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川凉听完之后才知道,原本他背着自己注册了一个知名漫画网站的账号,还以新人作者的身份发表了一篇漫画。
听到这个消息,浅川凉又惊又喜,随即兴致盎然地问了他的笔名,然后找到那个漫画网站,只用了几秒钟就搜到了他的作品。
黑泽阵的笔名十分可爱,可爱到一点也不符合他的高冷人设。
他画的漫画也出乎意料的温馨,温馨得没人能想到,这些线条是出自他的手笔。
浅川凉看着平板里的,爱吃草莓的猫所画的名为《初夏家今天的饭》的美食漫,唇角扬起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弧度。
故事里的主人公是个身体意外变小的知名杀手,缩水成了小屁孩的他晕倒在草丛中,被一个心地善良的年轻人捡回家并收留了下来。
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却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不得不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然后便发生了一系列化学反应。
经过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两人的感情逐渐升温,男人成天甜言蜜语糖衣炮弹,终于成功融化了冰山,俘获了男孩几十年来冷寂的心。
这就是黑泽阵所画的这篇漫画的大纲,完完全全化用了他们两个的现实经历。
两个男主人公除了姓名之外,其他的人设都跟他们俩一模一样。
一股脑地说完后,银发男人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俨然一副求夸夸的模样,明明是个熟男气质特别明显的成年男性,此刻看起来却莫名有些孩子气。
浅川凉看着他这副模样,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那个银发绿眸的死小孩,脸上逐渐露出怀念的神色。
旧时的回忆一闪而过,他将手中的平板放到一边,鬼使神差地伸出修长的手臂,一把将男人搂进怀里,微凉的唇贴着他的耳廓:“我家阿阵就是最厉害的,不仅人长得漂亮,还很能打,就连画画也是一等一的好。”
他这话并非完全出于男友滤镜,黑泽阵的作品是真的很不错,画风清新,故事温馨,很适合在下雨天,捧着热茶,吃着曲奇饼干,一格一格仔细看。
见他神色不似作假,琴酒的唇角高高扬起,亮晶晶的绿眼睛透露出他的心情。
片刻之后,他勉强收敛住脸上的笑意,骄傲地昂起下巴,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嘚瑟:“没办法,我就是干一行精一行啊,你以后就等着我用稿费养你吧。”
黑泽阵平时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浅川凉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鲜活的一面,心里像是被猫爪轻轻地挠了一下,泛起一阵麻痒。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索性顺从自己的心意,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那头丝缎般光滑的银色长发,像在给心爱的猫猫顺毛似的。感受到怀中人的顺从,他愉悦地勾起嘴角,心中的满足简直难以描述。
空气中的氛围跟着变得温柔缱绻,不知过了多久,他轻声细语地说:“希望那一天早点到来。”
第56章 056 你确定要这么玩吗
一整天都在忙忙碌碌中过去, 好不容易闲下来,浅川凉坐在柜台后,支着头看着路上行色匆匆的过客, 全程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那时的黑泽阵告诉他,自己注册了一个漫画网站的账号, 还以作者的身份发表了一部以他俩为原型的作品。
听到这个消息的他衷心为男友感到高兴, 然而短短几天后, 他就陷入了惆怅模式。
正如所有刚起步的新人一样,黑泽阵也经历了万事开头难的阶段, 作品一经发表后数据惨淡,无人问津。
连续好几天一个点击都没有,饶是心理素质强大如琴酒,也不由得感到一阵挫败感,整个人顿时从天堂跌入了地狱,这几日吃不好也睡不着。
浅川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心里揪成一团,想要安慰他, 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瞪着眼干着急。
他知道对方为这部漫画付出了很多的心血, 每天都要花上三四个小时认真打磨, 可即便如此, 收到的反馈也不尽如人意。
如果付出的努力得不到同等的回报, 再热的血也迟早有一天凉下来。
浅川凉深知这一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每天都在想该如何帮助男友渡过难关。
像往常一样,他蹙眉思索了片刻,忽然间灵光一闪,脑中涌出一个想法,顷刻间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可行,连忙拿出手机,轻车熟路地登陆了一个网站,果断的给自己注册了一个读者号。
回到家里的时候,差不多是晚上七八点钟,浅川凉换上拖鞋,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正好对上了一双闪着亮光的眼睛。
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他硬生生压下上扬的唇角,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对方身旁坐下,随后故作惊讶地发问:“你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有什么好消息是我不知道的吗?”
琴酒也不卖关子,直接将刚才发生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
“……简而言之,我的漫画终于有了第一个读者,而且那个人还不是什么气氛组,发出的每条评论都相当用心。”
听到这个可喜可贺的消息,浅川凉再也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他轻笑着将人揽在怀里,随后盯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道:“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以后你还会有更多像他一样用心的读者。”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一般,琴酒不由自主地翘起唇角,连日来憋在心里的郁闷,在这一瞬间一扫而空。
事情接下来的发展,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原本无人问津的漫画仿佛一夜之间有了曝光度,一群新的读者接二连三地涌入,让漫画的点击和收藏水涨船高。
新读者们像是进了什么夸夸群,每天变着法儿地夸他,各种彩虹屁跟不要钱似的撒下,饶是琴酒意志力坚定,也不由得拜倒在他们情真意切的彩虹屁下,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起来。
某天他上传了今日份的更新,短短几分钟之后,他的评论区就有了第一条评论。
[焦糖布丁:呜呜呜,终于又等到了作者大大的更新,漫画里的两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磕,不过最好嗑的,还得是作者大大和你的男友。]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有男朋友?自己好像从未透露过这一点吧?
琴酒成功的被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给她发了一条私信。
[爱吃草莓的猫:请问你是从哪里知道我有男朋友的?]
发出去没多久,他就得到了对方的回复。
[焦糖布丁:不只是我,大大评论区里的绝大部分读者都知道哦。因为我们就是受你男朋友所托,才特地注册了账号,每天打卡夸你。]
琴酒怔怔地看着这条回复,过了好半晌,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心中一时竟不知是何滋味。
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他回复,对面的小姑娘索性主动出击,又是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焦糖布丁:大大的男朋友真的对你很好,好到让人羡慕。他特地做了一大堆的曲奇饼干,免费提供给我们这些常客,为的就是想让我们注册账号,以读者的名义为你加油打气。而且他还特地嘱咐我们,千万不要说出去,我是嗑CP昏了头才忘了这事,大大可别把我供出去。]
琴酒将这条回复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良久过后,他才轻轻敲了一下屏幕,发了个“好”字过去。
那个家伙……真是的……
他想着那人双手合十四处求人的样子,心底深处仿佛有一根弦被触动,一种温热的、柔软的情绪将他填满,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充盈。
就在他兀自沉浸在思绪中时,对方又是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焦糖布丁:其实就算没有那些饼干,我们也愿意帮助他,因为他的人缘很好,我们这些老顾客都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巴不得能帮上他的忙呢。而且他说得没错,大大你真的画得很好,我们留下来完完全全是因为你实力出众,每天的夸夸也都是真情实意,一点也不掺水。你只要继续画下去,我们就会继续追下去。]
字字句句发自内心,琴酒即使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这名读者的认真,心中不由一股暖流划过。
他抱着平板窝在沙发里,直到屏幕自动熄灭,才将其放到一边,视线自然而然地投向墙上挂着的时钟。
还有一个半小时,那个家伙才能回家,自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了。
到那时,他一定要当面戳穿对方的虚伪行径,让他知道欺骗自己的代价。
琴酒恶狠狠地想着,然而那双眸子却弯成了一个温柔的弧度,那副笑意盎然的模样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
今天生意出奇的好,差不多晚上九点,浅川凉才忙活完回到家里。
他走进家门的时候,客厅里已经熄灯了,屋内静悄悄的,只有浴室传来的水声。
听到这阵水声,浅川凉不自觉地放轻了步伐,蹑手蹑脚地走进了自己的卧室,一屁股坐在了床边。
房间内安静得落针可闻,他听着耳边淅淅沥沥的水声,莫名地感到一阵心安,忙碌了一天的疲惫感瞬间消失。
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从口袋中取出手机,像往常那样点开书架,唯一收藏的那本漫画果不其然又更新了。
他自动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干扰,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手机屏幕上,许是他看得太入迷了,竟没有注意到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当他意识到不对时,为时已晚,银发男人裹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浴袍,走到他面前站定,碧绿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对上他那双洞若观火的眸子,浅川凉像被吓到的兔子一样,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熄灭了手机屏幕,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
琴酒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眼底飞快地划过各种情绪。
浅川凉被他盯得头皮发麻,身体不自觉地紧绷起来,他刚想开口狡辩,男人却突然俯下身,唇瓣直接印上他的双唇,将他原本想说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头。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让浅川凉略略感到吃惊,但他毫无闪躲抗拒之意,反而加深了这个吻,修长的手顺着他的脊背一路往下滑。
然而就在他蓄势待发之时,唇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下一秒,男人主动结束这个吻,分开的时候还拉出一缕暧昧的银丝。
下唇无缘无故被咬了一下,浅川凉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罪魁祸首,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却见自己的手机已经被他拿在了手里。
眼见对方一脸得逞的笑意,他顿时暗道一声不好,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琴酒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心满意足地勾起了唇角,他无视对方谴责的目光,用自己的生日解锁了他的手机密码。
几分钟过后,他垂下手,似笑非笑地看着手机的主人,略带惊讶地开口:“原来你就是爱喝可乐的鱼。”
怪不得能发现自己留下的各种细节,原先他只觉得不可思议,现在他才知道,一切只是因为对方就是他的枕边人。
对方整日与他朝夕相处,自然对他知根知底,也正因如此,才能get到他在漫画中的良苦用心。
浅川凉一听这话,立马就知道自己的马甲掉了,一时只恨自己意志力不坚定,竟然中了敌方的美男计,这才落得现在的局面。
还没等他想出应对之法,银发男人便再度开口:“余下的读者也是受你所托才过来的吧?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新注册的账号,而且只收藏了我,这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话音落下,房间里诡异地沉默了下来,一种名为尴尬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开来。
浅川凉偷觑他的脸色,见他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看不出是喜是怒,一时拿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只得先低头认错:“对不起。”
琴酒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他的手机,闻言手上动作一顿,随即装出一副冷漠的模样,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话:“我被你联合外人骗了这么久,才不会那么轻易原谅你。”
浅川凉被他这副样子给唬住了,一颗心止不住的往下沉,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不知所措地绞着手指,等待着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
等待审判的那十分钟,他觉得漫长得像是十个小时,然而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未曾落下,一声轻笑倒是从男人的喉间逸出。
浅川凉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错愕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直直地迎上他的视线,琴酒忽然?*? 话锋一转,颇有些图穷匕见的意味:“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我才会考虑是否要原谅你。”
浅川凉闻言一怔,旋即接过他的话茬,有些期待地问道:“什么事?”
琴酒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随后再度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低沉悦耳的声音传入耳中,浅川凉却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几乎一片空白。许久的沉默之后,他才面色古怪地开口:“你确定要这么玩吗?”
“当然。”琴酒毫不犹豫地回答,根本不觉得这事自己会吃亏。
然而一个星期后,他就被现实狠狠打脸,捂着快断了的细腰,欲哭无泪。
第57章 057 裙子掀开比你还大
今天下班的时间比往常还要早上一些, 琴酒怀揣着雀跃的心情,满脸期待地拧开了门把手。
此刻正值饭点,他一打开家门, 一阵饭菜的香味便扑鼻而来,轻而易举地勾起了人腹中的馋虫。
显而易见, 接下来即将有一顿相当丰盛的晚餐等着琴酒,但他的脑神经却完全被另一件事占据着, 再美味的佳肴也无法勾走他的心神。
他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一双拖鞋, 随后走出玄关, 径直往厨房的方向走去,脚下的步伐显出几分迫不及待来。
离厨房越近, 那阵饭菜的香味就越浓,等他走到餐桌旁时,早在一旁恭候多时的黑发青年微微弯起那双桃花眼,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欢迎回家。”
琴酒无视桌上丰盛的菜肴,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人, 那双宝石绿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一名身穿性感露背女仆装的绝世美少女……啊呸, 美青年。
他从一开始就打心眼里觉得,面前的这个家伙有一种超脱性别的美, 不管男装还是女装都能轻松驾驭, 此刻亲眼所见, 完完全全证实了他的想法。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 琴酒自然也不例外,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黏着在对方身上,从那张漂亮的、雌雄莫辨的脸, 一路下滑到两条线条完美的,搭配了黑丝过膝袜的大长腿,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心猿意马。
虽然他早就已经弯成蚊香了,但审美却是一如既往的直男,对胸大腰细腿长的美人情有独钟。
面前这个人显然和胸大一词扯不上半点关系,但这腰这腿都堪称人间极品,脸蛋更是挑不出半点瑕疵,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好看得就像从漫画里面走出来的一样。
一想到这么一位大美人独属于他,只能被他一个人任意采撷,琴酒的心中便油然升起一股无与伦比的满足感,连腰杆都挺得更直了些。
浅川凉看着他因自己而变深的眸子,用脚趾头猜也能猜到他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但他对此毫不在意,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并未显露出丝毫被迫穿上女仆装的羞赧。
无言与之对视片刻后,他微微一笑,率先挪开视线,然后为来人拉开椅子,姿态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见他垂着眼眸,一副温柔顺从的模样,琴酒突然有些莫名的心痒,他拼命忍住将人搂进怀里的冲动,走到餐椅前坐下,故作平静地用餐。
男人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但他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没放在面前的一桌佳肴上,全程心不在焉地吃着饭。
等到一顿饭吃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浅川凉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合格的女仆,起身把桌上的碗盘收了,挨个摆放进洗碗机里面,随后施施然走出厨房。
他刚走到客厅,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某个银发绿眸的家伙压倒在沙发上,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灼热的占有欲显露无遗。
故作矜持了这么久,终于要直奔主题了么?感受到他身体的躁动,浅川凉有些好笑地想。
前几日,他不幸掉马,被自家恋人抓个正着,对方趁机对他进行敲诈勒索,要他换上女仆装给自己看,其心思简直是昭然若揭。
浅川凉哪能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但他只迟疑了片刻,便接受了对方的不平等条约。
一方面,这事是他有错在先,他对黑泽阵很是愧疚,毕竟善意的谎言也是谎言,自己骗了他这么久,的的确确有些对不住他。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对方想要干点什么的心思实在是太明显了,他必须得身体力行地教训对方一顿,让他知道有些规矩不能乱。
思绪回到现实,他强行压下上扬的嘴角,装作一副抗拒的模样,避开了男人蓄满侵略性的,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拆吃入腹的目光,明知故问道:“黑泽先生这是要干嘛?”
说这话时,他发挥出自己堪比影帝的演技,身体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画着淡妆的漂亮脸蛋上满是怯懦和羞耻,端的是我见犹怜。
他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直勾得人邪火攻心,琴酒控制不住地滚动了一下喉结,随后捏住“小女仆”的下巴,迫使他跟自己对视,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干你啊。”
说完就跟个毛头小子似的,迫不及待地动手撕扯他的衣服,微凉的手指在他身上各处流连,那光滑而细腻的触感让他痴迷不已,手上的力道忍不住逐渐加重。
看他这副猴急的样子,浅川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他秉着演员的敬业精神,极力地维持着一副抗拒的模样,惴惴不安地说道:“这样不好吧,我们又不是那种关系,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这人演戏还演上瘾了,但琴酒也没有拆台的意思,十分配合地陪他演了下去。
只听他不屑地哼了一声,随即伸出手,略带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身下人的唇珠,语气霸道又低沉:“我是主人我说了算。”说罢便无视他微不足道的反抗,俯下身去,轻松就撬开了他的牙关,开始攻城略地。
这个吻是如此绵长,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双唇终于分离,琴酒伸手帮他擦掉唇边挂着的银丝,动作轻柔缱绻又带着怜惜,与之前那副说一不二的霸道做派简直是大相径庭。
俗话说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滋味,穿着性感女仆装的大美人就这样静静地躺在他的身下,被蹂躏变红的嘴唇泛着晶莹的水光,配上那双自带风流的桃花眼,活脱脱一只祸国殃民的男狐狸精。
这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垂涎欲滴,他也是个正常男人,该有的全都有,硬件条件甚至比绝大多数男人都要好得多,面对此情此景,焉能不为所动?
贪婪的目光一寸寸扫过他包裹在黑白女仆装中的美好身躯,琴酒心里那股邪火越发旺盛,他下意识舔了舔唇,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带上一丝暗哑:“这次换我来如何?我不觉得我的表现会比你差。”
他说完便牢牢地盯住那形状美好的唇,生怕对方说出拒绝的话来,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身下人只犹豫了片刻,就乖巧地点头应允:“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这次就让你在上面吧。”
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琴酒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便被巨大的喜悦冲昏头脑。
他沉浸在即将翻身做主人的喜悦中,半天没缓过劲,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被他压在身下的人,眼中悄然划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出乎意料的顺利,琴酒按部就班地做着前戏,看着心上人开始泛着潮红的脸颊,他仿佛受到了什么激励一般,越发卖力起来。
一切都自然而然地进行着,周围的空气越发的燥热起来,他的呼吸也越来越重,可就在马上要步入正轨的时候,局势立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化身为一叶小舟,被汹涌的水流冲击得摇摇晃晃,溃不成军,狭长锋利的眼尾逐渐染上了一抹艳丽的绯色。
浅川凉好整以暇地躺在沙发上,将他深陷情欲的模样尽收眼底,唇边逸出一声低低的闷笑:“阿阵,在上面的感觉如何啊?”
听出他语气里不加掩饰的戏谑之意,琴酒又是羞又是恼,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不悦地瞪大,似乎下一秒就要喷出火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发作,混乱中被摔落在地上的手机却在这时突兀地响了起来,打断了他即将要说出口的话。
这么晚了谁会给他打电话?琴酒顿时怔住,原本想说的话一下被他甩到了九霄云外。
等他回过神来时,被他压在身下的人已经将他的手机递到他面前,还贴心地按下了接听键。
琴酒从他手里接过手机,随即恶狠狠剜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在告诫他,待会千万不要多嘴。
然而身下那家伙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仍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叫人猜不到他半分心思。
他的眉眼本就生得好看,笑起来更是颇有几分勾魂夺魄的味道,然而这笑容落在琴酒眼中,却无端叫他恨得牙痒痒。
为了避免自己扑上去咬他一口,琴酒只得强迫自己挪开视线,将注意力放在正在进行的通话上。
给他打电话的正是贝尔摩德,电话一被接通,她就率先开口打破沉默:“Gin,你现在应该到家了吧?是这样的,我有个工作上的问题要请教你……”
她兀自喋喋不休地说着,电话那头的男人却始终不发一言,既没有让她闲话少说,也没有不耐烦地挂断她的电话。
贝尔摩德越发觉得不对劲,最后索性闭口不语,侧耳细听那边的动静。
只听电话那头断断续续地传来一阵压抑的低吟,作为一个感情经验丰富的老司机,她瞬间便想明白了一切,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饭点刚过,他们就迫不及待过夜生活了吗?啧啧啧,现在的小年轻,精力真是旺盛得很啊。
她在心里暗自腹诽了一通,却也知道现在的自己就是个碍眼的电灯泡,识相的就该早点挂断电话,别打扰人家小情侣做正经事。
可就在她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那边的战况忽然变得激烈起来,一声难耐的闷哼从手机里泄出,清晰地透过扬声器落到她的耳朵里。
该说不说,琴酒的男朋友还挺会叫的,简直就是天生狐狸精,怪不得能把他和Boss迷得七荤八素神魂颠倒,她一个女人,听到这声音都酥掉了半边身子,恨不得长出幻肢,把他男友草得下不了床呢。
贝尔摩德抬手揉了揉自己发麻的耳朵,随后勾起红唇,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说道:“Gin,你别太过分了,毕竟你男朋友看着就柔柔弱弱的,不像能经得起你……”折腾的样子。
话还没说完,对面就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金发女人看着黑下来的屏幕,忍不住气笑了。
这么粗暴无礼的男人居然都能有男朋友,老天爷可真是不长眼。
她在心里这样吐槽着,却全然忽视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么粗暴无礼的男人也能有男朋友,完全是她的功劳。
挂断电话后,再也听不见那道讨人嫌的声音,整个世界都变得清净了不少。
琴酒把手机放到一边,随即便俯下身,泄愤般冲着躺在他身下的大美人的肩膀咬了下去,丝毫不怜香惜玉。
这个讨厌的家伙,故意让他出丑!那个女人一向跟他不对付,指不定明儿怎么取笑他呢!
肩上传来一阵痛意,浅川凉却不在意地笑了笑,并未阻止他的动作,等到男人气消,他线条漂亮的肩膀上,已经被咬出一个十分显眼的牙印。
他无视肩上传来的痛感,搂着对方换了个姿势,浓墨般的黑色假发随着他的动作倾泻而下,好似羽毛般轻轻扫过男人冷白的脊背,惹得他身上泛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感受到身下人细微的颤栗,浅川凉垂下眼帘,低低地笑了一声,随即在他的后颈落下一个吻,微微上扬的语调听得人心荡神摇:“阿阵,有些规矩是不能乱的,望你知晓。”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直接撩开堪堪遮住大腿根部的裙摆,接着倾身贴近,过膝袜的蕾丝边勒得更紧了几分,溢出些许丰满的肉。
暧昧的声音瞬间传遍了屋内的每个角落,听着就让人面红耳赤。
被他压在身下的银发男人尽管感到羞耻度爆表,却也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肆意妄为,全程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被极致的快乐彻底吞没的前一刻,琴酒听着他动情地唤着自己的名字,被欲望烧成一团浆糊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这样就能让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屈居下位也没什么不好的。
第58章 058 向杀手先生献上求婚戒指
伏特加坐在驾驶座上, 正准备发动车子,被墨镜遮住的双眼熬得跟熊猫眼似的,整个人困得厉害。
又一次听见他打了个哈欠, 副驾驶座上的琴酒忍不住侧过头去看他,“你昨晚又熬夜追星了?怎么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
按理说, 现在两人很少加班,他应该有大把的时间休息才对, 思来想去, 也只剩下熬夜追星这一种解释最为合理了。
琴酒也不是不知道对方是个追星族, 但在某些方面,他是个相当开明的上司, 对方只要不因为爱好影响工作,自己也就随他去了。
伏特加闻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讪讪说道:“我的确熬夜了,但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迟疑了一瞬, 方才答道:“我是因为昨晚看漫画看到很晚,早上才起不来的。您可能不知道, 最近网上有本很火的漫画,叫《初夏家今天的饭》, 这本漫画的画风真的精致, 故事也引人入胜, 不只我, 组织里很多人都是它的忠实读者,每天雷打不动地追更……”
眼见大哥的表情越发微妙,他误以为对方是在嫌弃他不务正业, 一颗心瞬间七上八下,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车里的氛围一瞬间诡异起来,伏特加在漫长的沉默里如坐针毡,整个人跟鹌鹑似的缩着脖子,生怕大哥冷声斥责他。
然而好几分钟过去,他想象中的低沉冰冷的斥责也没有出现,琴酒只是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便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淡声开口道:“快点开车吧,等买完东西,我就请你吃饭。”
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伏特加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暗自松了一口气,心里默默地感叹道:“大哥自从谈了场恋爱后,脾气都比之前好了许多,看来爱情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啊。”
不过他没敢将心里话说出口,眼观鼻鼻观心地发动了车子,朝目的地飞速驶去。
这一路出奇的顺畅,仅仅只用了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两人便顺利抵达目的地。
伏特加把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就和琴酒一起走出停车场。
他一边走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着身旁之人,对方还是那一副平静无波的模样,但脚下的步伐却很是雀跃,仿佛对接下来的事情充满了期待。
伏特加和他共事多年,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这些细节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他轻而易举地看穿了男人心底的想法,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分。
自己跟随大哥多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陪他挑选求婚戒指,要知道几个月前,大哥还是那个断情绝爱的工作狂,而自己身为他最忠诚的小弟,早就做好了陪他打一辈子光棍的准备。
谁曾想几个月后,事情就发生了戏剧化的转变,大哥在采取非常手段后火速脱单,整天和自己男朋友旁若无人地秀恩爱,最后甚至发展到了求婚的地步。
合着最后只有他是单身狗,伏特加想到这里,默默的为单身至今、从未谈过恋爱的自己掬了一捧泪。
两人脚下的速度很快,不过几分钟便来到了一家珠宝店门前。
这家珠宝店位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装潢十分精美奢华,每一处都透着金钱的气息。许是因为里面的珠宝首饰价格昂贵,偌大的店内只有寥寥几名顾客,只需一眼就可将他们尽收眼底。
以琴酒的财力,自然不必担心囊中羞涩,可不知看到了什么,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站在门外,薄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
察觉气氛不对,伏特加不由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却在看清眼前的一幕时,也和他一样呆愣在原地。
只见偌大的店内,一名黑发青年正和一个红头发的男人并肩站在柜台前,低头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戒指。柜台后的店员小姐满脸堆笑,一个劲的向他们推销那些贵得吓死人的戒指,两人时不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
从背影上看,这名黑发青年正是浅川凉无疑,而站在他右手边的那个红头发的家伙,用膝盖想都知道是谁。
看清楚这一幕的瞬间,伏特加心里咯噔一声,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想法。
大哥的男朋友该不会背着他出轨了吧?出轨对象就是他最好的兄弟?
不过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伏特加否决了,大哥看上的人,怎么可能是那种脚踏两条船的家伙?对方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原因的。
想到这里,他猛地甩了甩头,将这个荒谬得可笑的念头赶走,随后侧过头看向自家大哥,正要说点什么,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见银发男人猛地转过身,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黑色的风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甩出凌厉的弧度。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打得伏特加措手不及,直到对方走远了,他才回过神来,认命地抬脚跟了上去。
在迈出脚步之前,他不由得回过头,将视线投向那抹颀长高挑的身影,对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仍在好友的陪同下,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挑选戒指。
伏特加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随即便收回视线,快步朝琴酒追去。
*
可怜的浅川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怀揣着雀跃的心情打开了家门,迎面却明显感到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眼皮莫名跳了几下,似乎预示着即将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他压下心头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不安感 ,换上鞋走入客厅。
客厅里,他的男友正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他也只是不咸不淡地投来一瞥,没有像往常一样欢迎他回家。
浅川凉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强行按耐住心底的不安,他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施施然走到对方身旁坐下。
他刚一落座,对方便替他倒了一杯茶,接着推到他面前的茶几上,眼神示意他喝下。
全程不发一言,脸上的神色又极为冰冷,很难不让人怀疑茶水里有什么。
但浅川凉并没表现出不乐意的样子,他神情自若地拿起茶杯凑到嘴边,抽动鼻翼闻了闻。
一股异样的香气扑鼻而来,比寻常人灵敏百倍的嗅觉告诉他,杯中被人下了迷药。
虽然不清楚对方这样做的目的,但浅川凉还是无所顾虑的将掺了药的茶一饮而尽。
一来他的身体早就对迷药有了抗性,这招对他基本没用,二来他也好奇对方这样做的目的,直接问肯定得不出想要的答案,不如将计就计假装昏迷,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他一边若无其事的和男人闲聊,一边在心里默默倒数着。等数到零时,他当即便发挥演技,装作头晕目眩的模样,一阵轻微的摇晃后双眼一闭,晕倒在沙发上。
琴酒冷眼看着他失去意识昏倒过去,晦暗不明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他的脸上。
不知看了多久,他终于弯下腰来,抄过男人的膝弯,将其打横抱起,一把抱进自己的卧房。
浅川凉被他轻轻放到床上,紧接着便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双手双脚就被锁链牢牢束缚住,光滑冰冷的金属质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差点就要惊叫出声。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他一回家,阿阵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二话不说把他药倒了囚禁起来?
浅川凉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他呆呆地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那些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的疑问,以至于没有察觉到银发男人在他身旁坐下,粘稠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目光肆意地落在他身上。
“以后你再也没机会离开我了。”
耳边响起一道讥诮的声音,浅川凉大脑瞬间短路了一秒,过了好久他才找回自己的意识,默默在心里回了一句:我本来就没打算离开你啊。
他强忍住了想立刻解释的冲动,继续装作昏迷的样子,屏息凝神地等待着下文。
短暂的停顿后,只听琴酒自顾自地接着说下去:“不管你喜不喜欢那位乌丸少爷,都不能和他在一起,我这人一向小肚鸡肠,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你是我的,这一辈子都是,除非我死,否则绝不会放你离开。”
他这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炸得浅川凉脑袋嗡嗡作响,根本无法思考,至于对方后面说了什么,他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过了好半晌,他才意识到对方误会了什么,当即也顾不得假装昏迷了,直接支起身子看着他,急促地解释:“阿阵,你听我说,我和乌丸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真的只是朋友而已!”
两人视线猝不及防地对上,琴酒先是一怔,随即阴沉着脸说道:“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他这话虽是疑问句,用的却是笃定的语气。
“这不是重点。”浅川凉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生怕他记不住似的,一字一顿地说,“毫无疑问你误会了我和乌丸,我必须向你解释清楚。”
对上那双满是认真的眸子,琴酒内心不由得动摇了一瞬间,但片刻后,他便强迫自己压下多余的情绪,随后故作冷漠地开口道:“误会?今天早上十点,我可是亲眼看到你和他一起出现在珠宝店,那副亲密的样子,实在很难不让人误会。”
随着他话音落下,浅川凉原本还有些迷糊的大脑瞬间清明,他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即无奈地看向身旁的男人:“你要是愿意信我一回,不妨从我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男人的声音仿佛有种魔力一般,琴酒不由自主地听从了他的指令,伸手探向他的大衣口袋,果不其然摸到了一个精致小盒子。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手指有些颤抖地打开了那个蓝色绒布首饰盒,两枚同款的铂金素戒顿时映入眼帘。
将他怔愣的模样收进眼底,浅川凉鼓励似的开口:“你戴上试试,就什么都知道了。”
话音刚一落地,琴酒就像是受到了蛊惑似的,拿起一个戴在无名指上,然后,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这枚戒指仿佛为他量身定做一般,严丝合缝地包裹住他的手指。
事到如今,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什么,一贯冷若冰霜的面孔也不由露出几分愧疚之色。
见他这副模样,浅川凉便知误会已经解除,下一秒,他直接用蛮力把身上的锁链给掰断了,然后顶着男友震惊的目光,一把将他拉倒在床上,委屈巴巴地望着他。
“我跟乌丸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有,你却一点也不信任我,还误会我脚踏两条船,我真的很难过。”
带着控诉的话语一字一句地回荡在脑海,琴酒愈发惴惴不安,他隔了许久才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说完就垂下了视线,摆出一副低眉顺眼,任凭责罚的模样。
盯着他看了半晌后,浅川凉默不作声的拿起另一枚戒指,想都没想就套在无名指上,然后握住他同戴对戒的手,和他十指紧扣,两枚素戒紧紧挨在一起,密不可分。
琴酒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心里蓦然升起一股甜蜜的喜悦,方才那点惴惴不安瞬间烟消云散,眉眼也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注意到他脸上的神色变化,浅川凉用空闲的那只手,使劲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又是无奈又是宠溺地一笑,“这是我精心准备的求婚戒指,本来想在你生日那天送给你的,可谁曾想……”
他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琴酒却无法忽略掉他后面的话,脸上再度浮现出愧疚不安的表情。
看着他这副自责的模样,浅川凉用鼻尖蹭了蹭他额头,不自觉地放轻了语气:“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不必自责,其实这样一来,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说到这里,他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捧起琴酒的脸,那双桃花眼亮晶晶地看着他,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所以黑泽先生,你愿意嫁给我吗?”
看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琴酒不觉恍惚了下,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他刚才说了什么话,几乎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不愿意,才怪。”
第59章 059 新婚的夫夫决定度个蜜月
夜幕低垂, 明月高悬,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一艘豪华气派的大型游轮徐徐地行驶着, 远远看过去就像一座移动的海上宫殿。
此时正值饭点,船内灯火璀璨, 自助餐厅里人头攒动,各国美食被摆上餐桌,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浅川凉端坐在餐桌前, 用叉子叉了一块青提蛋糕送进嘴里, 绵密清甜的滋味从舌尖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惬意地眯起了双眼。
与一脸享受的他不同, 琴酒全程板着脸,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让从他身边经过的活物都退避三舍。
浅川凉将他这副骇人的模样看在眼里,忍不住在心底叹息了一声,而后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阿阵,我们是来度假的, 不是来杀人的,你别摆出这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好不好?”
自从琴酒答应了他的求婚后, 他就计划着和对方来一场蜜月旅行,好不容易等到双方都有空了, 他当即便订购了两张船票, 想要和自家爱人在海上尽情游玩, 可谁知登船到现在, 对方一直黑着脸,丝毫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开心。
“人太多了,我很不喜欢。”琴酒放下叉子, 抬眼看着他,皱着眉头不高兴地说道。
他不是不想和浅川凉来一场蜜月旅行,但他只想和对方过二人世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多了许多无关紧要的家伙。
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浅川凉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就是人多才热闹啊,而且你不觉得这里的食物很好吃吗,尤其是甜点……”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对面的男人无情打断:“不觉得,没你做的好吃。”
听到他这句夸赞,浅川凉拿着叉子的手一顿,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而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充满惊喜的女声:“是你们!你们居然也在这里,这可真是太巧了!”
此人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和他们很熟稔,但浅川凉思来想去也没想到在哪听过她的声音,他不由得一怔,随即转头朝声源处望去,正好与一双圆圆的杏眼对视上。
杏眼的主人是位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子,她在认出两人之后,当即快步朝他们走来,身上穿着的白裙随着她的走动轻盈飘动,好似一朵盛开的雪莲花。
年轻女子在他们面前停下脚步,见他们一脸困惑的样子,面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受伤的表情,“你们不记得我了?大约一年前,我被一名歹徒袭击,差点死在他手里,就是你们出手制服了他,把我救了下来。”
经她提醒,浅川凉总算回想起那个带着浓浓血腥味的夜晚,记忆中那名受害者的脸,也和面前这位姑娘的五官逐渐重叠。
将这位倒霉的女孩送进救护车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见过她,谁曾想一年之后,两人好巧不巧竟然坐上了同一趟船,自己还被她认了出来。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琥珀色的眸子盛满温和的笑意:“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现在的你看起来容光焕发的,想必最近这一年过得相当不错,兴许爱情事业双丰收也说不定。”
对上他含笑的眼眸,年轻女子连忙错开目光,咬了咬下唇,白皙的皮肤泛出可疑的红晕,看见她这副样子,浅川凉就知道自己说中了,眼里的笑意更甚。
过了好一会儿,女子脸上的红晕才消下?*? 去,随后她便将自己的近况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他们面前的这位姑娘名为酒井桃子,原本是米花町一家咖啡厅的员工,一年前因为长相酷似某个凶徒的前女友,不幸被他盯上,差点死在他手里。
幸好浅川凉路见不平挺身而出,连同琴酒把她从恶魔手里救了出来,之后又将她送进了救护车,让她及时得到救治,这才免于一死。
在医院住了差不多一个月左右,她身上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了,刚出院便辞掉了那份忙碌的工作,拖着一个行李箱回到老家,在当地找了一份便利店收银员的工作,开始了混吃等死的悠闲生活。
便利店的老板是个年轻的男人,只比她大两三岁,不知怎么的就看上了她,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虽然一开始对他无感,但在他日复一日的甜蜜攻势下,桃子还是如他所愿地沦陷了,最后答应做他的女朋友,半年后更是和他携手步入了婚姻殿堂。
她会出现在这里,理由也和他们差不多,都是新婚燕尔来度蜜月的。新婚老公之所以不在身边,是因为他有点晕船,此刻正躺在房间里休息。
两人默默听完她的话,忍不住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说起来他们两个的正式见面,也是这位姑娘一手促成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算是为他们牵线搭桥的红娘了。
因此再次见到她,又得知她觅得佳婿,浅川凉是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就连向来性情凉薄的琴酒,看向她的眼神也比其他人柔和许多,显然想起了与男友重逢的那个夜晚。
三人接着又闲聊了几句,酒井桃子不经意间瞥见了他们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先是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难掩惊讶地说道:“你们……你们居然是一对吗?”
浅川凉也没有遮掩的意思,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我们俩的确是一对,而且早在半年前就在一起了,和你们一样。”
听他又提及此事,酒井桃子白皙的脸上泛起了浅淡的粉色,看起来还真有点人如其名。
她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随后便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语气轻快地调侃:“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们之间的氛围这么黏糊,我起初还觉得有些奇怪,直到现在才茅塞顿开。”
稍作停顿后,她又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那双亮晶晶的杏眼里满是笑意,“两位恩人看起来很般配呢,都是一等一的大帅哥,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听到这句调侃,浅川凉不自然地垂下头,难得露出几分羞赧的模样。
琴酒则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眸中的坚冰都好似融化了,眼底的情意显露无疑。
酒井桃子坐在一旁默默地磕起了cp,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都快要飞到天上去,和太阳肩并肩。
直到低着头的黑发青年抬起头,她方才收敛了笑意,一脸认真地说道:“要不是你们出手相救,我坟头草早两米高了,时隔一年再次相见,我没有什么能报答你们的,只能祝两位恩恩爱爱长长久久了。”
面前的姑娘声音婉转如春水,一字一句皆是对他们的美好祝福,浅川凉听在耳中,不由伸手握住桌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两枚银白素戒紧紧靠在一起,泛着清冷的光泽。
他牢牢握住那只手,一字一顿地回应她:“借你吉言。”
*
回房间后,浅川凉和琴酒一同走进浴室,洗了个相当久的澡。
直到水温变凉了,两人这才意犹未尽的从浴缸中站起身,随意披了件睡袍便挟裹水汽走出浴室。
替彼此吹干头发后,两人并肩躺在床上,脸上都带着餍足的倦色。
此刻离睡觉时间还早,浅川凉索性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无聊地切换着频道,几分钟过后,他被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泰坦尼克号》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一部相当有名的电影,有名到大街小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两人自然也都看过,但和彼此一起看还是第一次。
于是他们慵懒地靠在床头,安安静静地看着男女主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爱,全程没有一句交谈,然而气氛却是缱绻暧昧,暗流汹涌。
直到男女主开始了不可描述的情节,原本安静观影的琴酒才终于有了动作,飞快地伸手捂住男友的眼睛。
视线骤然被宽厚修长的大手遮蔽,陷入一片漆黑,浅川凉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说道:“阿阵,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能不能放开捂住我眼睛的手。
琴酒闻言,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捂得更紧了,男人又长又密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扫过他的手掌心,激起一丝酥麻的痒意。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寸步不让地说道:“不行就是不行,别说你是成年人了,就是老头子都没用。”
浅川凉闻言无奈地笑了一下,之后便不再开口,任由他捂着自己的眼睛,直到那段少儿不宜的情节结束才松手。
男女主发生关系后没多久,那艘“永不沉没”的巨轮就撞上冰山,船体迅速进水,整条船和船上的乘客都面临着葬身海底的威胁。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男主却将活下来的机会让给了女主,自己则在冰海中被冻死。
大难不死的女主信守对爱人许下的诺言,坚强地活了下来,并且度过了相当精彩的一生,如男主所愿寿终正寝。
在生命的尽头,她躺在温暖的床上,思绪飘回到大船沉没的那一刻,在楼梯和自己的爱人拥吻。
故事到此为止,屏幕外观影的浅川凉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怪不得这部电影能成为影史经典,参与拍摄者皆是名利双收,即使已经看过好几遍了,他还是情不自禁为之动容。
种种情绪交织,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倒在男友的肩头上,在他靠过来时,对方自然而然地揽住他的肩头,将他搂进怀里。
“阿阵,如果我们也在泰坦尼克号上,面临和男女主一样的处境,你会怎么做?”浅川凉忽然开口,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琴酒怔忪了片刻,随即垂下眼眸,理所当然地说道:“如果毫无生还可能的话,我一定会拉着你一同赴死的,才不会给你机会,让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生一大堆孩子。”
话音落下,随之而来的是漫长的沉默,久久没有听到对方的回应,他忍不住自嘲一笑,“怎么,听到我这番自私自利的发言,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并没有。”浅川凉轻轻地摇了摇头,不以为意地说道,“自私自利是人的本性,你会这么想也无可厚非。”
琴酒闻言诡异地沉默了两秒,最后轻声问道:“那你呢,你会怎么做?”
“你不是知道答案了吗?”浅川凉先是笑了笑,随即低头叹息道,“我很能理解男主的选择,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我愿意将这希望让给你,让你代替我好好地活下去。至于你会不会娶妻生子,管他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室内又陷入了寂静,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有回应时,男人突然冷不丁开口:“你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多余的,我不会娶妻生子。”
话音落地的一瞬间,浅川凉忍不住轻轻眨了眨眸子,脸上露出奇异的神色,短暂的沉寂过后,他直起身子看着男友,眼中清晰地倒映出他微微泛红的脸颊。
“阿阵,你真的好爱我啊。”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愉悦和满足。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男人没有死鸭子嘴硬,主动和他的目光相接,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突如其来的一记直球让浅川凉有些错愕地睁大眼睛,良久他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再度靠在男友肩上,嘴角噙笑地问道:“明天早上我们吃些什么?鸡蛋三明治还是蔬菜水果沙拉?”
琴酒早已习惯了他跳脱的思维,很是自然地接上他的话茬:“……三明治吧。”
没办法,谁叫他不喜欢吃蔬菜呢。
第60章 060 陪你一起看海看月亮
游轮宴会厅内, 人声鼎沸觥筹交错,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们汇聚一堂,共赴盛宴。
宴会厅安静的一角, 坐着两名相貌非凡气质出众的男人,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仿佛自成一个世界,将喧闹的人群隔绝在外。
这两人正是浅川凉和琴酒, 听说今晚将会有一场宴会后, 浅川凉立刻双眼放光, 软磨硬泡之下,总算将自家男友拖进了宴会厅。
琴酒习惯独来独往, 讨厌群聚,一开始本来是想要拒绝的,但最终还是在他恳求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耳边传来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一如他想象中的那样烦人,琴酒眉头皱成川字, 忍了又忍,这才勉强忍住了当场离开的冲动。
他全身散发着低气压, 一看就知道心情不好,浅川凉看着他这般模样, 好笑又无奈地开口:“好了好了, 怕了你了, 我们再呆一会就走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听到这句话后, 琴酒原本紧皱的眉头总算舒展开了,方才笼罩在周身的低气压也有了消散的趋势。
两人接着又闲聊了几句,浅川凉不经意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立即止住话头,定定朝那人看去。
那人也正巧看到了他,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她那双圆圆的杏眼越发亮了,眼里的开心都快要溢出来了。
此人正是三天前和他们相认的,那位名唤酒井桃子的姑娘。
与之前不同的是,她的身旁多出了一名看上去约莫三十左右的青年男子,男子扶着她的肩膀,和她十分亲密地依偎在一起,想来应该是她口中的那位新婚丈夫。
在与浅川凉对上视线的刹那,酒井桃子便直直地朝他走来,拦都拦不住,她的丈夫无奈之下也只得跟上她的步伐。
不一会儿,她已走到两人面前停下脚步,白皙的脸上泛着醉醺醺的红晕,身子还有点摇摇晃晃,显然喝了不少酒。
浅川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站在她身旁的男人,随后站起身,礼貌的朝他伸出手,微笑着说道:“想必这位就是桃子小姐的丈夫吧?很高兴认识你。”
那名青年的目光在他与琴酒之间来回逡巡,片刻的停顿之后,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两位应该就是浅川先生和黑泽先生了吧,我听桃子提起过你们,知道你们是她的救命恩人,没有你们,我可就娶不到这么好的老婆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满是谢意,仿佛真的对两人感恩戴德,恨不得结草衔环报答他们。
浅川凉见他这般客气,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就在话到嘴边的时候,一道略带不悦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你握了这么久,也该松开手了吧?”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寒冷刺骨的目光,酒井桃子的丈夫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那句话是冲着他来的。
顶着银发男人冷冰冰的目光,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随即便求生欲爆棚地松开了浅川凉的手,接着又往后退了两步,主动和他拉开距离,仿佛他身上有什么传染性病毒一样。
直到这时,他才记起前不久妻子跟他提起过的,两人之间关系匪浅这件事。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银头发的男人占有欲未免也太强了吧,自己只不过轻轻握了一下他男朋友的手,时长甚至没超过一分钟,他就不乐意了。
想到他刚才那种看死人的眼神,青年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惊肉跳,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无比,目睹这一切的浅川凉不赞同地看了男友一眼,随即又将目光挪回到那对夫妇身上,开始打圆场:“桃子小姐也是来参加宴会的?不得不说,这条裙子特别适合你,很衬你的肤色。”
这话并非恭维,面前的姑娘穿了件藕粉色的裙子,越发衬得她肤若白雪,娇美动人,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听到这句夸赞,酒井桃子忍不住扬了扬嘴角,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她略带羞涩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丈夫,但对方却好似并没有察觉到她的视线,只是低头看着脚尖,并未看她一眼。
片刻过后,他抬头看着面前的黑发青年,有些不好意思说:“桃子她刚才喝了好些酒,现在脑子不太清醒,我得带她去甲板吹吹风散散酒气,咱们改天再聚。”
说完便跟他挥了挥手道别,然后不由分说地拽着人就走,脚下的步伐格外急促,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走得飞快。
被他拖着往前走的酒井桃子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嘴里小声嘀咕道:“也没有喝很多酒啦。”但她显然也没有挣脱的意思,任由丈夫拽住自己的手腕,脚步虚浮地跟着他一起走出宴会厅的大门。
浅川凉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直到两人走远,才收回视线,重新坐回到原来的位置。
他刚一落座,对面的男人就不咸不淡地丢下一句话:“你不舍得的话可以追上去,用不着眼巴巴地盯着人家的背影看。”
随着他话音落下,浅川凉瞬间就在空气中嗅到了浓浓的醋味,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无奈地开口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盯着他们,只是觉得有点奇怪罢了。”
像是看穿了他没说出口的话,琴酒漫不经心地呷了一口红茶,而后开口道:“你觉得他们的感情并不像桃子小姐所描述的那么好?”
闻言,浅川凉撑着下巴,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桃子小姐的丈夫看向她的眼神,并不像她看向自己时,那么的充满爱意。”
但愿这只是他的错觉,不然的话,这个世界又要多出一个不幸的女人了。
*
一个小时后,浅川凉和琴酒也离开了宴会厅,来到甲板吹海风。
因为晚会的缘故,船上的游客们大多聚集在宴会厅吃喝玩乐,偌大的甲板上除了并肩而立的两人外再无旁人。
终于远离了那些喧嚣的声音,琴酒皱着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整个人都精神多了,活脱脱一只飞出笼子的小鸟。
见他一副重获新生的模样,浅川凉忍不住翘了翘嘴角,饶有兴致地反问:“呆在那里就让你这么难受?”
“当然。”听到这句话,琴酒偏过头来望向他,毫不犹豫地回答,“被迫去那种无聊的地方,和一大群无聊的人呼吸同一片空气,看着他们乐此不疲地做着无聊的事,能不难受吗?”
他说这话时,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浅川凉听在耳中,不知想到了什么,故意眨了眨眼问道:“里面这么多腰细腿长的姑娘,难道不够你看的吗?”
琴酒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别过脸咳嗽了几声,半晌才红着脸小声嗫嚅道:“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才不喜欢……”越到后面声音越弱,明显就是底气不足。
浅川凉看着他发红的耳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片刻后他收敛笑意,喉结轻轻滚了滚,故作惊讶地说道:“是吗?可那个时候,我看你……”
话说到一半,后面“喜欢得很啊”五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面前的银发男人恼羞成怒地打断:“你有完没完?再提这件事我可就走了啊!”
一想到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他就觉得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隐隐作痛,虽说最后自己也爽到了,但那种羞耻度爆表的事情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浅川凉也知道不能把人逼得太狠,免得对方一个不高兴,真的丢下他一个人走了。他最后瞥了一眼那依旧红着脸的男人,随即转过头去,将自己的视线投向了面前的大海。
此时此刻,天上一轮明月高悬,点点星光揉碎了撒在碧波万顷的海面上,风一吹,泛起粼粼波光,布灵布灵的好看极了。
浅川凉站在甲板的栏杆前,咸咸的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带来一片凉爽的感觉,他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将迎面吹来的海风拥入怀中,要是外人看到这一幕,准会以为他在演泰坦尼克号。
可惜站在他身旁的男人并不像杰克那样知情识趣,一点也没有配合他复刻名场面的意思。
但浅川凉现在的心情格外的好,并不计较他的不解风情,他不动声色的朝男人那边挪了一步,拉进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和他肩并肩站着,遥遥看着天上的明月,眼前的海景。
宴会厅里依旧欢声笑语,热闹非凡,然而此时此刻,一切的喧嚣都尽数远去,他们眼中能看到的,只有面前的景色,耳中能听到的,只有各自的心跳声。
两人专注地看着面前的景色,皆是安静不语,氛围却无端让人沉溺,只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没过多久,这美好的氛围就被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无情地打破。
听到这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两人不自觉地皱起眉头,随后齐齐朝着声源处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
只见他正朝这边走来,脚下的步伐是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虚浮,整个人好似丢了魂魄一样。
同他们对上视线的那一刻,男人就好像看见救星一般,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下一秒就加快脚步朝他们走来。
待看清来人的五官,浅川凉和琴酒当即互相望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讶之色。
这不是桃子小姐的新婚丈夫吗?他不是和桃子小姐跑到外头吹海风去了,怎么身旁不见那位姑娘?
两人正自讶异,那名男子却已经走到他们面前,没等他们开口问话,就带着哭腔,求助地喊道:“不好了!桃子她……她一个不小心,失足掉下海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噩耗一样,两人紧抿着唇,脸上齐齐露出凝重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