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内的老对手们仍然是不容小觑啊。”大平狮音对牛岛若利说,“刚开学的时候你还在国青队,我们和青叶城西打了一场练习赛,五色都被打哭了。”
五色工:“?!”
五色工:“别别别别乱说!我那是……流汗!才没有流眼泪!”
没错,青叶城西。
春高预选赛,他们仍然是县内最值得重视的对手。自从夏天他们输给白鸟泽之后,及川彻和岩泉一所带领的青叶城西绝不可能在原地踏步,他们一定变得更强了。
而白鸟泽在IH全国大赛上拿到了亚军,整个夏天,他们的新体系和打法都已经趋于稳定了,基本上也不会再整什么新花样——毕竟在备战全国大赛的时候,他们连双二传这样的体系都练过了。
这件事有利有弊:利是稳定体系和打法之后,他们的配合可以更成熟、默契;弊是对手也很容易对他们进行针对性的研究。
“我们可以再和青叶城西约一次练习赛。”牛岛若利说到青叶城西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地看向了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却仿佛没注意他们的谈话,他正在很认真地滑着手机屏幕。
“你怎么了?”牛岛若利问。
“……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去八幡宫祈愿吗?我看网上说八幡宫是求胜利的。”立花雪兔把手机转过来给大家看。
所有人:“……”
白布贤二郎:“怎么突然搞起了迷信活动?”
五色工也说:“求神不如求己!”
立花雪兔又低头看着手机,不说话了。大家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才听见他用很轻的声音说:“……因为我很想赢。”
只有这一次,真的、真的、真的很想赢。
天童觉马上说:“可以啊,去呗,反正也挺近的。你们说呢?”
立花雪兔充满期待地看着他们。
“可以。”牛岛若利也点点头,“现在就可以去。”
所有人:“现在?!”
……仔细想想现在确实是一个好时机,正好文化祭结束了,大家都在,天色还早,第二天又是周末。择日不如撞日,没有比现在更恰到好处的时机了。
“好耶!走吧走吧!”川西太一立刻响应。
“Gogogo——”山形隼人说,“坐巴士去?我认识路,前几天还陪我妹妹去了。”
所有P人欢呼雀跃,徒留一部分J人痛苦。J人们痛苦也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有一件事没有被提前安排在计划表里,就会令他们痛苦。
不过,提出这一个建议的也是堂堂ISTJ牛岛若利。
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看着立花雪兔。立花雪兔仰头看着巴士站牌,不知道在想什么。
*
青春没有售价,巴士直达八幡宫神社。
下车的时候立花雪兔都还有点恍惚,说走就走,白鸟泽排球部的执行力太恐怖了,从提出想法到抵达八幡宫,前前后后也就二十分钟。
——离了白鸟泽排球部,还有谁这么宠我?!他心说。
山形隼人轻车熟路地带他们去便利店换五円的硬币。五円和“缘”同音,通常人们会将五円硬币投入神社中,代表与神明结缘。
买了门票进入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石阶参道,两侧的杉木和樱花树簇拥着石阶参道一直通向山顶。顺石阶而上,次第建着三座朱红色的鸟居。
“雪兔!让我们来比赛谁先跑到八幡宫吧!”
五色工跃跃欲试,立花雪兔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说求神不如求己的是你,来了之后玩得最嗨的也是你。
“不比。”小兔公主冷傲地说。
“哼!”五色工又转头对牛岛若利说,“牛岛前辈我们来比吧!等我赢了你之后你也该收拾收拾把王牌的称号给我了。”
“若利也不和你比。”小兔公主说。
牛岛若利走在他旁边,对五色工点了点头。
五色工:“哼!!!”
“我和你比我和你比!”金毛狗大喊,三步并作一步,一溜烟跑上石阶了。
“啊啊啊你抢跑——”
“真是精力旺盛啊。”濑见英太看着他们,笑着说。
牛岛若利看着立花雪兔,立花雪兔做攻略没做全,不知道八幡宫神社还要爬这么长的石阶,只能默默忍受着大腿内侧的摩擦。
牛岛若利仿佛想说什么,立花雪兔红着脸打断了他:“别问,别说。”
牛岛若利:“……哦。”
大家以为他是体力不足,也没有管他。这太好了,要是一人过来问一句,立花雪兔真能羞得当场死掉。
牛岛若利真的什么也不说了,只是默默地陪着他走在最末。
并非周末,也不是什么节日,八幡宫神社里没有别的人,只有茜色的夕阳洒在玄色石阶上。大家穿着校服,三三两两地散落其间,如同停落在石阶上的白鸟。
“来净手了。”山形隼人对他们说。
神社前,有一处净手池。
立花雪兔探着脑袋看他们怎么做的。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正式地参拜,之前虽然也去过几个神社,但都只是奔着买漂亮御守去的。
呃,持长柄杓,右手洗左手,左手洗右手——
立花雪兔有些笨拙地洗完了手,跟着大家去到神殿前,大家回头看着他。
立花雪兔:“?”
“去摇铃吧。”天童觉对他说,“用力拉!拉响一点!”
“哦哦好的。”立花雪兔上前一步,握住了系着铃铛的彩色粗编绳,想了想又回头问,“我一个人摇铃吗?这是有什么说法吗?”
“没什么,这不是你想来的嘛,就让你摇呀。”天童觉笑着说。
“而且,你也算是这里的后人。”白布贤二郎顿了顿,看着立花雪兔茫然的神色,忍不住吐槽,“……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来了吗?为什么祈愿胜利要来八幡宫,也不知道吗?”
“伊达政宗曾在这里祈愿,而后大胜。”牛岛若利说,“你外婆,和伊达政宗在同一个家谱上。”
立花雪兔:“……噢!”
少年上前,用力地摇铃,仿佛想要上达天听,祈求曾经保佑他先祖的神明,再保佑他一次。
真的拜托了。
就这一次。
请让我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这些人站上东京体育馆的中央球场吧。
*
“你这次真的太迷信了。”五色工跟在立花雪兔身边,“你还买了这里的必胜御守啊。”
“来都来了。”立花雪兔说。
“……还不如去吃必胜客。”白布贤二郎淡淡地吐槽。
“噢噢噢!正好肚子饿了!我们去吃必胜客吧!”川西太一大喊。
“……我们不是才吃了烤肉来的吗?”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天童觉拿过了立花雪兔的必胜御守。
“啊!你要就自己再买一个!”
“别那么小气嘛小雪兔——”天童觉跑了。
“你们下楼梯别跑啊!不要摔跤了!”大平狮音在他们身后很不放心地叮嘱。
长长的石阶上。
白鸟们打打闹闹地下楼梯,而另一群黑色的乌鸦,也正在打打闹闹地跑上楼梯。
“你们上楼梯小心点!不要在比赛前受伤了啊——”菅原孝支大喊。
“我不会输给你的影山!!!”
“Boke——!!!”
“呜哇!”
立花雪兔和天童觉、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两拨人差点撞上。双方监护人大平狮音和菅原孝支赶紧跑过来:“叫你们不要跑吧!差点就撞到别人了!”
立花雪兔:“翔阳!”
日向翔阳:“雪兔!”
所有人:“……”
除了立花雪兔之外,白鸟泽众人看着他们校服上的“乌野高校”,都在记忆里搜索了一番,未果——这是哪所学校来着?我们和他们打过吗?
影山飞雄也停下了,微微抬头,看着站在石阶上自上而下俯瞰着他们的牛岛若利。
没有察觉到有些微妙的气氛,立花雪兔还在热烈地和日向翔阳说话:“你们也是来参拜的吗?”
“对啊对啊!”
“那你们去吧!我们已经参拜完了,要去吃披萨了嘿嘿。”
“菅原前辈——我也想吃披萨——”
菅原孝支:“我们的预算已经没有了。”
双方队伍一上一下,在石阶上交错而过。
“我们会打败你们的。”擦肩的瞬间,影山飞雄用只用他们能听到的声音,对牛岛若利说。
牛岛若利淡淡地:“嗯,加油。”
影山飞雄:“……”
影山飞雄忍不住停下,转头看着牛岛若利的背影。
白鸟泽所有人拾级而下,都没有回头。
*
“来我家一下。”
吃完必胜客,到了家门口,牛岛若利对立花雪兔说。看着他似乎有些犹豫的神色,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妈妈不在家。”
……这我就更要犹豫了好吗!立花雪兔心说。
犹豫归犹豫,腿还是乖乖地跟着他走了。真是不争气啊立花小兔!
牛岛若利关上房间门,指了指自己的床让他坐下,简洁地说:
“把裤子脱了。”
立花雪兔:“……???!!!”
要不要这么直接啊哥哥!一点缓冲的时间都没有吗?
牛岛若利去拿了一管药膏,一回头看见立花雪兔还呆呆地、满脸通红地坐在自己的床上,奇怪地问:“怎么了?”
立花雪兔:“呃这件事我们是不是再聊一聊比较好……”
哪有拒绝了别人的告白还天天做这种事情的啊?怎么想都很奇怪吧!顺序完全错了啊喂!而且昨天做了今天怎么还要做啊?这就是恐怖的男高中生吗?!
“还要聊什么?”牛岛若利更奇怪了,“不是说好了我每天帮你上药吗?”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把裤子脱了:“哦。”
牛岛若利坐在床边,握着他雪白的大腿肉,帮他涂药。
立花雪兔低着头,紧紧地攥着床单。
少年的身体似乎特别容易留下痕迹,不仅仅是昨天蹭破了皮的伤口,就连现在被他握着的地方,也隐隐留下了一圈痕迹。
牛岛若利松了手。
按道理涂了药之后应该晾一下,但立花雪兔立刻背过身去,穿上了裤子。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立花雪兔低头跑了。
“……不用那样想。”牛岛若利忽然说。
立花雪兔:“啊?什么?”
“不用觉得这是绝对不能输的比赛。”牛岛若利看着他,平静地说。
“……”
立花雪兔原本低着头,抬眸看向他的时候,眼神非常坚定。
“不。”他轻轻地说,“对我来说,这就是绝对不能输的比赛。”
第87章 白鸟VS乌鸦(一)吃到谁就用谁的技……
“你和雪兔,”吃饭的时候,牛岛凛华斟酌地问,“最近是吵架了吗?怎么好像有一阵子没见到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牛岛若利抬头,“……他最近很努力地在练习。”
“原来是在练习啊,也是呢,你们马上就要打春高预选赛了对吧?”牛岛凛华想了想,“不过你还是要注意着点呀,他过度练习受伤了也不好。”
“嗯,我会注意他的。”
隔壁的庭院里,立花雪兔一个人在练习托球和垫球。这些是他从前最讨厌的基本功练习,现在却不用鹫匠教练追在他身后唠叨,他也会主动练习了。
秋天到了,立花家庭院里的景色也换了一轮。红叶和银杏层层皴染,风中带着微微的凉意,金木犀的香味在空气中浮动。
练习结束之后,他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看见手机上显示着几条孤爪研磨发来的未读消息。
一般路过三花猫:
【你怎么最近都不上线了?】
【万魔殿+++】
立花雪兔一边擦头发一边回复他:
【在练习啊!你们不也要打春高吗?】
一般路过三花猫:
【打游戏的时间挤挤总是有的。】
狂乱木曜日:
【不了,戒断了,我连Switch的手柄和卡带都全借给我们副主将的弟弟了,我要全身心地准备预选赛。】
【拼搏30天,我要去东京!】
【说到东京,春高又是在东京主办,你们东京都是不是又多一个名额?】
一般路过三花猫:
【是啊。】
狂乱木曜日:
【可恶啊(シ__)シ】
【我也想要多一个名额!我也想当cityboy!来世请让我当东京的帅哥吧!!!】
一般路过三花猫:
【……】
【说是三个,其实我们也就是在争夺一个名额啊,和你们一样,毕竟井闼山和枭谷肯定是要占掉两个名额的。】
狂乱木曜日:
【QAQ】
【要是能在仙台主办就好了!仙台你崛起吧!】
一般路过三花猫:
【怎么,你们全国大赛亚军,打预选赛也会有这么大压力吗?】
当然了。立花雪兔心说。就是因为全国大赛拿了亚军,才更有压力啊。
而且——
立花雪兔抬头,看着挂在书桌上的两枚御守。
一枚是樱神宫的紫阳花御守,保佑爱情顺利;一枚是八幡宫的,保佑比赛胜利。
他摇了摇头。
——算了,不要总是想着什么「最后一次」了。
一般路过三花猫:
【嗯,不过,翔阳他们也确实变得很强哦,你们可要小心了。】
【……】
【这样说不会让你的压力更大了吧?】
狂乱木曜日:
【啊啊啊啊啊啊——】
*
第一枚金色的银杏叶落下的时候,春高宫城县预选赛,正式开始了。
白鸟泽作为上一次县大赛的冠军,自然是作为种子队伍被分到A组中,而青叶城西作为上一次的亚军,同样是种子队伍,被分到B组中。
种子队伍首战轮空,白鸟泽从第二回战才开始打小组赛。
除了青叶城西,乌野、和久谷南、角川学园、条善寺这些在县内排得上号的队伍,也都抽到了B组。
“都说今年的B组是死亡B组啊。”仙台体育馆里,有观众在讨论。
“就是啊,A组除了白鸟泽和伊达工业,就没什么有看头的了。”
“要我说,死不死亡的都无所谓,反正最后总决赛还不是白鸟泽打青叶城西嘛。”
“那可不一定,万一有黑马呢?”
“拜托,谁能打得过牛若和及川的队伍?要说黑马,也得等他们毕业了才能有出头之日吧!”
“白鸟泽今年很猛哦,夏天拿了个全国第二回来,我看青叶城西也打不过他们,这又是一场结局已经注定了的比赛了啊——”
路过的所有人:“……”
立花雪兔心说:啊啊啊不要再奶了!把我们奶死了我就要和你们拼了!!!
从十一月开始,每个周末打一场比赛,总决赛正好在十一月底。
一切都很顺利,白鸟泽从全国打了一圈回来,从大魔王变成了更恐怖的大魔王,前两场比赛都是大比分零封对手,直到半决赛的时候伊达工业才从他们这里赢下了一局,但最后还是被他们2比1拿下了。
白鸟泽锁定总决赛席位的第二天,B组半决赛,青叶城西VS乌野,将要决定总决赛的另一个席位。
白鸟泽全员到场观赛。
……
最后一球落到地上。
全场死一般地寂静。
“……青叶城西输了?”
良久,才有人难以置信地说。
“……不会吧,乌野?他们什么来头啊?”
白鸟泽全员也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县内的比赛,他们只针对青叶城西做了准备,没有想过在总决赛上有遇到别的队伍的可能。
事实上也理应如此才对的。
为什么会这样?
除了立花雪兔,他们才想起来那天在八幡宫祈愿的时候偶然碰到的,在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的身影,如同乌鸦落在神社的石阶上。
也想起来了,那天他们说的,“一定会打败你们。”
彼时听完就不记得了的话,他们现在却真的站在自己对面了。
白鸟泽所有人:“……”
“他们那是什么快攻啊?!看起来真的好可怕——”
“要连夜研究新对手了。”斋藤教练默默地说。
立花雪兔暂时没听他们在说什么。
他看着及川彻的背影。
全场观众在为这一场爆冷激动地讨论,乌野的乌鸦们喜极而泣、抱头痛哭,青叶城西的其他人也在哭,总之所有人都在发出很大的声音。
……及川彻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哭。
他的表情平静,安静地走下了球场。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当然没有看到立花雪兔,他平静地回头,仿佛只是看了一眼广漠的世间。
那一个瞬间,毫无征兆地,立花雪兔也不知道为什么,怔怔地砸下了一颗眼泪。
与此同时,仿佛有一架飞机从仙台体育场上的高空,呼啸着飞过。
*
“来吧,我们看看乌野。”会议室里,斋藤教练对他们说,“半年前他们还输给了青叶城西,半年后就打败青叶城西,站到我们对面了。乌野的比赛录像只有这么几场,说实话除了他们9号和10号那标志性的快攻,暂时还看不出来什么别的东西,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一定是一支持续进步的队伍,进步的速度也非常快,所有比赛都仿佛可*以成为他们进步的养料。”
“就像星之卡比一样捏,吃到谁就用谁的技能。”天童觉说。
“……都这种时候了你就别再说这种话了。”斋藤教练有些无奈,“不过,你形容得也很准确就是了。”
立花雪兔想到了孤爪研磨的话:
【翔阳他们也确实变得很强哦。】
“我们为什么不去枭谷联盟的集训?为什么!”他痛心疾首地开始马后炮,“要是去了还能知道对手进步成什么样了,现在我在明,敌在暗……”
“他们第一次集训我们在温泉合宿,他们第二次集训我们在和稻荷崎合宿。”斋藤教练提醒他。
立花雪兔:“……噢。”
“好啦,也不需要过于害怕,你太紧张了,小雪兔。”天童觉拍了拍他的脑袋。
立花雪兔:“有、有吗?”
“只要想办法限制住他们那两个人看起来很唬人的快攻就可以了吧。”天童觉伸了个懒腰,又说。
斋藤教练:“是的,所以你和川西、山形、大平,你们这几位拦网手和地面防守,要多下点功夫了。至于立花,你就像平常一样组织多点进攻就可以了。”
“好——!”
*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一个普通的秋末冬初的清晨。
灶台上滋滋地冒着热气,锅里正在煎培根,吐司机里蹦出来两片有猫爪印的吐司。
一双漂亮的手将它们拿出来,迅速地丢到餐碟上,似乎被烫到了。接着,她把培根放到吐司旁边,继续煎蛋和芦笋。
往沙拉里倒了一些橄榄油,搅拌。
清洗蓝莓和树莓,牛油果切片。
牛岛凛华得意地看着自己近半年来发挥得最好的一顿饭。
“若——”她冲着厨房外喊,却看见牛岛若利已经收拾好了,安静地站在旁边。
“辛苦了,妈妈。”牛岛若利低头说。
“没事没事。”牛岛凛华笑着摸了摸他低下的脑袋,“今天周末,难得不加班啊,偶尔也会很想亲手给你做点吃的。”
隔壁。
立花雪兔抓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甜点,啊呜咬下一口。
“栗子泥馅的?!”
“对啊,已经是吃栗子的季节了,你不是最喜欢了吗?”立花薰子笑眯眯地看着他吃饭。
立花雪兔疯狂点头,接着,美香又端上一锅热气腾腾的红豆年糕汤。
“今天的红豆年糕汤是特别准备的。”立花薰子又说,“和伊达政宗出发之前吃的一样。”
“……别紧张就行了。”立花浩介抖了抖报纸,破天荒地说。
立花雪兔喝了满满一口红豆年糕汤,鼓着腮帮子点头。
*
清晨的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庭院上,结了薄薄的一层霜。
立花雪兔一边围上围巾,一边推门走出去。成群结队的白鸟呼啦一下,从光秃秃的榉树上飞过,飞向灰白色的天空。
立花雪兔呵了一口气,在清冷的空气中像一团小小的云。
他看见了等在家门口的人,笑着跑过去。
“走吧,若利。”
“嗯。”
球旋转着坠落。
立花雪兔站在发球位,深呼吸一口气,跳起来将球击了出去。
春季高中排球联赛,宫城县总决赛。
白鸟泽学园VS乌野高校。
——第一局比赛,开始了。
第88章 白鸟VS乌鸦(二)坚决不和他们打满……
场上区域如下:
前排:4|3|2
后排:5|6|1(发球)
发球方白鸟泽的阵容:后排1号位立花雪兔、6号位五色工、5号位川西太一;前排4号位大平狮音、3号位牛岛若利、2号位天童觉(自由人山形隼人)。这样的顺时针顺序也是他们站位轮换的顺序,也即是1→6、2→1,等等。
面对拥有诡异「怪人速攻」的乌野,白鸟泽在开局站位上做了调整。作为发球方,他们没有一开始就将自由人布置在后排,而是选择让天童觉在前排拦网。
而接球方乌野的阵容:后排1号位月岛萤(自由人西谷夕)、6号位东峰旭、5号位泽村大地;前排4号位日向翔阳、3号位田中龙之介、2号位影山飞雄。
这样,作为最强诱饵的日向翔阳,在开局的前三个轮次都在前排(4→3→2)。而面对白鸟泽方强势发球员立花雪兔、牛岛若利的发球轮次,也保证了自由人可以在后排接球(1→6→5)。
面对白鸟泽,乌野竟然拿出了一套非常有针对性,且攻守兼备的阵容。
乌养教练坐在场边的选手席上,因为熬了几个大夜观看、研究白鸟泽在全国大赛的录像,所以眼下乌青,非常憔悴。
现在看来,他们反复推敲出来的这套开局阵容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一切就要看选手们后续的发挥了。
与十二万分紧张的乌养教练截然不同,白鸟泽这边的老者抱着双臂,一脸淡定。
……那样的副攻手,那样小个子的副攻手,他心说,在排球场上只有速度,又能成什么气候?
现在,立花雪兔发球。
泽村大地全神贯注地看着旋转着飞来的球。
对面的16号,二传手立花雪兔,他的跳飘球非常难缠,这是他们在观看白鸟泽比赛录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的了。为了应对,他们还专门找来了山口忠的师父嵨田诚,练习如何接他的跳飘球。
然而,在泽村大地上手接球的前一个瞬间,眼前划过的轨迹却忽然极速下坠!
——砰!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球已落地。
【1:0】。
立花雪兔发球直接得分!
乌野所有人:“?!”
“嘿嘿(*≧▽≦)!”小兔公主得意地叉腰,“我是不是变强了!练了很久呢!”
天童觉和五色工两个人离他比较近,一个摸他脑袋一个疯狂比大拇指,说:“再来一球!再来一球!”
第二球,轨迹仍然变化莫测,泽村大地勉强接住了这一球。
在一传并不到位的情况下,影山飞雄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稳稳地将这一球传给了攻手。
立花雪兔:“……”
及川前辈说的真没错,天才真讨厌啊。
在影山飞雄托球之前,日向翔阳就开始往他的方向迅速跑动。
——是9号和10号的「怪人速攻」?
白鸟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日向翔阳吸引了,天童觉却心说,不,不对。
——是王牌东峰旭的后排进攻!
“Oouch!”天童觉喊。
有了一次触球,后排的五色工稳稳地接住了一这球,传给了立花雪兔。
让你们看看我们的王牌。立花雪兔心说。
经由他手,一个高球旋转着飞向前排的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原地起跳,而乌野前排的拦网手根本没能摸到这一球,球旋转着从他们的指尖上轰地砸向后排。
一个高度和力度都令人难以置信的超手扣球!
后排的西谷夕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这超大力的旋转球就砸在他的脚边,又直直地砸向了场外。
全场观众沸腾,白鸟泽那声势浩大的拉拉队也开始了应援。
“果然还是要看牛若的扣球啊!”
“今天的牛若一场上就很猛啊!”
“白鸟泽真不愧是全国第二,乌野应该没办法赢吧……”
立花雪兔,第二次连续发球。
这一次泽村大地已经可以很好地消化他的跳飘球了,立花雪兔心说你们乌野果然是星之卡比啊,一下就进化了。
泽村大地将球传给影山飞雄,接着场上的跑动一瞬间快到让人看不清楚,反应过来的时候,日向翔阳已经把球扣到了白鸟泽的场地上。
白鸟泽所有人:“?”
叫「怪人速攻」真是太对了。他们所有人心里都在这样想。
太唬人了!
9号和10号两只小乌鸦转头看着立花雪兔,露出了邪恶的反派笑容。
立花雪兔:“……”
发球权轮换。
乌野方,影山飞雄发球。
白鸟泽方,自由人山形隼人上场,副攻手天童觉下场。
白鸟泽方后排现在从左至右是五色工、立花雪兔和山形隼人,在接发球的一瞬间,他们在场上必须保证这样从左至右的相对位置。而五色工和立花雪兔的接一传能力相对较弱,尤其对面是影山飞雄这样的强势发球员,所以他俩就只站在了后排左侧的一小块位置上,将后排整个半场都留给山形隼人发挥。
——砰!
大力跳发球,直追山形隼人的胸前,这是最难接的一种发球。
偏偏速度极快、力度极大,山形隼人一瞬间来不及调整位置,这一球接飞了。
【2:2】。
“隼人哥别在意!”立花雪兔赶紧说。
“嗯啊。”
下一球,山形隼人做足了准备,接好了一传。立花雪兔则如法炮制,回敬了一个和川西太一配合的近体快攻。
发球权再次轮换,这样,就轮到牛岛若利发球了。
连续三个重炮轰向乌野的场地,纵然西谷夕和泽村大地都在,还是让牛岛若利发球连拿了三分。
“国青队回来的选手就是不一样啊!”
“已经完全超过高中生水平了吧,牛岛若利。”
立花雪兔注意的却不是这些。
乌野他们从最开始的球都摸不着,到一次又一次根据牛岛若利的左旋转发球,调整接球角度和力度。
再下一球,他们应该就能接住了。
立花雪兔有点烦,以往他最喜欢在对手面前一个接一个放技能,只要对手稍稍适应一些,他就立刻调高难度,非常之屑,并且乐在其中。
现在,他却有些顾忌了。
面对进化速度和程度简直非人的乌野卡比,放技能给他们就好像喂技能一样,根本不知道最后会喂出来一个什么恐怖的数值怪。
必须藏着点打,大招留到最后用。立花雪兔看向牛岛若利,心里有点急,心说你也藏着点啊,不要把大招全用光了。
牛岛若利淡淡地看向他,头顶淡淡地冒出了一个问号。
果然,从第四球开始,西谷夕能够接住牛岛若利的发球了。影山飞雄也迅速组织了一个眼花缭乱的交叉快攻,拿回了发球权。
目前比分,【6:3】。
双方都是擅于空中战的队伍,如同白鹰和乌鸦在空中盘旋,慢慢试探对方的实力。
到目前为止,乌野还没有展现出太强的攻击性。立花雪兔有意保留牛岛若利的实力和体力,不给对面喂针对牛岛若利的接球、拦网技能,只是交替着用川西太一和五色工的快攻、偶尔才会用牛岛若利和大平狮音的后排进攻,已经足够乌野疲于应对了。
而影山飞雄也会抓住机会,与日向翔阳配合快攻,或用他当诱饵掩护田中龙之介、东峰旭的进攻。
【25:16】。
白鸟泽以大比分拿下第一局比赛。
*
“他们的防守确实是在比赛中进化,不过,我认为你也不需要太有所顾虑。”休息的间隙,鹫匠教练对立花雪兔说,“虽然你像现在这样谨慎地打,也是挺让人欣慰的,但是你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放手去打。”
鹫匠教练:“……”
鹫匠教练:“听见我说话了吗?”
“?!”立花雪兔回过神来,茫然地看着他,“什么?”
“我说让你放手去打。”
“……噢。”
“下一场,他们的进攻会更猛,别怕,去和他们抢分。”鹫匠教练说,“你不是最喜欢做这种事了吗?”
立花雪兔:“……”
不一样了,不一样了啊。立花雪兔垂眸。
夏天的时候,走到哪里算哪里,反正没了还有下一次;八强之后更是心态一级棒,无论止步哪里,都是他们抵达的最远的地方了。
这一次,有「全国第二」的头衔压着。
更何况,这一次没了,他们还有什么呢?
*
“别怕,一切都和我们想的一样。”另一边,乌养教练也在鼓励他们,“虽然看了已经无数遍他们的比赛录像,但真正面对他们却是另一回事,第一局就当我们交的学费了。”
“他们的虽然也是多点攻体系,但真正有威胁力的还是只有牛岛若利,对面的二传手、主攻手和副攻手的配合,其实都是掩护,拖延我们对牛岛的适应时间。就像我们也用日向掩护东峰前辈一样。”影山飞雄说,“……下一局,必须将他「逼到」使用牛岛的程度,我们才有机会。”
*
总决赛的赛制是BO5,即先赢下三局的一方胜利。
抢分、抢分,立花雪兔心说,赶紧再抢两局,坚决不和他们打满BO5!
影山飞雄站在发球位,心里想的也是同一件事:
抢分。
——砰!
白鸟泽学园VS乌野高校,第二局比赛,在影山飞雄的跳发球中,正式开始了。
第89章 白鸟VS乌鸦(三)“下一局,可以更……
影山飞雄这一球直追立花雪兔。
在替接的山形隼人和五色工到位之前,立花雪兔不得不先接下这一球。
白鸟泽的一传被打乱了!
然而从夏天开始一直在练习接发球的立花雪兔,接球已经不再是他的弱点。前排的大平狮音反应也很快,立刻上手替接二传,将球传给了2号位的牛岛若利。
——这是我们白鸟泽时代的牛若丸和弁庆![1]
大平狮音和牛岛若利的配合非常默契,有赖于立花雪兔到位的一传,这一球的精度简直不输给白鸟泽任何一位二传手。牛岛若利稍稍退至边线,而后助跑、起跳!
——要来了!
乌野所有人心里冒出了同一个声音,并且全都严阵以待。
前排泽村大地、日向翔阳、田中龙之介三人拦网,封锁了他的直线球路。
牛岛若利左手扣球,在滞空的一瞬间稍稍思索,打出了一个不同于寻常人的球路。
立花雪兔心说:好!……不对,后排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人?!
后排的西谷夕闪现至斜线球的落点,位置找准了,但是身体的朝向稍有偏差,所以这一球还是从他的小臂上斜着飞了出去。
出界。
……乌野卡比,他们已经摸到拦截若利的门道了。立花雪兔直冒冷汗,心说。
对面真的太恐怖了,防守的时候全员都参与防守,进攻的时候全员都参与进攻。只需要再调整几次,他们说不定就能完全接住若利的扣球。到那时候,要想直接扣球得分就不是太容易的事了。
这是一场田忌赛马式的博弈。
立花雪兔当然也可以选择毫无顾忌地使用牛岛若利,更彻底地执行抢分策略。可是万一,万一在赢下比赛之前,乌野就已经进化到可以限制他了怎么办?后续的进攻自己该怎么组织?又或者只是自己太杞人忧天,乌野其实根本没有值得被这样忌惮的实力?
作为二传手,作为司令塔,立花雪兔必须要为攻手考虑到所有的可能性。
……我要为他们开辟前方的道路,不能有任何的纰漏。他心说。
而现在,发球权回到白鸟泽方。
牛岛若利发球,连下两分。
第三次连续发球,西谷夕接起了球,影山飞雄利用诱饵翔阳引开了白鸟泽的拦网手们,再次拿回了发球权。
乌野方日向翔阳发球,自由人轮转到前排,月岛萤上场,西谷夕下场。
日向翔阳的发球可以说是毫无威胁,白鸟泽迅速组织进攻,立花雪兔佯传前快球,以川西太一掩护五色工的背拉开。然而下了一个西谷夕,重新上场的月岛萤又是一个难对付的,他被晃开了一瞬间,马上回头和影山飞雄去拦五色工。
在半空中,五色工调整了球路。
然而与此同时,其中一双拦网的小臂,也随之掉转了方向。
五色工:“……?!”
乌野,拦网得分。
立花雪兔:啊啊啊这四眼仔!怎么这么会拦啊!烦死了!
再一次组织进攻,他打满了暗号,前后排的所有攻手都开始了跑动。
同一时间多位置进攻,这是乌野最常使用的伎俩。这一次在对面看见了,令他们一瞬间有些恍惚:原来这是这么复杂的进攻方式吗?对面的二传手到底会给谁???
每一个攻手都带着毋庸置疑的笃定。
月岛萤心说:不管了,三、二、一,就拦这一个——
他与川西太一同时起跳。
——啪嗒。
立花雪兔不耐烦地打了一个二次球。
所有人:“……”
双方目前比分,【4:2】。
下一球,影山飞雄也组织了一个同时间多位置进攻,予以回敬。
白鸟泽前排拦网从左至右是天童觉、立花雪兔和五色工。天童觉拍了拍立花雪兔的肩膀,带着立花雪兔起跳,拦2号位的东峰旭。
“Oouch!”他回头大喊。
传给谁?立花雪兔迅速整理思绪。
对面月岛萤和影山飞雄在前排,田中龙之介和泽村大地在后排。
触球被大平狮音从后排旋转着传给他,所有人的视线追着排球、在他身上交汇的一瞬间,立花雪兔打了一个手势。
——别怕,再来一次!小工!
这一次,五色工的斜线更刁钻,狠狠地砸在边线上。
五色工从半空中落地,直接冲去摇立花雪兔的肩膀,力度之大,简直要把他的脑浆晃匀。
五色工:“你太厉害了!”
立花雪兔:“停!停停停!是你自己很厉害啦!”
前辈们看着场上的两只一年级生,露出了姨母笑。
对面的影山飞雄:“……”
在攻手前一次发挥失误后,还能持续地将球传给他。这样相信着自己的队友,令他想起了一个人。
【5:2】。
白鸟泽方发球。
立花雪兔下意识看向天童觉,这一次拦谁?
天童觉毫不犹豫地带着他拦日向翔阳。
——不对!
——啪嗒。
影山飞雄,也打了一个二次球。
立花雪兔:“……”
两个人仿佛诡异地陷入了较劲之中,相互攀比谁能把对方的拦网手甩掉。攻手得分有扣球、吊球、打手出界等等,而属于二传手的较量,就是看谁能够把对方的拦网手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观众们:
“双方的二传手好像要打起来了……”
“抢分战太好看了!就喜欢这种火力全开的感觉!”
*
双方交替得分,虽然白鸟泽持续领先,但乌野的比分也一直死死咬住。
影山飞雄耐心地调动所有火力点,屡屡组织进攻,即使现在还无法完全防住白鸟泽的所有进攻点,但他们的进攻成功率也非常之高。
川西太一打了一个吊球,却被影山飞雄识破,随之起跳。凭着后发优势,在网上将这一个球推了回来。
……
五色工的球路也被月岛萤和影山飞雄封住,不得不强行打更刁钻的线路,却没控制好,出界。
【25:25】。
难道已经到了必须依靠牛岛若利的程度了吗?
乌野那全员参与的防守如沼泽般胶着,也许只有一记重炮,才能将之摧毁。
下一球旋转着飞向立花雪兔的时候,他抬头,看见了高空中如展翅般的笃定身影。
不需要任何暗号。
牛岛若利知道这一球将会飞向自己,在掌心前的高处悬停。
——轰!
一记重炮,砸穿了月岛萤、影山飞雄和田中龙之介的三人拦网,从泽村大地的身边呼啸着飞过。
白鸟泽来到赛点!
乌野方紧急喊了一个暂停。
“抓住机会,相信自己的判断。”乌养教练对他们说。
这一个暂停本来就是打断白鸟泽的得分节奏的,并不是真的什么东西要叮嘱,所以乌养教练也就是让他们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影山飞雄却忽然问月岛萤:“你记得我们看比赛录像的时候注意到的那件事吗?”
“……嗯。”月岛萤说,“该是时候了。”
白鸟泽方,也只是在休息。
立花雪兔连坐都不敢坐一下,怕身体放松一会儿就跟不上了。
还有一分,只差最后一分,然后就只剩最后一局。他暗暗握拳。
暂停结束,双方重新回到场上,立花雪兔发球。
球击出去的一瞬间他就知道感觉不对。
——完了!
但是跳飘球的路线在表现上确实是诡异的,他在心里盼着对方能将这一个失误的球赶紧接起来。
西谷夕的双臂交叠,即将接住——
的前一个瞬间。
“Out!”他后撤一步,大喊。
球随之落在界外。
“哇啊啊啊西谷前辈太帅了!”
“西谷真男人!”场外的菅原孝支也激动地喊。
立花雪兔:“………………”
“Dontmind!”场外,濑见英太赶紧对他喊了一句。
呃啊啊,早知道是这样,刚刚还不如换Semi哥上场呢!立花雪兔扼腕痛惜。
好死不死,对面又是影山飞雄发球了。
你也该失误一次了吧!立花雪兔在心里阴暗地说。
影山飞雄却不仅没有失误,甚至发球得分。
……可恶的天才啊!!!
他的连续发球被山形隼人接了起来,立花雪兔来到网前,高速分析着对面的拦网。他的身边,所有人都在跑动。
给谁……?
这一球再被拦下就要输……不要想这件事了,给谁?
脑筋已经转不动了……
——啪、嗒。
回过神来的时候,球已经落在了立花雪兔的脚下,没再弹起来。
立花雪兔:“?!”
对面,乌野那总是冷着脸的四眼仔,面无表情地看着满脸惊讶的他,平静地说:
“在最关键的赛点时刻,你习惯于直接打二次球进攻……这和我对你的理解是一致的,只是比我预想中的晚了五分钟。”
立花雪兔:“………………”
【25:27】。
乌野方,拿下第二局比赛。
*
“好啦,不要紧的。”斋藤教练安慰立花雪兔,“和井闼山打的时候,你不也是被佐久早拦住了最后关头的二次球吗?那时候你还很得意洋洋地威胁回去了呢。怎么现在不说话啦?”
“所有的进攻都是有可能会被拦下的嘛,我也被拦了好几次了啊,就算你不打二次球,也不一定就赢了。”五色工拧开一管能量果冻递给他。
“对啊对啊,只是一局嘛,我们再拿两局回来就行了!”山形隼人也说。
立花雪兔垂头坐在选手席上,脑袋上盖着一条毛巾,接过了五色工的能量果冻,却仍然沉默。
是的,打井闼山的时候就被佐久早圣臣说了,这样的狡黠其实也是弱者的体现。
……面对影山飞雄,真实地体会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无论在天赋还是努力上,都无法与之匹敌。所以又退回到依靠「灵光一现」的时刻,可惜伎俩已经使用了无数次,早早就被对面识破了。
如果不是自己,再赢下一局,他们就直通东京了。
呜……
真的太紧张了,紧张到受不了,其实自己也不想这样的。
牛岛若利看着他藏在毛巾底下的脑袋,想了很久。
要直到很久以后,立花雪兔才能知道,他此刻想了些什么。
而现在,他只是走了过去,隔着毛巾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坚定地说:
“下一局,可以更依赖我一些了。”
第90章 白鸟VS乌鸦(四)我们来把锻治老头……
“你这乔装还不如不乔装呢,有什么意义吗?”
观众席上,岩泉一看着旁边带着黑框眼镜、围着Burberry围巾、一副男明星做派的人。虽然很帅,但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眼睛还是有点肿,像是哭了很久。
“……要你管。”及川彻嘟囔地说。
“看起来立花今天状态不太好。”岩泉一又问,“你觉得白鸟泽和乌野谁会赢?”
“烦死了!他们就不能都输了吗?!”及川彻一想到就更生气了。
岩泉一:“……”
岩泉一决定不跟幼稚鬼说话了。
半晌,幼稚鬼才说:
“……他今天状态确实不对。快点想起来吧,在球场上像风一样将所有人联系起来的,那样的小雪兔。”
*
立花雪兔盖着毛巾,脑袋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了无数嘈杂的念头。
他先是想,要不要打双二传体系呢?可是本来乌野的进攻性就很强,如果换掉狮音前辈,自由人轮换的时候就更没有人能防守了。然后又想逃避可耻却有用,要不然干脆直接换白布前辈上场好了,反正自己现在这样的状态,还不如不上场……
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在脑袋里特别吵闹,让他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
这时候有一只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将所有的声音都驱逐出去了。
被毛巾遮掩的狭窄的视线中间,忽然出现了一张认真的脸。
牛岛若利单膝半蹲在他面前,轻轻握住他的手,仰头看着座椅上的立花雪兔。
“你可以更依赖我。”他说,“可以要求我跳得更高、变得更强,就像当初我们和犬伏东打的时候一样。”
立花雪兔:“我……”
他看着牛岛若利,然后又看向了队友们,最后看着鹫匠教练。
老者并没有暴怒,也没有骂人。自从几个月以前,他就认识到了眼前的少年所拥有的力量,并且直到现在,他也仍然比任何人都相信着他。
“说吧。”鹫匠教练对立花雪兔说,“你决定怎么样?说出来就是了。”
“……”
立花雪兔深吸一口气,一把扯掉了脑袋上的毛巾,拿过了斋藤教练的纸和笔,开始画阵型图。
所有人自觉地向他身边靠拢,将他团团围在中间。
“来吧,我们来分析一下。”立花雪兔认真地说,“乌野他们现在的体系是以翔阳为诱饵的多点攻、所有人都参与的防守,最大的威胁首先来自于影山,他的素质和意识都太高了,这是凡人和天才之间的差距,我没有办法;其次,他们全员的机动性强,在场上的学习能力也很强。”
“……所以,我们也不能停在原地。”比格兔形态久违地出现了,“首先面对他们的多点攻,我们的防守也要跟上,觉前辈、川西哥和我负责拦网,狮音前辈、隼人哥和小工负责接一传,也就是我们要向乌野学习,除了若利所有人都要参与到防守里;其次你们的进攻性要更强一些,我会尽量帮你们绕过拦网,绕不过的时候你们也用用脑子,打手出界、吊球、一人时间差、空间差都记得打一打。还有,觉前辈、狮音前辈,之后我也会把球传给你们,做好准备吧。”
天童觉拖长了声音:“什么——”
“拦网我会协助你,你还和隼人哥轮换,扣两个球不会消耗你几格体力的。”比格兔大手一挥,“听我的,就这样决定了。”
“可是若利明明说的是让你压榨他啊?你怎么把我们所有人全都压榨上了?”
“本公主都身体力行,与民同进退了,你还有什么可抱怨的!”立花雪兔笑着说,眼睛也亮晶晶的,“上场!我要率军亲征咯!”
“好——!”
*
“……不错嘛。”岩泉一看了看场上的白鸟泽,又看了看及川彻,“喏,你期待的「小雪兔」一下就回来了。”
“这又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及川彻气鼓鼓地说,“想到他们之间有一个队伍会赢,我就难受。”
场上,第三局进行到中段。
双方的群攻群守体系都更进一步。
五色工被日向翔阳晃开,川西太一和立花雪兔拦东峰旭,但影山飞雄最后单手吊了一个二次球。山形隼人从三米线后扑过来救球,球勉强被救了起来,高度却很低,立花雪兔只能垫了一个调整球。
对面,乌野的防守已经严阵以待,前排三人拦网,后排左右两人保护。
立花雪兔想也不想就将球托给了牛岛若利,心说:你自己想办法吧。
牛岛若利高高跃至空中,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弓。
对面的拦网手们也随之起跳。
牛岛若利在高空中的身影,却仿佛凝滞了一瞬间。
就在这零点几秒的瞬息之间,对面的拦网手已经开始落下,而他在最高点捕捉到了一个空档,狠狠地扣球得分!
“哇啊——”
“不愧是从国青队回来的牛岛选手!”
“这滞空能力太恐怖了吧!”
“怎么样?”立花雪兔凑过去问他,“感觉来了吗?”
牛岛若利转头看着他,眼里似乎带着淡淡的笑意,点了点头。
“感觉来了?那我下一球可就要托得更高了哦——”立花雪兔笑嘻嘻地说。
——砰!
更高、更强的一球,不容置喙地撕开了乌鸦们的拦网,第三局随之尘埃落定。
【25:20】。
白鸟泽方拿下第三局比赛。
“白鸟泽方率先来到了赛点局!”解说大喊,“只要再拿下一局,他们就将再一次代表宫城县进军春高!让我们拭目以待,究竟是——”
观众席和选手席上有两个人捂住了耳朵。
及川彻:“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立花雪兔:“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好不容易才调理好的啊啊啊!来人啊!给我把解说即刻关入大牢!”
镜头正好给到了白鸟泽的选手席,摄像的本意大概是展现一下强者的风貌,他们在赛前会做些什么准备。
结果白鸟泽*所有人都朝摄像机飞了一记眼刀,摄像大哥芒刺在背,冷汗直流,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
第四局比赛正式开始。
加油!加油!!!立花小兔握拳,暗暗给自己鼓劲。
不需要再想这是第几局、还剩几局。
现在要想的,只有眼前这一球——!
白鸟泽的攻防在一次又一次的交锋中升级,乌野也在背水一战的关头爆发出了极强的韧性。场上如同白色和黑色的鸟群|交错,在他们属于的高空中展开厮杀。
每一个球,每一个球立花雪兔都将它当做最后一球。
随着乌野方针对性地破坏一传,立花雪兔在场上的跑动变多,加上还要联防拦网,几乎没有片刻的喘息。但也不仅仅他一个人是这样,每一个人都在咬牙坚持,观众席上也噤若寒蝉,这是一场艰难而漫长的比赛。
【17:15】。
【20:19】。
【23:23】。
影山飞雄假扣真传,即使到了第四局末,他的传球姿势依然完美无瑕。一个在网上飞掠过的平拉开球,让日向翔阳利用长距离的跑动甩开了白鸟泽的拦网。
一个压着边线的扣球。
山形隼人不在场上,天童觉和川西太一在左翼,大平狮音和五色工在后排。
不行……还不能结束……!
立花雪兔飞扑过去救球——
我想——
我想让这一个,所有人都在的,从今往后也不会再有的白鸟泽,拿下冠军。
这一球从他的手腕上勉强弹起来,大平狮音只能将这一球垫了回去。
对方的机会球!
立花雪兔赶紧重新就位,组织进攻。五色工的一传稳稳地飞向他,他想要站起来,右腿支撑到地面的一瞬间,忽然没站稳——
小腿向外翻了一下。
摔倒之前,他垫出了这一球。
——砰!
随着牛岛若利的扣球狠狠砸在对方的场地上,立花雪兔的右膝盖也猛地撞在地上。
他眼前顷刻间一片模糊,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周围,有人焦急地跑向他:
“雪兔——”
*
白鸟泽方,医疗暂停。
立花雪兔被斋藤教练和医疗人员带去医护室,白布贤二郎作为替补二传手上场。
白鸟泽方的场上、场外,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片阴霾。
那一下摔得猝不及防,根本无法判断立花雪兔的伤势如何。
所有人之中,牛岛若利的脸色最为难看。
……少年捂着右膝盖,摔在地上呜咽的时候,那样的场景在他眼前,竟然与十年前诡异地重合起来。
*
医护室里。
“蹬直?不能蹬直?”医生说,“我知道了,你这是后交叉韧带撕裂。你不能再动了,避免二次受伤。”
他用一个支架和绷带将立花雪兔的膝盖固定包扎,接着用冰袋给他冰敷。
“韧带撕裂,肯定是不能再上场了。”医生对斋藤教练说。
斋藤教练刚想开口安慰一下立花雪兔,医护室的门忽然又开了,是乌野的武田老师带着月岛萤进来了,月岛萤的手指不正常地曲折着。
所有人:“……”
“哦,又来一个韧带受伤的。”医生诊断之后,非常淡定地开始处理。
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
影山飞雄站在门口。
武田老师大惊失色:“影山同学?!你又怎么了?!”
“不是,我只是歇一会儿,顺便来看看你们怎么样了。”影山飞雄摇摇头,“现在场上是菅原前辈。”
“你没受伤来干什么,去去去,这孩子净添乱。”医生把他赶走了。
影山飞雄:“噢。”
立花雪兔和月岛萤相顾无言:“……”
“噗嗤——”立花雪兔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你都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月岛萤有点无语。
“不知道,刚刚还有点难过的,突然来了一个人陪我受伤,就感觉好好笑。”立花雪兔揉了揉眼睛。
“谁陪你?我一会儿可就要重新上场了。”月岛萤随口说。
立花雪兔:“什么——”
三个人相继下场,月岛萤和影山飞雄又相继重新上场。
第四局又一次打到加赛,最后牛岛若利出现一次扣球失误,白鸟泽29比31输给乌野一局。
第五局,决胜局。
立花雪兔:“什么?!”
他被允许回到场边的时候,第五局已经开始打了。白鸟泽方接连出现了几次失误,鹫匠教练忍无可忍,叫了一个暂停。
“你们是已经不想打了吗?!不想打现在就回家去!”鹫匠教练暴怒。
“啊啊啊锻治老头你不要骂他们了!”立花雪兔大喊。
“还有你!”鹫匠教练又看着立花雪兔。
“我怎么了!”比格兔瞪着他。
“……你辛苦了。”鹫匠教练摸了摸他的脑袋。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太不习惯了,要不然你还是骂我两句吧。”
他坐在选手席上,来来回回地,看着白鸟泽的所有人。
……好想把此刻牢牢地记在脑海里,永远也不要忘记。
“加油呀,大家。”过了一会儿,立花雪兔轻轻地说,“连我的份一起。”
“哼!你们的公主殿下都这样说了。”鹫匠教练冷冷地说。
“?!”立花雪兔问,“你怎么知——”
“这就是绝对的命令。”斋藤教练笑着接上了。
所有人:“收到——!”
*
白布贤二郎和川西太一快攻得分!
决胜局,双方比分来到13比12。
白鸟泽方叫了第二个暂停。
3号(濑见英太)IN。
10号(白布贤二郎)OUT。
“加油呀,我们的决胜发球员!”场边,天童觉拍了拍濑见英太的肩膀。
濑见英太走到发球位上,单手托球。
“……为了立花,”他说,“也为了所有努力至此的我们自己。”
——砰!
记分牌翻过一页,接着又翻过一页。
毋庸置疑的两球。
“太棒了Semi哥!再来一——”五色工回头喊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赢了。
赢了!
赢了!!!
不知道是谁最先开始尖叫,然后全场的观众都开始欢呼。
“啊啊!啊啊啊!Semi哥我要膜拜你!”立花雪兔抓着白布贤二郎的胳膊,单脚跳到场上,和大家抱在一起。
所有人大惊失色:“你不要乱动啊啊啊!”
牛岛若利也已经很累了,但还是把他揽了过来,不让他在那里蹦蹦跳跳。
“不不不,现在不是抱我的时候。”立花雪兔大笑着,指着场外的鹫匠教练。
鹫匠教练心里咯噔一下:“?!”
立花雪兔:“听我的!我们来把锻治老头抛到天上去!”
斋藤教练:“使不得!使不得啊!”
立花雪兔:“那就抛斋藤教练吧!”
斋藤教练:“那你们还是抛鹫匠教练吧!”
鹫匠教练:“……”
鹫匠教练:“臭小子!住手!……你们不是开玩笑的啊?!”
*
“就是这样了,走吧?”岩泉一问,“是你期待的结局吗?”
“……无聊死了。”及川彻站起来,最后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场上正勾着某人肩膀、单脚蹦蹦跳跳的一个身影。
*
“明年、明年,”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二人蛋花眼,对五色工说,“明年一定打败你们!”
五色工:“啊哈哈哈!到了明年,我就是白鸟泽真正的王牌了!欢迎挑战!”
*
“牛岛选手,你带领白鸟泽再次拿下宫城县的冠军,请问——”
“今天的第四局——”
“你从国青队回来,有什么——”
“抱歉,今天不接受采访了。”牛岛若利礼貌地推开了面前簇拥着的记者,“我要赶紧带他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