,试图抓握住什么。缓解将死的恐惧和痛苦。

你知道的。

来人肯定不是继国缘一。

他从来不会这样叫你。

在重逢后,他也只会恭谨又谦逊地称呼你“御前”。

黑死牟更不可能。

对他来说,你重要,却也没有那么重要。

再说了,他只是天才,而天才绝不可能战胜挂逼。

童磨就更不可能了。

如果是他,他只会冲你啪嗒啪嗒掉眼泪,并不停念叨着你真可怜。

那么,应该就只剩下那个人了……

没关系。

是谁都没关系。

只要能抱抱我,谁都可以。

我真的好疼啊……

然而,就差一点点。

在鬼舞辻无惨将要触碰到你的时候,身后划过宛若烈日灼灼的无影剑锋,将他瞬间斩成屑,炙热蓬勃的剑气,甚至都将残留的血肉直接燃烧殆尽!

无数猎鬼人用人命推,都无法对其造成一点损伤的鬼王,落在继国缘一手里,顷刻间就成了一只渺小无能的昆虫。

只是片刻,就将其彻底斩杀。

然而,下一息,你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作血水,散落满地。

到底,也无人满足你的心愿。

继国缘一愣在原地。

哪怕你的血水洇湿他的鞋子,很快就又化作飞灰,消失不见,他也毫无反应。

呆呆的。

仿佛只剩下一具空壳。

****

说来,有点可笑。

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荒谬和滑稽。

那份搅得你死都死不安稳的脆弱情绪,并没有维持太久。

死了。

不疼了。

自然而然就不再祈求旁人陪伴了。

原本就是因为在各方面情况加持下,才会生出来的脆弱情绪,当你摆脱了躯壳的累赘后,理所当然地消退了。

你逐渐恢复正常。

虽然还是没想通继国缘一这个挂逼怎么还活着的,但也已经找到解决他带来的困扰的办法。

你是打工人。

而打工人嘛,只要不是最后一名就不算输。

所以

得想个办法把继国缘一杀了。

先前你的惨痛经历证明:

放任继国缘一一事无成老死,并不稳妥。

他是死了,可人却会来到几百年后,继续给你添堵。

这怎么可以呢?

黑死牟要是得到了解脱,你不就成了最后一名?

【还是得亲手杀了他才行】

你顺理成章得出结论。

你是不清楚继国缘一怎么就突然跨越几百年的时光,鬼魅般出现在黑死牟眼前的,可如果是你亲自动手,想必就可以杜绝这种事情。

做人,可不能太OOC。

就算他是挂逼,也不可以OOC。

既然原本剧情里是了无牵挂投胎转世去了,根本没看黑死牟一眼,那你就不允许他擅自给自己加戏,擅自解开跟黑死牟的结。

只有你过得不好这种事……怎么可以出现呢?

黑死牟必须过得比你更痛苦,一直给你垫底才行!

想好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后,你终于露出舒心快意的笑颜,觉得自己更有劲儿了,又能接受福报,奋战在内卷的第一线了!

你想开了。

可有的统儿却发疯了。

“他为什么不杀了你?!”

“他为什么要救你?!”

“继国缘一都阴魂不散地出现了,他那么怕死,为什么还不赶紧逃走,为什么还要来找你?”

“啊”

一出现,娇娇就歇斯底里地崩溃嘶吼。

声音之凄厉,不知道还以为是杀猪呢。

它跟像没头苍蝇似的,在满是几帐屏风的寝殿里乱窜。

不是仰天长啸。

就是抱着你的腿,费解地拼命嚎。

“羽衣,羽衣!”

“你究竟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为什么他们都没杀了你!”

“尤其是那个狗日的鬼舞辻无惨!”

“他为什么不杀了你了啊?明明你都那样算计他了,你都给他注入了致命的剧毒,破坏了他强悍的生命力和恢复力,可他竟然还是想找你,还是想带你走!”

“贱骨头!”

“真是个贱骨头!!”

“放在好好的女孩子不去爱,反倒拿着你这个尖酸刻薄、完全不像个女人的女人当个宝!”

“这么没出息,还做什么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啊,干脆做你这个坏女人手里的一条狗好了!”

“好恨啊!该死的臭男人,他把我的好苗子一个个都杀了,只留下了你!他竟然就只留下了你!”

“呜,下贱胚子……”

“他就不配得到好女人的爱!该死的狗杂修就适合在坏女人手上,发烂!发臭!!”

娇娇语无论次咒骂没用的鬼舞辻无惨。

骂着骂着,它又悲从中来。

整个统啪叽一声从半空掉下来,摔在地上失声痛哭。

“呜呜呜……我再也不是个干净的系统了!”

“他们竟然都死!”

“他们竟然每一个都死了!!”

“明明只要你做个好女人,就能拯救他们,可结果呢?我都已经不再奢求你得到他们的爱了,你却竟然还无情地把他们一个个害死!你怎么可以这么冷酷、这么无情、这么无理取闹……笑?你竟然还有脸笑?你害得我再也做不成好女人系统还在笑!”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你上来就是否认三连。

奈何唇角就是不听话地抽搐上扬,按都按不下去。

娇娇哭得更大声。

你安慰它:“别哭了,死了就死了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再说了,当初咱们不都已经约定好了吗?”

“你修正你出了BUG的系统宗旨和存在意义,而我呢,会帮助你做个成功的、合格的无产阶级环保战士……”

“创死他们!”

“创死他们!!”

娇娇浑身光团乱抖。

声音充满人性化的愤怒,“这种不配得到好女人爱的贱骨头,就该被坏女人一个个创死!”

你目露赞许之色。

指尖捏着泥金桧扇缓缓展开,绘着日月凌空浩然之景的扇面半遮住唇鼻,只从扇沿处露出笑盈盈的眼睛:“对呀对呀,就是要这样呢。”

你并不赞同娇娇对女性好坏的划分。

但对于它在看清人渣本质后的觉悟,还是挺看好的。

恋爱脑、雌竞媚男、爱女姐……这些针对女性的、极具羞辱性质的词汇,本质上并不是在指责女**别人。

而是女性不顾一切爱着的那个人,根本配不上她纯粹真挚且毫无保留的爱。

女人爱错人的代价太大了。

同胞看得多了,就会生出兔死狐悲只敢,自然就会想阻止。

可女人爱得太过热烈,就会听不进别人的话。

一方想阻止,另一方却觉得你在胡搅蛮缠……悲剧由此发生。

这种前面怨你多事,后面抱着你哭的事情发生多了,大家就不由得对那些轻易交付真心的女性们,生出恨铁不成钢、烂泥扶不上墙的厌恶和烦躁。

忍不住就想直接快进到她吊死在自家门口的好戏。

可爱,绝不是什么罪过。

第67章 矛盾的开局

女人会爱别人、心疼别人,是非常正常的事。

从生理方面来讲,女人多出的那一部分基因,让她们更加完整健全。

相对于容易被动物性主导的男人,女人要更加文明道德。

对弱者共情、对不幸者感同身受……这种事,对女人来说轻而易举。

这种与生俱来特质,让女人更善良、柔软、温和的同时,也更容易爱人。

真正的罪过在于,男人明知道女人爱着自己,愿意为自己付出一切,却践踏她的真心,毫无底线地PUA她。

更甚至,将女人拉入泥潭后,还无耻地过错都推给女人,让她承受来自外界道德法律的审判,自己却借助封建糟粕的余荫完美隐身了。

所以

人渣的归宿,可以是坏女人时速一百八的车轮,还可以是苍蝇横飞的垃圾桶,但唯独不可以是娇娇嘴里的好女人、好苗子。

任何想得到爱的女人,都值得被爱,也都应该得到好对象

至于形形色色的人渣们……

如果他们成为了不稳定因素,搅和得别人活不下去的话,那就直接把他们创死好了。

真正的爱与和平,从不是靠卖女人换来的。

妄图用女人给人渣铺就一条立地成佛的康庄大道的,也都应该跟着人渣一起被创死才对。

“可我还是有点不甘心!”

娇娇抽抽搭搭。

它飘到你毫无形象盘坐的膝上,蛄蛄蛹蛹,“你这个坏女人,怎么可以一点惩罚都没有?我原本还寄希望于那个家暴男好好教训你一顿,可谁能想到呢,我明明什么都没告诉你,你却猜出了正确答案。不仅很快就把家暴男甩了,还重新过上了好日子……呜呜呜,这不公平!”

“我都差点不是我了!”

“可你却不仅成功害死了那么多贱骨头,最后,竟然还能全身而退!这根本不公平!”

你恍然大悟。

原来它是在难过这个啊……

你笑眯眯问它:“娇娇是想要公平吗?……这个当然可以啦,我会教你如何从我这里得到公平呢。”

娇娇先是一喜,旋即狐疑发问:“……真的?可我的智能大数据告诉我,你在骗人。”

你:“傻瓜!咱们都是三辈子,不,四辈子的老交情了。如今,更是达成了战略合作共识,难道我还会欺骗糊弄身为合作伙伴的你吗?”

娇娇想也是这个道理。

你示意它重新回到泥金桧扇。

娇娇照做。

憨憨发问:“然后呢?”

“稍等。”

这样说着,你慢悠悠站起身,赤脚踩在柔软的叠席上,撩起最外层的垂帘,手腕一振,就将娇娇直接丢入中庭的池塘。

泥金桧扇噗通一声掉入水中。

让四周喧嚣的虫吟蛙鸣都出现片刻停歇。

望着泛起圈圈银色涟漪的水面,你面无表情拍了拍手。

笑死。

竟然跟你要公平?

谁家master会有公平这种东西啊?

与其期望从你这里得到公平,倒不如接受你就是公平本身这个事实。“姬君大人,是您?”

正笑话着娇娇异想天开,前面突然传来稚嫩惊讶地敬语。

你偏头望去。

就瞧见一位身着长绢直垂的武家少年,他大概是听到异响过来察看,此时正站在廊檐下方的中庭小径上,见你投来好奇的目光,他慌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向你郑重行礼。

你心情很好。

“你叫什么名字?”

“刹、刹那猛丸!”

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你不由感慨。

平安时代以降,公卿贵族很喜欢给男孩儿取带“丸”字的乳名,这就让“丸”字染上了贵族之气。

此后上行下效。

从武家到平民,都爱给自家男孩儿取丸字。

有的成年后会改成正式名字,但有的也会一直沿用乳名。

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个男孩儿是个什么情况了……

“他是将来会杀了你的人!”

娇娇鬼火似的飘回来。

它落在你耳边,用张震讲鬼故事的阴恻恻语气,不停在你耳边吹气。

你挥退那个神色拘谨少年,慢悠悠瞟向不长记性的娇娇:“我是姬君,而他,只是普普通通的奉公人,在他逾越身份杀了我之前,就会被别人斩杀。”

娇娇得意极了。

发出邪恶反派最喜欢的桀桀阴笑:“你说得是现在,可等到了未来,他不仅会杀了你,还是跟你心爱的丈夫同归于尽。不然,你以为原主为什么会生出‘希望夫君活下去’这种离谱愿望?

你故作惊讶,上上下下扫视着它:“就算恼羞成怒,倒也不用这样骗人吧?瞧瞧那个孩子,看起来就是腼腆羞涩的性子,多跟女孩子对视一眼都容易眼红,就他,还搞情杀?我反正是不信。”

娇娇笑得更得意了:“哈哈哈,羽衣啊羽衣,没想到你也有看走眼的一天!告诉你,他可凶悍了!等他长大,不仅会因为你爱上别人由此因爱生恨,把你跟你心爱的丈夫都杀了,还差点把你儿子一块儿送入地狱!”

你:“啊,真的吗?”

娇娇狂点头。

它愉快地笑话了你很久,才嬉皮笑脸揶揄你:“嘻嘻,你可能还没认出他是谁吧?不过,这也是正常,毕竟是陈年老番,而且,完结已经很久了。而他,只是出场了几分钟的人物,你忘了也正常。”

你:“他是谁?”

娇娇:“斗牙王,还记得吗?”

你努力思考一番,摇摇头。

娇娇:“犬夜叉呢?”

“一只狗。”

“而且,还是一只妄图左拥前世、右抱今生的废狗。”

这个你还是知道的。

明明想享齐人之福,却非给自己找船裂了的借口,还恬不知耻给自己树重情重义的痴情人人设,这种非常恶心人的渣狗男主,很难不让你记忆深刻。

可想是想起来,你眉头也皱得更紧了。

你怎么想也不记得那部战国公路番里,还有个叫刹那猛丸的凶悍男人。

犬夜叉的故事发生在战国时代。

可你现在所处的地方,无论是建筑风格,还是衣物织造,都明显还是平安时代风格。怎么想都不搭边呢。

娇娇吃吃笑出声:“他就是你跟你心爱丈夫的好儿子哦。”

你:“……!!”

娇娇:“意不意外?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你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娇娇嘚瑟至极。

它哈哈大笑,像斗嬴的公鸡:“来!快让我看看,你这个坏女人要如何在实现原主心愿的同时,完成系统自带任务,创死斗牙王。”

说完,娇娇再次发出小猪一样快乐的哼哼声。

虽然你完不成任务,它也讨不了好,但看见坏女人也有今天,它数据核心就高兴得怦怦乱跳,数据线路都在突突发热。

整个统儿都飘了。

哈哈哈!

坏女人傻眼了吧?

编程界第一法则:

当代码能跑起来的时候,就千万别管它是怎么跑的。

别碰它!

别碰它!

不管它跑的方式多么莫名其妙,都千万不要碰它!

碰了,系统就会疯狂报错。

就像现在这样:

两个要求完全相反的任务出现了呢。

娇娇可高兴了。

它觉得这就是你非要做坏女人的惩罚。

明明只是个连C++、Java都分不清区别的门外汉打工人,却偏偏妄图跟量子力学科学与智慧的结晶人工智能系统对抗,妄图修正它的程序。

瞧瞧。

这下可不就遭报应。

不过呢。

它觉得自己跟你这个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坏女人有本质区别,故而在把你笑话一通后,还是大发慈悲给你提了个良心建议:

如果你求求它,它也不是不能重新恢复到修正BUG之前的模样。

这样的话,它就能重新发布不冲突的任务了呢。

你迟疑起来。

犹豫再三,才不确定发问:“啊?修正系统,还会导致你更换地图吗?”

娇娇凶巴巴:“次次任务卡着及格线低空飞过,连HE的影儿都看不到,就这,还想换新地图?我看你在想屁吃!……能给你开新篇章副本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恍然大悟。

然后翻脸无情拒绝了它的提议。

娇娇大为光火:“为什么啊?!这次,你根本不可能达成HE!”

你:“我哪次也没有达成HE。你应该习惯了才对。”

娇娇:“这次不一样!系统任务从来不是必选!可原主任务却是你必须要完成的工作!不把我恢复成修正之前的样子,你就只能按照原主的心愿,让她丈夫活下去!一想到你这个坏女人,要成为那只家里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的狗杂修的妻子,非但再也不会想着创死他,反而还要给他生儿育女,做他的好妻子,让他顺利活下去,我就气得只想哭!……呜呜呜,我的无惨啊,我的黑死牟啊,还有我的童磨啊,你们生不逢时,都死得好惨啊!!”

你被它吵得头疼。

使劲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谁说我要做他的好妻子了?原主希望她的夫君活下去,跟我要不要创死斗牙王有什么好矛盾吗?”

娇娇哭声一滞。

你:“这世上男人多了去了,我为什么非得做他的妻子不行?”

封建男人不守男德,给你添尽了堵。

可这并不意味着你就要自暴自弃,去睡一只别说男德了,就连狗德都没有的狗。

娇娇先是扑哧一乐,旋即人性化地捂嘴流泪,示意你把桧扇打开,可以更清楚地看见修正后系统发布的任务要求。

你照做。

打开桧扇之后,才注意到那赤红的【;PEACE】下方,用你看惯了的宋体板板正正地写着:

1.创死斗牙王。

2.希望我的夫君能顺顺利利活下去。

你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我的夫君”后面还有一括号,里面用需要你使劲儿眯起眼睛才能写清的文字标注:

(斗牙王,西国的首领,白犬一族的大将)

你:“……”

第68章 看,是福瑞!

你不得不承认。

娇娇真不是白修正的。

瞧瞧。

它都会自动打补丁,没有困难也要给你制造困难了。

娇娇继续沉浸在悲伤之中,捂着嘴号丧。

你由它哭。

心情多少有点复杂。

说实话,你不太理解原主的愿望。

她的人生因为狗男人的介入变得乱七八糟,自己都过得抑郁早逝了,竟然还记挂着狗男人的安危,不想着一枪打爆他的头也就罢了,也不挂念她那长歪的儿子的……真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纵然斗牙王长得足够帅、实力也足够强悍、作为妖怪也足够温柔神秘,可说到底,他也是一只狗。

而且,还是一只早有正妻的狗。

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哪怕斗牙王是个传统的平安时代大妖,他的正妻地位并不固定,只要后来者身份足够高贵、母族足够强大,就能轻易夺走前者身份,并让他以后来者为正妻。

可原主明显没有这个先天条件啊!

她别说成为不了紫之上,就连明石姬都做不了。

顶多

就是长得好看一点的末摘花。

你绝不是故意贬低她。

人类和妖怪原本就有壁。

就像你觉得斗牙王再好,也只是条狗一样,妖怪们看着人类也是如此。

不管人类出身多高贵,在妖怪眼里,首先也只是一盘骨脆肉嫩的菜。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想要双方平等交流、互相尊重,可不是嘴上喊喊“众生平等,你我一家”的口号就能做到的。

你皱着眉头冥思苦想。

终于在天亮之前,给原主找了一个比较合适的理由。

也许……

她并不是因为太爱斗牙王,才会想要他好好活下去,而是只有他好好活下去,才能保护她和她的孩子更好地活下去。

比起原主认死理,爱上狗男人后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你果然还是更希望她是在为了自己的未来着想。

不过,就算不是这样的也没关系。

反正

你已经不再是那个为了过上好日子,就任劳任怨做任务的良心打工人了。

必须完成的工作?

笑死!

这天下就不存在什么必须完全的工作!

有的,只是给得足够多的工作。

你得到了原主的人生,可以为了实现她的愿望,尽心尽力地对那些无辜受害的孩子们好,可身为加害者的渣男,从来不在其列。

保护加害者活下去……

这种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会被工人爷爷一脚踹死的行为,那可是另外的价格。

打工人打工魂。

给得不够,就别怪你摸鱼糊弄了。

这样想着,你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梦中,唇角也不由自主微微翘起。

你找准了行动方向,正欲理直气壮摸鱼,却渐渐察觉到自己目前居所里的不对劲之处。

宅邸人员配置有很大问题。你居住的宅邸足够气派。

却没有与之相对应的仆役护卫。

甚至,就连负责你饮食起居的女房,都是由乳母兼职。

一人多用。

体面人家绝对不该发生的事发生了。

这就意味着宅邸里绝对有什么你所不知道的阴私。

只可惜,乳母嘴很严。

不论你如何试探,她都没有告诉你的意思。

你要是再问诸如“为什么我要被关在这里不能出去”“我母亲呢”、“我是没有家人了吗”、“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来看过我”这类的话,她就用开始抱着你无声流泪。

最后,还是负责守护你的刹那猛丸不忍心看你整日长吁短叹的,借着归省的时机,从他母亲嘴里得知了真相,特意避开别人耳目,偷偷赶回来告诉你真相。

原来,你一出生就被阴阳师下了预言。

他说你以后会被妖怪霸占,而妖怪生性残忍嗜血,在掠走你之时,将跟你相关之人残害殆尽。

为了避免预言成真,你父亲原本是准备直接摔死你的,可你母亲爱女心切,拼命阻止了他。

最终,他们想出了个折中的法子。

那就是给你配置好忠诚女房和护卫,并给足了你生活所需的田契后,就将刚出生不久的你放逐到了远离本家的偏远海边小镇。

从之后,你是死是活,就听天由命。

你心神一震。

完全没想到天底下竟有如此、如此……

“姬君大人!”

原本就面带愧色的刹那猛丸,此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恭敬地跪在你跟前,向你宣誓效忠,“请您不要悲伤!”

“我的父亲,是您父亲最忠诚的部下,而我,也会成为您最忠诚的部下!”

“我会用生命守护您!”

“绝对不会让邪恶的妖怪触碰到您一根寒毛!”

……开明体心的父母!

你刚感慨完,就被刹那猛丸突如其来的宣誓下了一跳。

艰难咽了口口水,差点没绷住表情。

也亏得你已经是个成熟的打工人了,很快就稳住了。

你垂下长睫。

黑白分明的眼珠静静凝睇着他:“……真的?”

刹那猛丸:“是!”

你:“你确定吗,刹那猛丸?我只是个被父母遗弃的孤女,除了金银田契,一无所有。即使你做了我最忠诚的部下,我也不可能带给你足够回报。跟在我身边,你就永远是个普普通通的武士,再无上升的可能……”

没有人会讨厌诚心诚意想给自己当牛做马的打工人,你也不例外。

可你觉得,你跟那些惯会画大饼的万恶资本家不一样,你得给他泼盆凉水,给他冷静思考的机会。

没办法。

画饼也是很累的!

如非必要,你一点也不想再劳心费神糊弄别人。

刹那猛丸虔诚叩首:“您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你莞尔一笑,随后道:“我想吃肉。”

吃惯了大正时期丰富可口的各色料理,再让你重新回到平安时代,跟着贵族们一起吃野菜、就咸菜,很难不生出一股正在蹲大牢的凄苦错觉。

“是,请您稍等!”

刹那猛丸别说惊诧了,就连质疑你的意思都没有,毫不犹豫扭头去准备。

你目露赞许。

不错。

虽然恋爱脑了点,但好歹是个合格的打工人苗子。

娇娇过来给你泼凉水:“你竟然还有心思跟他玩起青梅竹马的游戏?羽衣,你别忘了,他最后可是想要杀你的男人!”

你不以为意:“无惨当初也是要杀了我。”

娇娇顿时噎住。

你:“至于他,顶多就是个恋爱脑打工人。见到落难的姬君公主,就热血上头,觉得自己是拯救她的勇者这也是很正常的。谁让他还这么年轻呢。”

“等到他跟我一样大,见多了烂韭菜后,他就会明白,什么爱不爱的,自己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娇娇:“你现在才十二,还没到裳着的时候,可人家刹那猛丸前不久就加冠了,早就成为正式的大人了。不然,你以为他怎么成为巡夜的守卫的?”

你笑而不语。

娇娇故意跟你呛声,不过是想要挽回一丝颜面而已。

身为成熟可靠的大人,你可不会拆穿它。

刹那猛丸说到做到。

说了要做你最忠诚的部下,就没有一丝一毫掺假。

不管你提出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他都会满足。

甚至,在你就穿着打扮、出行等问题跟乳母发生争执时,他也会顶着父亲的叱责,毫不迟疑地站在你身边,跟她们对抗。

而你,自认为是个很好的老板。

每一次都给予了识时务的他,相当丰厚的物质报酬。

在他的配合下,你过上了相当快意的生活。

想干嘛干嘛。

想吃啥吃啥。

整座宅邸属你最大。

春赏樱,秋赏叶。

冬天窝在火桶烧得暖烘烘的寝殿里看飘雪。

夏天嘛,自然就是去欣赏各家神社祭典,顺带吃吃喝喝。

那天,你只是乘坐牛车,非常普通地去隔壁镇上观赏山王权现祭礼,不曾想,竟然遇见了了不得的东西。

当时路程有点遥远。

你坐在颠簸的牛车里正昏昏欲睡,耳边突然就听见了护卫们纷乱的警戒声,随之而来的,就是金石相交的鸣响,以及牛马受惊的哞声。

乳母掀开车帘一瞧,斥怒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惊恐地捂着心口瘫软了下去,身体抖若筛糠,嘴里含混不清地嗫嚅着“妖、妖怪”。

你立刻醒了盹。

毫不迟疑越过乳母惊慌的阻拦,一把掀开竹制车帘,倒要看看妖怪究竟长什么样。

总不至于难比食人鬼更奇形怪状吧?

这样想着,你定睛一瞧,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焯!

好大一群野猫福瑞!

只可惜

你不是福瑞控。

当那只貌似是领头猫的红发福瑞,傲慢地站在雨皮付辕上,妄图趁着护卫们陷入苦战搞偷袭的时候,你毫不客气捡起护卫们拉下的染血佩刀,快准狠把它捅了个对穿!

“滋啦”一声。

利刃撕裂血肉,破胸而出。

丝丝缕缕殷红的血液顺着刀刃,滑落刀颚,一点点濡湿你握刀的手指。

红发福瑞捧在手里肆意把玩的火焰立刻消散。

它略显吃惊地扭过头。

你冲它微微一笑,动作干净利落抽出刀。

它被你动作带倒,跌落车辕。

与人类相似的血液让你多少有点不适,但这并不妨碍你双手更紧地握住佩刀,高高举起,滴着血的刀锋直直对准它脖子砍下:“你妈没告诉你,就算是毛绒绒的福瑞,也不要轻易做扫兴的事惹人讨厌吗?”

第69章 小试身手

“小心!”

远处传来刹那猛丸惊惧的喊声。

视线余光里,刺目的闪电凭空生出,悍然撕裂空气,化作无形利刃直冲你面门而来!

速度之快,根本不是你能轻易躲开的。

而你也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

更快、更准、更狠地砍向罪魁祸首的脑袋!

你可以不好过。

但也绝对不许别人好过。

下一息

一道白影瞬身而至。

他不仅轻易挥散了福瑞们的闪电袭击,还牢牢攥住了你的手腕,让你无法砍断罪魁祸首的脖子。

“擅自进入我西国领地偷袭无辜人类,这绝非作客之道。”

他声音优雅温柔。

一如他攥住你手腕的力气。

能阻止你。

又不至于捏得你疼。

你呼吸急促。

刚刚死里逃生的经历,让你心脏怦怦直跳,激烈得仿佛要跳出胸膛。

你极力平复气息。

惊疑不定地审视突然出现的这个男人。

他背对着你。

跟前面的福瑞们成对峙之势。

让你只能看见他高高束起的银色长发、华丽的双肩铠甲、毛绒绒的双尾披风,以及侧脸上若隐若现的蓝色妖纹。

……有点眼熟。

福瑞们几乎是在白影现身的瞬间,就跟炸毛的猫儿一样,再不恋战,纷纷跳上枝头,发出惊惧地哈气声。

绿头发的壮汉福瑞更是怒火中烧。

它抱着受伤的红发福瑞,一脸怒不可遏:“犬大将,身为堂堂西国之主,你是想要包庇伤害我姐姐的罪魁祸首吗?!”

“该死的妖怪!”

“明明是你们先袭击我们的!”

“竟然敢用血玷污我们高贵的姬君大人……就是你们该死!”

勉强保持站立的护卫们听着他们颠倒黑白的话语,纷纷出离了愤怒。

而面对人类的愤怒,壮汉福瑞也只是轻蔑翻了个白眼,神情鄙夷:“区区人类……能成为我们豹猫妖一族的食物,是你们的荣幸。”

护卫们更加义愤填膺。

恨不得跟他们死斗。

“够了。”

犬大将腔调和缓低沉。

却有着让人心头一颤的力量。

不仅护卫们霎时噤声,就连树枝上那些哄笑的福瑞们,也受惊后退到更远的树枝上,仿佛是在害怕那个神情温柔的银发男人突然暴起,把他们都杀了。

他兀自道:“此乃西国领地,不是你们豹猫妖随意胡闹的地方。倘若不服,可让你们的主公亲自与我交涉。请吧。”

豹猫福瑞们不敢跟他来硬的。

面露不甘带着部下撤走,只留下句色厉内荏的“他日,我们的主公大人必将亲自拜访西国”的宣言。

“你没事吧?”

“妖怪,放开我的姬君大人!”

同时刻,犬大将和刹那猛丸的声音同时响起。

犬大仿佛才意识自己失礼了,立刻松开钳制你的手,并在刹那猛丸的逼视下,慢慢撤退到对人类来说会感觉到安全的距离。

你没出声。

只是接过刹那猛丸递来的帕子,一点点擦去指尖的血迹,以及被他攥过的手腕,随手丢弃。

之后,尤嫌不够。

竟还掏出衣襟里垂着红色丝带的桧扇,缓缓展开,露出日月凌空的扇面,遮住唇鼻,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平静眸子。

“什么西国之主。”

“连自己领地上生活着的人类都保护不了,比之我一任女流更不如,私以为,你真是妖怪中的耻辱。”

“你你你!”

犬大将没生气。

倒是他躲在他肩上的小跳蚤气得直跳脚,“不知好歹的女人!刚刚要不是主公大人来得及时,别说你了,就连你身边的这些护卫们,都会一同被豹猫妖一族掠去!竟然还敢这样跟主公大人说话!”

“哼,我们就应该放着你不管才对!”

你不置可否。

刹那猛丸冷哼:“没有的废物,总是爱给自己找理由。”

说罢,他挡在你面前,不让他们看见你分毫,“姬君大人,请进去,别再让恶心的妖怪玷污了您的眼睛。这里一切都交给我。”

你微微颔首。

在他的侍奉下,重新矮身回到牛车。

经此一役,你也没心情再去看劳什子的山王权现祭礼了,直接打道回府。

护卫们都伤得不轻。

皮肉伤都是小事,更多是伤筋断骨。

有的甚至都没有撑到医师到来,就直接重伤死去。

你很不高兴。

自己手里赖以生存的金饼,以肉眼可见地速度薄了下去还是小事,关键是又有人因你而死,可你却连砍下福瑞们的头,给他们祭仪都做不到。

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犬大将。

你心里憋了口气。

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直到犬大将后半夜悄摸出现,站在袄障子之后,好声好气向你道歉,煎熬了半夜的你才终于找到了出气筒。

不仅不接受,还非常过分地一巴掌抽上去。

你非常用力。

可犬大将到底是妖怪。

他的身体素质比鬼舞辻无惨更好。

哪怕你是腰手共同旋转发力,狠狠甩了他一个大比兜,也无法在他脸上留下清楚的巴掌印。

不仅如此,反倒还震得你掌心发麻。

你只觉得非常解气。

“可恶的女人,你对我的主公大人做什么?!”

小跳蚤大怒。

当即蹦出来就要咬你,却被犬大将及时拿捏。

“冥加!”

犬大将制止它,却让自觉主辱臣死的冥加猛地爆发出惨烈的哭声。

“主公大人!”

“您可是我们西国爱戴的主君啊,如今竟然被一个不知感恩人类女人如此羞辱,冥加我、我……真的羞愧不已,恨不得立刻死去!”

闻言,你笑了。

纤细白皙的手指捏着桧扇缓缓展开,只用看不喜怒的眼睛瞧他。

片刻后,让人如坐针毡的目光从犬大将脸上,缓缓挪到痛哭流涕的冥加身上:“感恩?”

“可笑,我为什么要感恩把我们害到这个地步的罪魁祸首?”

你语气淡淡的。

目光却不疾不徐挪回犬大将脸上。“如果不是他来妨碍我,我已经替我那些忠诚的护卫们报仇雪恨了。”

“可现在呢?”

“无论耗尽多少金钱,我都无法挽回他们的性命不说,还要眼睁睁看着杀害了他们的凶手们逃之夭夭……”

冥加愤怒打断你的话:“乱讲乱讲!如果不是主公大人出手相助,你早就已经死了!”

你:“我宁愿死了!”

冥加一惊。

就连一脸无奈,只能看着你们吵架的犬大将都立刻严肃了表情,眼神凝重。

“如果不是因为有你们妖怪的存在,护卫们根本不需要为了保护我而拼命战斗,如今,你们害死了我忠诚的护卫,竟然还妄图以我恩人的身份自居,真是……恬不知耻、莫名其妙!”

你倏然转过身。

背对着他们走入袄障子,昏黄摇曳的烛光,将你的身影映在其上,拉得很长,“想道歉,也可以啊……去那个世界,把我忠诚的护卫们带回来。”

“说不定,我就会原谅你们。”

你姿态放得高高的。

从始至终都游刃有余地掌握着跟他们对话节奏。

不管是生气,还是冷淡,都把握在一个恰到好处的程度,会让他如鲠在喉,却不至于立刻暴起翻脸。

虽然有点走钢丝的成分,但收获颇丰。

就像现在

原本已经被医师判定死亡,只能摆在前院近侍间停灵,期待神明恩赐他们复生的护卫们,在天生牙的帮助下,重新获得了新的生命。

而你,则是一如既往地拿捏了。

面对自得的冥加,双手矜持地捏着桧扇,半遮住唇鼻,只露出一双看不出喜怒的眸子。

犬大将并不居功自傲。

制止住喜形于色,不停显摆自家主公多么强大温柔的冥加,他再次向你道歉,为自己的疏忽没有保护好西国的子民。

你这才可有可无地嗯了声。

犬大将:“我叫斗牙,你呢。”

你:“羽衣。”

拿捏完犬大将,你垂眸望向前来质问你的刹那猛丸。

与喜极而泣,直呼是神明恩赐乳母和护卫们不同,刹那猛丸仿佛察觉到什么,表情严肃到阴沉。

他直视于你:“姬君大人,是那个妖怪做的吗?……昨夜凌晨,我看见有白光从您的寝殿里离开,之后,重伤而亡的护卫们就纷纷活了过来……”

你双眸微眯。

很不喜欢他现在的表情。

打工人就该有打工人的样子。

擅自质疑老板,可不是合格打工人该有的素养。

尤其,他的语气和表情都很奇怪。

似乎在生气。

又似乎在下定什么危险的决心。

好像下一刻就要把你这个老板吊死在路灯上似的。

你没耐心跟他打哈哈。

直白发问:“所以呢?”

刹那猛丸一愣。

你声音很轻。

却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是他做的,又如何?”

“告诉我,刹那猛丸,你想干什么?”

“你宁愿把跟你互相托付后背的同僚们都杀了,也不愿意接受妖怪的帮助?……我竟不知道,你何时成了这样偏执刚愎之辈。”

刹那猛丸瞬间慌了。

他下意识膝行一步,想要靠近你,却被你扭身躲开。

你展开泥金桧扇。

遮住唇鼻,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凌凌目光居高临下投来,泛出星星点点凉意,止住他想要拉扯你的动作。

“从我知晓自己被父母放弃的那一天起,我就明白,我所拥有的就只有宅邸里的你们。”

“你们都是跟我相依为命的亲人,无论如何,我不会抛弃宅任何一个人。”

“如今,他们既是为救我而死,倘若有方法可以挽留,我自然会不惜一切代价让其实现。”

“倘若看不惯,就请自行离开吧,也算全了我们一场主仆情谊。”

第70章 下流

你的话不可谓不残忍。

非但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反而还趁机在你们之间划下了不容逾越地清晰界限。

顷刻间,就将他知慕少艾的心思摧残得七零八落。

刹那猛丸像是霜打的茄子。

再无一丝之前质问你时里的理直气壮。

他佝偻着脊背,伏地叩首,用喑哑颤抖的声音向你恭敬致歉,并保证不会再犯,只求你不要生气,不要赶走他。

你神色平静。

内心一丝触动也无。

没办法。

这就是恋爱脑必经的痛苦。

你可以理解。

但无法感同身受。

只能希望他快点想通,赶紧摆脱恋爱脑的桎梏,抓紧时间变成个任劳任怨的打工人,给你的快活日子添砖加瓦,而不是给你演“爱而不得我黑化了”的煞笔戏码。

训完恋爱脑含量过高的刹那猛丸,你舒心的日子还没过几天,乳母的悲泣就先一步将你从好梦中吵醒。

从你接手原主的人生后,就让睡在袄障子外面的乳母去了东对屋。

你们之间距离拉远了,就不至于你这里稍有一点动静,她就能感知得一清二楚,让你凭白生出被监视的不适感。

可现在,她的泣声就在袄障子之外。

你不知道她怎么过来的。

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哭了起来。

疑惑间,你解开锁扣,拉开袄障子走出去。

乳母哭声戛然而止。

她慌忙转过身去,用袖子遮住脸,生怕你看见她的脸,语气惊惶仓促:“姬君大人,您怎么醒了?是我吵到您了吗?真是抱歉……时间还早,您还可以再睡一段时间……”

你脚步一滞。

很快恢复正常,从背后抱住她。

乳母想躲。

她觉得于礼不合。

你没松。

一边轻轻拍抚着她的脊背,一边试探着问她怎么哭了。

乳母情难自已。

她颤巍巍转过身,满含泪水的眼睛哀哀望着你一眼,便痛苦地捂住脸,到底告诉了你缘由。

她说,家主大人拒绝帮你举行裳着之仪。

哪怕是平民家的女儿,父母都会给女儿举办简单的成人之礼,可你的父母们,面对乳母的再三请求,一开始还委婉推辞,现在拖无可拖后,直接义正词严拒绝,根本没有帮你筹办裳着之仪的意思。

你懂了。

“我自幼是由你抚养长大。”

“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至亲。”

你安抚地拍拍她肩膀。

黑白分明的眼睛深深注视着她,“他们不来就不来好了,由你来充当我结发裳着的人,我只会更高兴,你完全不必因此感到悲伤。”

乳母顿时惊慌起来。

她手足无措地望着你:“这怎么可以?!裳着那日,给您系上腰绳的那人,必定得是个尊贵显赫的贵族,我只是个卑微的下人,怎么配?”

“有什么配不配的。”

你直白道,“如果不是你们尽心尽力守护我,早在父母抛弃我的那天,我就已经死了。如今,也就只有你们还愿意奉我为姬君,可实际上,我只不过是个没有父母的孤女而已,哪有什么好高傲的?”

乳母震惊:“您!您怎么会……”

你:“是的,我都知道了。”

乳母怔怔。

下一息,无尽悲楚涌上心头,泪流满面。

她身形垮了下来,捂着脸,恸哭出声:“太残酷了,真的太残酷了……是我们不好,竟然让您经历了如此痛苦的事……”

你:“

哪有什么好痛苦的。”

“他们虽然抛弃了我,却并没有太过亏待我,甚至,还给我留下了足够下半生生活所需的钱财和人手。”

“这些年,在你们的保护下,我过得很开心……乳母,我是真心过得很好。哪怕我留在父母身边,也不可能像现在一样开心快乐。”

“有你们,是我的福气。”

谈过心后,乳母快速恢复精气神,开始操办起你的裳着礼。

那本该是很普通的仪式。

却因为妖怪的不请自来,变得乱七八糟。

护卫紧张持刀对峙。

乳母也颤巍巍挡在你跟前。

你站在人群中央。

目光越过觳觫发抖的人群,落在那群大白天就出来给人添堵的野猫福瑞身上,很难不抿紧唇瓣,露出不痛快的表情。

你将桧扇捏得咔咔响。

无比无比无比怀念枪械的美妙手感……

而那只自称“冬岚”的野猫福瑞,张口就是令人反感的异想天开:“你就是那个会成为妖怪女人的人类?果然长得果然不错……既然如此,我们首领大人就笑纳了。”

“放肆!”

刹那猛丸勃然大怒,厉声呵斥,“区区下贱的妖怪,也妄图染指我们的姬君大人?真是……白日做梦!”

护卫们纷纷声应。

“该死的妖怪!”

“竟然敢羞辱我们的姬君大人”

“再从我们的地盘里滚出去,必定将你们这群畜生赶尽杀绝!”

冬岚笑了。

双手灵巧转动冰晶短戟:“不愿意?……无妨,杀光你们,再夺取她也是一样的。”

轻描淡写。

就擅自决定了城中之人的生死。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谁让她有这个实力呢?

只是稍微摆出认真的姿态,妖力凝结而成的寒气就如有实质地倾泻一地,不仅将护卫们搞得丢盔弃甲,就连生长着圆滚滚碧绿荷叶的池塘都逐渐被寒冰冰封。

护卫们受挫。

乳母被慌了神的护卫们簇拥着后退时,也终于从惊恐地回过神,顾不得仪式尚未举行完,就要拉着你逃跑。

“逃是没用的。”

你的声音很平静。

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手里挣脱出来,让她跟护卫们走,“人不可能跑得过畜生。它们既然是为我而来,那就让我去好了。”

你遗憾地瞥了眼冬岚的脑袋。

并没有以为她的话感到害畏惧,或者生气。

畜生都是这样的。

越是拥有强大力量,就越喜欢践踏凌虐别人。

对待这种畜生,生气是最没必要的。

最明智的选择是一枪打爆它们的头,让它们知道知道究竟谁才是爹。

只可惜……

在热武器不发达的平安时代,你能做的,似乎就只有在心里想一想了呢。

“不可以!”

乳母厉声打断你的话,不由分说粗鲁抓起你的手,就拉着你走,“您是姬君,我们所有人都是为了守护你而存在!”

“虽死不悔!”

“哪怕我们只剩一人一息尚存,都绝对不允许那群肮脏下贱的畜生触碰到您一根寒毛!”

你被凶得愣住。

乳母的动作粗暴又蛮横。

手指死死扣住你腕骨,不仅捏得你很疼,还拉得你差点趔趄摔倒。

可你却只感觉一股暖意涌上心头,烫得你眼眶发热。

……她在保护你。

你下意识望向四周。

他们每个人都在试图保护你。

诚然。

这其中有身份的加持,可他们在生死关头,也还是悍不畏死选择保护你。

他们希望你能活下去。

他们从来不会想着抛弃你。

意识到这点后,饶是心硬如铁,喉中也不由滞涩翻涌,雾气模糊了视线。

你咬紧牙关。

拼命放缓了呼吸,才不至于立刻流出泪来。

越清楚他们是好人,你就越不想看见他们死掉。

可不等你说些什么,乳母就像是预判了你的行动,倏然扭过头,凶悍盯你一眼,直截了当拒绝你“不行”!

不仅她,就连护在你身边的护卫们,也急切劝说,“姬君大人请勿担忧,能为您献出性命,是我等的荣幸,还请不要迟疑,速到安全的地方去!”

“只要您安全了,我们就是值得的!”

“嘭”

就在他们七嘴八舌劝说之时,庭院里陡然爆发出剧烈的撞击声。

烟尘激荡的空中顿时传出一声声凄厉嘶吼。

其间,隐隐夹杂着几声人类被波及的呼痛声。

爆炸掀起的尘浪向四面八方散开,狂风吹得你们身形不稳。

你们纷纷停驻脚步。

惊疑不定望向烟尘四起的战场中央。

“是谁?!”

野猫福瑞们愤怒叫嚣,“竟然敢妨碍我豹猫妖一族!”

回应它的,是从尘霭中抽来的淡绿色光鞭。

光鞭纤细。

看起来并不比绑头发的发带结实几分。

可落在咆哮的野猫福瑞身上,立刻就将它抽飞出去,撞倒远处的筑土墙,抽搐几下,不动了。

“你究竟是谁?!”

“狂妄的家伙,你可知道我们是谁?”

“如此妨碍我们,是想跟我们一族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怨吗?”

福瑞们一改之前得意。

如临大敌般聚缩成团,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夏日的风吹来。

庭院中的尘埃缓缓散开。

战场中央朦胧不清的黑色身影,也一点点变得清晰。

银发。

金瞳。

眉心一轮新月。

雌雄莫辨的精致侧脸上,生着对称的鲜红妖纹。

昭示着他同样非人的身份。

你瞳孔地震。

双眸不受控制瞪大。

他他他……他怎么会出现在人类的宅邸?!

“杀生丸。”

冬岚认出了他。

抬手止住身后不甘心叫嚣的弟弟妹妹们,脸上重新换了一副别有深意的表情,“你也是听到了她‘妖怪新娘’的名头,特意过来看看的吗?哈哈哈,真不愧是犬大将的儿子,对待人类总是莫名其妙地温柔呢。”

“下流货色。”

此话一出,不仅豹猫妖一族瞠目结舌,就连你们这群围观的吃瓜人类都惊掉了下巴。

你咽了口唾沫。

这大概就是最初的杀生丸。

高傲、矜贵、优雅、俊美……

声音清冷典雅。

听起来似有泠泠金玉之声。

但这并不妨碍他用这副好嗓子骂人。

等他定了性,整只妖变得沉默寡言且面无表情后,可就看不到这种有意思的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