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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感觉人来人往的街上就算追着他问,他也不会说实话,就叫谢晏先回去。

出城后,李三才问:“刚刚看到什么?普天之下谁能大过陛下。你见到陛下也不是那样啊。”

谢晏:“严阵以待的样子?”

李三点点头。

谢晏:“淮南王的女儿刘陵。”

李三愣了片刻,反应过来谁是刘陵,为骡子准备的小皮鞭险些扔出去。

“——没看错?”李三靠边停车。

冷不丁想起多年前,谢晏在半道上被人缠上,又赶紧驾车直奔上林苑。

谢晏:“那一年看到她就是个小丫头。如今丰韵了不少,若非冬日穿得厚,你可以一眼认出她。刚刚你看到的时候她背对着我们。要是正脸,你也会先注意到她。”

李三:“比以前好看了?”

谢晏点点头。

“她还没嫁人吗?不可能吧。就算淮南王疼她宠他不催她,淮南王妃也任由她天南海北四处走动?”李三忽然想到一种可能,“还是淮南王把这个女儿当兵刃?”

谢晏:“查查就知道了。”

李三听出他另有打算便转移话题。

淮南王一直想干抄家灭门的勾当,李三可不敢掺和。

回到犬台宫,谢晏放下背篓就出去,李三也没有追问。

听到杨得意问“刚回来又出去?”

李三就说谢晏尿急。

谢晏去了茅房。

从茅房出来后直奔少年宫。

韩嫣不止管着少年宫,但他喜欢在少年宫做事。

少年宫的同僚们每天只想着同半大小子斗智斗勇,相处起来省心。

食堂的饭菜不错,韩嫣喜欢。

谢晏到的时候,韩嫣在门边同卫长君闲聊。

面对他韩嫣就无需谨言防范。

盖因门外没法藏人,不用担心隔墙有耳,卫长君也不是个表里不一的小人,他可以畅所欲言。

韩嫣等他靠近才止住话头,问:“找我?”

谢晏:“我看到刘陵了。”

韩嫣同李三一样,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你确定没看错?”

谢晏:“你认为我老眼昏花?”

韩嫣比他年长近十岁,他老眼昏花,韩嫣就是个老不死的。

“我这就进宫。”

韩嫣说着话就朝马厩走去。

卫长君才反应过来:“刘陵不是淮南王的女儿吗?你俩怎么跟如临大敌似的?”

谢晏:“不怕她明着反。灭了便是。只怕她偷偷搞破坏。”

卫长君明白过来。

谢晏又同他闲聊几句就回犬台宫。

晌午,谢晏烧了羊肉和羊杂。

霍去病吃的全身暖洋洋的。

帮忙收拾碗筷的时候,霍去病才想起他时而欠揍时而体贴的混账表弟。

傍晚,霍去病把臭小子接过来吃鹿肉锅子。

翌日清晨,霍去病把他送回去。

半道上,公孙敬声拽着他的手臂问:“表兄,是不是因为我越来越听话,谢先生才叫你去接我啊?”

霍去病微微摇头:“不是因为你懂事。大舅说你最近用心读书,练习骑术也不嫌累。”

公孙敬声一脸意外,紧接着又一脸得意。

霍去病见此情形,话锋一转:“可惜还是缺点多过优点。”

“我有缺点?!”

公孙敬声难以接受,“我不挑食,不跟人打架,不赌钱,也不调戏小姑娘,还还——”

霍去病打断:“喜欢逞强显摆。事事都要与人一较高下。我都不敢说自己样样精通,你还想把所有人比下去?人家看在大舅和晏兄的面上让着你,真以为我和赵破奴、曹襄离开少年宫,你就是第一啊?”

公孙敬声不敢称第一。

但他觉得再给他一年时间,他可以把所有同窗比下去。

此刻得知真相。

骄傲的小子蔫了!

霍去病也不想故意打压他。

可是这小子得了几句称赞就忘形!

第124章 算新账

公孙敬声回到少年宫安心读书的同时,刘彻令谢经选出三十名禁卫。

这些人无一不是长相路人,身材称不上高大,但因特长而被招入禁宫。

以前禁卫们除了老老实实当值没别的心思。

毕竟经过先帝时期的“七国之乱”,先帝差点把自己的皇位打没了,新帝轻易不敢动藩王。

自从“推恩令”把藩国变成一盘散沙,皇帝抓住淮南王最疼爱的女儿,淮南王也只能乖乖认罚,参与抓捕刘陵的护卫骑兵不是升官就是得了赏赐,禁卫们出来进去便很注意这方面的情况。

现今一听刘陵再次出现,禁卫们眼前浮现出整箱整箱的黄金。

无需谢经叮嘱,一个个就承诺谨慎行事,宁可把人跟丢,也不会叫刘陵起疑。

可惜时机不对!

天寒地冻,刘陵不常出现。

在东西市章台街转悠了半个月才看到刘陵。

找到刘陵的住所后蹲三日,禁卫们就扛不住。

往年寒冬腊月巡逻,北风呼啸也冻人,可是不断走动,脚上和身上是热的。

即便一动不动守城门,也是守一日歇上两日。

考虑到蹲在路边引人瞩目,几个禁卫商量一番去找谢经。

蹲守这点小事,谢经不敢劳烦日理万机的天子,就去犬台宫找他侄儿,叫谢晏给他出个主意。

谢晏给他叔画几张图。

过了七八天,路口卖咸菜的农民身边多个大大的烧饼炉子。

饼做的很难看,怎奈猪油馅料很香。

第一天就有许多人光顾。

在附近路口卖菜卖野味的人注意到这一点,就把摊位移过来。

又过几日,街角多了十几家摆摊的。

这些人从不大声吆喝扰民,考虑到出门买菜方便,住在附近的富贵人家倒也没有出来撵人。

路口离刘陵的住所有二十几丈,刘陵自然不会故意出来显眼。

担心一个路口看不住刘陵,又过几日,在另一边路口搞个卤肉炉子。

卤的尽是些猪头肉猪下水等物。

禁卫们起初不乐意。

能进宫当差的这些人,身份最低也是平民。

平民家中男主外女主内,哪干过洗碗洗菜的活啊。

谢经告诉他们,卖的钱归他们,俸禄一文不少,他一文不取。

这些人才有一点点动力。

富贵人家不屑食用猪下水,但贵人家的奴仆没什么钱,乐意买来尝尝。

腊月二十七,霍去病载着他表弟前往犬台宫吃杀猪菜。

谢晏收拾猪下水,霍去病蹲在他身边帮忙舀水冲洗猪肠,趁机询问:“晏兄,我家后边再后边的路口最近多了一个卖卤肉一个卖烤饼的,跟你什么关系啊?”

公孙敬声捂着鼻子想叫他表兄玩儿去,闻言一步蹲到表兄身侧,竖起耳朵等着偷听。

谢晏看到公孙敬声的德行,想数落他两句又想笑:“你家附近的事,你不问陈掌,不问你娘,问我?”

霍去病:“你不要狡辩。我吃过那家做的烤饼,跟你做的一个味。”

谢晏往左右看了看。

赵破奴见他这样,就把手里的猪肠子往盆里一扔,站起来放哨。

霍去病:“说吧!”

谢晏好笑:“我不是怕人听见。犬台宫的这些人除了我,没人三天两头往外跑,也不跟外人接触。我是怕你俩过年遇到亲戚说漏嘴!”

公孙敬声捂住嘴巴:“我知道,谢先生说我。谢先生,我,我用我爹起誓,我要是口无遮拦,让我爹没钱!”

这个誓狠啊。

谢晏不得不信:“好吧。那些人是宫中禁卫。在那边盯梢呢。”

公孙敬声目瞪口呆。

亏得他还怀疑谢先生不信任他。

要知道是这事,他一定躲得远远的。

霍去病眼角余光瞥到表弟没出息的样儿,气得朝他背上一巴掌:“记住了?”

公孙敬声慌忙点头!

霍去病转向谢晏:“什么人啊?直接抓了便是。”

谢晏想说放长线钓大鱼。

到嘴边换个说法:“抓贼拿赃!”

“原来是盯着赃物的下落?”霍去病懂了。

赵破奴蹲下,继续收拾猪肠子。

霍去病好奇地问:“谁呀?也值得劳烦您出面?”

谢晏挑眉:“我是什么厉害人物吗?对了,今天回去吗?”

霍去病摇头:“我把你的猪下水吃完再走。”

谢晏点点头:“走的时候给你大舅和祖母拿几坛酒,再给你二舅几坛。听他的意思开春出兵。也不知道前几年连续出兵亏损的身体有没有养回来。”

霍去病:“舅舅看起来很好啊。”

谢晏:“有的人看着高高壮壮白白胖胖,走三步就满头汗,你说他病在何处?”

赵破奴吐出两个字——体虚!

公孙敬声摇头:“谢先生,你一定是太久没有见过我二舅。他一只手就能把我甩房顶上去。”

谢晏不答反问:“你的身体好吗?”

公孙敬声毫不迟疑地点头。

谢晏:“你从这里到边关,一路上什么也不做,只是骑马赶路,也会累病倒。你二舅不止身体累,还要用脑。幸好如今大汉兵将不怕匈奴。要是以前你二舅还要带头杀敌!”

赵破奴想起一件事:“我听同僚说过,当年要不是他的主将公孙敖带头冲上去,他们看到那么多匈奴人都想直接投降。”

谢晏看向公孙敬声:“那个时候你还小。李广连个送战报的都找不到,只能他自己向陛下禀报战况。你可知为何?”

公孙敬声:“他运气——”

啪!

后背挨一巴掌!

公孙敬声想哭:“你又打我?”

霍去病:“你不长脑子!这是运气吗?是不是还要说舅舅封侯也是靠运气啊?你爹把大军带迷路,也是运气不好?”

公孙敬声一直认为他爹不行。

“——我说错了。”

公孙敬声理亏,不敢再大声嚷嚷。

谢晏:“你舅舅一想到几万人全指望他一个,这个压力就能让他寝食不安。但凡心理弱一点都撑不到找到匈奴便会病倒。”

公孙敬声终于明白,带兵出征不是一对一单挑。

谢晏看到孩子真懂了,便转移话题,问这些猪下水怎么食用。

霍去病指着新鲜的猪肝:“你说可以煮粥。”

谢晏:“行吧。今天就多做几个菜。剩下的边角料大锅烩!”

翌日上午,李三打算驾车送他们回去,毕竟有酒有菜。

没等李三把骡车拉出来,陈掌到了——送来满满一大车年货。

犬台宫众人知道这是给谢晏的谢礼,也就没同他们客气。

年礼卸下来,他们就把猪肉和酒放上去。

霍去病把自己裹严实,公孙敬声坐车上,陈掌同他俩回去。

谢晏注意到赵破奴一直望着霍去病:“也想进城玩玩?”

赵破奴摇头:“我刚刚发现,他俩什么时候这么要好啊?”

谢晏:“一起扮鬼吓春望!”

赵破奴恍然大悟。

“对,是从那个时候!”

杨得意正要回屋,闻言停下:“谁吓谁?”

谢晏:“皇后的两个外甥装鬼吓唬陛下的心腹春望!”

杨得意的神色变得微妙,憋了好一会儿,憋出一句:“——被他俩看上,只能自认倒霉!”

可不是吗。

谁叫他俩还是长平侯的亲外甥呢。

杨得意忽然想起一件事:“等等!他俩扮鬼吓春望,陛下不可能毫不知情。陛下既已知晓,怎么还信那个少翁可以把先帝和太后请出来?”

谢晏:“不见棺材不掉泪!”

杨得意顿时不知该说什么。

冬去春来,粮草先行。

大军出发前两日,刘彻带着儿子来到犬台宫,说给儿子选个宠物狗。

虽然除了皇帝和主将卫青,没人知道大军何时出发。

包括谢晏。

史书上没有记载具体时间。

谢晏仍然觉得奇怪:“陛下这个时候不应该很忙吗?”

“行军打仗的事朕又不懂。”

刘彻把儿子递给谢晏。

谢晏下意识接过去,小孩搂住他的脖子,吧唧亲一下。

刘彻吓一跳。

谢晏也吓一跳。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后,异口同声:“跟谁学的?”

小孩奶里奶气地说:“敬声表兄啊。”

果然是他!

两人闻言毫不意外。

刘彻:“何时?”

小刘据仔细想想:“在椒房殿啊。”

刘彻想起一件事,今年春节难得卫家几个兄弟姊妹一起进宫探望皇后。

那日公孙敬声也在。

刘彻:“日后不许公孙敬声亲你。他嘴巴臭!”

小刘据摇头:“表兄不亲我。表兄亲小表弟。大表兄说他口水脏。晏兄,我不脏。”

很认真很认真地说完就盯着谢晏。

谢晏哭笑不得,在他脸上亲一下:“晏兄也不脏。”

刘彻把儿子抱回来,决定跟他好好聊聊,谁可以亲,谁不可以亲。

小刘据似懂非懂,不妨碍他爹说完,在他爹脸上吧唧一下。

刘彻又吓一跳。

“父皇,我不脏!”

小刘据以为他嫌弃,委屈的想哭。

刘彻回过神,笑着说:“父皇不是嫌你脏。父皇还没说完。你要是正在用饭,父皇突然给你一下,你会不会吓到?”

小孩想象一下,郑重地向他爹道歉。

刘彻被儿子严肃的样子整的无语又想笑。

第一次深刻意识到孩子依然很小,必须为人父母者手把手教养。

谢晏感觉刘彻好像不太习惯同儿子亲昵,便问是进屋还是去狗窝。

小刘据手指狗窝。

谢晏前面引路。

抵达狗舍,刘彻把儿子放在狗窝的矮墙上,叫他先挑。

刘彻左右一看,宠物狗狗窝附近没旁人,他便把话题转移到战事上,“过几日仲卿就出发了。也不知仲卿这次能不能找到匈奴。”

谢晏:“不是有匈奴向导?”

“离上次出征过去三年,匈奴又是游牧民族,放牧的地方换了三次,匈奴人也不像以前对汉军毫无防备。”刘彻叹了一口气,“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些,这一次,朕总觉得不踏实。”

[有卫青在,你还不踏实?]

[你爹泉下有知,能被你这番话气活过来!]

谢晏多么想说真话啊。

“仲卿一向谨慎。”谢晏不想暴露自己,只能这样劝,“陛下尽管放心。仲卿定会令斥候探查。若是早早发现匈奴主力,他不会逞强。要是不巧迎头遇上,以仲卿的胆识也可以同匈奴一换一,不会全军覆没!”

刘彻踏实了。

谢晏敢这样讲,说明卫青此后损失惨重也只是折损一半。

功过相抵不算战败。

是不是说卫青从无败绩?

大汉立国七八十年也只出现一个大将军韩信。

他不该奢求再来一个卫青。

否则上天都看不下去!

刘彻:“说来也怪,你认真起来,朕就忍不住信你。”

谢晏:“臣骗过陛下?”

“多了去了!”

刘彻身为皇帝不同小人计较:“朕不想同你算旧账。”

“陛下,还是算算吧。”谢晏笑着说。

刘彻想起什么:“还是算了。”

谢晏:“别啊。不说旧账,就说年前,臣发现刘陵,这笔账,陛下打算怎么算?

第125章 大将军青

近日刘彻一直在忙大军出征的事,把远房堂妹刘陵忘得一干二净。

谢晏的提醒令刘彻有几分心虚,神色不自然,“刘陵出什么事了吗?她只是来长安玩玩。一个弱质女流,朕还能因此把人抓起来处死?谢先生可是提醒过朕,不可欺负弱小。否则各地藩王会认为朕容不下他们,群起而攻之!”

谢晏气笑了。

“既然是个弱女子,陛下还叫人盯着她?”

刘彻:“这样认为你就错了。朕是派人暗中保护她!”

[颠倒黑白!]

[亏不亏心啊?]

谢晏看向小刘据:“陛下,您儿子不小了。”

“还不记事。”

虽说小刘据已有五岁,实则才出生四年。

但凡他再大两岁,刘彻都不敢当着儿子的面同谢晏聊这些。

谢晏也不担心小孩记住今天发生的一切,但他担心小孩学他说话,因此不敢在他面前口无遮拦。

可是又不吐不快。

谢晏决定绕开刘陵:“陛下,赵王和胶西王这些年横征暴敛,而他们的私产都归——”

刘彻打断:“他们的私产归国库!谢先生,话不能乱说!”

谢晏很想翻个白眼。

考虑到小孩有样学样,谢晏只能无奈地点点头:“行!那藩王年年孝敬您的财物总归少府吧?”

是又如何?

他的人盯了刘陵几个月,也没发现她偷偷联系朝臣。

兴许刘陵这次只是来长安游玩。

谢晏想多了!

不过这种说辞,刘彻自己都不信。

刘彻也不想什么都没抓到就付钱:“抓贼拿赃。这是谢先生自己说的。”

谢晏气无语了。

刘彻乐了,转向儿子,问他挑好了吗。

小刘据眼巴巴看着谢晏,好奇地问他怎么了。

刘彻转过儿子的小脑袋:“谢先生想一个人静静。不要打扰他。”

小不点信以为真,便转向温顺的小狗们说不好,他要舅舅家的大黄。

刘彻转向谢晏:“以前天天跟在你身边的大黄狗?”

谢晏很不想理他。

可是小刘据又没什么错。

“在仲卿家。”

卫青再过几日便会领兵出征。

刘彻估计他把大黄送给卫青看家护院:“据儿,先挑一个小狗陪你玩玩?”

小孩坚决不要。

刘彻不敢给儿子大狗,担心狗发疯把他儿子吞了,便再次转向谢晏,眼神示意他来解决。

谢晏此时已无力骂他,有这样当爹的吗?

“有个大黑狗,还算温顺,也很乖巧,不乱拉乱尿。”

刘彻:“带路!”

谢晏带着天家父子来到河边,河边有许多鸡鸭和狗

呱呱呱咯咯咯汪汪汪,热闹极了!

小刘据不等走到河边就要下来。

刘彻把他放到地上,小孩朝鸡鸭狗扑去,跟遇到玩伴似的。

杨得意心说,我都躲到这里来了,怎么还没躲过去啊。

垂着脑袋来到皇帝跟前见了礼,便问他有何吩咐。

刘彻先往左右看看,找到趴在地上的大黑狗,问谢晏:“是那个?”

谢晏和杨得意转过头去,下意识点点头。

杨得意意识到什么:“陛下,小黑还不到两岁。”

刘彻:“朕不是叫你的小黑打猎。”

谢晏朝小刘据看一下,问杨得意:“可以吗?”

“陪小殿下?可以。小黑平日里很温顺。”考虑到小刘据年幼,小黑跳起来可以把他按趴下,杨得意不敢有所隐瞒,“若是有人故意作弄小黑,小黑会发疯。”

刘彻:“朕不会叫据儿同小黑单独相处。”

杨得意放心了:“那奴婢同小黑聊聊。陛下今日就要把小黑带回去吗?”

刘彻颔首。

杨得意朝小黑走去。

小黑被谢晏抱上车的时候挣扎着要下来,谢晏摸摸小黑的狗头,又把小黑的窝和玩具放车上,小黑不闹了。

刘彻在一旁看到这一切,不禁说:“真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谢晏:“您记得提醒皇后,别把这些破烂扔了。否则小黑焦躁不安狂吠不止,您和皇后不能怪臣等失职,连条狗都养不好!”

刘彻被教做事,心里不快,没好气地说:“朕不瞎!”

小刘据伸长手臂,要上车陪小黑。

刘彻弯腰抱起儿子:“咱爷俩一辆车。”

小刘据到车上就推开车窗,半个身子探出来。

刘彻吓出一身冷汗。

不得不信这么小的孩子不能离开视线。

刘彻抱住儿子就想数落他知道不知道危险。

抬眼看到谢晏,刘彻赶忙咽回去。

他敢说出来,谢晏就敢嘲讽他,明明自己没看住,又怪孩子。

身为父亲,毫无担当!

刘彻问儿子要什么。

小孩抱拳向谢晏说“晏兄,回见!”

刘彻惊呆了。

这孩子跟谁学的。

刘彻确信,他、卫青和霍去病都不曾在谢晏面前这样做。

谢晏想起公孙敬声,估计小不点跟他学的,也同小孩一样抱拳回礼说“据儿,回见!”

小不点得到相同的回礼,如同得到了长辈的尊重认可,很是高兴,还有一点害羞,有点不敢看谢晏。

刘彻看到儿子这样又想数落他没出息,这点小事也值得他不好意思。

低头一看,儿子小小一个,刘彻又不舍得苛求太多:“去把车窗关上。”

小孩爬起来推上车窗。

车子动起来,小孩没站稳,一屁股坐到他爹怀里,摔傻了。

刘彻担心儿子哭闹,赶忙抱着他安慰:“不怕,不怕。”

小孩窝在他怀里不敢乱动。

刘彻微微叹气。

这孩子何时才能像霍去病一样落落大方。

不像他表兄,像卫青一样胆大心细也行啊。

坊间不是说外甥像舅吗。

可不能像忧思过重的卫长君。

看来应该多带儿子过来住几日,最好是挑休沐日。

休沐日少年宫放假,上林苑到处都能听到半大小子的闹声。

儿子跟那些熊孩子学学,兴许性子有所改变。

打定主意,刘彻决定卫青凯旋,他就陪儿子搬到建章。

二月底,车骑将军卫青率三万骑兵出塞,卫尉苏建、左内史李沮、太仆公孙贺和代国国相李蔡都归卫青调遣。

大汉百官没有文武之分。

骑术精湛熟读兵法的官吏都有机会随军出征。

这一次追随卫青的将军们几乎都是自荐。

所以才有个左内史。

除了卫青,还有李息和张次公。

卫青从高阙出兵——以前此地是匈奴的地盘,要是依着公孙弘的建议,河套地区人烟稀少不能耕种不值得经营,这次怕是要多走几百里,兴许还没靠近匈奴就被匈奴斥候发现。

李息从右北平出塞。

虽然地点不同,在斥候探到右贤王还在原先的地方,卫青就派人传令给李息和张次公,要求二人同他围堵匈奴。

李息和张次公的人马虽然不如卫青的三万骑兵,但李息一想到机会稍纵即逝,他已经错过两次,便努力赶到。

匈奴右贤王离长城很远,他认为大汉皇帝依然令神出鬼没的卫青领兵,卫青也不一定敢深入敌后。即便他敢,也应该找匈奴单于。

也许因为大汉三年不曾出兵,令右贤王的人马松懈下来,直到被汉军包围,右贤王还跟做梦似的,不敢相信同样夜晚突至的法子卫青敢用第二次。

上次卫青就是三更半夜把在河套地区的二王包围。

右贤王顾不上部下牲畜,只能带着身边的骑兵和同他一起休息的爱妾出逃。

早在解决匈奴斥候的时候,李息等人就令人挖坑做陷阱。

右贤王看到突围的精兵突然摔下马,意识到有陷阱,他跳下马,连滚带爬地钻出包围圈,杀了一个汉军,夺马而逃。

校尉带人追了上百里依然没追上。

看到右贤王逃跑的方向,正是匈奴单于王帐,校尉不敢继续,气得恨不得拔刀了结自己。

若是追上,陛下最少也得封他一个关内侯!

最终,汉军俘虏右贤王的儿子、帐下贵族高官等几十人,男女活人一万多人,牲畜几百万头,财物不计其数,是上次在河套地区的两至三倍。

至于究竟是两倍还是三倍,只有入城统计出来才能知晓。

上次着急装车赶路,顾不上向长安禀报。

这次人马够多,又离自己的地盘高阙不远,全军不用跟上次似的拼命赶路,卫青也有空大概看一下再写战报。

刘彻收到战报不敢相信,卫青上次出兵抓到两个小王,这次几乎全灭了匈奴右贤王。

照此下去,怎么可能出现折损一半的情况。

刘彻想到一件事,谢晏曾在心里嘀咕过,李广还有一次全军覆没。

以刘彻对自己的了解,不可能叫李广独自带兵。

一定会认命卫青为主将,几路人马听他调遣,跟这次的公孙贺一样,那么李广的伤亡自然要算在主将身上。

刘彻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到真相。

忽然又想到一件事,谢晏是不是骂过匈奴人赵信有奶便是娘。

要是叫他领兵——他的损失也算在卫青身上,折损一半就合理了。

刘彻朝自己脑门上一下,一定要记住,不能用二人为将。

春望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损失惨重吧。

转向信使,信使满脸喜色等着重赏,看起来跟李广和公孙敖那次回来全然不同。

春望糊涂了:“陛下,卫将军何时回来啊?”

刘彻回过神,抬眼看到春望满脸担忧:“卫青此刻应该还在塞外。”

春望:“您都收到战报了,卫将军怎么还在塞外?”

刘彻过于兴奋,又忍不住想笑:“因为这次的俘虏多,牲畜更多。朕以为上次已经够多,没想到这次更多。朕算一下,牲畜换成钱,足够朕再打两到三次!”

那可是个天文数字。

见多识广的春望惊呆了。

刘彻豁然起身,“朕得想想怎么封赏卫青!”

春望脑子里还在算账,嘴上不由得说:“陛下以前不是说过吗?”

“对!”

刘彻想起上次就想令卫青为大将军,可卫青过于年轻,恐难服众。

不希望坊间传出卫青靠他的皇后姐姐当上大将军,刘彻就歇了心思。

连着两次大胜,刘彻不信还有人敢说三道四。

刘彻令春望宣召朝廷重臣,令其接管财物牲畜,犒赏大军,前往军中任命卫青为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