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捞金鱼的辛德瑞拉“Ifound……
漂亮的人是不分性别的。
立花雪兔的眉眼本来就柔和,皮肤又白,樱粉色特别衬他。路人也并没有觉得奇怪——一方面是因为街上很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身边都是平均身高180cm以上的帅哥,樱粉色的立花雪兔走在中间,就像骑士们保护的公主殿下一样,路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来头,也不敢仔细看。
尤其是牵着这位公主的首席骑士,深绀青色浴衣的190cm重炮,虽然板着一张一本正经的帅脸,却小心翼翼地将人护在最中间,似乎生怕熙熙攘攘的人撞到他的公主了。
实在是般配到路过就会自动扣99的程度了。每一个路人都在心里说。
立花雪兔没一会儿就适应了这套粉嫩的浴衣,可能也是在大家一声一声的“好可爱啊啊啊”“太适合你了”中迷失了自己,开心地逛着夏日祭典的摊位。
“花火大会有没有啥必玩的项目?”立花雪兔问。
五色工总算找到机会反击他了:“不是啥必也能玩。”
立花雪兔:“……”
五色工被比格兔的目光威胁,顿了顿,重新说:“我们可以比赛捞金鱼。”
“捞金鱼需要什么技术含量?”立花雪兔自信发言,然后就被发到了三个铁丝圈,网兜的部分是薄薄的宣纸。
“你们加起来有十岁吗……”白布贤二郎看着蹲在金鱼池前的二人。
没有时间为白布前辈的吐槽停顿了,现在正在进行的是,白鸟泽一年级生的第一届捞金鱼大赛!
几个看热闹的前辈自动开始分阵营。
“加油啊小工!你的身后空无一人!”天童觉为他鼓劲。
“喂!”五色工一回头,看见大家都站在立花雪兔身后,愤怒地大喊,“你们好歹也分配一下吧!当前辈不能当得这么偏心啊!”
“抱歉啊小妹妹头,可是我不敢得罪二传手。”金毛副攻手说。
五色工眼泪汪汪地看向并不打算参与到押注中的另两位二传手。
“好啦好啦,我和白布支持你,行了吧。”濑见英太哭笑不得地说。
五色工又看向大平狮音。主将是肯定争取不到了,副主将总要争取一下吧。
“这场比赛不是看你们谁的支持者多。”大平狮音提醒他。
五色工:“但是可以看出来你们偏心谁!哼!”
立花雪兔并没有因为得到了大家的支持而得意,事实上他焦头烂额,根本无暇感谢他的支持者了。
这套浴衣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么紧、这么难受,他必须并拢双腿以一个非常「淑女」的姿势蹲下,垫着穿着木屐的脚尖,重心向前倾,但又只能把臀部放在脚后跟上,身体还不能蜷缩着,因为腰带很宽,系在了接近胸口的部位,他不得不挺直身体,而且袖口还一直往下垂,一不小心就会弄湿。
还没开始捞,只是穿着这件浴衣维持着蹲下的姿势,就已经开始累了。
立花雪兔刚将纸网兜伸入水中,重心稍微晃了一下,差点整个人向前扑到池里。
牛岛若利一把将他揽住,也在他身边半蹲下,轻轻地扶住他。
第一个纸网兜因为刚刚的摔跤,已经融化了。立花雪兔拿着第二次机会,全神贯注地看着在蓝色池水中游曳的金鱼。
“你看中哪一条了?”立花雪兔问牛岛若利,“我家有Block和算盘,捞到了只能养在你家里,所以挑一条你喜欢的吧。”
“……金鱼要怎么养?”牛岛若利决定先了解相关知识。
“三天一换水,五天一换鱼。”立花雪兔说。
“……”牛岛若利指着一条红色的小鱼说,“就这条吧。”
“好!若利喜欢原教旨主义金鱼呢!”立花雪兔蠢蠢欲动,“看我的——”
纸网兜和水面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张力,金鱼近在眼前,却又怎么都捞不起来。
噗。
角逐之中,纸网兜破了。
五色工的呆毛得意地翘起来:“啊哈哈我第一个网兜已经捞起了三条哦!不会有人坏了两个网兜都还没捞到一条吧?”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暗暗握拳,生闷气。
牛岛若利将揽着他腰肢的左手又伸过去了一些,握住了立花雪兔的手背和手腕。
八月的傍晚,天气闷热,街市嘈杂。
牛岛若利就这样旁若无人地环抱着他,背脊宽阔、手臂有力,身体几乎完全笼罩着他,脸颊之间也贴得极近,炽热的呼吸交错。二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迅速变得滚烫,立花雪兔怔怔地看着牛岛若利近在咫尺的脸,而幼驯染仿佛一心一意地盯着水面。
“换这只手。”牛岛若利示意他用左手拿着纸网兜,低声说,“我教你。”
立花雪兔:“哦……哦哦。”
宣纸要以非常小的角度切入水面。
不能停留过久的时间。
牛岛若利抓着立花雪兔的手,迅速捞起了一条,放到小盆里。
“啊!捞到了!”立花雪兔小声惊呼,看着他说,“若利好厉害!”
牛岛若利的嘴角似乎上扬了0.1个像素点。
“……嗯,你试试。”
“嘿咻——”
“我也捞到了!哎呀,又破了。”立花雪兔笑着说。他看向自己手里的小盆,游着一红一黄两条小鱼。
金鱼摊主帮他们把两条金鱼放在塑料袋里,立花雪兔接过来拎在眼前,新奇地盯着看。
“小时候妈妈带我去香港玩,路过了一条全是卖金鱼的街,就是装在这样的塑料袋里挂在门口,像水族馆一样,很漂亮。”立花雪兔说。
牛岛若利一时间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
摊位的灯光透过塑料袋里的金鱼,斑驳地洒在立花雪兔的脸上,明暗、缤纷,流苏轻轻摇晃,眼睑上绯红的细痣若隐若现。
“……很漂亮。”牛岛若利说。
“你听见我在说什么了吗?”立花雪兔用手肘撞了撞他,一点也没用力,反倒像是在撒娇,“太敷衍了,真是的,听人家说话呀!”
“抱歉,只顾着看你了。”牛岛若利认真地看着他,“很漂亮。”
立花雪兔:“……突、突然说什么呢你!”
五色工勤勤恳恳地捞到了十二条金鱼,五色家的独生子在捞金鱼这一项目上十余年未逢敌手,得意又满意,站起来一看,天塌了。
比赛对手根本不管什么数量什么输赢,虽然只有两条金鱼,一条还是作弊来的,但人家在意这些吗,whocares?人家正在面红耳热地卿卿我我,你得到了十二条金鱼,恭喜你,好棒棒,但我得到的可是爱情啊。
虽胜犹哀的五色工:“……”
五色工:“说实话,我觉得有点恶心了。”
前辈们狂笑着揉他的锅盖妹妹头。
立花雪兔已然尝到了甜头,兴奋地问:“下一个项目是什么?”
五色工索然无味:“不比了。”
立花雪兔:“诶——”
“我们该赶紧去占位置了。”老实人大平狮音说。
“我去吧。”白布贤二郎接过了装着野餐垫的包,顺便抢走了川西太一的手持电风扇,“我不想走了,我去河堤上坐着等你们,你们买吃的回来吧。”
“也可以。”天童觉问,“白布布想吃什么捏?”
“章鱼烧。”
“我也要去坐着,人太多了不想走了。”
“我也要我也要。”
“那我去买吃的吧。”立花雪兔问,“你们都想吃什么?”
大家商量了一通,最后兵分三路,一拨人占位置,两拨人去买吃的——因为摊位都排着很长的队,这样可以节省时间。
当然,两拨人指的是牛岛若利和立花雪兔,以及其余人等。
木屐实在是太难穿了。
但是立花雪兔又不想白白坐在河堤上,简直是浪费。去买东西还可以借口走不动路挽着幼驯染的胳膊,然后就可以看到他有些无奈但还是纵容自己的表情。
“我看看,白布前辈要吃章鱼烧,隼人哥要吃天妇罗和炸猪排,Semi哥要……”
牛岛若利问:“你想吃什么?”
“啊,我。”立花雪兔愣了愣,“有啥必……呃,有什么好吃的吗?”
牛岛若利看了看周围:“吃甜的吗?”
“好啊好啊。”立花雪兔点点头。
前方的摊位上写着「りんご飴」几个字,招牌上画满了红彤彤的苹果。
这是卖苹果糖的摊位。
“我们的苹果是从青森运来的哦。”摊主笑眯眯地说,“两位来一个吧?”
立花雪兔:“嗯嗯。”
“要什么味的?”
“就要经典原味的吧!”
苹果糖像巨型的冰糖葫芦,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晶莹而透亮的正红色,在夜幕下像一颗巨大的琥珀石。
“你要吃吗?”立花雪兔笑着问他。
牛岛若利摇了摇头。
“那我不客气了——”
立花雪兔用力啃了一口,未能击穿敌方装甲。
他瞪着苹果糖,重新蓄力,又啃了一大口。
吃到了!
和冰糖葫芦不太一样,糖壳很薄,里面的苹果也是甜的。
“好好吃!”立花雪兔的眼睛蹭地一下变得亮晶晶的,问牛岛若利,“你真的不吃吗?”
红润的嘴唇上,沾上了红色的糖屑。
牛岛若利捧着立花雪兔的脸,盯着他的嘴唇,喉结不明显地滚了滚。
他垂了垂眸,最后只是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少年的嘴唇。
“……现在想吃了。”他说。
立花雪兔把苹果糖递给他。
他伸手去接,立花雪兔却越过了他的手,直接递到了他嘴边。
小兔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微微颤抖,期待又紧张地看着他。
牛岛若利没有看苹果糖,只是看着少年,低下头咬了一口。
不知道为什么,在夜幕下幼驯染低头的阴影笼罩过来的时候,立花雪兔感到了某种强烈的侵略性。就像白鹰捕捉猎物,猎物并非苹果糖,而是举着苹果糖的小兔。
他紧紧地盯着自己,咬下一口,就好像、就好像,吃掉的是自己一样……?
呃呜……
“好吃。”牛岛若利点了点头,评价,“甜的。”
立花雪兔笑了起来,已经知道他下一句话会说什么了。
“像我一样?”
“像你一样。”牛岛若利也淡淡地笑了一下。
*
“超级大丰收——”立花雪兔和牛岛若利拎着买回来的食物,找到了在河堤上驻扎的大部队。
另一拨人也带着食物回来了,大家的脸上都是丰收的喜悦,脱了鞋,盘腿坐到野餐垫上,就准备开吃。
“……咦?”
立花雪兔跪坐在野餐垫上,看了看盘着腿的大家,又看了看自己。
“为什么我的浴衣这么紧?为什么我好像没办法盘腿?”立花雪兔满头问号。
所有人:“……”
已经预料到即将发生什么的濑见英太,忍着笑,提前举起了手机。
“到底为什么?”立花雪兔还在研究牛岛若利和川西太一穿着浴衣是怎么坐下的,话又说回来,他一开始就觉得自己的浴衣很紧,“是不是店员给我的码数太小了?”
山形隼人和五色工的憋笑挑战失败,开始鹅鹅鹅狂笑。
“笑什么?”立花雪兔茫然地看着他们。
“……告诉他吧。”白布贤二郎实在忍不住了,“看来他自己是发现不了的,唉,亏我还押了你能自己发现呢。”
立花雪兔:“发现什么?”
“小雪兔啊。”天童觉说,“你有没有发现你的浴衣和他们的有什么不一样呢?”
“你不是说这是新款的吗?”立花雪兔问。
“不是说颜色和图案。”大平狮音提醒他,“是说形制。”
“……形制?”立花雪兔的CPU烧干了。
这时候身后路过两个说着中文的游客。
其中一个女孩子说:“哎,你看前面那位小姐姐的粉色浴衣好好看,要不要问问她是在哪里租*的或者买的?”
“等等我找下翻译。”另一个女孩子说,“可是她旁边怎么全是一米八的男高中生啊,怪吓人的,我不太敢搭话。”
小姐姐?
小姐姐。
立花雪兔:“………………”
他嗓子都夹冒烟了,回头尽全力对同胞们挤出了一个甜甜的笑,用中文说:
“就是在榴冈公园对面租的。”
两个女孩子受宠若惊,完全没发现端倪:“你听得懂呀!谢谢谢谢!”
“小姐姐你穿着真漂亮!”
立花雪兔:“……”
她们走了。
立花雪兔深呼吸。
——然后,他扑过去和天童觉、川西太一扭打在一起。
“你们也太过分了!!!”立花雪兔大喊,“你们骗了我整整一路啊!!!我竟然完全没有发现!!!店员小姐姐竟然也跟着你们骗我!!!”
“还有你们!所有人!竟然也都不跟我说!!!”
大家则纷纷说:“有什么关系啊,可是真的很可爱啊。”
立花雪兔双拳难敌四手,与天童觉角力,川西太一就偷了个空挠他痒痒。立花雪兔最怕这一招,惨叫连连,这下牛岛若利怎么可能坐视不理,一手把愤怒的比格兔揽回了自己的保护区域,川西太一就不敢造次了。
“Semi哥你还在录像——”立花雪兔控诉。
“啊哈哈哈,太有节目了。”濑见英太说。
“还有你!”立花雪兔想起了什么,回头瞪着还一脸无辜地抱着自己的幼驯染,更愤怒地控诉,“你你你也和他们学坏了!连你也不跟我说!”
牛岛若利眨眨眼睛:“……”
天童觉心说他怎么会阻止呢,他大概是最想看的一个了。实现了牛岛若利的愿望,他还得谢谢咱呢。
咻——嘭!
在他们的打闹中,毫无预兆地,一枚巨大的缤纷花火在河川上绽放,如同层层叠叠的千轮菊,金色的光映亮了所有少年们的脸庞。
安静了一瞬间,接着人们开始欢呼。
立花雪兔也忘记了控诉,呆呆地看着河川上接连的花火,琥珀色的眼眸中如同映着银河。
“太漂亮了……”他怔怔地说。
每一年。
每一年夏天都会看的花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牛岛若利想。
但是今年不一样了。
“是的。”他轻轻地说,“今年的最漂亮。”
立花雪兔一直在看花火,目不转睛。天童觉吃饱了,拍了拍手,对他说:“这样,为了补偿你,我去河畔给你拍照片吧,我刚刚在littleredbook上学了一手。”
立花雪兔心说你还知道littleredbook,可我穿着女孩子的浴衣还拍什么照片啊。
但是精通人性的天童讲师,下一句话就让他无法拒绝:“若利也一起去吧?”
牛岛若利点了点头。
立花雪兔马上:“好!走走走!”
刚刚打得鸡飞狗跳,这会儿要走的时候,立花雪兔找不到自己的木屐了。
这于他而言本来就是一双很陌生的木屐,非常之难穿,没有培养出什么感情,而且所有人的木屐好像都长一样,他光着脚踩在野餐垫的边缘,只能靠码数大小猜测哪双是自己的。
有一只很合适,这只应该是我的,还有一只呢?立花雪兔单脚蹦蹦跳跳找了一圈,最后累得坐在草地上。
牛岛若利握着一只木屐,从另一侧向他走来,单膝半跪在立花雪兔面前,很轻地笑了一下。
“Ifoundyou,myderella.”
第72章 第二次(?)的告白“——你喜欢谁?……
“啊啊啊若利你不要笑!太僵硬了!”天童觉崩溃了。
樱花树下站谁都美,花火大会拍谁都美,除非你是笑起来能止小儿夜啼的牛岛若利——牛岛若利不语,只是一味地握拳并露齿笑。
受他感染,立花雪兔也不知道摆什么姿势好了,呆呆地比了一个“V”。两个人看起来一点暧昧的情愫也没有,纯纯铁哥们儿,最纯粹的情谊。
天童觉像摆弄BJD娃娃一样摆弄着他俩做了几个姿势,他们却越来越僵硬了。
“哎呀不行,你们怎么回事,连小雪兔都变僵硬了。”天童觉摆了摆手,“累了,你们自己玩会儿吧。”
牛岛若利闻言,收起了那恐怖的笑容,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
立花雪兔看着他,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牛岛若利:(˙︿˙)
“怎么不会正确用脸呢?”立花雪兔笑着捏了捏幼驯染的帅脸,“太浪费了——”
他们面对面站着,这时候忽然有人从身后撞上立花雪兔,把他撞得一个趔趄,摔在牛岛若利怀里。
牛岛若利揽着立花雪兔的腰,隐隐有些怒意,瞪着那醉醺醺的来人。
“哎呀,抱歉抱歉。”留着一撮小胡子的大叔说。
“小五郎叔叔,你不要再喝啤酒了,小兰姐姐真的要生气了哦。”身后,一个熟悉的小孩子的声音响起来。
立花雪兔:“……”
怎么又是他们啊?!
听见江户川柯南的声音,牛岛若利也微微皱了皱眉头,仍然记着在温泉别墅里,他麻醉立花雪兔的仇。
立花雪兔伏在他的胸口,攥着他的浴衣前襟,拼命地比“嘘”。
“别让他们发现我们了——”他用气音悄悄说。
牛岛若利点头,硬邦邦地对毛利小五郎说:“嗯,没关系。”
毛利小五郎还在道歉,似乎想要得到被自己撞到的「美女」的亲口原谅。
但「美女」似乎非常害羞,他道了多久,就把脸埋在男朋友的怀里躲了多久,毛利小五郎没讨到好,只好走了。
他总算走了,江户川柯南和毛利兰等一行人也没有发现他们,立花雪兔松了口气,从幼驯染的怀里直起了身体。
“他没撞疼你吧?”牛岛若利问。
“我没有那么柔弱啦。”立花雪兔笑着说,回头看了看,“诶,不过,我腰带上系的蝴蝶结好像被他撞散了。”
立花雪兔反手去整理蝴蝶结,怎么也不得其法。牛岛若利便让他转过身去,重新给他系了一个——
“……我不会打这种结。”牛岛若利说。
租赁店的姐姐完全把立花雪兔当成了用来炫技的小手办,原本给他系的是一个双层蝴蝶结的半幅带。牛岛若利一脸茫然,将半幅带抽散之后,不知道怎么还原了。
“随便打一个你会的就行了。”立花雪兔转头说。
牛岛若利低下头,认真地打了一个复杂的、整整齐齐的文库结。有时候牛岛凛华会喊他帮忙,所以他也学会了。
他宽厚的手掌带着滚烫的温度,隔着浴衣轻薄的布料,抚过立花雪兔窄窄的腰肢,似乎是在确认腰带应有的松紧。然而这样细致的抚摸,让立花雪兔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仿佛有电流经过,整个人情不自禁地变得酥麻而柔软。
“会太紧了吗?”牛岛若利问。
“……不、不会。”立花雪兔扭头看着他的手,喘息着说。
腰上猛地一紧,一个文库结成形。
与此同时,二人身后的河川上,一束心形花火骤然绽放,噼里啪啦的余烬如同流星般坠落。
天童觉:“!”
——咔嚓。
二人的身影在屏幕中定格。
整理好腰带之后,天童觉得意洋洋地把手机给他们看。
“今年最好看的照片已经拍到了。”他说,“等下麻烦把摄影费结一下。”
立花雪兔:“什么!不是免费的吗!”
等到他看清楚了那张定格照片,马上改口:“天童老师,我们商量一下长期合作的事宜吧。”
天童觉笑嘻嘻地说:“快要结束了,我去把大家叫过来合影吧。”
“好啊好啊。”立花雪兔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一趟去了很久,立花雪兔和牛岛若利也不敢乱逛,河畔的人太多了,信号又很差,怕他们等下回来找不到了。两个人无所事事地看了一会儿花火,河畔另一侧又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大家好,我们是纽带乐队!初次见面,我是主唱兼吉他手喜多郁代,今天我们的第一首歌给大家带来一首翻唱:《在八月的镇上扳着手指算能遇到你的概率》!”
立花雪兔:“咦,这不是上次我们在东京遇到的……”
牛岛若利点头,想起了那一夜他们看见的晴空塔,以及那两个冒冒失失的女孩子。
金发的鼓手敲了四下鼓棒。
吉他、贝斯和架子鼓共同奏响,喜多郁代的嗓音回荡在花火的余音中。
「夏の願いをば今宵も唱えて」
(今夜也在唱着夏日的愿望)
「魔法にかかたふりをして」
(佯装中了你的魔法的模样)
“夏日的愿望啊。”立花雪兔对牛岛若利说,“偷偷告诉你,其实刚刚在看花火的时候,我对着每一束花火都许了愿望。”
牛岛若利点了点头:“我也许了。”
“真的吗?!”立花雪兔有点意外,笑着说,“不过若利你的话,许的愿望肯定和排球有关吧。”
牛岛若利不置可否,只是问他:“你的愿望是什么?”
“有超级——多!”立花雪兔扳着手指告诉他,“我希望世界和平,希望明天早上美香阿姨做甜豆花,希望街道上再也没有流浪猫狗、当然也不要有流浪小兔,希望零花钱双倍,希望今年的冬天不要太冷,希望新游戏机快点发售我也可以抢得到,希望吃糖不会长痘痘,还有,最重要的,我希望——”
他顿了顿,夜幕下的眼眸像两颗琥珀珠,定定地看着牛岛若利。
“我希望,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
“——你喜欢谁?”
按照计划,并不应该在此刻全盘托出的。
他看了全套恋爱漫画,做了详尽的攻略,制作了用心的礼物,准备好在一个最合适的时机顺水推舟,接着一举拿下。
总之不是在这仓促间,在这什么都没准备的,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的河畔上。
不远处,白鸟泽的大家也抵达了。
“来了!我们拍大合照吧!”
“是不是马上就是最后一束花火了?”
“用谁的手机拍啊?”
“不管是谁一定记得先发群里P完了才可以发。”
“你怎么也有这么重的偶像包袱啊濑见见。”
立花雪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佯装什么也没说,转头向大家挤出了一个有些慌忙的笑,招了招手:“快点快点。”
然而牛岛若利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很轻、又很急切地,在他耳畔又问了一遍:
“你喜欢谁?”
天童觉和濑见英太用支架把手机立在前方。
天童觉指挥着大家:“站近一点站近一点,狮音啊你太黑了你得站在有光的地方,你和白布布换个位置吧,诶要不然白布布你蹲在前面吧……”
濑见英太:“我们人太多了!挤一挤,不然都入不了画,大家学学若利和立花啊,就是要这样紧紧地挨在一起……”
立花雪兔:“……”
“我定时连拍了!给我和觉留两个位置!五、四——”
天童觉直接窜到大家站着的最前方,蹲下,像火烈鸟一般热烈地张开双臂。
他的身后是牛岛若利和立花雪兔,被那颗红色脑袋挡住的二人交叠的双手,似乎有一人紧紧地握着另一人的手腕,仍然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五色工站在立花雪兔左侧,川西太一仗着身高搭着二人的肩膀,把金色的脑袋挤到了他们中间。
牛岛若利右侧则是大平狮音和山形隼人,两条好汉摆了非常好汉的姿势,一个握拳一个竖大拇指。
濑见英太从支架前跑到了白布贤二郎的旁边,蹲下,笑着跟他说了一句什么,白布贤二郎没有搭理,但是把他往自己身边拽了拽。
三、二——
立花雪兔的心砰砰狂跳,脑袋里却一片茫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有手腕上微微的痛感传来。
纽带乐队的歌还在继续。
「不可能でなければ君の侧で」
(如果可以在你身侧)
「一つずつあげるよ」
(把愿望一个一个全部传达给你)
倒计时一点一滴,仿佛在催促着谁。
他还在等待着自己的回答。
所以,也可以传达给他吧。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一。
立花雪兔忽然踮起脚尖,伏到了牛岛若利的耳畔。
牛岛若利沉绿色的眼眸中,露出了轻微的诧异。
“我……”
咔嚓。
咻——嘭!
嘭!嘭!嘭!!!
最后一波花火,也是最绚丽的花火,在他们身后呼啸着冲上夜空,点亮了河川之上的所有景色。
层层叠叠,交织错落,缤纷绚丽,如同旋转着的银河,将整座城市映得亮如白昼。
花火轰鸣,人群之中爆发出了欢呼和尖叫,自然也掩盖了少年将尽未尽的余音。
立花雪兔:“………………”
他越发茫然,悻悻地收回了手,在快门连拍的时候重新站好,尴尬地看向镜头。
自然也没有意识到,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松开了些,向下滑落,轻而坚定地牵住了他的手。
第73章 十八岁的生日……终于亲到了,想了很……
计划之外的告白被轰轰烈烈的花火声掩盖住,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反正立花雪兔不能接受这样的打击,刚刚鼓起的勇气已经烟消云散,整只兔彻底宕机了。
大家正在翻看刚刚拍的照片。
设置了连拍三张,从后往前翻,天童觉每一张的姿势都不一样,山形隼人每一张的表情也都不一样。
难得的是牛岛若利竟然没用上他那恐怖的握拳+露齿笑,面上带着极浅的笑意,让硬帅的脸变得柔和了一些;而拍照优等生立花雪兔却有些僵硬,尴尬地呆站着。
翻到第一张,镜头捕捉到了立花雪兔凑过去的一瞬间、牛岛若利微微错愕的脸。
绚丽的花火在他们身后绽放。
“怎么拍照的时候你们还说悄悄话呀?”天童觉笑眯眯地问。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的脑子已经打结了,回答不了任何问题,默默伸手过去想把这张照片删了——对,删掉就行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可以当做不存在,他要重新进行下一次的完美告白。
他的指尖在半空中被截住了。
立花雪兔浑浑噩噩地抬头:“……?”
牛岛若利眨了眨眼睛,对他说:“别删。”
“不要删!”山形隼人也说,“这张我超级帅的,留着留着。”
……计划堵。
啊啊啊啊啊啊——
立花雪兔头顶的黑兔子和白兔子都死翘翘了。
最后的花火也放完了,祭典散场,人们陆陆续续地回去。大家再稍微逛了一会儿,站在路边的拉面摊前吃了最后一碗拉面,就准备各自回家了。
榴冈公园前挤满了人,地铁站更是人满为患,所以牛岛若利带着立花雪兔稍微绕了点路。
牛岛若利有些奇怪,不知道幼驯染为什么突然变得呆呆的。但他一向是别人不说就不问的性格,所以只是沉默地牵着他,在夜幕的路灯下慢慢走着。
立花雪兔正在努力地调理自己。
没关系,只是一点小小的失误罢了,快振作起来,重新推攻略线啊!
“……你明天打算怎么过?”立花雪兔努力开口,试图将一切拉回到他原本的计划中,“你应该还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吧?”
牛岛若利点头。
立花雪兔问:“明天我们去逛街吧?”
牛岛若利摇头。
“……我入选了U19世界青年锦标赛的大名单,明天就要去东京的国家青年队集训了。”他说。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发出了乌萨奇的大叫声:“哈?!”
“你怎么都没有告诉我???!!!”
“……你没有问。”牛岛若利老实地说。
“等、等下。”立花雪兔感觉眼前一阵眩晕,缓了一会儿,强撑着问,“这集训要多久啊?”
“明天早上十点集合,14号到28号封闭式集训半个月,29号锦标赛开幕式,小组赛和淘汰赛各七天,最后还有一天的闭幕式。”看着幼驯染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牛岛若利难得地越来越小声,“……所以我要开学之后再回来了。”
立花雪兔算了算日子,眼前一黑。
他明天一走,就要一个月之后才能再见了。
重点是,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什么概念,就是今天和明天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明天是你的十八岁生日。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为此准备了多久、多久。
牛岛若利沉默无言。
立花雪兔转头就走。
走了两步他发现这是平常不走的一条路,跟本不认识。
牛岛若利赶紧过去拉住了他,立花雪兔愤怒地甩掉了他的手。
牛岛若利:“……不是走这边。”
立花雪兔:“……”
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立花雪兔还是不让他牵,只是跟在他身后。路灯把牛岛若利的影子拉得很长,立花雪兔气呼呼地低头用力踩他的影子。
就这样踩了一段路,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牛岛若利转过来,立花雪兔低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他的胸膛。
“……我有想过要告诉你的。”牛岛若利说,“但是天童说我什么时候告诉你,你就会从什么时候开始难过,所以……”
立花雪兔抓住了重点:“所以觉前辈早就知道了?”
“啊,对。”他说,“我是去年十二月份参加的全日本青年强化合宿,今年三月份的时候大名单就出来了,所以大家都知道……”
立花雪兔冷冷地重复了一遍:“大家都知道?”
“……除了一年级生,因为是在你们入学以前的事情。”
“噢所以你的意思是,半年以前这件事就决定了,所有人都知道,除了我和小工,我和他是同样的地位。”
“我……”
“你这个冷酷无情的人!”立花雪兔愤怒地大喊,“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牛岛若利:“……”
立花雪兔一溜烟地跑回家了,牛岛若利追过去,立花雪兔啪嗒一下把门锁上了。
牛岛若利站在门口敲了敲,又等了一会儿,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向天童求助吧。
*
立花家里没人,立花浩介和立花薰子今天有应酬,应该不会回来了。客厅里黑漆漆的,立花雪兔也没开灯,摸到厨房的冰箱前,看着放在冷藏室里的一个排球蛋糕。
这是今天早上出门去东京前,让美香阿姨教他的,完全是由他亲手……70%是由他亲手做的。
明天去逛街,预约了餐厅,做了蛋糕,准备了礼物。
然后告白。
……现在什么都不需要了。
立花雪兔渐渐回过味来,其实他能去U19是一件很厉害的事,别说宫城县,哪怕是全国高中生好像也只选了牛岛若利一个。能在世界的赛场上打球,应该为他高兴的。
是的,在听见这一个消息的时候,应该是为他高兴,而不是“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只是当下听说除了自己所有人都知道,一时间气晕了头。
更何况,明天早上他就要走了,最后这一点宝贵的时间,怎么也不应该用来吵架。
立花雪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坠入爱河,却绝望地发现自己并不会游泳。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拿起了手机。
已经有一条未读消息在等着他了。
牛岛若利:
【>~<可以给我一个台阶吗?世界上最漂亮的雪兔殿下。】
再冷漠的人看见这条消息也会笑出声的。
立花雪兔噗嗤地笑了一下,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气,又板回了脸,又想起来现在他一个人在家也没人看见,于是肆无忌惮地笑了两分钟。
背后是哪位高人在指点已经很明显了。
……看在觉前辈大半夜还要帮你想办法的份上,我就先原谅你了,不然觉前辈觉都没得睡还要帮忙解决我们俩之间的矛盾,实在太可怜。立花雪兔心说。对,没错,都是看在我们甜筒宝宝的份上。
狂乱木曜日:
【>~<腰带上的结我解不开。】
牛岛若利:
【我来了。】
*
牛岛若利已经迅速地洗了澡,他推门进了立花家的古宅,房屋里静悄悄的,客厅里给他留了一盏灯。他把门关上,轻车熟路地上了三楼立花雪兔的房间。楼梯上的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一盏一盏地熄灭在黑暗中。
房门虚掩着,漏出了一缝细细的灯光。
房间的浴室里,隐约传来水声。
牛岛若利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推门进去。
立花雪兔把蝴蝶发夹拆了,浅色头发和银色流苏缠绕在一起,他正在艰难地把两者分开。腰带上的结似乎也试图解了,但越解越乱。
牛岛若利没有说话,自然地走到他身后,开始解他亲手系上的文库结。
女士浴衣与男士浴衣最大的不同在于,女士的后领口微微敞开,会露出一截雪白的后脖颈。牛岛若利的目光在他的后颈上停留了片刻,便心无旁骛地低头。
从镜子里,立花雪兔可以看见他低垂的眉眼,在浴室的灯光下,非常柔和。
腰上的束缚轻而易举地松开了。
宽厚的手掌划过少年的腰际,牛岛若利似是不经意地抚过他凹陷的腰窝,将半幅带收好,而樱粉色浴衣在束缚松开之后,从立花雪兔的肩头微微滑落。
牛岛若利顺手也帮他将浴衣脱下了,立花雪兔只穿着襦袢,转身把他推出去。
牛岛若利不为所动,张开双臂把他接在怀里,俯身问:
“原谅我了吗?”
立花雪兔面上绯红,不知道幼驯染一天天的哪来这么多花招,可见此牛只是看起来老实,其实怎么样根本都不敢想。
他把牛岛若利推到房间里坐下:“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就原谅你。”
“好。”
立花雪兔以最快的速度洗澡换了睡衣,出去了一趟。
牛岛若利独自坐在立花雪兔的桌前,先帮他把明天要还的浴衣叠好了,然后又收拾了一下他凌乱的桌面。
桌上有一套装帧华丽的少女漫画,立花真琴的《四月一日小姐的恋爱告白物语》,摊开的某一本里,一句台词被荧光笔做了记号:
「告白的兵法: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啪。
秒针刚过零点,房间里忽然陷入彻底的黑暗。
停电了吗?
牛岛若利抬头,刚想喊立花雪兔,房门就被推开了。
他刚想站起来去接他,却见立花雪兔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排球蛋糕,笑吟吟地唱着生日歌,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Happybirthdaytoyou——”
“Happybirthdaytoyou——”
“HappybirthdaytoWakatoshi——”
“不要再愣着了快点过来接一下啊!拿不动了!Happybirthdaytoyou!”
牛岛若利这才接过蛋糕,怔怔地看着摇曳火光中,爱人明明暗暗的脸。
排球蛋糕上插着“1”和“8”两根数字蜡烛。
“快许愿吧!”立花雪兔笑着催促他,“锦标赛冠军也好春高冠军也好,今天排球之神会满足你的一切愿望的!”
牛岛若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蜡烛,闭上了眼睛。
他猜错了,与排球有关的一切都不需要许愿;在河堤上对着满天花火许下的愿望,其实也和排球无关。他会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成为最强的排球选手。
在这世上他只有一件事情,需要神的帮助。
“许好了?”立花雪兔问,“千万不要说出来哇!赶紧吹蜡烛吧!”
牛岛若利把他拉过来,坐在床畔上,一起吹熄了蜡烛。
黑暗中,立花雪兔拼命地鼓掌。
“恭喜你呀若利!今天你就长大成人了!”
“……灯呢?”牛岛若利问。
“哦,刚刚我在外面拉了总闸。”立花雪兔随口说,“我去开。”
他刚站起来,手腕猛地被拽住,牛岛若利猝不及防地将他一把拉到怀里,用坚实的手臂紧紧禁锢住他的腰。
黑暗中,立花雪兔跌坐在牛岛若利身上,二人洗过澡之后的肌肤紧紧相贴,干燥而炽热。
牛岛若利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垂和颈侧:
“我的礼物呢?”
“好痒好痒!”立花雪兔笑着挣扎,对他说,“太迫不及待了吧!好吧!我去给你拿!”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系着丝带、装帧精美的绘本,递给牛岛若利。
封面上,画着一个威风凛凛的背影,闷青色和头发和紫色的披风飘扬,前方是一座排球高山,高山上写着一行字:
「最強勇者若利の伝説」。
(最强勇者若利的传说)。
在牛岛若利错愕的眼神中,立花雪兔催促他:“快翻呀。”
“……所以你从集训的时候就在画的,就是这个吗?”牛岛若利问。
“对呀,我画了好久呢。”立花雪兔说,“快翻快翻!”
*
「这一日,在白鸟的森林中,诞生了一位王子。」
第一页画着在襁褓中仍然板着脸的牛岛若利婴儿版。
「尊贵的王女给予他高贵的身份。」
「远道而来的旅行者守护了他的天赋。」
王女牛岛凛华和守护者空井崇站在牛岛若利幼儿版的两侧,他的左手上悬空浮着一颗金色的排球。
「白鸟之神降下预言:这孩子将会成为最强的勇者。」
「小小的若利王子于是说:“我必定会成为最强的勇者,攀登到传说中的排球山的顶峰。”」
一只像穿着玩偶服一样直立行走的雪白兔子,被藤蔓缠住了双腿,倒挂在巨树上。
牛岛若利拍了拍金色排球,一个大力跳发球砸断了藤蔓,将雪白兔子解救了出来。
「“谢谢你哩,若利王子。”」
「“我是森林里的祭司雪兔,你救了我,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我要成为最强的勇者。”若利王子说。」
「“你终将成为最强的勇者哩。”祭司雪兔提醒他,“可以换一个愿望。”」
「“那么,我就没有别的愿望了。”」
「若利王子告别了祭司雪兔,踏上了成为最强勇者的旅途。」
「在旅途中,他遇到了很多伙伴。」
一只火红色的火烈鸟被灰色的大鸟们排挤。
「“你是妖怪!你是妖怪!”」
「“住口!他不是妖怪!”」
若利王子用金色排球打倒了这些愚蠢的灰鹤,将火烈鸟觉带上了旅途。
一只黑猩猩走了过来。
「“若利王子,我也想与你一起攀登传说中的排球山。”黑猩猩狮音说。」
「“没问题,我们走吧。”若利王子说。」
一只留着粉色斜刘海的未成年豹猫,离开了他的族群。
「“我愿意辅佐你,若利王子。”豹猫贤二郎说。」
「“好的。”若利王子说。」
一只羽毛还没有长齐的小小鹌鹑,扑腾着翅膀大叫。
「“我才是最强的勇者!我才是最强的勇者!”鹌鹑小工说,“我一定会打败你,成为白鸟森林里最强的勇者!”」
「若利王子问:“那么,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要的。”鹌鹑小工说。」
还有布偶猫英太、渔雕隼人、金毛犬太一。
「他们共同踏上了旅途,通过了钢铁城魔法师锻治的魔鬼试炼,今天也在攀登排球山的旅程中。」
「“我真的会成为最强的勇者吗?”在温泉前,王子若利问祭司雪兔。」
「“会的。”祭司雪兔说,“所以,在拥有魔力的琉璃温泉前,我将要为你许下另一个你不曾许下的愿望。”」
「“是什么呢?”若利王子问祭司雪兔。」
「祭司雪兔说——」
「“我希望,若利可以成为最幸福的勇者。”」
—NEVEREND—
*
牛岛若利:“……”
他放下绘本,深呼吸了几口气,怔怔望着立花雪兔。
“愣着干嘛,说词啊?”立花雪兔也看着他,“喜欢还是不喜欢给个准话啊,若利王子?”
“喜欢。”牛岛若利说,“……谢谢你,祭司雪兔。”
立花雪兔笑了起来,不枉他准备了这么久。
笑着笑着他忽然发现,牛岛若利一直望着自己,不说话。
“……不会要感动得哭了吧?”立花雪兔半开玩笑地问。
牛岛若利还是没有说话,望着他的眼睛,他的脸,最后目光落到了他的嘴唇上。
立花雪兔忽然紧张地吞了吞唾沫。
黑暗中,渴望着彼此的触碰,那是一种可以闻得到的感觉。
他像一只轻巧的小猫或小兔子,支着薄薄的身体,凑到了牛岛若利的面前。
然后,不受控制地,在黑暗中,轻轻地覆上了他的唇。
牛岛若利垂眸看着他。
立花雪兔很快与他分开,无法解释自己刚刚的举动,飞速地为自己找着借口。
……我刚刚才送他礼物他不能一拳把我锤到墙上去吧。立花雪兔心说。
“你是第一次接吻吧若利?”他佯装镇定地说,“不如我们就先来练习——”
一瞬间天旋地转。
立花雪兔感到自己的后颈和腰被猛地扣住,整个人被用力地抵在床头。
完了,我还是要被锤到墙上去了——
这句话在心里还没有说完,紧接着,嘴唇就被堵住了。
立花雪兔睁着眼睛,脑袋空*白。
牛岛若利按着他吻了一下,看着立花雪兔紧闭的嘴唇,浅尝辄止地分开,说:
“不是。”
立花雪兔:“?!”
牛岛若利一手抬起他的脸,让他稍稍张开嘴巴。
而后再次低头,有些粗鲁而野蛮地吻他。
黑暗中,唇舌交缠厮磨。
靡靡的水声中,夹杂着喘息和轻微的呜咽。
牛岛若利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另一手按着他的腰,将立花雪兔彻底地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中。
少年的双唇冰凉而柔软,甜甜的。
……终于亲到了,想了很久了。牛岛若利心说。
立花雪兔的唇舌节节败退,根本不能说是失守,因为防守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极具侵略性的王牌的气息,完全笼罩着他。呼吸交错,唇舌厮磨,几乎令他的身体瘫软成了一滩春水,只堪被牛岛若利握在手掌心。
那只手先是握着他的腰,然后从T恤的布料下伸进去,滚烫的温度一直从腰际蔓延到背脊,只留下一阵一阵的呜咽和颤栗。
他的温度灼热,身体坚硬。
立花雪兔眼中含泪,脑袋里一片混沌,只能攥紧了牛岛若利的衣襟。
被亲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忽然想到:
……你到底是和谁学的接吻……唔……
我、我要去杀了他……
第74章 梦中的小舟“好的老公!”
立花雪兔的背抵着床头的墙,身体不住瘫软,往下滑落,被牛岛若利一把捞起来。他的双腿被迫分开,坐在牛岛若利坚硬的大腿上。
就这样被卡在墙和他的身体之间,以完全敞开的姿势。黑暗中,粗重的呼吸和带着泣音的喘息交叠着,令人脸红心跳。
好久好久,久到立花雪兔迷迷糊糊地缺氧,脑袋持续放空,根本无法思考。
牛岛若利才缓缓退开一些,额头仍然抵着立花雪兔的额头,高挺的鼻梁蹭着他圆翘的鼻尖。
在微弱的月光下,他松绿色的瞳仁如墨一般沉。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立花雪兔红肿湿润的唇,注视着那双琥珀色的泪眼,以及如蝴蝶振翅般不住颤抖的睫毛。
立花雪兔大口大口喘息,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如同从温泉中被打捞起来,滚烫而无力。他微微偏过头去,试图在混沌中理清楚目前混乱的现状。
……等一下,搞错了,搞错了……
我还没有表白,怎么就先亲上了,这对吗……
牛岛若利捧着他的脸,将他偏过去的头轻轻转过来。
接着,他再度衔上那瓣红润柔软的唇。
立花雪兔还没来得及理清楚的思绪再一次被打断了,将要说出口的话也被他的吻吞入。
“唔……”
这一次牛岛若利的吻带着餍足后的温柔,不再像前一次那般有些凶猛、粗鲁。如果说前一次是汹涌的海浪,这一次就是轻柔的潮汐,他啄吻一阵,便稍稍分开,低头确认一下立花雪兔的状态,继而再亲吻,亦如同潮汐绵延的起伏。
在这样的引导下立花雪兔总算学有余力,笨拙地回应起来。
手从攥着他的前襟,转为环绕着他的脖颈。唇舌也学着他的方式去试探、纠缠。
呃……
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立花雪兔害羞得整个人都熟了。
牛岛若利也顿了一下,有些僵硬地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立花雪兔的手臂却更用力地缠上了他的脖颈,仰头亲吻他的喉结、他的侧脸,最后落在他的耳畔,用很轻很轻的气音说:“……留下吧,今天。”
牛岛若利:“……”
他像是在心里挣扎了很久,花了很大的力气,最后才把立花雪兔推开了。立花雪兔像一个索要玩具或甜点的小朋友,不罢休地再度缠上他。
“……”牛岛若利顿了顿,有些僵硬地说,“别闹了。”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呆住了,手上也忘记了用力。
牛岛若利便得以抽身,不由分说地将人打包塞进了被窝里,盖好被子。
“早点睡吧。”他说,“总闸在哪里?我去帮你打开。”
“……走廊尽头。”立花雪兔翻身坐起来,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门关上了。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三楼拉断的电闸被推上,空调重新送出了冰凉的风,房间里的灯也恢复了。
在这一片光亮中,立花雪兔久久地呆坐着。
*
牛岛家的浴室里,牛岛若利换了一条短裤,在水龙头下洗手。
收拾完狼藉的浴室,他回到房间,叹了口气。
年岁是无法越过的藩篱,一个人越过了成年的边线,另一个人还留在少年的界内,他能做的只有忍耐。
……不过。
想到这里,他又稍微轻松了一些。
不过,他都已经等了十年了,再等一会儿也没有关系。
毕竟,今天只是开始交往的第一天,他们还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
立花雪兔的脑袋里轰轰的,像有火车开过。
牛岛若利走出去好久,他才渐渐回过味来,脑子里反复播放着他最后一句的话——
「别闹了。」
别闹了。
别闹了?
你看我是在闹吗???
立花雪兔从最开始的茫然,渐渐转为勃然大怒,在心里大骂牛岛若利臭男人,特喵的你亲也亲了,摸也摸了,最后竟然还拒绝了???
理性回归,小兔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了。
他开始复盘今天晚上连续两次失败的告白。第一次是外部花火的不可抗力,先不说了;第二次他卷土重来,一切都烘托得刚刚好,都已经把牛岛若利感动得稀里哗啦了,就差临门一句“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
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我为什么想不开去亲他一下啊啊啊!!!
这样确实很奇怪吧!!!
之前在东京的时候,他饱受暗恋折磨,实在忍不住去找了孤爪研磨倾诉。
立花雪兔:“难道你就不会想亲幼驯染的嘴吗?”
孤爪研磨:“………………”
他仿佛想到了某黑色鸡冠头坏笑着的脸,被雷得默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立花雪兔。
突然被幼驯染亲了一下,牛岛若利的反应大概就和彼时的孤爪研磨一样吧。
还是不对啊,那他就该把我锤到墙上去啊,怎么把我按在墙上亲呢???
亲完为什么又要拒绝呢???
连复盘都没复明白,立花雪兔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一边在心里愤怒地痛斥牛岛若利臭男人,一边留下了不屈的泪水。
你是亲爽了,那我怎么办呢!
立花雪兔愤愤地试了半天,可是不得其法,最后又累又难受地睡过去了。
这天晚上他趴着睡觉,梦见某种温热的重量自身后覆下,似水而承托着他。沉沉浮浮,律动如海浪一般;他的床变成海上的一只小舟。
*
呃呵呵呵。
立花雪兔一睁开眼睛就知道不好,弹射起步,跑去换睡衣换床单。还好外公和外婆还没有回来,他只需要偷偷洗好再偷偷扔到烘干机里,一切便了无痕迹。
立花雪兔一边搓床单一边想昨天自己告白未遂的事。
他恶狠狠地心说,既然这样的话,我可就要用「那一招」了。
牛岛若利!速速束手就擒,雪兔大人还可以手下留情,不然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怎么一大早就在洗东西呀?”
立花雪兔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莉子阿姨出现在身后,她说:“有什么要洗的给我就好了。”
“你怎么来了!”立花雪兔赶紧转移话题,“外公外婆不在,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他们马上就回来了。”莉子阿姨说,“啊对了,你和隔壁的若利少爷约好了吗?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见他站在门口等你来着——应该是等你的吧?”
“?”立花雪兔的头顶冒出了问号,“没约啊,不过,哼哼,来得正好。”
他把运作中的洗衣机丢下,在门口看见了推着行李箱的牛岛若利,噌噌地跑过去。
“怎么了?”立花雪兔问。
“我正好要出门,你昨天借的浴衣,我帮你去还了吧。”牛岛若利说。
“……”
立花雪兔深吸一口气。
就用「那一招」吧!加油!立花小兔!
立花雪兔灿烂地笑了笑,元气满满地对牛岛若利说:
“好的老公!”
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看着立花雪兔跑回去拿东西的背影,呆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很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一下。
*
他没有拒绝。
太好了!
白鸟泽论坛TOP1热帖诚不欺我!先让我喊三个月老公看看他的实力!
立花雪兔嘻嘻嘻,但是想到刚找对攻略方法就要分开一个月,又忍不住呜呜呜。
最后他还是一起坐上了送牛岛若利去仙台站的出租车,抽着鼻子目送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转身,无奈地看着他,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不要哭了,我下个月就回来了。”
“我没哭。”立花雪兔反驳,“Block在换毛季我有点鼻炎。”
“……”牛岛若利没有戳穿他的借口,觉得幼驯染嘴硬的模样很可爱。他转而继续叮嘱,“不要熬夜看漫画,早点睡觉。”
立花雪兔:“……”
“集训的时候我不能常常用手机,消息回复不及时。看见了我就会回复的,如果有急事,你就去找我妈妈,她有国家队教练的联系方式。”
立花雪兔:“……”
“不要贪凉,少吃点冰的东西,好好吃饭,我不在的时候,别又把自己饿瘦了。”
立花雪兔:“呜……”
站在列车前,听他这样琐碎地叮嘱自己,立花雪兔总算有分别的实感了。
原本只是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也终于砸到了牛岛若利的手背上。
牛岛若利伸手摸了摸那张令人怜爱的小脸,抚过他还有些红肿的嘴唇。
“……我真的要走了。”牛岛若利叹了口气,“再见。”
“嗯,再见。”立花雪兔顿了顿,想起了什么,重新说,“……老公再见。”
牛岛若利:“……”
实在是有点难以招架了。
他很快地抱了立花雪兔一下,然后上了新干线列车,没有回头。
*
立花雪兔浑浑噩噩地回家,看见外公和外婆也已经到家了。洗衣机里的睡衣和床单都已经晾出来了,好像也没有人在意怎么回事,客厅里乱糟糟的,摊着几个大行李箱,他们在收拾东西。
“……怎么了?”立花雪兔揉了揉眼睛,愣愣地问。
“你作业写完了吗?”立花浩介问。
“暑假第四天就写完了。”
“那你也去收拾东西吧。”立花浩介摆了摆手,“你二舅舅等下要来,接我们去住一会儿。”
立花雪兔:“……二舅舅住在?”
立花浩介:“东京。”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不早说!早知道我刚刚直接和老……直接和若利一起坐新干线了。”
“你就说到底去不去吧?”
“去去去!”
第75章 夏末的四人约会深而久地吻他。
“好久不见了牛若!我看了你今年的IH哦!打得真不错!”国青队的队友热情地向牛岛若利打招呼,“一起去吃饭吧?”
去年他们也一起集训过,所以都比较熟悉。这一届U19国青队里牛岛若利是唯一的高三生,其余都是大学一二年级的,均来自明治大学、中央大学、筑波大学这样的排球强校。
今天是集合日,没有正式开始训练,大家安顿好了还可以稍做自由活动。
牛岛若利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六点了,立花雪兔今天还没有发消息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诶——我看见什么了?!”眼尖的队友问,“牛若,你的锁屏是什么?这这这,这是你的恋人吗?”
一大早,天童觉就发了一个压缩包给他,里面是100张花火大会精选牛兔双人照,牛岛若利把自己低头帮立花雪兔系腰带、立花雪兔回眸的那张照片设为了锁屏。
牛岛若利点了点头。
“太可爱了吧——!”那队友凑过去看照片上的立花雪兔,夜晚的花火下他的侧脸漂亮又朦胧,身材高挑瘦削,简直像一个小手办。
国青队这群血气方刚的单身男青年呼啦一下就全围了过来。开什么玩笑,牛若诶,牛岛若利,他那样的排球脑袋,长得又凶性格又直,怎么也能谈上恋爱的!
“真的假的?!这也太可爱了吧!”
“好漂亮啊!拍照的人也很会拍!”
“假的,一定是假的,AI合成的,现在AI技术很发达了大家不要被骗了。”
“连牛若都有女朋友啦!那我的可爱女朋友到底在哪里啊——”
大家翻着相册里他们二人的合照,终于有人发现不对:
“等下,这不是女孩子吧,他好像是你们队里的二传手啊?”
牛岛若利再次点了点头。
“男孩子?!再让我看看再让我看看。”
“怪不得长这么高……”
“我靠!长这么可爱就算了,竟然还是二传手,换我也要陷入恋爱了。”
“轮得到你吗,你还换上了。”
“问问国青队给我分配的二传手在哪里?”
“滚!”
大家哄抢着牛岛若利的手机,这时候正好弹出了一条消息。
狂乱木曜日:
【[图片]】
【老公!猜猜我在哪里!】
所有人:“啊——!!!”
所有人被暴击一万点伤害,捂眼睛的捂眼睛,捂耳朵的捂耳朵,大叫的大叫。
“这是我们可以免费看的吗?!”
“你你你们也太超过了!”
“哪里找的可爱又粘人的二传手当老婆啊你!帮我也找一个吧!”
“你到底是怎么追到的?求教教!”
牛岛若利眨眨眼睛,想了想说:
“……天降的。”
所有人再次被暴击一万点伤害。
“不可能吧——”
“你难道是被追的那个?!”
“假的,一定是假的,我不相信。怎么有人能在这么有天赋的同时,还这么有钱,还能天降这么漂亮的老婆。”
“我现在拜菩萨还来得及吗?往哪个方向拜比较灵?”
牛岛若利不再理会他们,低头看立花雪兔的消息。
点开他发来的照片,一行红色的“AJINOMOTO”醒目招牌,竟然正是他们所在的味之素国家训练中心门口。
牛岛若利:
【你在这里?现在?】
狂乱木曜日:
【是嘟ヽ(^。^)丿】
【说来话长了,总之,我现在就在门口。】
【你应该不能出来吧?没关系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你训练的地方,一会儿我就打车回舅舅家了,嘿嘿。】
牛岛若利抬眸看了队长一眼。
队长:“可以的,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晚上八点记得回来开个会。”
牛岛若利马上回复他:
【稍等一会儿。】
*
这天东京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味之素国家训练中心的门口立着「外来者禁止」的标牌,立花雪兔撑着伞无所事事地站在门口,保安坐在保安室里也无所事事地看着他。
“不会是来蹲点运动员的吧?”保安打量着他,正要把他赶走,“世锦赛的选手陆陆续续都来训练了,你不要在这里瞎晃悠。”
立花雪兔:“我——”
“雪兔!”
牛岛若利伞都没带,急匆匆地从训练中心的门口跑了出来,立花雪兔赶紧把伞举高一些,让他钻到自己的伞下。
“啊啊啊别淋雨啊!你要是感冒了怎么办?!”立花雪兔抓狂地大叫,“那我就是国青队的大罪人了!”
“一点点雨,没关系的。”牛岛若利从他手里接过伞撑着,问,“等很久了吗?”
“没有没有。”立花雪兔摇摇头。
“怎么过来了?”
立花雪兔就把舅舅来仙台接他们的事情告诉他了。
“总之,在暑假结束前我都会一直在东京。不过我不会来打扰你训练的啦,我去找研磨玩。”立花雪兔又说,“对了,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他拿出了一串深紫色的挂坠。
“下午的时候舅舅带我们去不忍池,我在辩天堂请了一个心愿成就的御守。”他把御守交给牛岛若利,笑着说,“祝你心愿成就,武运昌隆。”
“……谢谢。”牛岛若利看着那枚御守,想了想,把它系在了手机上。
立花雪兔半开玩笑地说:“只有一句谢谢吗?怎么也该回——”
牛岛若利将伞倾斜了一些。
浅蓝色的伞,隔绝了淅淅沥沥的雨和外面的世界。
牛岛若利另一手按着立花雪兔的后脑勺,将他拉近了一些。
接着,在那双错愕的琥珀眼眸下,深而久地吻他。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只能将“怎么也该回一个冠军”的后半句话给吞了回去。
许久,伞重新撑高了一些,外面的人能看见的时候,二人已经分开了。
立花雪兔喘息不止,满脸通红地用手背擦着嘴唇,低着头不好意思看他,心里却大骂臭男人,你还亲上瘾了是吧!
……当然,并不是我就不要亲亲了的意思。
很好,我就这样慢慢慢慢地用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蚕食牛牛同学纯洁的心灵,等他之后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已经被我占领了!啊哈哈哈!我是天才的恋爱大师!立花小兔在心里骄傲地叉腰大笑。
“好了,我该走了,你快点回去吧。”立花雪兔打开叫车APP——为什么生活突然这么阔绰,是因为舅舅偷偷给了他好多零花钱。
出租车停在立花雪兔面前,自动门缓缓打开,牛岛若利举着伞看他坐进去。
他降下车窗,探出个脑袋说:“我不用伞了,你拿着吧,回去注意不要着凉了。”
“嗯。”牛岛若利说。
立花雪兔抬头看着他。
这下是真的、真的要分别了,没有任何余地的。
他把下巴搁在车窗上,像一块软软趴趴的小兔饼,可怜巴巴又依依不舍地看着幼驯染。
牛岛若利摸了摸他的脑袋。
“回去吧。”他说,“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
牛岛若利目送着那辆黑色的丰田皇冠渐渐消失在雨中,才转身回去了。
保安室里,保安看他们的眼神从刚刚的警惕,变成了肃然起敬。
“运动员谈恋爱好辛苦的吧?”保安问。
牛岛若利低头摩挲了一下御守挂坠的穗子,眼里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接着他看向保安,摇了摇头,说:“他比较辛苦。”
立花雪兔坐在车里,仍然仰着脸趴在车窗上,看东京的街景,细细如鹅毛般冰冷的小雨落在他的脸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抬手把正在播放的音乐关小了一些。
“没关系,放吧。”立花雪兔轻轻地说,“我也想听。”
电子合成器梦幻、复古的音色如河水般流淌在车里。
Kissmehardbeforeyougo
(离别前再深吻我一次)
Summertimesadness
(以纪念这夏末的悲伤)
也不用这么应景吧。立花雪兔心说。
……呜。
*
此后,立花雪兔就几乎没有和牛岛若利联系了。
第一是白天联系不上他,第二牛岛若利是一个每一句话都会回复的人,立花雪兔又没有什么正经事,不想让他在宝贵的休息时间里还要浪费脑细胞回复自己的废话。
就这样在东京住着,其实也挺无聊的。
他给孤爪研磨发消息约他出来玩,三花猫回复:除非你救过我的命,否则我不可能在这种大夏天出门的。
——暑假啊!暑假!
十六岁的暑假还剩最后半个月,既不能和幼驯染谈一场入室抢劫的恋爱,也不能和好朋友出去玩,太无聊了。立花雪兔只能天天用舅舅的PS5打《最终幻想7:重生》,时不时还要被外公和外婆抓去学学书法和茶道。
立花树也问他:“看你也没事做,要不要同我去工作的地方看看啊?”
换在以前立花雪兔肯定是不会去自讨苦吃的,但是在家里待了快两个星期,真的太无聊了,下午还要交一篇书法临摹给外公,现在既然能跑就赶紧跑吧。
“树也舅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立花雪兔问。
“接手家族企业啦,家族企业。”
立花雪兔:“!”
他还不知道立花家到底是干什么的,每次看外公坐黑色轿车出门,都像内阁大臣,竟然还是经营着一个企业的吗。
“看你最近学得也不错,正好有个VIP客户要来了,我带你去见见他们吧。”立花树也笑着指指他,“但是,你不能穿成这样去。”
立花雪兔低头看着自己:一件星之卡比的T恤,一条短裤。
“我只带了这些衣服啊。”立花雪兔说,“什么企业,什么客户啊?正规吗?”
立花树也哈哈大笑:
“你外公给你带了衣服,跟我来。”
在花火大会时立花浩介没能交给他的夏季和服,现在工工整整地摆在他面前。
月白色与湖水蓝渐变色的高级纱罗,压了海浪般的暗纹,绣着月兔的图案。
“……太热了吧!”立花雪兔大喊。
“哈哈,没办法,快换上。你会穿吗?”
在舅舅的帮助下立花雪兔穿好了和服,坐着车来到了表参道——有着东方香榭丽舍之称的街道。在这些波光粼粼的玻璃建筑,之间,坐落着一间高雅奢华的旗舰店:
「立花堂」。
立花雪兔倒吸一口凉气:
——还真是正规产业啊!
店内陈列着一些布料,立花雪兔也看不太懂,只觉得展示的风格还挺现代的。VIP茶室则是一间完全日式的茶室,点着白檀香,摆放着榉木桌。
立花树也正在检查招待客人的茶具,看了立花雪兔一眼,问他:“你来试试吗?你不是跟着你外婆学了吗?”
立花雪兔:“……我才学了几天啊,我怕把你的VIP客户吓跑了。”
“没事的没事的,今天来的是你的同龄人,你不用太紧张。”
店员引着一位华丽的贵妇和同样华丽的少年进了VIP茶室。
立花树也跪坐在榻榻米上,向他们正式地行礼,立花雪兔赶紧有样学样。
“这二位是迹部瑛子女士和景吾少爷。”立花树也对立花雪兔说,又转头将他介绍给客人们,“这是我的外甥雪兔。”
迹部瑛子显然和他很熟悉:“外甥?我都不知道你还有姐妹啊。”
“是我妹妹的孩子。”立花树也微笑着回答她,“他从小在国外,最近才回来的。我是想着他和景吾少爷可能比较有共同语言,所以今天让他跟着来了。”
立花雪兔没怎么在听他们在说什么。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母子,二人都是非常美艳、极具侵略性的长相,尤其迹部景吾那灰蓝色微卷的头发,冰蓝色的眼眸下还长着一颗泪痣。他和立花真琴一样都是颜控,当场就看呆了,心里琢磨着待会儿给他画张速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