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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震耳欲聋的厮杀声中, 严胜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牢牢锁定在那两个最为耀眼的身影上。

两人的战斗,已然超越了普通忍者的范畴, 他们的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地动山摇,查克拉的余波逼得周围交战的两族忍者不得不远离他们所在的中心区域。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 也只有那两人了。

说起来, 这个世界虽然也是战国, 但看宇智波与千手仍在不死不休地血战,就足以证明,这个时代绝对是在两族结盟、共同建立木叶之前。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宇智波里, 是否存在着一个名为‘宇智波严胜’的个体?

这个念头在严胜心中一闪而过。他对于探寻这个世界的“自己”并无太大兴趣, 他的到来, 只为完成任务

战场之上, 并非只有斑与柱间这一对焦点。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另外两名年轻的忍者同样在进行着激烈程度毫不逊色的对决。

一方黑发黑眸,面容俊秀却眼神冷冽,身形灵动如燕,手中太刀挥舞间,带着写轮眼精准预判的刀术狠辣刁钻, 正是宇智波泉奈。

另一方银发红瞳,面容严肃,眼神中充满了冷静与算计,手持苦无, 飞雷神之术已初露锋芒,身形神出鬼没,水遁忍术与瞬身术结合得妙到毫巅, 正是千手扉间。

说起来,这两对兄弟的组合,还挺“均衡”:大的对大的,斑与柱间,力量与力量的碰撞,如同巨兽搏杀;小的对小的,泉奈与扉间,速度与技巧的较量,如同毒蛇互噬。

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不大,战斗陷入胶着,短时间内难分胜负。

泉奈的写轮眼高速转动,预判着扉间的每一个动作,他的刀法继承了宇智波一族的凌厉,却又多了几分属于他自己的诡谲和敏捷,常常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攻击,逼得扉间不得不频繁使用飞雷神闪避。

千手扉间则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冷静的分析着战局。他的水遁时而化作滔天巨浪冲击,时而凝聚成锋利无比的水刃切割,配合着神出鬼没的飞雷神之术,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泉奈的致命一击,并予以凌厉的反击。

战况激烈,刀光剑影,忍术纵横,查克拉的轰鸣与兵刃的交击声不绝于耳。

严胜默默地站在一处无人在意的战场边缘,高大的树木投下的阴影恰好将他的身形遮掩。他观察着这场兄弟之战,尤其是宇智波泉奈的战斗方式。

——因为自身那糟糕的身体原因,在他的世界他从未被允许踏上正面战场。也因此,他无从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两位兄长的战斗。

不过有远远的见过。

在他的记忆里,宇智波斑的战斗是大开大合的暴力美学,如同狂风暴雨,席卷一切。

而与斑的风格截然不同,宇智波泉奈是另一种极致。那是速度、技巧与算计的巅峰对决。

***

身处战争之中,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严胜很清楚,此刻他若贸然现身,无法证明身份,很可能会被双方同时视为敌人攻击。他并不想卷入这场厮杀。

说起来。

他想起此行的目的:这个世界的任务目标,是阻止宇智波泉奈之死。

经历了前面几个世界,他查阅过各种历史记载(尽管不同世界细节有出入,但重大节点往往相似)。于是知道,泉奈的死亡,直接原因是与千手扉间的战斗中受了重伤,间接原因(他推测的)是当时宇智波斑因过度使用万花筒写轮眼而濒临失明,泉奈决心将自己的眼睛换给哥哥,但斑坚决不接受。

泉奈干脆就不治了,也可能是心思太重,最终成了心病,而心病难医。

兄弟俩在最后时候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反正结果是泉奈死去,斑替换了泉奈的眼睛。

这也是宇智波家族内也对斑颇有微词的原因——在某有心之人的引导下,所有人都认为是斑故意拖死泉奈,夺取眼睛。

这个“风格模式”是不是透着一股熟悉感?与黑绝的行事作风不说相似,简直是一模一样。

说实话,以严胜对泉奈的了解,他确实有可能做出这种牺牲。

但严胜还是从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他总觉得,这件事的背后,缠绕着熟悉的、阴冷潮湿的、属于阴谋的味道。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事儿和黑绝脱不了干系。

黑绝太懂得如何利用人性的弱点和情感上的裂痕了。斑与泉奈之间深厚的兄弟之情,恰恰是最容易被利用的靶子。

而想要验证这个猜想,也很简单。

他不需要现在就跳出去改变什么,那样反而可能打草惊蛇。他只需要坐下来等,等“宇智波泉奈重伤”的关键事件发生。

届时,黑绝如果参与其中,必然会露出马脚。

严胜的等待并未持续太久。这个时期的千手与宇智波之间的战斗如同呼吸般频繁。

就在这场战役后的又一场冲突中,他等待的转折点,来了。

战场之上,喊杀声依旧震天。

宇智波泉奈与千手扉间这对老对手,依旧在进行着他们那高速而凶险的缠斗。

泉奈的写轮眼死死锁定着扉间,刀锋凌厉,步步紧逼。然而,就在一次寻常的攻防转换间隙,异变突生。

泉奈的动作,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却足以在顶尖高手对决中致命的——停顿。

他的眼神恍惚了一瞬,这短暂的走神,放在普通人身上微不足道,但在千手扉间这等强者面前,无异于敞开了门户。

千手扉间虽不明所以,但战斗的本能让他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手中特制苦无上的飞雷神术式微微一亮,身影便消失在原地,下一刹那,已然出现在泉奈的身后。

手中闪烁着寒光的苦无,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精准而狠辣地刺向泉奈的腹部。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千手扉间得手后,脸上倒没有喜悦,反而露出一丝诧异。

他显然是也没料到,以宇智波泉奈的实力,竟然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剧烈的疼痛让泉奈瞬间从恍惚中惊醒。他闷哼一声,强忍着贯穿伤带来的剧痛,写轮眼猛地爆发出猩红的光芒,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反手一刀带着决绝的狠厉,劈向身后的扉间。

千手扉间反应极快,飞雷神之术再次发动,身影瞬移向后拉开了数十米的距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足以将他劈成两半的反击。

泉奈的全力一击落在了空处,牵动了腹部的伤口,鲜血顿时涌出得更快。

他单手死死捂住不断渗血的腹部,眉头紧紧皱起,脸色因失血而迅速变得苍白,眼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和一丝懊恼。

战场另一侧。

虽然宇智波斑正与千手柱间打得难舍难分,轰鸣声不绝于耳,但他始终分出了一部分心神关注着弟弟泉奈那边的战况。

当看到泉奈被扉间从背后刺穿的那一刻,斑的瞳孔骤然收缩。

“泉奈!”

一声蕴含着惊怒的咆哮从斑口中吼出,他顾不得与柱间缠斗,周身查克拉轰然爆发,强行震开柱间缠绕而来的木遁,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泉奈所在的方向。

千手柱间一开始有些懵,以为这是斑的新战术,但随即他也察觉到了远处弟弟扉间那边不寻常的情况。他脸色一变,立刻收手,紧随斑之后赶了过去。

“滚开!”斑人未至,狂暴的查克拉和杀气已然扑面而来。他手中的火焰团扇带着万钧之力,毫不留情的朝着刚刚稳住身形的千手扉间横扫而去。

扉间深知盛怒之下宇智波斑的可怕,不敢硬接,再次利用飞雷神闪避,出现在了兄长柱间的身侧。

斑没有追击,而是立刻冲到泉奈身边,一把扶住弟弟摇摇欲坠的身体,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和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斑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担忧:“泉奈!你没事吧?”

泉奈靠在哥哥坚实的臂膀上,感受到那份熟悉的支撑,强忍着剧痛,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的歉意道:“抱歉,哥哥是我一时不慎。”

“这种时候还说这些话!”斑低吼着打断他,立刻开始检查泉奈的伤势,眼神中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

那贯穿伤的位置极其凶险,虽然避开了致命处,但出血量巨大,必须立刻救治。

不远处,千手柱间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又看了看自家弟弟,脸上满是惊讶,挠了挠头,不解的问道:“扉间,怎么回事?你今天这么凶?”

在他的印象里,弟弟扉间虽然战斗风格冷静狠辣,但与泉奈是不相上下,能让宇智波泉奈吃这么大一个亏,实在是少见、不,根本就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千手扉间闻言,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无语,他收回看向泉奈的复杂目光,语气平淡的解释道:“大哥,和我可没关系。是宇智波泉奈自己走神了。”

“走神?”柱间瞪大眼睛,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在生死相搏的战场上走神?这简直不像那个以冷静敏锐著称的宇智波泉奈会做出来的事情。

斑看着怀中弟弟苍白如纸的脸色和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心中早已被焦急和怒火填满,哪里还有半分继续战斗的心思。他猩红的写轮眼扫过千手兄弟,杀意如同实质。

千手柱间敏锐的察觉到了斑的状态,他深知此刻若再逼迫,盛怒下的宇智波斑必然会不顾一切的死战,届时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他也不愿趁人之危。

他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惯有的、试图缓和气氛的爽朗笑容,主动递上了台阶:

“斑,今天这场战斗,不如就到此为止吧?”

宇智波斑冷哼一声,没有回答,但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算是默认了这个提议。

一旁的千手扉间眉头狠狠皱起,他用极其不赞同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兄长,声音冷硬的提醒道:“大哥!现在正是我们乘胜追击,重创宇智波的绝佳时机。”

他无法理解兄长为何总是对宇智波,尤其是对宇智波斑,如此心软。

千手柱间打哈哈道:“哎呀,扉间,你看泉奈都伤成那样了,我们这时候再动手,岂不是胜之不武?传出去也不好听嘛。”

扉间:“”他简直要被自己兄长这离谱的逻辑气笑了。

战争,你死我活的家族存亡之战,讲什么胜之不武?又不是切磋比拼!

他看着柱间那明显偏向宇智波斑的态度,心中一阵无力。大哥这颗心,简直偏到没眼看了!就这么想和宇智波结盟吗?

最终,在柱间的坚持下,千手一族率先吹响了撤退的号角。宇智波这边,斑也无心恋战,立刻下令撤退。

双方族长都下达了退战的命令,这场冲突便就此收场了。

斑抱着泉奈,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族地,召来族内最厉害的医疗忍者,命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救治泉奈。

他在房间门外来回踱步,平日里沉稳如山的身影此刻充满了焦躁不安。那双锐利的眼眸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仿佛要将其看穿。每一次里面传来细微的声响,都会让他的心脏一紧。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门终于被推开。一名医疗忍者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犹豫与沉重。

斑立刻走了上去,急声问道:“泉奈怎么样了?”

医疗忍者看着族长那急切而充满压迫感的眼神,咽了口唾沫,艰涩的开口:“族长泉奈大人的伤情况不太好办。”

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猛地抓住医疗忍者的衣襟,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什么意思?说清楚!什么叫不太好办?!”

就在这时,泉奈虚弱却清晰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打断了门外的紧张气氛:

“斑哥,你进来一下。”

斑立刻松开医疗忍者,大步迈入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和血腥气。泉奈虚弱地躺在榻上,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微弱而急促。

他的状况,是肉眼可见的糟糕。

斑快步走到床边,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他强压下怒火和担忧,放柔了声音道:“泉奈,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有哥哥在。”

泉奈缓缓摇了摇头,那双因失血和虚弱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眼睛,异常坚定的看着斑:“哥哥,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都等你好了再说。”斑下意识的阻止道。

但泉奈坚持着说:“是关于你的眼睛。”

斑的身体僵了一下。

泉奈继续说着,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和深深的忧虑:“我之前就跟你说过的你的眼睛,越来越恶化了吧?应该很快就要看不见了。你自以为瞒得很严实,但我那么了解你,怎么会看不出来?”

“不要再说这些了,泉奈。”斑打断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我不会同意的。”

“哥哥!”泉奈的情绪激动起来,牵动了伤口,让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但他依旧死死盯着斑,“你比我重要!宇智波可以没有我泉奈,但不能没有你宇智波斑!我绝不会允许你瞎掉的!”

“泉奈!”斑低吼着,额角青筋跳动,“你平时明明那么听话,为什么偏偏在这件事情上就不能听哥哥的话?”

泉奈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却倔强地没有让它流下来,他咬着牙回道:“就是因为我平时很听话才绝对不能在这件事情上妥协!”

“眼睛的事情我自己会想办法。”斑深呼吸,冷着脸道。

“你能有什么办法?”泉奈咬牙,“每一个人每一个开启万花筒的宇智波,都逃不掉的!若真有办法,我们那些先辈早就找到了!换眼,是现在唯一已知的、有效的办法。”

“总之我不会同意的。”斑站起身,背对着泉奈,胸膛剧烈起伏。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爆发情绪,伤到此刻脆弱不堪的弟弟。他握紧双手,黑着脸,大步离开了房间,将泉奈那饱含痛苦、担忧和决绝的目光甩在身后。

看着哥哥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泉奈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畔。

他知道哥哥是心疼他,爱护他,可是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如同太阳般耀眼强大的哥哥,坠入永恒的黑暗?

斑虽然怒气冲冲的离开了泉奈的房间,但身为族长和兄长的责任心让他立刻冷静了下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烦躁,仔细叮嘱了医疗忍者务必全力治疗,寸步不离地照看泉奈的情况,同时又安排了两名细心可靠的近侍,轮流贴身照顾泉奈的饮食起居,确保万无一失。

然而,几天过去,泉奈的伤势并未如预期般好转,反而隐隐有恶化的趋势,持续的低烧和疼痛消耗着泉奈本就因失血而衰弱的生命力。

医疗忍者对此束手无策,只能使用昂贵的药物勉强维持。

斑其实在当天离开后就后悔了。他了解泉奈的倔强,更明白弟弟一切都是为了他。

第二天,他便放低了姿态,再次来到泉奈的庭院,隔着门向内道歉,语气是罕见的温和与妥协:“泉奈,是哥哥不对,不该对你发脾气。你先把伤养好,其他的事情我们慢慢商量,好吗?”

然而,房间内传来的却是泉奈依旧虚弱但异常坚定的回应:“如果哥哥不答应换眼,我就不见哥哥。”

这句话如同冰冷的尖刺,狠狠扎进了斑的心里。他的一片担忧和退让,换来的却是弟弟以自身为筹码的胁迫。刚刚压下的怒火“腾”地一下再次燃起,比之前烧得都更旺。

“好!很好!”斑气得脸色铁青,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对着紧闭的房门冷声道,“那你就好好在屋里待着吧。”

说完,他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转身大步离去。

屋内,泉奈清晰地听到了哥哥带着怒意离开的脚步声,脸上不禁露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容。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无疑是在哥哥的心上插刀,是在利用哥哥对他的爱护来逼迫对方。这种感觉让他心如刀绞。

但是一想到哥哥那双日益恶化的眼睛,想到未来宇智波一族可能因为失去巅峰战力的族长而陷入的困境,他就无法退缩。

为了哥哥,为了宇智波的长远未来,他必须狠下心肠,哪怕会被哥哥怨恨。

正午时分,负责照顾泉奈起居的一名近侍端着精心准备的膳食,低头走进了房间。

他将餐盘轻轻放在泉奈床边的矮几上,动作显得有些迟疑和心不在焉,甚至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水杯。

“非常抱歉!泉奈大人。”近视连忙一边收拾一边道歉。

泉奈虽然虚弱,但观察力依旧敏锐,他蹙眉看向这名平日还算稳重的近侍,冷声问道:“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近侍身体微微一颤,慌忙低下头,掩饰着脸上的不自然,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泉奈大人。属下只是只是有些没休息好。”

“说。”泉奈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此刻心情本就因与哥哥的争执而沉重,更加见不得属下这般吞吞吐吐的模样。

近侍似乎被吓到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惶恐,仿佛被迫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般:“属下属下不敢隐瞒!只是只是今天早上,属下看到族长大人他、他走路的时候,好像、好像撞到了回廊的柱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泉奈的脸色,继续添油加醋,语气充满了“担忧”:“虽然族长立刻稳住了身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属下看得清清楚楚泉奈大人,族长他是不是、是不是太劳累了?还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配合着他那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欲言又止,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泉奈内心最恐惧的地方。

走路撞到了柱子?

泉奈的瞳孔收缩,呼吸一窒。哥哥那样强大的忍者,对身体的控制力早已达到巅峰,怎么可能会犯走路撞到柱子这种低级错误?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的视力,已经恶化到严重影响日常行动的地步了。甚至可能已经近乎失明,只是在凭借记忆和感知强撑。

近侍带来的这个消息,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泉奈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和侥幸彻底粉碎。

他放在被子下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原本还存着一点“或许还有转机”、“或许哥哥能找到其他办法”的渺茫希望,在此刻荡然无存。

不能再等了。

他抬起眼,看向面前跪在地上、惶恐不安的近侍,眼中最后一丝动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冰冷与决绝。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泉奈语气平静的说道。

近侍低眉顺眼地退出了房间,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了一抹阴谋得逞的诡笑。

***

隐藏在近侍意识深处的黑绝,此刻心情如同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舒畅而得意。

它感受着泉奈内心那因它精心播下的“消息”而翻涌起的惊涛骇浪——那份对兄长失明的恐惧,那份孤注一掷的决心,一切都如同它编写的剧本般完美上演。

如果说世界上谁最不希望宇智波斑失明,黑绝绝对榜上有名,甚至可以说是最迫切的那一个。

它千年的谋划,复活母亲的核心关键,就落在了宇智波斑身上,准确来说,是他的眼睛上!

斑是它唯一的棋子,是承载母亲力量的最佳容器。月之眼计划需要斑来发动,无限月读需要斑来执行。如果斑在这个阶段因为万花筒的副作用而失明,那它千年来的等待和布局岂不是要功亏一篑?

它必须确保斑的眼睛顺利进化到轮回眼,而进化需要融合阿修罗(千手柱间)的力量,这需要时间、契机和斑自身处于力量与意志的巅峰状态。

一个失明的斑,绝不是它想要的。

因此,它必须加快速度,在斑的眼睛彻底恶化之前,利用泉奈的牺牲,断绝斑的其他念想,让他带着对世界的憎恨与绝望,坚定不移地走上它铺设森*晚*整*理好的道路。

心情愉悦的黑绝操控着近侍的身体,低着头,准备像往常一样,若无其事的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然后悄然脱离这具躯壳,再次隐入黑暗,等待下一个播撒阴谋的机会。

然而,就在它转过一个回廊的拐角时,迎面走来了两个人。

它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去,下一秒,它整个人都僵住。

它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并用力眨了眨,一度以为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然,它怎么会看到两个宇智波斑?

不,不对。

黑绝迅速冷静下来,仔细分辨。

走在右边的,确实是它熟悉的那个宇智波斑,神色冷峻,眉宇间因为弟弟的事蒙上了一层阴翳。而走在左边的那个

那人穿着深色的、不同于宇智波族服的常服,身形比斑更为修长挺拔,墨色的长发束成马尾固定在脑后,容貌与斑有着六七分的相似,尤其是面庞的轮廓和那双深邃眼眸中透出的冷冽与威严,几乎如出一辙。

不过他的气质要更加内敛些,宛如蕴藏着无尽风暴的深海,静谧却危险。而且,他的个头明显比斑要高上许多。

这谁?

黑绝心中警铃大作,满心都是巨大的问号和一种不祥的预感。

它从未在宇智波族地见过这样一个人,而且对方和斑长得特别像。

可疑,实在是太可疑了。

它操控近侍的身体,向廊道旁边避让,准备避让开这两人。它打算之后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和斑长得很像的男人。

然而,那两人行走的方向却随着它的移动而改变,竟是径直朝着它走了过来,目光明确地锁定在它身上。

什么意思?冲它来的?

黑绝心一沉,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

它本应该立刻放弃这具躯壳,遁入大地逃离。

但,侥幸心理最终占据了上风。

不可能有人知道它的存在,更不可能识破它的附身。

它隐藏了上千年,连六道仙人都未曾发现它,别人就更不可能了。

就在这犹豫权衡的瞬间,那一丝可笑的侥幸,让黑绝错失了唯一一次可能逃脱升天的机会。

——就在黑绝操控的近侍身体停下脚步,脸上挤出一个恭敬又带着些许困惑的表情,准备开口询问“族长大人有何吩咐”时。

站在斑身旁的那个陌生男人,也就是严胜,动了。

没有给黑绝任何反应的时间。而因为要施展轮回眼的力量,他脸上不得不显现出了两双轮回眼的本相。

黑绝见状骇然,终于意识到不对,想跑,但为时已晚。

一股无形无质、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空间禁锢之力,如同坚韧的蛛网,瞬间以黑绝为中心,笼罩了方圆数米的空间。

这禁锢并非针对□□,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与意识层面,锁定了那潜藏在深处的、不属于这具身体的入侵者。

“呃啊——!”

近侍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双眼翻白,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啸。

接着,一道漆黑如墨、不定形的阴影从那近侍的七窍中,如同被强行抽取般,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它试图逃跑,但仿佛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上,无法融入地面,也无法消散于空气。

正是黑绝的本体。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你是谁?!”黑绝惊恐的、不可置信的喊道。

严胜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的看着面前挣扎的黑色阴影,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他掌心微拢,那空间禁锢之力骤然收缩。

“封印。”

随着他淡漠的声音落下,那逸散出的黑色阴影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强行攥住,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随即被硬生生压缩、拉扯,最终化作一道细小的黑色流光,被吸入了严胜取出的一个空白卷轴之中。

卷轴表面,复杂的封印符文自动亮起,闪烁了几下,最终归于平静,只在卷轴中心留下了一团不断微微蠕动、却无法挣脱的墨迹。

那名被附身的近侍身体一软,瘫倒在地,昏迷不醒,他只是被暂时操控,本身并无大碍。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一旁的宇智波斑都只来得及露出震惊的神色。

严胜收起封印卷轴,目光平静的看向斑,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吧。”

***

严胜对于黑绝那独特的、阴冷而充满恶意的气息,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感知。

只要黑绝出现在他一定范围之内,无论它藏匿得多么巧妙:是附身于人,还是潜行于地底都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般清晰可辨。

因此,在判断出泉奈以死送眼事件背后多半有黑绝的影子后,严胜并未贸然行动去打草惊蛇,而是悄然潜伏在宇智波族地附近,将自身的气息与存在感降至最低,“静候佳音”。

果然,黑绝出现了,他附身了泉奈的一名近侍。

它刚一现身,那股熟悉的阴冷气息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被严胜捕捉并牢牢锁定。

这背后还真有你在捣鬼啊。

严胜冷漠的想

宇智波斑正独自坐在书房里。堆积如山的卷宗摊开在桌案上,但他握着笔的手却久久未曾落下。

弟弟泉奈重伤不愈的担忧与自己眼睛日益恶化带来的恐慌和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化作沉重的枷锁,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族内的大小事务、与千手一族的持续对抗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他的肩上,他感觉自己已经快到极限了,全凭一股顽强的意志在强撑。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带着不容忽视存在感的陌生气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房间里。

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起身,顾不上带倒身后的椅子,手中的笔如同苦无般灌注了查克拉,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射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与此同时,他身体微侧,写轮眼(尽管视线已经模糊)瞬间开启,捕捉着任何可能存在的移动轨迹,准备发动后续的致命攻击。

——能在不惊动族地任何警戒结界和守卫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潜入他的书房,来到他的面前,此人的实力绝对深不可测。

斑不敢有丝毫大意,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的杀招。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那个陌生的身影却并未闪避,也未动用任何忍术,只是抬起手臂,“啪”的一声轻响,竟用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那支蕴含着强大查克拉、足以洞穿岩石的笔。

斑心中一凛。对方格挡得如此轻松,显然游刃有余,不由得战意生起。

说来他并未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明确的杀意,但这种不请自来的闯入方式,本身就充满了敌意和挑衅。

他不再犹豫,身形如电,欺身而上,拳脚带风,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力量,向对方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近身体术攻击。

一时间,书房内身影交错,拳脚碰撞的闷响声不绝于耳。

斑的攻击凌厉无比,每一招都直奔要害,但那个陌生人的应对却始终从容不迫。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仿佛能预判到斑的每一次出手,总是以最小的幅度格挡、卸力、闪避,将斑的攻势一一化解。

啧!斑的脸色忽然黑了下来。偏偏是这个时候——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对方的动作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晃动的残影,这极大的影响了他的判断和精准度。

终于,在一次交错中,对方似乎厌倦了这无休止的缠斗。他看准斑一个因视线不清而产生的微小破绽,左手如铁钳般猛地扣住了斑挥出的手腕,同时下身步伐一错,右腿如同灵蛇般缠绕而上,别住了斑的一只脚踝,整个人的力量瞬间爆发,以一种极其精妙的关节技,强行将斑的动作死死固定住。

斑闷哼一声,奋力挣扎,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那禁锢如同钢铁浇筑,纹丝不动。

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爆发查克拉挣脱时,那个一直沉默的闯入者,终于开口了。

“我对你没有恶意,也无意对宇智波做什么。”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说完后,严胜松开斑。

手腕和脚踝处的禁锢骤然消失,斑立刻后撤两步,摆出防御姿态,猩红的写轮眼(尽管视野模糊)依旧死死锁定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充满了警惕与不信任。他体内的查克拉暗暗凝聚,随时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黑绝?”斑的声音冷硬,带着嘲讽,“比起一个闻所未闻的所谓威胁,我觉得你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威胁性更高。”

他根本不相信这套说辞。

一个能悄无声息潜入他书房、实力深不可测的陌生人,突然跑来告诉他族地里潜伏着一个叫“黑绝”的阴谋家,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为了接近他或者挑拨宇智波内部而编造的拙劣借口。

面对斑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质疑,严胜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平静无波:“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顿了顿,道:“现在,黑绝就在族地里。它刚刚去找了泉奈。”

泉奈?!

斑的心猛地一跳。弟弟重伤在床,正是脆弱之时。

严胜:“我们现在去拦,还来得及。”

涉及到弟弟泉奈的安危,斑的理智告诉他这很可能是个陷阱,但情感上却无法冒任何风险。

斑的犹豫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带路!”

他倒要看看,这个神秘人究竟在搞什么鬼。

严胜转身便向书房外走去。他的步伐并不快,似乎刻意在迁就斑此刻因视力不佳而可能受限的行动能力。

斑紧随其后,高度集中精神,模糊的视线努力捕捉着前方那个修长的背影。

然而,直到此刻,在如此近的距离,甚至刚刚经历了那般激烈的肢体接触,斑都丝毫没有察觉到眼前这个陌生人的容貌,与他自身有着惊人的相似。

严胜心中掠过一丝了然。

看来,这个世界的斑的眼睛的糟糕程度,比表现出来的还要严重,几乎与全瞎无异了。

若非如此,以宇智波斑的观察力,绝无可能忽略如此明显的容貌特征。这也解释了为何在其他世界线中,斑会最终被迫走上接受弟弟眼睛的道路——他的视力的确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说起来也是奇怪。他穿梭了这么多个世界,在类似的时间节点上,宇智波斑几乎都面临着万花筒写轮眼即将失明的困境,这似乎是某种共同的命运轨迹。

但在他那边的世界,情况却截然不同。他的世界的宇智波斑眼睛一直都是好好的,并未出现如此严重的恶化迹象。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并未在严胜心中留下太多痕迹。

每个世界都存在变量,追究细微的差异并非他当下的任务。他现在要做的,是让这个世界的宇智波斑,亲眼见证“真相”,阻止即将发生的悲剧,完成他的任务。

——然后,就是现在了。

严胜将封印着黑绝的卷轴递给斑——

作者有话说:泉奈战场上走神是在想斑的眼睛问题,以及他明明是那样一个冷静聪颖敏锐的人,怎么会轻易听信他人的话,主要是斑的眼睛不行了是事实,泉奈很清楚,黑绝说的是他知道的事,他自然相信。

and黑绝其实也没撒谎

第77章

——严胜并非没有尝试过更高效的方式。

刚才在书房制服斑, 两人近距离对峙的那一刻,他就已暗中运转瞳力,试图通过视线接触, 将信息包直接传入斑的脑海。这远比口述来得快捷、详尽且不容置疑。

然而,他失败了。

斑的眼睛确实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虽然“盯着”严胜, 但那聚焦是涣散的, 是基于查克拉感知和声音来源的大致定位, 他的视线根本没有真正对上严胜的眼睛。

既然此路不通,严胜便不再强求。他选择用事实说话:将封印着黑绝本体的卷轴,直接递到斑面前。

当然,结果有两种。一种是斑从不相信变成将信将疑, 一种是斑直接把他打成黑绝的同伙。

毕竟, 仙人跳这种东西可一点儿也不罕见, 斑即使没亲眼见过, 也听说过。

***

泉奈靠在榻上,苍白的脸上带着化不开的忧思,反复思量着如何才能说服哥哥接受换眼。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熟悉的查克拉气息让他立刻知道是哥哥来了。

他转过头,脸上刚想挤出一个让哥哥安心的笑容, 忽然僵住。

哥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个和哥哥长得极为相似的人。

只不过那人身形比哥哥更为修长,墨色长发束成马尾绑在脑后, 容貌轮廓与哥哥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只是气质更加冷冽内敛,仿佛收敛了所有锋芒的寒刃。

这谁?

泉奈愣住, 眼中的疑惑几乎要溢出来,他下意识看向斑,用眼神询问着这个陌生人的来历。

然而斑因为视力问题,并未接收到弟弟的眼神,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解释当前紧迫的情况上。

他走到泉奈床边,沉声将刚才严胜告知他的关于黑绝的存在、其附身近侍刚刚前来蛊惑他的事情,简略的转述了一遍。

泉奈听着,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他回想起之前那名近侍反常的言行和那个关于哥哥撞到柱子的(假)消息,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一股后怕与怒火交织涌起。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瞥到安静站在一旁的严胜,又将话咽了回去。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个神秘人的身份。

他看向严胜,语气带着伤者的虚弱,却不失宇智波二当家的沉稳:“哥哥,这位是?”

斑顿了顿,回答道:“就是他来提醒我黑绝之事的。”他斟酌着该如何介绍严胜,毕竟连他自己都还不清楚对方的底细。

泉奈心中的疑虑更重,追问道:“我是问,他的身份是?”

一边问,泉奈脑海中一边闪过几个念头:父母流落在外的孩子?

不可能,父母感情甚笃,且若有兄弟,他们绝不会不知情。

那是某个血缘较远的旁支亲戚?倒是有可能,宇智波族裔庞大。

也可能只是单纯长得像?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而或许是因为斑就在身边,并且对这人似乎并无敌意,泉奈的警惕心没那么重。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带着探究的,对上了严胜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

他还在想着“这人个子比斑哥还要高一个头”,下一秒,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瞳力如同汹涌的潮汐,瞬间将他吞没。他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了一个由对方主导的幻境空间。

坏了!泉奈心中警铃大作,第一反应是中了圈套。

第二反应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他可是万花筒,在瞳力的正面比拼上,他怎么可能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就败得如此彻底?

紧接着,不等他做出更多反应,海量庞杂却又条理清晰的信息,如同奔腾的江河,强行涌入他的大脑:关于这个陌生男人是他们异世界的弟弟、关于月之眼计划是黑绝为复活大筒木辉夜而编织的千年骗局、关于宇智波斑乃至他们兄弟都是被利用的棋子

这一切,发生在现实世界仅仅一秒。

泉奈本身的反应和接受能力都极快,加之斑此刻正因为斟酌如何解释严胜身份而微微分神,注意力并未完全放在弟弟与严胜那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对视上。

就这样,斑错过了察觉异常的最佳时机。

不过,错过也没关系就是了。

因为泉奈在脱离幻境、意识回归的刹那,就已经明白,这些信息至关重要,他必定会毫无保留的告知斑。

而严胜,他本来就打算告诉(传输)给斑的,只是失败了。

泉奈的眼神从瞬间的恍惚迅速恢复了清明,但眼眸深处,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依旧平静无波的严胜,然后转向因为感知到细微查克拉波动而投来询问目光的斑,深吸了一口气,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开口道:

“哥哥,关于这位‘客人’的来历,以及他带来的消息,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严胜那平淡无波的声音不等斑回答,再次响起:“一起说吧,方便交换信息。”

这话直接得堪称冒昧。

但严胜真的不想浪费时间。

他暗中计算了一下,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后,积累的功德值就差不多足够了。一想到马上就能将亏欠缘一的东西彻底还清,他内心深处那块沉甸甸的巨石,仿佛终于松动,即将被挪开,一种前所未有的迫切感驱使着他,让他不愿在任何不必要的环节上多耗一刻。

斑眉头拧紧,脸上毫不掩饰的浮现出强烈的不悦。

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不仅擅闯族地,言语无状,现在竟然还想主导谈话?他刚想冷声斥责——

“也行。”泉奈抢先一步开口,他靠在枕头上,脸色虽然苍白,眼神却异常清醒和冷静,“确实,有你在场,信息交换起来也更方便、更准确一点。”

斑:“?”

他转头看向弟弟,几乎怀疑自己因为视力问题导致听力也出现了问题。

泉奈在说什么?哪门子的方便?他是不是伤得太重,脑子糊涂了?

谈话地点最终就定在了泉奈的房间。反正三人都已在场,也无需再挪动位置。

斑抱着手臂,脸色阴沉地站在床边,怀着一种审视和听这两人能说出什么花来的心态——他以为这最多是关于那个“黑绝”和其阴谋的补充说明。

然而,随着泉奈和严胜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斑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谈论的内容,远远超出了“黑绝”的范畴。

什么“月之眼计划是骗局”、“大筒木辉夜”、“异世界”这些词汇如同天书般灌入他的耳朵,每一个都冲击着他的认知底线。

更让斑恼火的是,这两人交谈的语气,仿佛共享着某种他完全不知晓的、庞大的秘密背景,而他这个宇智波的族长、泉奈的亲哥哥,却被完全排除在外,像个局外人一样听着他们打哑谜。

随着两人交谈的继续,斑抱着的手臂缓缓放下,脸上的不悦逐渐被凝重取代。他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直到泉奈和严胜似乎就关键信息达成了某种共识,谈话暂时告一段落时,斑声音低沉的开口:

“你们说完了吧。”他面向弟弟和严胜的方向,虽然视线模糊,但不妨碍那股属于强者的压迫感弥漫开来,“就没有什么需要向我解释的吗?”

泉奈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严胜,眼神里传递着清晰的疑问:你没跟哥哥说?

严胜迎着他的目光,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陈述着一个客观事实:“我试过。奈何他的眼睛完全不行。”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泉奈因为得知部分未来而不免激动的心情。

是了知道未来的走向和危机又能怎样?如果无法解决哥哥眼睛失明这个迫在眉睫的问题,一切岂不都是空谈?

沉重的无力感再次攫住了他。

不过,严胜接下来的话,为这件事带来了一丝转机:

“倒也不用这么悲观。”他看向斑,又看了看泉奈,“我那个世界的斑,眼睛一直很健康。”

泉奈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怎么做到的?”

严胜略一思索,给出了一个推测:“可能跟他与千手柱间长期待在一起有关。千手柱间的查克拉,或许在无形中蕴养了他的眼睛,也可能是已经治疗过了。”

想想他们俩的关系,斑但凡有点不舒服,千手柱间能坐视不管吗?他们本就是因陀罗与阿修罗的转世,查克拉性质一阴一阳,相辅相成。阴阳结合达成平衡,自然什么毛病都没了。

泉奈的关注点有些歪,他敏锐地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你那个世界的哥哥和千手柱间关系很好?”

“嗯。”严胜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泉奈暗自磨了磨后槽牙,一股无名火起。该死的千手柱间!怎么哪里都有你?

他强忍着不爽,追问道:“那别人不行吗?非得是千手柱间?”

“不一样。”严胜摇头,“他们之间的关系,要追溯到前世。”

他看泉奈还是一副纠结不解的样子,而一旁的斑脸色也越来越黑,显然耐心即将耗尽。

严胜懒得浪费口舌去详细解释因陀罗和阿修罗那纠缠千年的宿命与查克拉特性,他直接运转瞳力,将一个包含了相关基本信息(主要是关于因陀罗与阿修罗是六道仙人儿子、查克拉世代转世争斗,以及斑和柱间是这一代转世者)的压缩信息包,传递给了泉奈。

泉奈接收完信息,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他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上的被子,差点当场失态地发出崩溃的质问——哥哥居然和那个千手混蛋前世是亲兄弟?

而在一旁,忍耐了许久、听着他们尽说些自己完全听不懂的话、甚至还当着自己的面“眉来眼去”的斑,终于忍不了了。

“所以,你们真的不准备,向我解释些什么吗?”

泉奈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得知“前世兄弟”而翻涌的复杂情绪,对斑郑重的说道:

“哥哥,看着我的眼睛,我把我知道的信息传给你。”

斑虽然心中依旧不悦,但对弟弟的信任让他依言凝神,将模糊的视线努力聚焦向泉奈的方向。

兄弟二人的万花筒写轮眼通过无形的瞳力连接,海量的信息——从黑绝的阴谋、月之眼骗局、大筒木辉夜,到严胜自称的“异世界来客”身份,以及斑与柱间是六道仙人儿子转世等情报——如同洪流般涌入了斑的脑海。

信息传输完毕,斑陷入了沉默,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他消化着这足以颠覆他一生认知的庞大信息,最终,他的“目光”带着难以置信和探寻的投向了严胜所在的大致方向。

“你”斑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是我们最小的幼弟?母亲是什么时候生的你?”这个消息对他冲击极大,他从未想过自己还会有一个弟弟。虽然是在另一个世界。

严胜的回答简洁明了:“我小你十岁。”

十岁算是很大的年龄差了。

而他的母亲,在他还不到十岁时就已经看来,异世界的母亲,并没有像他的母亲那样早逝。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斑心中弥漫开来。

斑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问出了口,只是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母亲还好吗?”

严胜的回答依旧平静:“10年前就去世了。”

斑的心微微一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尽管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母亲。

他怅然道:“啊抱歉。”

“不用抱歉。”严胜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淡淡道:“我的万花筒能力能让我看见灵魂。母亲在我身边又陪伴了我10年才离开的。不过,她是去转世投胎了,也算是件好事吧。”

“你能看见灵魂?!”斑和泉奈几乎异口同声的惊呼道,这个消息比之前的任何信息都让他们感到震惊!窥探生死界限,这是何等诡异而强大的能力!

严胜对此并不在意,补充道:“灵魂很少有能在现世徘徊的,母亲是个例外。”他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谈,转而问道:“你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斑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了。”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

严胜又将目光转向泉奈:“你呢?”

泉奈此刻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了不少,沉思了下,问道:“你现在多少岁?”

“22。”严胜答道。

泉奈迅速心算了一下,瞳孔微缩:“也就是说,你的时间线是在我们大约10年后的未来?”

“嗯。”严胜点头确认。

泉奈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他既想知道又有些抗拒的问题:“那你们那个世界的宇智波和千手”

“结盟了。”严胜给出了那个在泉奈预料之中,却依旧让他心头一沉的答案。

“呵呵。”泉奈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带着几分自嘲和果然如此的了然。

还真是毫不意外啊。

与泉奈截然相反,斑在听到这个答案后,心猛地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激动和某种期盼的情绪涌上心头。

竟然真的和柱间结盟了吗?那个在南贺川边共同许下的、遥不可及的梦想,在另一个世界,竟真的实现了吗?

泉奈敏锐地捕捉到了哥哥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那毫不掩饰的欣喜像一根针,刺痛了他的心。

他恨恨的收回目光,垂下眼帘,脑海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个阴暗的念头:如果如果我在死之前告诫哥哥千万不要与千手柱间结盟以我在哥哥心中的分量,哥哥会不会放弃那个不切实际的梦想?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缠绕着泉奈的心。

泉奈深知自己在斑心中的地位,这也是他之前有信心用“不见面”来逼迫哥哥接受换眼的底气所在。

那么,用死亡作为最后的嘱托,分量应该足够重了吧?

严胜仿佛看穿了他内心的思绪,更准确的说,在严胜之前穿越的世界里,宇智波泉奈都做出了类似的选择。

他用那平淡却如同命运宣判般的语气说道:

“没用的。斑和千手柱间结盟,是必定会发生的事实。哪怕你用死亡作为嘱托,也不会改变最终的结局。”

泉奈叹了口气。

果然也不行吗。

他深知自己在哥哥心中的分量,所以才觉得死亡嘱托有效。

可如果连这都无法改变结盟的结局那他的牺牲,他的坚持,算什么?难道哥哥和那个千手柱间之间的羁绊,真的就深厚到如此地步吗?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深入骨髓的冰冷席卷了泉奈的全身。

他看着面前因为得知结盟可能而隐隐透出期盼的哥哥,又看了看旁边一副洞悉一切、冷漠宣告着“注定”的异世界弟弟,第一次对自己一直以来坚信的理念产生了一丝动摇,和更深的不甘的挣扎。

严胜那清冷的声音这时再次响起,如同冰泉淌过焦灼的土地,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事情也没有那么糟糕。”

泉奈闻言抬眸望向严胜。

严胜平静的继续说道:“至少,你现在知道了未来,就有了去改变它的可能。”

他看着泉奈,复述了一段话语:“在我的世界,你曾对我说:‘不要害怕一件事的发生,那件事既然终将到来,那就只能做好准备去迎接它,任何焦虑都是没有意义的。’”

这句话传入耳中,斑和泉奈都微微一怔。

怎么说呢这句话,就很有泉奈的风格:冷静、务实、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透彻和属于宇智波的骄傲。

泉奈闭上眼睛,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在消化这句话,也在重新梳理自己混乱的思绪和激烈的情绪。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漆黑的眼眸中,之前的挣扎、不甘与绝望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冷静和属于谋士的锐利光芒。

他松开先前因为情绪激动而死死攥住的被角,褶皱的布料缓缓平复,也衬出了他心境的转变。

“你说的对。”泉奈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还带上了一份决断的力度,“既然与千手结盟是哥哥注定要走的道路,是无法阻止的‘终将到来’那么,任何抗拒和焦虑确实毫无意义。”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我现在要做的,不是徒劳地试图改变这个结果,而是要为这个结果做好准备——努力从中,为宇智波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斑这时从对未来结盟的美好想象中回过神来。

说实话,他的心情也很复杂。与柱间结盟建村,确实是他内心深处潜藏的梦想,但在现实中,面临着族内保守派的森*晚*整*理压力、与千手的世仇、以及自身的考量,他始终未能真正下定决心去推动此事。

而此刻,从异世界弟弟口中得到“结盟确已发生”的证实,无疑给他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他忍不住带着期盼和确认的语气问道:“结盟以后,我和柱间建村了吗?”

“嗯。”严胜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并提供了更多细节,“你们的村子,名为木叶。它成为了全忍界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忍村,在整个世界都拥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任何国家和大名,在做出涉及忍界的决策时,都需要掂量掂量木叶的态度。”

听到这话,斑的心情瞬间澎湃起来。

木叶他和柱间梦想中的村子,真的建成了!而且达到了如此辉煌的高度!这远比他想象中最好的结果还要美好。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与成就感在他胸中激荡,甚至连眼睛恶化带来的阴霾都仿佛被驱散了几分。

泉奈在一旁听着,也陷入了思索。

如果结盟后建立的村子,真能达到“全忍界最大”、“拥有话语权”、让各大国都需“掂量”的程度那么,宇智波一族在其中所能获得的地位、资源和影响力,恐怕远非现在偏安一隅、与其他家族血腥争斗所能比拟。

从家族长远利益的角度来看,这确实是一条更有前景的道路。

——严胜是丝毫没提,之所以各个国家都要掂量掂量木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在他这个“异数”身上。

不过,严胜所言也并非虚妄。

在大多数正常发展的世界线里,木叶初期能站稳脚跟并迅速壮大,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这两人如同核武器般的绝对武力威慑,是至关重要的基石。

可以说只要这两人不死,只要他们的力量与意志足够坚硬,木叶在忍界横着走也许困难,但斜着走绝对是没问题的。

纵观这么多个世界,木叶后期之所以会出现那一大摊子糟心事,归根究底,问题还是出在这两位创始人自己身上:

一个是留下了无穷的后患,一个是坐实了这个后患。

两人怎么不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双向奔赴’呢?

当然,这些话严胜并不会说出口。

他的任务只是阻止泉奈之死,改变这个关键节点。至于这个世界未来的宇智波和木叶会走向何方,那就要看这个世界的斑和泉奈,在知晓了部分“剧本”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了。

***

千手柱间最近的心情很不好,他十分忧虑——自从上次战场上,自家弟弟重创了宇智波泉奈之后,他就一直处于这种高度担忧和焦虑的状态。

从纯粹的家族立场和利益出发,他应该对此感到庆幸,甚至应该祈祷宇智波泉奈伤重不治。毕竟,宇智波泉奈是宇智波一族的核心战力兼智囊,他的陨落将极大削弱宇智波的力量,对千手一族百利而无一害。

然而,这只是冷冰冰的家族立场。

以他千手柱间个人的角度、以斑的挚友身份出发,他绝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如果泉奈真的死了,斑会陷入何等的悲痛与愤怒之中。届时,斑对千手一族的态度必将恶化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并连带着对他这个好友,恐怕也会心生芥蒂。

所以柱间那个急啊,这段时间,他每天都会通过他们之间秘密约定的渠道向斑传递询问和关切的信息。

然而,一连八天,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斑的沉默让柱间心中的不安如同野草般疯长。各种不好的猜测在他脑海中盘旋:泉奈伤势恶化了?斑因为弟弟重伤和眼睛问题心力交瘁?还是宇智波内部因此事产生了什么变故?

到了第九天,柱间坐不住了。他暗自下定决心,如果今天斑再没有任何回信,他晚上就算冒着天大的风险,也要偷偷潜入宇智波族地去看个究竟。

所幸,就在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即将把地板磨穿的时候,窗外传来了一声细微的猫叫。

柱间猛地转头,只见那只熟悉的乌云踏雪猫轻盈地从窗口跳了进来,优雅地落在桌案上,碧绿的眼睛望着他。

柱间眼睛瞬间亮了,一个箭步冲上前,小心翼翼的从猫咪脖子下挂着的小巧信桶里,取出了那卷他期盼已久的纸条。

迫不及待地展开,上面只有三个简洁的几个字:

【戍时,南贺川】

晚上七点,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南贺川边水声潺潺,月色朦胧。

千手柱间准时抵达了他们惯常会面的老地方。远远的,他就看到河岸边伫立着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熟悉的是那身宇智波的打扮和大致轮廓,陌生的是感觉。

不过柱间没有想太多,刚想如同往常一样,热情的喊出“斑!”,声音却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不对!这个人乍一看和斑极为相似,但细看之下完全不同。他的身形更为修长挺拔,气质更加冷冽内敛,仿佛收敛了所有光芒的深潭。

什么人?

柱间心中瞬间升起警惕。但他并不怀疑这是斑设下的陷阱,以他对斑的了解,斑绝不会用这种方式来害他。

就在他暗自戒备时,那个陌生人转过身,目光平静的看向他,开口道:“千手族长,斑和泉奈这会儿有事在忙,派我来接你。跟我来。”

柱间没有立刻动身,而是认真的打量着对方,问道:“你是谁?”

那人反问道:“我是谁,重要吗?”

柱间愣了一下,挠了挠他那头柔顺的黑发,居然觉得对方说得有点道理。

也是哈。

他点了点头,憨厚地笑道:“嗯你这么说也对。”

之后,柱间便跟随着这个神秘的、与斑容貌相似的陌生人,一路沉默地来到了南贺川畔,属于宇智波一族的古老神社。

陌生人熟门熟路地开启了隐藏的机关,带着他沿着石阶,向下走去。

地底一片黑暗,唯有墙壁上间隔放置的烛台,投下摇曳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前路,更添了几分神秘与肃穆。

当柱间跟着严胜走到地底空间的深处时,他看到了让他牵挂的两个人——

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正并肩站在一块刻满了古老文字的石碑前。兄弟二人此刻都开启着万花筒写轮眼,正全神贯注地凝视着石碑上的内容。

斑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地底回荡:“泉奈,你看到的,和我看到的一样吗?”

泉奈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一丝冷意:“不一样。”

斑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呵,果然,被篡改了。”

“斑!”听到好友熟悉的声音,柱间再也按捺不住,几乎是飞奔着冲了过去,脸上写满了关切和如释重负。

斑闻声转过头,那双距离全辖不远的眼睛看向他,语气平和:“你来了,柱间。”

柱间“嗯!”了一声,随后看向站在斑身旁的泉奈,见他脸色红润,气息平稳,完全不像重伤初愈的样子,欣喜道:“泉奈也在啊!看样子,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他那发自内心的庆幸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宇智波一族的人。

泉奈看着这个“罪魁祸首”的哥哥,一阵无语,没好气的很想怼一句“关你什么事”,但目光瞥见自家哥哥,又想到严胜之前透露的信息和未来的“注定”,他硬生生把这口气忍了下来,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泉奈的伤,自然是严胜治好的。

凭借其轮回眼涉足时间领域的部分能力,他无法逆转长达数年的光阴,但将泉奈身体的状态回溯到几天前、尚未受伤的那一刻,并非难事。

因此,泉奈的伤势可谓“不治而愈”,恢复到了全盛状态。

“柱间,有件事想拜托你。你可以答应,可以不答应,”

泉奈失声惊呼:“哥哥?!”

他没想到哥哥会如此直接的向千手柱间提出这个请求,这无异于将自身最大的弱点暴露给世仇的族长。

千手柱间闻言,脸上那惯常的、带着点傻气的爽朗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他沉声问道:“什么事?”

能让斑用如此郑重的语气开口相求,绝非小事。

斑没有回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困境:“我希望你能治疗我的眼睛。我快瞎了。”

柱间:“”

——他还以为是什么涉及两族生死存亡的惊天秘闻或苛刻条件,原来只是治病。

他立刻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被更深的担忧取代:“你的眼睛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但是斑,我的医疗忍术并不算顶尖,我都不知道万花筒写轮眼的失明该如何治疗。”

他的语气充满了真诚的苦恼,他是真想帮忙,却怕自己能力不足,反而害了好友。

斑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应,给出了一个简单到令人咋舌的方法:“你把你的查克拉,输入到我的眼睛里试试。”

“这”柱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和担忧,“这会不会太危险了?查克拉直接侵入眼部经络,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他怀疑斑是不是因为失明在即有些病急乱投医了。

一旁想插话却完全插不上嘴的泉奈:等等!你们两个!这么重要、这么危险的事情,就这么三言两语决定了?哥哥我行我素惯了就算了!千手柱间你怎么也——你至少多问几句啊!你的警惕心呢?你的族长立场呢?就这么相信哥哥吗!

严胜静立一旁,淡漠的看着这一幕,心中毫无波澜。

无论是哪个世界的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只要后者不抽风,前者对后者的底线,低得令人发指。

现在仅仅只是治疗眼睛而已,在千手柱间看来,只要能帮到斑,冒点风险根本不算什么。

——就算宇智波斑此刻提出要千手柱间帮他一起去征服世界,严胜都毫不怀疑,只要斑能给出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千手柱间大概率会在经过一番思想挣扎后,答应下来。

上上个世界,那个选择了“务实”道路、统一世界的宇智波斑,身边不就跟着一个鼎力相助的千手柱间吗。

在柱间还在犹豫风险之时,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直接上前一步,拉近了与柱间的距离,那双因为视线模糊而显得有些空洞的万花筒写轮眼直直的“看”着柱间:“柱间,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看着好友眼中那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坚定,柱间心中最后一丝犹豫落定。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好!斑,我试试,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他抬起手,指尖萦绕起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属于阿修罗转世的阳遁查克拉,小心翼翼的、缓缓地靠近斑紧闭的双眼。

与此同时,南贺川神社地面,上空。

毫无征兆的,空间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一个身影凭空出现,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此人外貌极其奇特:皮肤苍白得如同浸过水的纸张,毫无血色,灰蓝色的头发长及腰际,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衣袍,上面绣着类似勾玉的黑色纹路。整个形象充满了冰冷的气息。

——非常典型的大筒木一族长相。

此人名为大筒木景式,能力是穿越时间与空间。

他并非属于这个时代。他来自百年之后。

在百年后的未来,大筒木本家发现派往地球的辉夜小组(大筒木辉夜、大筒木一式)迟迟未能将神树果实上缴,音讯全无。

于是,本家派出了大筒木桃式、大筒木金式、大筒木浦式三人,前往地球调查辉夜下落并回收果实。

然而,这三人在地球的遭遇堪称耻辱:他们不仅没能找到辉夜,反而被星球上的“土著”打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仓皇逃窜。

实际上他们当时险象环生,差点就把命永远留在了那里。

消息传回大筒木本家,高层震怒不已,一方面派遣更多人手前往围剿,另一方面对桃式、金式、浦式三人的无能极尽鄙夷,认为他们连“低等生命”都无法战胜,简直是大筒木的耻辱。

不久后,让大筒木本家傻眼的事出现了。

后面派去的人,亲自体验了为什么前三位同僚会败得如此凄惨的原因——那些“低等贱民土著”,不知为何,竟然掌握着足以对抗甚至碾压大筒木的力量。

即便他们身上流淌着稀薄的大筒木血脉,但血脉浓度如此之低,很多人连轮回眼都没有!这根本不合常理!

——这对吗?

在正面强攻屡次受挫,损失惨重之后,大筒木本家终于改变了策略。既然在现在的时间点无法轻易取胜,那就利用时空的力量,将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这就是大筒木景式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的任务,是进行“时间抹杀”:将未来的两个对大筒木构成巨大威胁的源头,宇智波斑与千手柱间,抹杀在过去。

他悬浮空中,冰冷无情的目光如同扫描仪,缓缓扫过下方的南贺川区域,最终,锁定在了那隐藏着特殊查克拉波动的神社地底。

“找到你们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漠然的弧度,抬起苍白的手掌,掌心之中,开始凝聚起毁灭性的能量。

一道粗壮的、呈现暗紫色的能量光束,如同来自天外的审判之矛,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瞬间撕裂空气,精准地轰击在地面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大地剧烈震颤,神社在接触到光束的瞬间便化为齑粉,坚实的地面被轻易击穿、撕裂,形成一个巨大的坑洞,泥土、碎石如同喷泉般被掀上高空,浓密的烟尘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月光。

大筒木景式冷漠地俯视着下方的毁灭场景,他能清晰的感知到,地底深处那几股强大的生命气息虽然受到了冲击,但并未湮灭。

果然没死。他心中并无意外。

如果未来的心腹大患如此轻易就能被抹杀,那也不需要他大费周章的进行时空穿梭了。若是连他这一击都挡不下,那这两人也不配成为未来阻碍大筒木的绊脚石。

能量光束缓缓消散,只留下地面上触目惊心的疮痍和逐渐飘散的烟尘。然而,地面的震颤并未停止,反而变得更加剧烈,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要破土而出。

下一秒,漫天烟尘之中,无数粗壮无比、生机勃勃的巨大树木,以惊人的速度疯狂生长、破土而出。它们相互缠绕、交织,瞬间形成了一片小型的“森林”,而在森林的最中央,一个由最坚韧木质构成的、如同花苞般的巨大圆球,格外醒目。

圆球缓缓打开,如同绽放的花朵,露出了其中的四道身影

原来,就在那毁灭性能量即将穿透地层,降临到他们头顶的千钧一发之际,千手柱间反应极快,他双手一拍,体内磅礴的查克拉汹涌而出,硬生生在地底深处构建起了这坚实的木质堡垒,将四人牢牢护在其中,抵挡住了那恐怖的攻击——

作者有话说:大筒木景式是我自己捏造的人物,并非原著人物哈[撒花]

第78章

四人站在绽开的木遁堡垒之中, 抬头仰望天空。

烟尘缓缓散去,清晰地露出了那个悬浮于空、散发着冰冷恶意与不祥气息的白色身影。刚才那毁灭性的一击,显然就是出自他手。

千手柱间眯起眼睛, 脸上写满了困惑与警惕:“那是谁?”他从未见过如此装束、拥有如此诡异力量的存在。

斑和泉奈同样心中凛然,他们也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强敌是何方神圣。

唯有严胜, 虽然他亦未曾见过此人, 但对方那标志性的苍白皮肤、灰蓝长发、白色勾玉袍以及那迥异于查克拉的微妙能量波动, 都指向了一个答案。

他语气笃定的开口道:“大筒木。”

——和辉夜不能说相似,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是指长相,单纯指风格,好比武林上一出手就知道你师从哪派。

“大筒木?”千手柱间一脸茫然, 他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号。

斑和泉奈则是心中剧震。

他们不久前才从严胜那里得知了这个来自天外、未来将给世界带来毁灭威胁的种族名号。可是严胜不是说这些家伙是在百年后才出现的吗?怎么转眼间, 今天就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了?

难道未来的危机, 提前到来了?

形势危急, 不容多想。

严胜“唰”地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刀,冰冷的月华萦绕在刀身之上。

他迅速做出部署:

“千手族长,你继续治疗斑,不要停。”斑的眼睛是当前的关键,必须尽快恢复战力。

“泉奈,你负责为他们掩护, 警惕可能的偷袭或范围攻击。”

最后,他将闪烁着寒光的剑尖直指空中那个傲慢的身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边——我去。”

严胜如此安排,自有其考量:

其一, 他想亲自试试手中的刀,对于这些号称“神之一族”的大筒木,是否依旧锋利无匹。

其二,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斑现在视力近乎全盲,自保能力大打折扣。面对能力未知、手段诡谲的大筒木,万一有个闪失,后果不堪设想。他必须亲自拦住这个最强的敌人。

其三,大筒木的能力往往涉及规则层面,防不胜防。他不敢保证自己能时刻分心护住斑,战场上刀剑无眼,最好的保护还是让斑尽快恢复实力,自己能保护自己。这一点,其实与第二点殊途同归。

斑听到严胜要独自迎战,低声问道:“你能行吗?”

严胜的回答简洁而平静:“试试。”

话音未落,他膝盖微曲,脚尖在巨大的木质花瓣上猛地一蹬,整个人便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又似一道逆冲向苍穹的蓝色流星,悍然朝着空中的大筒木景式疾射而去。

看着迎面飞来的严胜,大筒木景式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又是一个不自量力的低等生命。

他随意地抬起手,数道暗紫色的能量波射向严胜。

严胜面色不变,手中长刀挥洒:

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宫。

新月状的巨大斩击撕裂空气,精准地劈散了能量波。

月之呼吸·贰之型·珠华弄月。

两道更加强大的弯月形斩击交错飞出,逼迫景式移动闪避。

月之呼吸·叁之型·厌忌月·销蚀。

无数圆月刃伴随直线型斩击如同风暴般席卷,封锁景式的退路。

严胜倒没有一上来就动用全力。不过他刀法凌厉,攻势如潮。

月华般的斩击在空中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精妙绝伦的绚丽剑技充满了毁灭的美感,让下方观战的三人皆暗自心惊

大筒木景式起初还能凭借能量攻击和空间移动轻松应对,但随着严胜的攻势愈发猛烈,他渐渐感到了压力。尤其是严胜那变幻莫测、轨迹刁钻的斩击,好几次都险些将他命中。

这家伙的剑术竟如此厉害!还好未来没有这号人物,不然更难对付了。

景式虽震撼,但那份属于大筒木的高傲依旧占据上风。他看不起低等生命,更认定严胜定然是早夭之辈,否则为何在未来与大筒木的战争中从未出现?

——其实算算时间,能活到那个时候都是百岁老人了,活不到很正常。

可大筒木一族寿命悠久,再者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都能活到那时候,别人活不到只能是“早夭”,或太弱小。

鉴于他试过了严胜并不弱,所以只能是早夭。

是以,当严胜的“月之呼吸·陆之型·长夜孤月·无间”那无数细密斩击如同永无止境般笼罩而来,眼看就要将他重创时——

时间回溯!

景式发动能力,不再是单纯的空间移动,而是涉及到时间层面的逆转:他不仅能将严胜的时间回溯到几秒钟前,更能同时回溯严胜这几秒内的记忆。

这意味着,在严胜的视角里,自己的攻击明明即将命中,对方却总能在最后一刻,以一种近乎“预知”般的、恰到好处的方式避开最初导致其陷入险境的那个动作,让后续的所有攻击都落在空处。

最开始严胜只是心中疑惑,这个大筒木的战斗技巧并不厉害,更多是依赖自己的能力,那为何每次都能如此精准的避开要害?就好像提前知道他的攻击路线一样。

难道也是能力?

他的疑惑,被下方观战的千手柱间大声点破:“那位兄弟!你的对手好像可以回溯你的时间!”

柱间的话如同惊雷,严胜瞬间明悟。时间回溯?原来如此。

比轮回眼是么?

严胜眼中寒光一闪。他对于时间之力,并非一无所知。

于是,在下一次交锋中,当严胜看似重演之前的攻击套路,大筒木景式嘴角带着掌控一切的蔑笑,再次发动时间回溯时——

“嗡!”

一股同样涉及时间规则、却更加冰冷霸道的力量,从严胜体内爆发而出。他脸上平时用幻术遮掩的两双轮回眼显露出来。

并非大范围的时间倒流,而是精准的、强行干扰和抵消了作用于他自身攻击轨迹上的那部分时间回溯效果。

“噗嗤——!”

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大筒木景式脸上的蔑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去,只见那柄萦绕着冰冷月华的长刀,已然刺穿了他的胸膛,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的却是严胜那发动轮回眼力量后显现出来的、散发着无尽威严与冷漠的——两双轮回眼。

“不、不可能!你怎么能抵消我的”景式的声音因为剧痛和惊骇而扭曲,他无法理解,一个“低等生命”,为何能掌握如此层次的时间之力,就算他也有大筒木的血脉,但血脉浓度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能勉强觉醒轮回眼就不错了,结果这人还拥有着不止一双的轮回眼?!

严胜面无表情的看着大筒木景式,如同看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飞蛾。

战斗,从此刻起,才真正进入他所熟悉的节奏。

***

胸膛被贯穿的剧痛与难以置信的屈辱,如同演讲在大筒木景式的心中沸腾、爆发。

他可是高贵的大筒木,怎能被一个低等生命伤到如此地步?!

“呃啊啊啊——卑贱的虫子!”他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强行震开严胜的长刀,不顾胸口喷洒出的鲜血,周身爆发出更加狂暴、混乱的能量波动。

暗紫色的能量如同失控的触手般疯狂舞动,毫无章法地向着四周无差别轰击,其中夹杂着更加频繁、更加不顾消耗的时间回溯力量。

他要扰乱,他要将这片空域的时间线彻底搅乱,让对方无法预判,无法适应。

严胜眼神一凝,面对这毫无章法的疯狂反扑,他并未后退,反而迎身而上。手中的刀舞动得更快,月之呼吸的斩击如同永不停歇的蓝色风暴,将那些混乱的能量触手一一斩碎、劈开。

月之呼吸·伍之型·月魄灾涡。

斩击与能量不断碰撞、湮灭,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时间回溯的能力被双方运用到了极致,尤其是在景式不顾一切的爆发下,这片空域的时间流速变得极不稳定,甚至出现了局部的错乱和叠加。

在下方观战的三人眼中,天空中的战况变得无比怪异,甚至有些滑稽:

前一秒,严胜一道凌厉的斩击即将命中景式,下一秒,景式的身影突兀地“闪烁”到了半秒前的位置,斩击落空。

紧接着,严胜的身影也同步发生了一次微不可察的“颤动”,他原本因攻击落空而出现的微小破绽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并且他的刀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再次递出。

有时,两人会同时出现短暂的“卡顿”,动作凝固一瞬,仿佛影像掉帧,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衔接上之前的动作。

有时,景式释放出的能量波,会莫名其妙地在半途“缩回”他手中,然后再次放出;严胜的月牙斩击也可能在飞射途中突然“退回”几尺,轨迹发生细微改变。

整个场面看上去,就像是两个人在演一出卡顿严重的劣质皮影戏,你卡一下,我顿一下,动作不连贯,充满了违和感。

“这、这是什么诡异的战斗方式?”泉奈看得眉头紧锁,写轮眼高速转动,试图分析,却只觉得头晕目眩,时间的错乱感影响到了他的观察。

“是时间他们在争夺那片区域时间的控制权!”柱间脸色凝重,他拥有着超越常人的感知力,能隐约察觉到那片空域中混乱无比的时间法则波动,“每一次‘卡顿’,都是一次时间层面的博弈和抵消。”

斑虽然看不清细节,但那不断传来的能量碰撞,让他深深感受到了这场战斗的凶险和层次之高。

他热血沸腾,也想加入,奈何眼睛他紧紧握住拳头,对尽快恢复视力的迫切,达到了顶峰。

***

天空中的时间乱流渐渐平息。

大筒木景式身上布满了伤口,血液如同泪泪小溪般不断从中涌出,他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袍已然破损不堪,脸上写满了愤怒和难以置信的惊惧。

他引以为傲的时间回溯能力,在对方的干扰和压制下,效果越来越差。每一次发动,都需要消耗更多的能量,而对方却逐渐适应了,那冰冷的刀锋总是能在他回溯后最薄弱的瞬间,如同附骨之疽般再次袭来。

不可能我怎么会败给一个低等生命?

内心的骄傲与现实的惨状形成了尖锐的对比,让景式几乎要发狂。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再继续下去,恐怕真的会陨落于此。

逃!

立刻逃离这个时间点!只要回到正常的时间流,他就能恢复,然后召集更多族人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严胜便立刻洞悉了他的意图。

“想走?”

严胜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

他不再给对方任何机会,周身气势陡然攀升,手中的长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月华,将夜空都映照成了幽蓝色。

【刹那芳华】发动。

“月之呼吸·拾陆之型·月虹·孤留月。”

招式名未落,刀已斩出。

不再是分散的斩击,而是一道凝聚到极致、仿佛能切断时空因果的终极新月,光芒所过之处,连紊乱的时间流都被抚平、冻结。

大筒木景式瞳孔骤缩,拼尽最后的力量试图发动时间回溯,却发现自己周围的时间如同陷入了泥沼,变得迟滞而沉重。

“不——!”

绝望的嘶吼被凌厉的刀光无情的吞没。

那道终极新月毫无阻碍地掠过了他的身体。

景式的动作彻底凝固,脸上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惊骇与不甘之中。

下一刻,他的身体如同破碎的瓷器般,从被斩中的位置开始,寸寸瓦解,化作光点消散在夜空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严胜静静地悬浮在原处,看着对手彻底湮灭,这才缓缓将长刀收回腰间的刀鞘。冰冷的月华随之敛去。

随后,他轻盈地落回地面,走到三人面前。

千手柱间的手依旧搭在斑的眼睛周围,精纯的阳遁查克拉持续不断的滋养着斑近乎坏死的眼部经络和细胞。

可以看到,柱间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这个过程对他的消耗不小。

严胜还未开口,斑率先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希望:“有效果,我能感觉到,视力的模糊感在减轻,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恢复。”这对于已经接受失明命运的他来说,无疑是天籁之音。

他顿了顿,将“目光”转向严胜的方向,“严胜,你那个人,已经解决了?”

“嗯。”严胜点了点头,随即抛出了一个更沉重的话题,“他是奔着你们来的。考虑到他拥有操控时间的能力,我怀疑他并非此世之人,而是从未来穿梭时空来的。”森*晚*整*理

他看向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所以,时间不等人。我无法确定后面是否还会有类似的人出现。斑,你必须尽快恢复实力。”

千手柱间听着他们的对话,脸上的憨厚渐渐被严肃取代,他忍不住插话道:“等等,我怎么感觉,你们好像在瞒着我什么事?不对,应该说是你们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他敏锐的察觉到,严胜和宇智波兄弟之间,似乎共享着某个关于重大秘密。

他看向严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所以,那个叫大筒木的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为什么奔着斑和泉奈来?”

严胜看向柱间,平静的纠正了他的误解:“千手族长,你误会了。”

“大筒木的目标,并非是斑和泉奈。”

他的目光扫过斑和柱间,最终定格在柱间脸上:“准确来说,他的目标,是你,和斑。”

他看着柱间错愕的表情,继续用那平淡的语调说道:“看来,你们的未来很好啊。”

“不然,大筒木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回到过去来抹杀你们。唯一的解释就是——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你们的存在,让他们损失惨重。”

什么东西?

未来?

千手柱间张大嘴巴,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宇智波斑虽然看不清,但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了一抹傲然的弧度。泉奈则是目光复杂的看着哥哥和千手柱间,心中五味杂陈。

来自未来的刺杀,反而像是一枚特殊的勋章,印证了这两人在未来所达到的高度。

泉奈从复杂的思绪中回过神,正想就未来之事再说些什么,忽然察觉到严胜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虽然那变化细微到几乎无法捕捉,但还是被他注意到了。

他关切的问道:“怎么了,严胜?”

严胜之所以表情古怪,是因为就在刚才,这个世界的星球意识那冰冷宏大的信息流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任务:阻止宇智波泉奈之死。状态:已完成。】

【滞留时限修正:检测到与高维目标“大筒木景式”交战引发时空涟漪,稳定性受损。最终滞留时间:两分钟。】

严胜:“”

他之前经历的每个世界都有三个月的停留期,为何这里只有短短两分钟?

星球意识的反馈简洁而冰冷:【你刚才与大筒木的战斗,严重波动了本地时间线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