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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孩子怎么……”应冥群气得捂住胸口咳嗽几声,扶着桌子缓缓喘息,身上的腐味变得浓烈。

慕临荀察觉到熟悉气息,这次他有了确切的答案,情绪反而淡了下来,“你可以现在发布通知,通知后我会配合行动。”

增加新规定需要管理层一起商讨,应首席一个人没有这个权限,他背对着慕临荀,眼神阴毒狠辣,死死咬着牙压制愤怒,“言弥的失踪和你有没有关系?”

突如其来的问题没有让慕临荀陷入慌张,摇了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吗?你不要说谎,”应冥群猛然转过头,紧紧盯着他,“我可是有人证在的。”

慕临荀淡定抬眸,“没有。”

应冥群从他脸上看不出丝毫异常,突兀笑出了声:“你知不知道我们F133区上一个消失的向导是谁?”

慕临荀睫羽半垂,眸中冷光闪现,“不知道。”

“他姓靳,是我的……”应冥群停顿一下,“是我的好队友,为我、为整个F133区付出了巨大的心血,我这辈子都会感谢他的,如果没有他,我可能早就死了。”

“他死了吗?”慕临荀平静到就像在问天气怎么样。

“不知道,毕竟我没有看到他的尸体。”应冥群黑眼珠子怪异转了一圈,叹口气:“不说他了,你离开的这几天里,有人放出你和言弥发生矛盾的传言,他家里人专门找到了管理层,指名要见你一面,既然言弥的事和你没关系,你就去和他家里人见一面,把事情解释清楚。”

应冥群情绪过激,身上腐尸味更加浓重,整个书房弥漫着这股味道,应冥群本人毫无察觉,许是习惯了这个味道。

慕临荀不动声色敛住了鼻息。

应冥群摆了摆手,“抽血的事再论,你先回去吧,记得抽时间去言弥家里一趟,他家里人很担心他。”

慕临荀踏出房门之际,应冥群喊住了他。

“你说,言弥会不会被人杀死了?”

“或许吧。”

慕临荀回应了三个字,从容离开。

应冥群凝视着他的背影,眼神若有所思,很久之后,喊来了一个人。

一名A级哨兵来到书房外,“首席。”

应冥群:“他一个人来的?”

哨兵:“是。”

应冥群:“你去跟着他,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跟我汇报。”

慕临荀进入飞行器,察觉到有人跟踪,驾驶飞行器去了城市偏僻的角落。

几分钟后,飞行器在偏僻地区缓缓降落,跟在后面的人准备联系应首席,他手上刚有动作,只觉得自己脖子一痛,转瞬间直接没了呼吸。

凌译收起匕首,拆卸下那名哨兵手腕上佩戴的光脑,一眼认出这不是市面上普通的货物,干脆收回到戒指里。

他打量着地上尸体,计划如何把尸体处理干净,想出计划之前,慕临荀走了过来,“不用藏,找个人多的地方扔下去,看看有没有人来认尸。”

慕临荀从来不怕应冥群,相反,他很想快点跟应冥**手。

他们查清了应冥群的所作所为,应冥群对他何尝不是抱有怀疑,两次见面皆提出要他的血,不知下次能否忍住。

“我来扔,你回去。”凌译手里多了个麻袋,熟练把人套起来扛肩上。

慕临荀点头,“小心一些。”

凌译动作微顿,耳尖染上了红,“你也小心。”

他们分开行动,凌译去仍尸体,慕临荀驾驶飞行器回住宅。

飞行器降落不久,远处飞来另一辆飞行器缓缓降落到地面。

席衍从上面下来,来到慕临荀跟前,“林向导昨天下午从二十六楼摔下去了,身体暂时没有恢复正常,我们晚点去探望他。”

林向导是S级向导,本身拥有强大的治愈能力,普通人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会摔得粉碎,林向导全靠自身飞快的治愈能力保下了一命。

慕临荀点头答应,下一刻,手腕上光脑闪动,他收到了林向导的消息。

【来见我。】

第46章 扑倒嘴巴蹭着他的红唇滑到下颌

凌译没有回来,慕临荀和席衍他们三人驾驶飞行器前往林向导家里,到了楼下,碰见了叶梢和16队的几名哨兵。

“慕向导。”叶梢笑着挥手,撇下身后几名哨兵跑来,“我才知道你去执行任务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慕临荀脚步没停,“今天。”

席衍和秦序分别跟在他身后两侧,凌琛停下脚步,偏头观察和叶梢一起来的那几名哨兵,注意到前面的人走远,凌琛思忖顷刻,追了过去。

“你们是来看林向导的吧,我刚看过他。”叶梢跟着慕临荀进入大楼,“林向导是两个小时前醒来的,外皮伤口恢复得差不多了,破裂的内脏在慢慢愈合,不出意外,到晚上就可以下床走路了。”

“我是从我大伯那里得到的消息,喊上队友一起来探望,没想到正巧就碰见林向导醒了,我听说有人拍到了林向导从楼上摔下去的照片,由于照片太吓人,被管理层封控起来了。”

叶梢没有跟他们上去,来到电梯前停下,“你们上去吧,我待会儿有点事。”

他小跑着离开,看样子是要去追同伴。

慕临荀进入电梯。

秦序抢在席衍之前站到他身边,视线转移到最后进来的凌琛身上,“你怎么了?”

凌琛:“和叶梢同行的人里,有一个是09队的队员,据说跟言弥关系不错,你们没注意到他看慕向导的眼神?”

席衍:“注意到了,他没有威胁。”

秦序冷嗤,“言弥出事的时候,他连句话都不敢站出来说,这种人有什么可忌惮的。”

“是没有威胁,但有些人表面不说,不代表背地里没动作。”凌琛眼底寒意渐深。

慕临荀听着他们的议论,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几句话的功夫,飞速上升的电梯已然停下,他们来到了林向导家门口。

席衍上前敲门。

开门的人是林向导儿子,眼皮红肿到睁不开,他认得他们,故作牵强笑了声:“进来吧,我爸等你们很久了。”

林向导儿子带他们到来到林向导房间,林向导的妻子正坐在床边给林向导喂水,她是普通人,自林向导出事后便没有合过眼,此时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林向导衣服上浸染了一块块不均匀的血迹,他拍了拍妻子手背,“你带儿子出门等着,我有几句话和他们说。”

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拿纸巾擦擦眼泪,点了点头,带儿子出门等待。

门关上,林向导招呼他们坐下。

“慕向导,你坐近一点。”林向导始终盯着天花板,他脖子没有恢复好,不能随便扭头。

慕临荀来到床边,凌琛站在他身侧,秦序瞅了两眼,选择站在他另一边,席衍独自站在床尾。

屋里有几把椅子,但他们没有打算坐下。

“他们说我老了,容易眼花出现错觉,可我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你们认为我会是自己从楼上摔下去的吗?”林向导眉宇间透着浓浓的疲倦。

慕临荀神情淡然,“有人推你。”

席衍:“是应冥群派来的。”

凌琛:“他知道你放不下靳向导的事。”

“他想杀了你。”秦序补充最后一句话。

林向导冷笑:“是啊,他想杀我,我和他明争暗斗了快十九年,他终于忍不住对我动手了,我这把老骨头差点摔惨了。”

席衍眯起眼睛,“您十九年前就发现了不对?”

“应冥群曾得过一场难以治愈的疾病,我和靳向导接连出手都没能将他治好,那时候他的身体就开始慢慢亏损了。”

“二十年前,他抱着必死的决心执行最后一场任务,谁知道他没有死,靳向导却消失了,自那以后他便不露面了,直到一年后新首席选拔,应冥群毫发无损地出现在人民群众面前,成功坐上了首席这个位置。”

林向导忽然扭了扭脖子,房间里响起嘎吱嘎吱的骨头声,听着令人毛骨悚然,他转动脖子看向慕临荀,“你去那里调查的如何了?”

慕临荀眼睫半垂,“事情和我们猜想的一样。”

林向导缓缓吐出一口气,“怪不得他这么着急对我动手,原来是怕我拆穿他。”

席衍:“他这么着急,难不成您手里有他的把柄?”

林向导摇头,“算不上把柄,需要把他从人民群众心里拉下来不容易,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

“直接杀了。”慕临荀不想等太久,不然他不会让凌译去扔尸体,那无疑是一种挑衅行为。

秦序颔首,“我赞同,这老东西太阴了,不能留他太久。”

凌琛默认他们的说法。

“他有强大的自愈能力,伤口瞬间愈合,你们怎么杀他?”应冥群太阴邪了,林向导怕他们在应冥群手里栽跟头。

“再好的治愈能力,被污染后也会降低速度,除非F133区有一个地方陷入大面积污染,不得不让应冥群亲自出面,届时我们引着污染体趁机将他围剿。或者把他捆起来,扔进重度污染的区域,我们合伙冒险对他下死手,将他分尸断气,等他彻底没了威胁,再剁碎了喂食给污染体。”

席衍面不改色说出办法,那副口吻仿佛在说今天吃什么饭,“最后的办法就是试探他有没有治愈能力不行的时候。”

F133区和平了几十年,第一个办法是不可能了,第二个办法可行,但是太过冒险,最后的办法需要耐心试探。

“这些年,我不是没找人试探过,无一例外全被他杀了,我对不起那些哨兵的家人。”林向导闭上眼睛,“你们三个先出去,我和慕向导单独聊几句。”

秦序望着慕临荀,没急着动。

席衍推了推他肩膀,“走了。”

凌琛转身出去。

秦序走到门口,忽然返回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抱住慕临荀,声音微哑:“我们都在,你不要冒险。”他脖子瞬间红了,赶忙抬起脚步往外走。

席衍拉着门关上,黑眸闪过暗光,如老谋深算的狐狸,“真会给自己加戏。”

秦序不悦斜了他一眼,“我就是这种真情实意的人,有什么说什么,你是嫉妒我抱他,还是嫉妒我敢和他说实话?”

席衍似笑非笑,“那你怎么不说你喜欢他?”

秦序顿时语塞。

“你不也没说。”凌琛声调微凉。

席衍敛去笑容,“大家都一样。”

屋内。

林向导忍着剧痛起身,身上不断地发出骨头声响,他拉开床头柜拿出一本相册,递给慕临荀,慢慢躺回到床上,“这里面有你父母很多照片,你拿回去,留作纪念。”

慕临荀翻开相册,如林向导所说,上面全部是他父母的照片,有些是跟别人的合照,林向导专门把其他人裁剪掉,只留他父母的照片放到里面。

“我知道你恨应冥群,可是人在冲动之下容易坏事,我希望你暂时忍耐一段时间,”林向导自嘲笑了声,“当然,一直忍着也不是好事,你看我就落得了今天这种下场,我只是想让你先等等,等到我们商量出一个完美的计划。”

慕临荀合上相册,“给我一个时间。”

林向导闭眼想了会儿,“最多半个月。”

慕临荀颔首,“半月后他不死,我会动手。”

中午,慕临荀他们从林向导那里离开,到楼下又碰见熟人。

棠琦迟疑来到慕临荀身边,“慕向导,能聊聊吗?”

慕临荀应了声。

席衍:“我们到车上等你。”

凌琛没有动,显然是要留在原地听他们聊什么。

秦序眼眸弯起,同样没动,“队长,你一个人上车等吧。”

席衍没理他们,一个人走了。

棠琦想搂住慕临荀胳膊说话,刚抬起手,感受到脊背爬上一抹凉意,他回头对上凌琛冷冰冰的眼神,畏惧后退几步,和慕临荀保持着普通同事说话的距离。

棠琦嘴边扯出一抹微笑,“林向导身体怎么样了?”

“不太好。”慕临荀手指就被湿热的东西舔了舔,低下头,发现灰狼不知何时站在了身边,仰起头小心翼翼舔他手指,湿润的鼻子蹭到了掌心。

秦序退到后面绿化带旁看着他们,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林向导出事的那天,我在楼下,隐隐约约看到楼上有道可疑的身影闪过去了,我没敢跟外人说,现在想去找林向导坦白,你能不能和我一起?”棠琦有些心虚,知道自己应该第一时间站出来,可他却躲在家里不露面。

昨天下午,林向导从楼上摔落下去,棠琦正巧路过,听见别人尖叫,他好奇过去围观,认出了地上血肉模糊的人是林向导,吓得哭出了声。

地上的林向导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了,那就是一滩血肉,断裂的白骨从肉里扎了出来,整个脑袋碎掉了,甚至能看到脑子。

他手抖得厉害,恍然间听到地上响起了林向导的声音,“别哭了,把我的腿捡回来。”

棠琦低头一看,竟是林向导在说话,上一秒碎掉的上半身恢复成了原来的形状,只不过上面遍布红色血线,嘴巴一张一合,随时有分散的风险。

林向导多年未出行任务,身体里没有一丝污染,自愈能力在那时发挥了巨大作用,使他没有彻底死掉。

那是棠琦第一次知道S级向导的治愈能力有多强,若换成A级向导,恐怕早已死透了,尸体拼都拼不全,毕竟那些脏器全摔成了肉泥。

棠琦想起昨天的事,猛地打了个寒颤,“太吓人了,我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心里很过意不去,想过来找林向导说清楚,可我有点心虚,不敢一个人去。”

慕临荀摸了摸狼头,绕开棠琦往前走,“我有事。”

棠琦颓丧叹口气,一个人忐忑进入了前面那栋楼。

凌琛瞅着前面撒娇舔人的灰狼,放出了雪豹。

“你以前不争不抢,最近怎么开始着急了?”秦序走到凌琛身旁。

凌琛没理他。

慕临荀进入飞行器,坐在第二排靠窗位置,雪豹和灰狼一前一后冲到他面前,歪着脑袋撒娇求摸。

席衍等另外两人上来,喊了秦序的名字,“你来开。”

秦序坐过去,启动飞行器。

席衍坐在副驾,“棠琦说了什么?”

凌琛和慕临荀并排在第二排的位置,眼皮微抬,“林向导出事时,他在楼下看到了可疑的身影。”

“我们已经知道了是应冥群所为,接下来怎么办?”秦序没那么多阴谋诡计,更擅长直接动手。

席衍回头望向慕临荀,“林向导怎么说的?”

“等。”慕临荀摸着灰狼,捏捏它的耳朵,雪豹哼唧两声,硬挤了过来,他腾出一只手揉弄雪豹脑袋。

凌琛:“多久?”

慕临荀:“最多半月。”

席衍眼神停留在他手指上,飞行器里无端多出一头雄狮,狮子慢悠悠接近慕临荀,没有撒娇没有刻意卖萌,低头舔了舔他脚踝,安静趴在了一旁。

“可以等,但不能让应冥群太舒适了,这半个月里给他找点麻烦,”席衍转过头,双臂环抱,手指敲着胳膊,“我们晚上分组行动,就当是试探他的治愈能力,若能碰到治愈枯竭,趁机杀了他。”

回到住宅,凌译还没有回来。

凌琛这个当哥哥的可算是问起凌译的去处,“凌译呢?”

慕临荀:“抛尸。”

凌琛点头,去楼上待着了。

“抛谁的尸体需要这么久?”席衍上一趟回来便发现凌译不见了,那时急着去见林向导,没有问出原因。

慕临荀未吭声,摸着手腕沉思,灰狼偷偷摸摸咬住了他衣角,紧接着掀起衣角钻入他衣服里,急切舔舐他后背,他回过神,右手抓住狼尾巴把它拽开,“不要闹。”

“你们聊,我上楼有事。”秦序脚步匆忙,本打算坐下和他们商讨一些事情,这会儿实在没那心情。

慕临荀手里的狼尾巴蓬松顺滑,手感很好,不管怎么摸都不会掉毛,他松开手,轻轻握住尾巴根从上方往下撸动,灰狼低低地呜咽了两声。

雪豹看得眼馋,故意摇着自己更加蓬松的尾巴上前。

慕临荀眼睛里划过一道不明显的光,被雪豹的尾巴吸引了注意力,松开灰狼,握主了雪豹尾巴。

灰狼不甘落后,摇着尾巴拍打他的手。

慕临荀没有冷落它,左右手各握一条,两只手塞满了茸茸的毛毛。

席衍瞅了眼狮子尾巴,眉头皱起。

两只尾巴蓬松的精神体默默竞争,狮子蹲坐在地上,庞大的身躯挤不过去,威风神气的脸上显露出郁闷。

“你这样亲近它们,很容易让它们对你产生依赖,万一有天你走了,它们会整日没有精神气,日子逐渐变得煎熬。”席衍声音温润,似有些苦恼地摇了摇头,“除非你愿意永远陪在它们身边。”

慕临荀睫羽微抬,动作停顿片刻,接着摸它们的尾巴。

席衍笑意加深,对狮子使了个眼神,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精神体委屈叫了一声。

慕临荀看向狮子,狮子接收到眼神,兴奋冲进了他怀里。

“你慢慢和它们玩,我去准备今天的午餐。”席衍起身去厨房。

慕临荀没有闲着,摸完这个摸那个,没有亏待谁,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余光里出现一条火急火燎向他爬来的黑蛇,黑蛇所到之处留下刺眼鲜血,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口。

他站起来,前面快要爬过来的黑蛇骤然消失在了原地,屋里闯进来一个满身鲜血的男人。

是受了重伤的凌译。

凌译快速移动到他身前,不管不顾地拥住了他,扑来的力度过大,慕临荀随着这个力度向身后的沙发上倒去。

凌译紧跟着压在他身上,强行往他手里塞了张纸条,低声说了句什么,下一刻因失血过多晕倒,嘴巴蹭着他的红唇滑到下颌,最终抵着他的脖颈,吐息喷在脖间嫩肉上,气息弱的近乎感受不到。

狮子冲着凌译低吼,声音大到整幢别墅都能听见。

灰狼仰头咆哮,叫声的穿透力很强。

唯有雪豹不声不吭,眼睛却不如之前那么清澈,里面多了抹看对手的敌意。

慕临荀鼻尖萦绕着血腥味,身上沾到了凌译的血,他手放到凌译后背,第一次没想着把人推开,而是释放出精神力来帮凌译治愈。

席衍在厨房听到动静,握着菜刀出来,只见沙发上二人身体交叠在一起,落在他眼里像是许久未见的伴侣在拥吻。

他提着菜刀走去,发现了凌译身上的鲜血。

秦序听到精神体的嚎叫,以为出事了,连忙跑下来,入眼看到沙发上紧密拥抱的二人,顿时醋意大发,立刻冲过去把凌译拉开,随后看到了慕临荀纯上的鲜红血迹,那是被凌译受伤的嘴角蹭上去的。

秦序看得眼红,不顾凌译伤势严重,用力把人甩到另外一边的沙发上,“你最好是真的晕了!”

不然他能后悔死,早知道晕过去这么有用,从K524区回来那天,他就应该一晕到底!

慕临荀低头看手里的纸条,头顶陡然暗下来,有只手拿着湿巾探来,动作轻柔地擦拭他嘴巴上的血迹,他向后躲了一下,没躲开,视线触及到纸条上的字,彻底没了躲避的动作。

席衍眼中没有半分笑意,放轻力度帮他擦去嘴上的痕迹,明明气得想杀人,说话依然保持着温和,“若下次有人要亲这里,记得躲开。”

慕临荀在看纸条上的小字,没仔细听席衍究竟说了什么,两指宽的纸条写了密密麻麻的小字,不认真看会看不到。

席衍擦掉血迹,将湿巾扔进垃圾动里,大拇指意味不明地摩挲着慕临荀的嘴巴,指尖停留到下唇,正待按下去抵开闭合的红唇时,一只手拦住了他。

凌琛冷脸拽开席衍的手,“你想干什么?”

第47章 真晕了精神体舒服,人也舒服。……

秦序只顾着观察凌译,没注意席衍干了什么,闻言看过去,“他怎么了?”

凌琛松手,没吭声。

“我帮慕向导擦嘴,有什么问题吗?”席衍瞅着慕临荀被他手指磨到泛红的唇,唇畔漾起淡笑,“与其盯着我,不如去看看外面有没有凌译流下来的血,省得被人查到踪迹。”

“是擦嘴还是满足私欲,你自己清楚。”凌琛冷脸出去查看痕迹。

秦序发现慕临荀唇上血迹没了,联想到凌琛的话,不悦审视着席衍,“只是擦嘴?”

席衍无奈摊手,“不信算了。”

这时,慕临荀用手背擦了擦嘴巴,将手里的纸条递给席衍,“实验记录。”

席衍低头查看纸条上的小字,字特别小,有些费眼神,他从戒指里找出一把放大镜观看,小字顿时放大成正常大小,字体规整美观,明显是打印出来的。

上面是血液和其他液体融合的比例,后面跟着失败或成功二字,成功的次数里所用血液不算多,按照成年男性正常血量来算,足够注射者使用二十多年。

不知道纸条上是谁的实验记录,但可以确定应冥群就是靠这种办法获得了迅速治愈的能力,为他提供血液的无疑是靳文擎,令人费解的是靳文擎为何会活着,并且被关进了废墟。

“写了什么?”秦序神情凝重,来到席衍身后,透过放大镜看清了上面的字,瞳孔微缩,“凌译找来的?”

慕临荀没过多解释,走到凌译身旁,主动握住他的手帮忙治疗。

席衍捏紧了手中纸条,主动这个词放到慕临荀身上太罕见了,凌译似乎背着他们偷偷做了很多事。

秦序强压下不悦。

凌译此刻脸色惨白,手指没有半分温度,手上的小伤口随着治愈慢慢愈合,较大的伤口勉强止住了血液。

慕临荀沾染到了他的血,浑身包裹着他的气味,嫌伤口愈合的速度太慢,手指发力拽起凌译,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对他们而言,拥抱的确是快速有效又省心的办法,事到如今,慕临荀已经把拥抱看作了正常疏导。

精神体们围在他身边,没有上前打扰。

秦序踢了踢自己的精神体,灰狼磨磨蹭蹭来到慕临荀腿边,轻轻靠着他,接触到他身上的精神力,舒服地眯起眼睛,两边嘴角微微扬起。

精神体舒服,秦序也舒服。

当精神体接近慕临荀,作为精神体的主人能够感受到舒适,精神体贴近他时又是不一样的感觉,就像每次疏导令人难以忘怀,净化精神图景更是从里到外的舒爽。

秦序不禁好奇,假如有一天真到了液体混淆的那一步,会有多么……

“没有血迹。”凌琛回来了,打断别墅里僵硬的氛围,看到慕临荀拥着凌译治疗,眸底划过一丝自己没察觉到的暗光,嗓音比方才冷了几个度,“凌译知道防护,没你们想得那么粗心。”

席衍嘴角扬起,笑意不入眼,指着黑蛇爬行时留下来的血痕,“所以,精神体是在他回来后放出来的,你作为哥哥,应该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凌译知道慕临荀对精神体有多么纵容,回来后故意放出黑蛇卖惨,成功博取了慕临荀的关注。

狮子眼神不善盯着凌译的背影。

凌琛眸光晦暗,专注看着沙发上抱在一起的两人。雪豹受到主人的影响,闷闷趴在地上,肉乎乎的大脑袋埋进两只前爪里。

秦序沉入在自己的幻想里,难得没有出来泼冷水。

席衍拿起桌上菜刀,面无表情进厨房做饭。

凌琛没有离开,矗立在原地观望着慕临荀。

凌译身上的伤口基本被衣服遮盖,慕临荀看不到那些伤口的愈合程度,一直没停下,这场疏导持续到席衍做完中午饭仍旧没有结束。

席衍摆放着碗筷,瞥了眼沙发上的人,声音发沉:“慕向导,你为他疏导这么久,他伤口肯定愈合了,剩下的等他醒来就好,你先来吃饭。”

慕临荀没有回应,单手掰扯着腰间的手臂。

凌琛走上前帮忙,“凌译,松开他。”

秦序总算回过神,看见前面俩人还抱着,蓦地起身,大步走过去,抓住凌译的手臂用力往外拉,“别装了,你想让慕向导陪你饿着不吃饭?”

凌译性格本就固执,这时闭着眼睛没睁开,两只手圈着慕临荀的腰,手指紧紧扣在一起,无论谁来拉都没用。

为了方便扯开,他们避免不了和慕临荀有所接触,慕临荀后腰多了两只宽大的手掌,时不时蹭着他的腰,隔着薄薄的上衣,轻易感知到手指的温度。

秦序手热,凌琛手凉,两只手凉热交替的触感透过衣服传递到腰间皮肤上,慕临荀眉心微拧,眼底透出几分寒意。

这场疏导原本是凌译靠在慕临荀身上,不知不觉变成了这样,偏偏没人能看出凌译到底是真晕假晕,因为有些人就是会在昏倒后对某些事物异常执着,只不过让凌译执着的是人,不是事物。

狮子对凌译恶狠狠低吼,雪豹郁闷舔了舔自己爪子,灰狼上前咬住了凌译的衣服,两条腿不停地后撤把他往外拽。

它用力过头了,凌译蓦然向后倒去,被他拥在怀里的慕临荀跟着一起倒。

席衍眼睁睁看着慕临荀趴在凌译怀里,眼皮跳动了两下,啪嗒一声放下筷子,朝他们走了过去。

最终由凌琛与秦序相互配合,强行掰开了凌译的手。

秦序抓着慕临荀的手臂,把他从凌译怀里扯了出来,转而拥进自己怀中,“慕向导,你对他这么好脸色干什么,下次碰到这种事直接把他胳膊掰断,那条蛇更不是条好蛇。”

“是条色蛇。”席衍面上不见分毫笑意。

慕临荀挣开秦序,独自往楼梯方向走,神情很冷,似乎生气了。

席衍上前几步拦住他,握住他手腕,“先吃饭。”

“不饿。”

慕临荀甩开席衍,留给身后三人一个背影,精神体们愣了一会儿,连忙上前追赶他。

秦序斜了眼沙发上浑身是血的人,不爽轻啧了声,“还装呢,慕向导都走了,你再装下去可就没意思了。”

“他不对劲。”凌琛在掰扯的过程中就发现了不对,他不可能完全不了解自己的亲弟弟。

秦序:“哪不对了?”

席衍走近观察了片刻,手指扒开凌译的眼皮,想起他带回来的那张小纸条,沉声推测:“不是装的,他去了应冥群的实验室,应冥群不可能毫无防备,或许是吸入了一些令人晕厥的气体。”

“晕了还能把人抱这么牢*固。”秦序冷嘲道,他明白席衍不会在这种事上骗人,只是没办法平息心里的醋意。

席衍:“可能中途醒来又晕了。”

凌琛:“有害吗?”

“慕向导帮他疏导这么久,今天他就算是中了剧毒也不会有事。”席衍叹口气,“我为慕向导做了一桌子菜,没想到他不吃了。”

慕临荀不吃,做那么多有什么用。

他们没有遮掩交流的声音,快要到二楼的慕临荀听得清清楚楚,脚步微顿,下一瞬恢复自然。

他开门进屋,精神体紧跟着他进去,它们最期待和慕临荀单独待在房间了,没有人打扰,可以肆无忌惮的满足渴望。

凌琛把凌译带上楼休息,过了很久没再下来。

秦序没滋没味喝了口水,“营养液够吗?”

“足够,不会饿到他。”席衍脱下身上围裙,没心思吃饭。

前往G261区时,管理层不知他们要多久完成任务,批了半个月的营养液,这么几天喝不完。

深夜。

慕临荀换身衣服出门,没有瞒着精神体,任由它们在后面跟着,他坐进飞行器里,狮子咬住门打开,狼和雪豹一前一后上去。

他离开不久,秦序从屋里出来,看见斜对面的门打开,跟席衍对上了视线,二人眼神暗流涌动,走廊里又有一扇门打开。

凌琛出门,从他们二人面前走过去,身影消失在楼梯之间。

“他去找慕向导?”秦序紧握门把手,按捺住要跟过去的冲动。

“应该不是,有精神体跟着,他不会冲动。”席衍思索许久,道:“晚点我们去应冥群那里找麻烦。”

秦序掰着手指,“行,我今天非要杀他几个人。”

飞行器进入到偏僻区内,慕临荀来到解非筱暂居的地方,身后跟着三头大型精神体。

“快进来,”解非筱等精神体全部进来,向外看了两眼,谨慎关好门,转身往屋里走,“它们可真缠你,等你哪天走了,它们岂不是很难受?”

慕临荀垂眸,“暂时没打算走。”

这个暂时究竟是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

雪豹仰着脑袋看他,圆溜溜的银眸微湿,透着明显的依赖。灰狼和狮子警惕观察房屋,没留意到慕临荀说了什么。

解非筱给他倒了水,“我们前几天刚得到疏导头盔的制作过程,就收到了材料库炸掉的消息,所有材料全没了,短时间内制作不出来。”

慕临荀坐下,端起杯子抿了口水,嗓音清冷:“你猜到是谁了。”

他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解非筱点头:“这是管理层之间的矛盾,你们只能听从命令办事,我倒是没多少愤怒,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可惜,毕竟没人想和普通队员接触过深,现在的疏导办法太容易让大家陷入感情困扰了。”

慕临荀摸了摸雪豹,“他们让你说什么?”

“上层说,若你愿意来我们区,我们会答应你提出的任何条件,”解非筱搭在膝盖的两只手微微合拢,压低声音:“是任何条件,只要你愿意来,我们就帮你,哪怕这件事会和应首席过不去,”

“我对你们区来说很重要?”慕临荀不认为天下会有这种好事。

解非筱:“你不知道S级向导有多么稀缺,实不相瞒,我们区唯一的S级向导年纪大了,撑不了太久,我们区急需一位新的S级向导来坐镇。”

在慕临荀出现之前,每个区里只剩一位S级向导,原本一切公平公正地发展着,没有人着急,谁知道慕临荀会突然出现,先是确定为攻击型向导,又是凝聚出精神屏障,从而彻底打破了几个区的平衡。

几个区本就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摩擦,尔虞我诈几十年,表面看似和谐共处,实则随时会撕破脸皮。

慕临荀和解非筱聊到很晚,除了精神体没人知道他们商量了什么事,解非筱在得到确切答案后离开了F133区。

次日上午,凌译依然没有醒来,林向导身体恢复好了,专门来这里找他们商量事情。

席衍把昨天那张纸条递了过去。

林向导拿着放大镜看完上面的字体,问:“从哪得来的?”

席衍没说。

“纸条你们留着,说不定以后能当证据用到,”林向导扫视一圈,“慕向导呢?”

07队五个人,只有席衍一人坐在楼下和林向导交谈,“没起,他睡得晚,您有什么事告诉我。”

“看来他和你们相处得不错。”林向导欣慰笑了声,“席衍,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不管付出任何代价,你一定要把慕临荀留在F133区,其他区想方设法的争夺他,有两个区为了得到他,开出了无比诱人的条件,我们区不能失去他。”

“林向导,我无法干涉他的决定,您这是在为难我。”席衍很喜欢这个任务,面上却不显露半点。

林向导:“我知道这个任务让你为难,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和其他人不亲近,你们是他在F133区唯一愿意接触的人,他对外人和对你们总会不一样。”

席衍眼皮抬起,“您这么认为吗?”

“你们经常待在一起,看不出他的变化,但我能看出来他对你们……”林向导皱起眉,想不出比较贴切的词,“总之,他对你们是不一样的。”

“林向导,我会协助队长把他留下。”

席衍寻着声音望去,看到了从楼梯下来的秦序,身后是凌琛。

“既然你们来了,我们先讨论正事吧。”林向导清了清嗓子。

“昨天上午,中心区广场上多了具男尸,附近居民称他是从三楼掉下去的,事情闹得挺大,管理层的人及时过去封锁现场,半个小时后,有位中年人跑过去认尸,哭着说地上是他两年前死去的儿子,尸体手臂上纹着应冥群私兵团的图案,我想知道,这件事和你们有关系吗?”

三人明知这种事是凌译做的,却都没说话。

席衍无声摇头,表示没有,他们有自己的计划,不会轻易和林向导过多交流。

林向导:“最近事情频发,棠琦明天会随我去管理层说明一切,到时候会掀起一场风波,应冥群在这个位置上坐不久了,最近很可能会行动,你们注意一些,顺便把这些话转告给慕向导。”

林向导离开后,三人在楼下商量事情。

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凌译出现在三人面前,他走了过来,将手中多出的几张实验记录放桌上,“昨天擅闯实验室偷来的。”

纸上是人写下的字,上面无疑是应冥群的字迹,这是比那张字条更有效的证据。

席衍起身:“我去喊他。”

二楼唯一隔音的房间里,精神体分散趴在各处,卫生间里响起哗哗的水声,忽然间,房屋的门被人敲响。

雪豹抬起头看了眼门,前爪向外伸展,撅起屁股,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灰狼趴在浴室门口摇尾巴,没有管敲门的人。

狮子跳下床,来到门前跃起,两只前爪扒开了门,最先进来的是条黑蛇,急匆匆爬上床没看到想见的人,转了一圈才发现卫生间的灯开着。

席衍来到卫生间门外,敲门,注意到里面水声停下,说:“凌译醒了,你待会儿下来,他有事要说。”

他通知完便离了,走前特意扫了眼黑蛇。

黑蛇摇动尾巴尖,眼巴巴瞧着卫生间门。

五分钟后,慕临荀出来,身上裹着浴袍,衣带系得紧,领间不算暴露。

狮子跳到床上,灰狼雪豹依次学着它跳床上等待,各个直勾勾地望着刚沐浴出来的少年,焦渴的眼神毫不掩饰。

慕临荀来到衣柜前找衣服。

黑蛇绕着他的小腿爬上去,大胆钻进了衣摆中,又绕着他大腿来到腰间,细长蛇身圈住细腰,再往上被紧系的衣带挡住,蛇脑袋强行从他侧腰处露出的缝隙里往上挤,挤到一半被捏着尾巴尖拽了出来。

慕临荀衣摆掀开一角,拽下黑蛇放到床上,这期间背对着精神体,大腿在衣摆间若隐若现。

灰狼眼睛看直了,嘴角流出可疑的银丝。

狮子瞅了眼没出息的灰狼,冷嗤一声,下一刻低头在爪子上蹭蹭自己的口水。

雪豹不再忍耐饥渴,跳下床舔舐他脚踝的水珠,不敢有别的僭越。

它们大部分时候比较安分,除非有谁带头干不安分的事,此时恰巧没有精神体冲锋陷阵,它们只敢舔舔手指或脚踝来解渴。

同一时刻,楼下四人都能感受到精神体的渴望,不约而同朝着慕临荀房间的方向看去。

慕临荀找了件宽松舒适的衣服换上,随后开门出去,精神体们随他一起出门,黑蛇这次缠绕在他脚踝,小脑袋不安分地往裤腿里探。

楼下人听到下楼的脚步声,他们默契抬头,入眼是一只浅色拖鞋,白净脚踝上方缠绕着一条极其碍眼的黑蛇。

凌译记得晕倒前干了什么,黏稠晦涩的黑眸紧紧黏在慕临荀身上。

第48章 不知廉耻的狼发出了黏黏糊糊的口水声……

秦序看黑蛇碍眼,看凌译更是气不打一出来,胳膊肘戳了下凌译,含糊道:“下次碰到这种危险事记得喊上我。”他就不信找不到和慕临荀接触的机会。

凌译敛眸不语。

慕临荀来到他们面前,坐在沙发边上。

席衍离慕临荀近,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清香,和以往闻到的不同,他唇角微弯,“换洗发水了?”

慕临荀轻轻点头。

凌琛看着慕临荀身上的衣服,眉头皱了下,倒没有说话。

秦序同样在看慕临荀的衣服,他们在外执行任务大多穿军装,还有几套衣服是管理层发下来的休闲装,平时基本穿不上私服。

慕临荀衣柜里全是席衍亲自挑选的衣服,在慕临荀来这里之前,他们商量好一起去挑些衣服,再买些日常用品,谁知席衍大早上起来一个人去了,买了很多,各种款式都有,衣柜直接塞满了,秦序那时不明白席衍的心思,如今猜了个大概。

看着喜欢的人穿上自己亲手挑选的衣服,用着自己买来的日常用品,会给人一种极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秦序想到慕临荀那一柜子的新衣服,心里不怎么舒服,想把那些衣服全扔了,换成他亲自挑选的衣服。

“秦序,别走神。”席衍出声打断秦序的幻想。

秦序回过神,“凌译不是要说正事吗,现在说吧。”

凌译收回落在慕临荀身上的目光,拿起桌上的实验记录,手里又多出一张纸,那张纸右下方有应冥群的亲笔签名,他把两张纸放到一起,“是应冥群的字迹,不会错。”

慕临荀拿过两张纸仔细做对比,睫羽缓缓抬起,淡声问:“不是去抛尸吗?”

“抛完破解了他的光脑,看到上面有消息。”凌译把那名哨兵的光脑放到桌上,光脑投射出一片可以触及的屏幕,因被破解过,上面内容不再隐秘,有条消息异常显眼。

【3号实验室新运来了两个人,你来帮忙。】

“3号实验室?”秦序动手滑动上面消息,可惜没有了,光脑的主人很警惕,每次交流过后会立即删掉所有记录,他问凌译:“你怎么知道3号实验室在哪儿?”

凌译退出这个页面,点开了一个陌生图标,画面中显示着这座城市的详细地图,其中五个红点亮着,分别标出了一到五的数字。

席衍眸子微闪,拿出上次画出来的简陋地图,“除了四号不对,其他全对上了。”

凌琛看着应冥群亲笔写下的实验记录,所用血量比其他人的实验多出一些,除了第一条失败以外,下面全部成功。

秦序眉头皱拢,“按照这个比例,正常成年男性的血量只能支撑应冥群用20年。”

这样就说得清应冥群为何看慕临荀的眼神那么奇怪了,激动、兴奋,却又带着一股狠意,不管慕临荀和靳文擎有没有关系,他都把慕临荀当成了下一个为他提供治愈的血库。

慕临荀扫视着那页亲笔记录,手指不知不觉攥紧,指甲快要抵到掌心时,手指被人掰开了,随后有只手强硬地扣住了他手指,使他不能再握紧。

“别伤到自己。”席衍扣着慕临荀的手指没松开,空出来的手拿起实验记录,看了两眼放桌上,偏头看向身旁的人。

“你没下来前,林向导通知了两个消息,昨天上午,中心区广场上多了具尸体,应该就是凌译抛下的那具,有位老人跑过去认尸,自称地上是他死了两年的儿子,事情闹得挺大,管理层已经注意到了,林向导派人护好那位老人和尸体,接下来会从他们身上进行详细调查。”

慕临荀应了声,用力抽出手,没再像刚才那样握紧。

“意思是,应冥群养的那些哨兵全是死人?”秦序说着陡然起身,从精神体身上跨过去,坐在了慕临荀另一边,低头瞅了眼他微蜷的手指,试图等待他再次攥紧。

席衍把秦序的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没挑明,接着说正事:“不一定是死人,具体如何,我们可以去实验室探索一下。”

秦序:“什么时候?”

凌琛冷静开口:“今晚。”

凌译已经踏出了这一步,应冥群今晚一定会加派哨兵守着,起码这半个月里都不可能掉以轻心,拖来拖去不如早点行动。

“对,今晚,不能再拖了,我们需要做好伪装。”席衍收起桌上的实验记录,“3号实验室里有应冥群的亲笔记录,说明里面不简单,晚上我和凌琛去3号,你们待在家里不要轻举妄动,尤其是慕向导,应冥群对你目的不纯,这时候更要保护好你自己。”

慕临荀一语不发。

席衍担心他不听劝,解释道:“我知道你很厉害,可是应冥群阴点子多,他越想得到你,你就越要好好站在他面前。”

慕临荀应一声,向后靠着沙发,轻轻抚摸凑到腿边的雪豹。

“我和你们一起去。”秦序想为慕临荀做点什么,更想寻到一个可以接近慕临荀的机会。

席衍瞥他一眼,“用不到三个人。”

秦序忘不掉凌译昨天占便宜的事情,看向凌琛,“我和队长去,你留下来。”

凌琛没什么意见,颔首答应。

席衍神色不明地盯着秦序,在对方问他怎么了时,摇头,“没事,既然你愿意,就让他们兄弟俩留下来陪慕向导吧。”

他特意加重了‘兄弟俩’的发音,凌琛凌译兄弟俩的共享意识很强,留这两个人和慕临荀独处,指不定会背着他们干什么事呢。

秦序猜到了席衍的顾虑,他想找机会和慕临荀亲近,又不想他们兄弟俩跟慕临荀独处,沉吟道:“我和凌琛去,你跟凌译在家里陪慕向导。”

席衍差点被气笑了,“行,你自己选的,别后悔。”

凌琛不动声色地和凌译对视一眼,兄弟俩之间的竞争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突然间,耳畔响起雪豹暴躁的低吼。

几人低头,看到雪豹在吼那条不老实的黑蛇,黑蛇脑袋钻进了慕临荀裤腿里,只露出一截短短的尾巴尖在外面晃动,不论雪豹怎么吼,它都待在里面不出来。

慕临荀眼睫微垂,不知在想什么事,没有管精神体。

雪豹见黑蛇死皮赖脸不出来,吼得越来越凶,黑蛇压根不搭理它,它委屈巴巴地对慕临荀哼唧了两声。

“看来你们俩也不怎么和谐。”秦序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声,“事情就这么定了,晚上由我和凌琛行动。”

席衍目光晦暗地注视着这一幕。

灰狼硬挤过来,发现黑蛇这么不矜持,上去就想咬着它尾巴拽下来,张嘴时想起了什么,郁闷闭上嘴巴,跟着雪豹一起对慕临荀哼哼唧唧。

狮子目光沉沉盯着黑蛇尾巴。

精神体喊叫声太大,慕临荀思绪被打断,将黑蛇拽出来放到大腿上,摸着它的小脑壳,黑蛇在他腿上盘成一团,他手指时不时抚过蛇尾巴尖。

凌琛瞧向自己亲弟弟。

凌译垂着眼,两边耳朵爬上了不可忽视的红。

三头大型精神体刚平息了狂躁,又开始嫉妒黑蛇能够待在慕临荀腿上,可惜它们不能像黑蛇那样和慕临荀接触,于是更加郁闷。

雪豹张嘴含住了慕临荀空闲的那只手,齿尖轻轻磨着他手背,磨两下就松开了。

灰狼来到慕临荀脚边,低头舔了舔白净的脚踝,它原本只想舔两下,没想到越舔越上头,长着倒刺的舌头从脚踝缓缓往上,进入到慕临荀的裤腿里。

它上前一步,半个嘴巴钻了进去,呼哧呼哧地舔舐,发出了黏黏糊糊的口水声,像干某些事似的,非常容易让人陷入暧昧的遐想。

慕临荀习惯了被它们这样舔舐,心不在焉摸着黑蛇,今天看到应冥群写下的实验记录,脑海深处多出一段陈旧模糊的记忆。

秦序燥热难耐,在这儿待不下去了,猛地站起来,“你们聊,我去楼上有点事。”

没走两步,有东西砸到了他后背,力度不轻,稍微有点疼,共感的灰狼哀嚎一声,仍然死不悔改地舔舐。

席衍放下手,声音没有温度:“把它带走。”

跟这三个精神体相比,狮子矜持的不能再矜持了,它坐在灰狼后面,金色眸子直勾勾盯着灰狼是如何舔舐的,像是在……学习。

“慕向导还没说什么,你少管闲事。”秦序匆促离开。

席衍眉心深锁,有些话不好跟慕临荀说,况且,他有时候也需要精神体亲密依赖慕临荀,那样确实太舒服了。

秦序上楼上得急,不慎踩空了一下,隔老远都能听到他气急败坏的声音。

慕临荀抬起头,向后撤了下被舔舐的小腿,那头舔上头的灰狼跟着往前,嘴巴舍不得离开他的腿。

“别舔了。”

慕临荀捂住了狼嘴巴,后者不知廉耻地伸着舌头舔。弄他手心,炙热的舌尖从他指缝里扫过去,收回时带着整根手指,口水残留到上面,将他手指衬得水光蹭亮。

席衍嘴角抿平,有些头疼,他就没见过这么色的精神体。

凌琛眸光骤寒。

雪豹后退几步,倏然冲上前用脑袋把灰狼顶开,灰狼被撞倒,侧面腹部一阵发疼,趴在地上痛哼个不停。

周围只剩下狼叫声,特别聒噪。

慕临荀将腿上的黑蛇拿下来,走到灰狼旁边揉揉它脑袋,等它叫声不那么惨了,收回手,转身朝楼梯方向走,他有点事想不通,这里太吵,总是被打断思绪,需要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思考。

精神体见他走了,火急火燎地跟上他的脚步,它们超越他,神态亢奋地跑上楼,妄想快点到他床上,占据离他最近的位置。

楼下仅剩的三人坐在原来位置上,四周寂静无声。

过了很久,凌琛要走,席衍喊住他。

“你们晚上好好伪装,别让秦序乱来。”

凌琛:“我知道。”

精神体们在慕临荀房间等待好久,迟迟未等到他归来,出门查看他行程的黑蛇左看右看,愣是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慕临荀独自去了天台,没了其他声音干扰,在楼下努力回想的记忆逐渐清晰,伴随着一段对话入耳。

“他为什么会留你一命?”

“我剩一口气的时候,身体爆发了最后的治愈能力,留下了这条命,也失去原来的能力,他发现我变成普通人,得意极了,为了折磨我,他挑断我的脚筋,把我扔进来,想让我在这里自生自灭,但他永远也想不到我是生长在这里的人,在这里是难熬一些,起码不会死那么快。”

“等以后你走了,小荀怎么办?”

“我的孩子,未来一定不会平凡,我会坚持到他分化那天,告诉他出去的办法,最好不要留在F133区了。”

“如果他被应冥群盯上了呢?”

脸上布满疤痕的男人沉默很久,说:“希望他幸运一点,能在其他区里安居,如果真的遇上应冥群了,我相信他能把应冥群踩在脚下。”

提出问题的老人长叹一口气,抹掉眼角泪水,“你不应该暴露向导的能力,你逃出去后就应该安安稳稳过日子,怎么会参与到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里。”

“爸,如今这种世道,向导太稀缺了,各个区为了保证向导的数量,他们在全区域设定了大量探测仪,一旦有人分化成向导,探测仪会给出提醒,我逃不掉。”

慕临荀全部想起来了,那时他躲在角落里偷听,年纪小,没有把这些话当回事。

原来父亲一直在等待他分化,告诉他出去的办法,不想他留在F133区。

可惜命运弄人,他分化太晚了,父亲又走太早了。寻常人分化在12、13岁左右,他到18岁才分化,而父亲是在他六岁那年离开了人世,甚至没机会和他说上最后一句话。

慕临荀手指攥紧,眼里没有分毫温度,他会把应冥群踩在脚下,会让应冥群体会到生不如死的滋味儿。

“怎么在这里站着?”

身后蓦然响起一道温润男声。

慕临荀回头看到席衍,后者走上前,掰开了他紧扣的手指。

“哪怕有治愈能力也不能这样伤害自己。”席衍摸了摸他掌心里的指甲印,无奈摇头:“你有心事可以告诉我,不要憋着。”

“没有。”慕临荀甩开席衍,他眼神冷漠,浑身是刺,容不得别人靠近。

席衍没将他一身刺放在眼里,不仅靠近他,还忽视他的警告,抬手揉了揉他脑袋,轻声说:“我知道你想报仇,我也想快点把应冥群杀了,但是我们不要着急。”

慕临荀脑袋低垂,长卷的睫毛轻轻颤动,嗓音冷淡:“为什么帮我?”

他们认识的时间不算太长,杀掉应冥群不是小事,这其中伴随着巨大的危险,稍不注意可能会丢失性命,哪怕是亲人都不一定会帮忙。

“为什么呢?”席衍轻笑了声,手掌下移,手指蹭着少年的耳尖来到耳垂,悬浮在那里没有落下,从其他角度看,就像他在摸慕临荀的耳垂,“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慕临荀抬眸,认真端详着面前的男人,这副神情显然是在说要听真话。

“当然是因为……”席衍余光瞥到朝他飞来的拖鞋,搂着慕临荀的腰向后躲避,不愉瞧着对面上来的人,“你想打架?”

“心机男!我早就想打你了!”秦序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指着席衍的手,两眼冒着浓浓的醋意,“把手放下,别对他动手动脚的!”

席衍讶然,搂着慕临荀的腰没松开,“我没有动手动脚,你是不是看错了?”

第49章 咬尾巴他对精神体的底线越降越低……

秦序指着他的手,“要我说明白点吗?”

席衍挑眉,“我这是为了护着慕向导,不算动手动脚,倒是你,无缘无故朝我们扔拖鞋,难道谁惹你了?”

“那拖鞋是朝你扔的,谁让你手不老实,居然去摸他耳朵!”秦序没眼瞎,就席衍方才那副发情的模样,但凡他再来晚一点,席衍就亲下去了。

“你看错了,我没有摸他耳朵,不信你问他。”席衍似有些无可奈何。

秦序了解慕临荀的性格,满眼希冀看向他。

“没摸。”慕临荀挣开席衍的束缚,没跟他们俩闲扯,绕开他们俩离开天台。

这两个字给秦序打了一支镇定剂,他心底醋意减退不少,忙不迭地跟上慕临荀的步伐,含笑的声音中全然没了那分妒意,“没摸就好,要是哪天他的手不老实了,你跟我说,我帮你废掉。”

席衍瞅着地上没人要的拖鞋,扫了眼秦序的背影,“跟条狗一样。”

秦序脚步顿住,随后一笑置之,“狗多忠诚啊,谢谢队长夸奖。”

慕临荀睫毛抬了抬,手搭在楼梯扶手上。

秦序跟了慕临荀一路,最后被门板挡在了房屋外,他并不气馁,转身去准备今晚能用上的装备。

屋里的精神体看到慕临荀回来,身后尾巴同一时间摇动起来,灰狼和雪豹如饥似渴地跑到他身边。

慕临荀坐到床上,在床上等待许久的狮子冲过来,嘴巴张开,轻轻叼住了他背后的衣摆不经意掀起,微凸的大嘴巴只能钻进去一半,粗粝舌头在后腰皮肤上扫动,眯起的眸子流露出痴意。

慕临荀微侧过身,主动搂住了它。

夜里。

秦序和凌琛出发去3号实验室。

慕临荀站在窗边目睹他们离开,手里多出一瓶浅绿色营养液,他打开瓶口递到嘴边,仰头喝下了里面液体,藏到现在,事情基本查清楚了,他心底堆积的沉闷散去了不少。

窗户开着,凉风徐徐吹进来,头发丝被吹得乱颤,一条小黑蛇从他小腿爬了上来,一直爬到肩头,下半边蛇身盘起,脑袋探到了慕临荀下巴处,吐出信子舔舐他的嘴巴。

营养液瓶口稍大,他唇上残留了一点液体,黑蛇帮他舔舐干净,分叉信子在红唇上来回扫动,没有想过往里面探去。

床上的精神体眼神晦暗,灰狼急切跳下床,却只能靠舔舐他小腿来解馋。

雪豹和狮子趴在床上没有动。

灰狼舔着舔着又上头了,枕边的白狐左脚抽了两下,蓦然抬头,跳下床冲到灰狼身边,低头咬住了它的尾巴。

“嗷呜!”灰狼痛呼着坐在地上,连忙转过身看自己的尾巴,从没想过咬回去。

白狐看了眼屋里各个面露痴态的精神体,觉得出来真没意思,下一秒消失在原地。

3号实验室附近,躲在暗处的秦序无端黑了脸。

凌琛:“别轻举妄动。”

秦序咬着牙压低声音:“我没轻举妄动!”

前面几名哨兵离开,他们迅速冲进了实验室。

07队住宅里灯光敞亮,席衍敲响了慕临荀房间的门,狮子跑来为主人开门。

席衍站在门口,一眼看到窗边的少年,脸蛋白净毫无瑕疵,肩头那条显眼的黑蛇不太老实,蛇信子总往他脖子上扫,占尽了所有便宜。

席衍视线下移,瞥到地上小心翼翼呵护尾巴的灰狼,看了片刻,目光转移到床上的雪豹身上,最后再看向自己的精神体。

狮子接收到主人的眼神,冷嗤一声,跳上床接着等待机会,它自有它的打算。

“今天被秦序打断的答案,你还想听吗?”席衍深夜敲门,只为了这件事。

慕临荀望着窗外,嗓音淡漠:“你说。”

“我帮你,是因为我想让你开心一些,活得自由一点,希望你不要被糟心事困住,别把自己架得太高。”席衍说得是实话,但是没有说全,许多话现在不适合说出来,等他们联手把应冥群解决了再说。

慕临荀不语,垂目瞅着腿边的灰狼,蹲下身,摸了摸它几分钟前被咬到的尾巴。

席衍和床上的狮子对视,后者微微昂首,他嘴角扬起,“你好好休息。”

说罢,关门离开。

慕临荀来到床边,精神体争先恐后地靠近他,狮子从狼身上学了点皮毛,卖力舔舐令它着迷的肢体。

他小臂上很快泛起了一片绯红,抬手捂住狮子嘴巴,可是那张嘴巴太大了,仅凭一只手捂不在,舌头从指缝中溢出,厚脸皮挨个舔舐他指尖。

灰狼认为狮子在挑衅它,不甘落后地舔舐慕临荀脚趾。

它们这般,雪豹和黑蛇也有了行动。

慕临荀发现管不住它们,干脆不管了。

他对精神体的底线越降越低,狮子不负主人所望,终于在今晚有了一番成就。

秦序和凌琛很晚才归,身上没受伤,这趟解决了应冥群几个人,没收获到有用的证据。

清晨。

F133区没有出行任务的哨兵向导同时收到一条通知,管理层让他们上午十点钟到城外军区地集合,有重要事要说。

通知在光脑里停留不到十秒,被撤了回去,没过几秒又发来一条相同的通知,下一秒又撤回,这种情况反复出现了五六次,早醒看消息的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最终,那条消息还是留在了光脑里,下面紧跟着一条管理层的解释。

【手滑。】

粗心大意的人没当回事,心思缜密的人留了个心眼,手滑一次可以理解,手滑这么多次就有问题了。

席衍观望了整个过程,明白管理层有两拨人在对峙,一拨人是站在应冥群那边的人,另一拨人则是和林向导一起看不惯应冥群的人,后面这拨人里大多是当年和靳向导关系不错的朋友。

慕临荀昨夜没睡好,今天醒得比较早,同样目睹了那条通知的过程,他洗漱好,下楼和席衍他们用早餐。

精神体们像往常一样趴在桌下,黑蛇今天缠在慕临荀脚踝处,每当它不老实地往裤腿那里探,雪豹就伸出爪子敲它脑袋,敲得很重,颇有它不改就要一直挨打的意思。

短短五分钟,凌译看了凌琛好几眼,后者面不改色地吃饭。

秦序没什么胃口,坐在位置上喝了一杯水,“队长,你之前说,有人暴露了靳向导*夫妇的行踪,这个人你有头绪吗?”

席衍:“没有,我认为靳向导的朋友嫌疑最大。”

凌琛眼神寒冽,“林向导?”

“不会吧,林向导不像这种人。”秦序认为林向导人挺好的。

席衍:“应该不是,靳向导人缘好,朋友挺多,如果是林向导暴露了行踪,应冥群没有理由找人杀他。”

凌琛:“若我们看到的这些是林向导故意做戏呢?”

“那种高楼上摔下来,稍不注意就没命了,他用不着冒这么大的险,”席衍坐下后没动过筷子,此时双臂环胸,手指敲着胳膊,“我们可以从林向导那里打听一份名单。”

秦序:“万一真是他,他随便给我们指个人怎么办?”

“不是他,”慕临荀骤然开口,“我父亲没有告诉他行踪。”

而且,林向导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不像做戏。

“也对,林向导从没放弃过派人在G261区寻找靳向导,”秦序眉头紧拧,“话又说回来,靳向导好不容易躲起来了,为什么突然会跟别人透露他的行踪?你们当初在G261区没调查清楚吗?”

“只调查到有人透露了行踪,其余一概不知,我们先找到透露行踪的人再说。”席衍看向慕临荀,“你先吃饭,别饿肚子。”

慕临荀没有胃口,他食欲本就不高,有剩余营养液可以填饱肚子,便不想吃饭。

凌译听他们交流这么久,没有插嘴也没有动筷子。

一桌五个人,早餐没动一下。

上午十点钟。

07队五人身穿统一军装到城外军区地集合,这里一直严格封控着,普通居民进不来,城市里所有没有去执行任务的哨兵向导全来了,场面十分壮观。

哨兵向导分开站,等级越高的人站得位置越靠前。

慕临荀被安排到了所有向导前面,身后是一众A级向导,再往后是B级、C级,好多人今天第一次见到慕临荀,后面的人全都伸着脖子看他。

很快,前面走来了管理层的人,共二十余人,棠琦跟在林向导身后,大家看到棠琦,不免露出诧异的表情。

管理层的人有序站好,他们身后又走出来一个人,是应冥群。

应冥群这些年很少在大家面前露面,除了上次亲自接慕临荀回来,这是应冥群近五年来第二次出面,大家窃窃私语,隐约感觉到区里要发生什么变故。

“诸位,先听我说两句。”林向导声音不大,因领口戴着特殊装备,声音清楚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不显得聒噪,就像林向导站在他们身边说话一样。

周围静下来,目不转睛看着林向导。

林向导扫了眼在场的成员,眼神触及到慕临荀时,点头笑了一下,“想必大家已经听说过我从26楼掉下来的事了吧。”

人群中响起嗡嗡地私语声,有人听说了这件事,没想到会是真的,更没想到林向导会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

“我摔下去那天,正巧被一位后辈看到,”林向导对棠琦招了下手,“孩子,到我身边来。”

棠琦走过去,被大家看得特别紧张。

林向导:“你来告诉大家,你那天看到了什么。”

棠琦领口有同样的装备,声音虽小,但能清楚传达到每一个人耳中,他按照提前准备好的说辞,三言两语把那天的事讲了出来。

大部分人关注着着棠琦,没发现应冥群的脸色有多么难看。

站在前排的慕临荀几人发现了。

棠琦讲完,林向导让他归位,又提起广场上的那具尸体,讲述着老人看到孩子哭得有多惨,随后看向应冥群。

“应首席,我恳求您允许我展开一次缜密的调查,给我一个公道,给那位老人家一个公道!”

应冥群脸色铁青。

这才是林向导的目的,暗地里调查太慢了,不如摆到明面上调查,这需要应冥群点头同意,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只要应冥群敢拒绝,他将会被在场不少人诟病。

林向导很久未听到回应,问:“应首席,您不答应吗?”

应冥群深吸一口气,牵强扯起嘴角,“好,你可以展开调查,前提是不能影响到普通居民,事后一定要拿证据跟我说话。”

林向导:“这是自然,我办事一向讲究证据。”

“林向导,你这样明着调查,很容易造成居民陷入惶恐。”站在应冥群身后的中年男人忽然说话。

队伍中的叶梢疑惑:“大伯?”

慕临荀听见叶梢声音,迅速锁定了前面说话的人,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林向导开玩笑道:“不早点查清楚真相,居民同样会陷入惶恐,我是为了居民好,更何况有人恨不得我早点死去,你现在站出来说这些阻拦我,就不怕大家暗地里揣测管理层早已分崩离析?”

此话一出,广场上明显安静了刹那,随即陷入了激烈的议论当中。

林向导是极其稀缺的S级向导,他近几年不出行任务,不代表不会帮哨兵们疏导,很多情况紧急的哨兵全是林向导救回来的,损失一位S级向导对于F133区来说是巨大的损耗。

叶梢倒抽一口冷气,跟朋友说:“林向导这话是什么意思?”

棠琦听见了,直白道:“不明显吗,管理层分成两派了,你大伯和林向导不是一队的人。”

棠琦没有恶意,只是实话实说。

叶梢沉默了。

广场上讨论许久,应冥群抬了抬手,大家瞬间噤声。

应冥群斜了眼为他出头说话的人,后者低下头,他看向林向导,脸上挂着假笑,“我都准许你查了,你还在瞎说什么胡话呢,只要有我在,管理层不可能分崩离析,也不可能会有人害你。”

当初,应冥群怕F133区同时失去两位S级向导会造成哨兵惶恐,所以留了林向导一命,这些年林向导给他找过不少麻烦事,眼见着林向导开始缜密调查当年的事,他一时昏了头,派人对林向导暗中动手,谁知会被一个年轻小辈看到。

应冥群余光瞥向队伍里的棠琦,眼神冷下来。

“我不想胡思乱想,但是我今天发出的通知接二连三被人撤回,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操作,到最后为了安抚大家,不得不用手滑来解释。”林向导似乎很无奈。

话说到这个地步,大家几乎明白了一件事,管理层确实分崩离析了,暂且不知道应首席如何,但是确定林向导与叶向导不和。

叶向导名叫叶致诚,原本只是名C级向导,通过这些年的努力成功晋级到A级,他办事效率高,年轻时在好几次任务中表现优秀,19年前跟林向导一起被提拔到管理层办事。

今天是近19年来最让人难忘的一次集合,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一段时间里,会度过一段勾心斗角的日子,而他们,将面临站队的选择。

应首席到底是没有说什么,不过可以看出林向导对他藏有敌意。

管理层的人走后,哨兵向导原地解散。

慕临荀转身往回走,身边多了个人。

“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场面,大伯对我很好,林向导也曾用心栽培过我,倘若真有站队的那一天,我不选择谁,到时候会不停的申请外出任务,直到这里稳定下来。”叶梢说罢,去往他大伯离开的方向,看样子是想问个明白。

棠琦看到叶梢离开,叹口气,“叶梢夹在中间挺为难的。”

“他说了会申请外出任务,这不明摆着退出站队吗,他倒是聪明,到时候我也这么做。”09队的祝向导说道。

慕临荀没发表任何意见。

棠琦和祝向导聊了几句,忽而想起一件事,“慕向导,小弥的父母很想见你一面,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啊?”

“他没时间,不见。”凌琛挤开了棠琦,冷脸走在慕临荀身边。

棠琦怕凌琛,不由放慢脚步,等他们走远了,偏头跟祝向导低语:“好吓人,我只是问一下而已,怎么搞得我要对慕向导不利一样。”

“你少提言弥,席队他们护慕向导跟护眼珠子似的。”祝向导仰头撩了下头发,看到个朋友,连忙跑过去找她了。

棠琦一个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寂寞,他茫然走着,浑然不知自己被暗处的几名哨兵盯上了。

慕临荀坐进飞行器,凌琛去前面驾驶,没过多久,另外三人依次上来,关门的那一刻,四个精神体凭空冒出,默契围绕在慕临荀身边。

“叶致诚曾和靳向导同为那个队里的向导,据说两个人关系不错。”席衍使用光脑搜索着陈年资料。

“他待在那个队里,一直被靳向导压一头,表面和谐,其实心里早不平衡了,所以故意暴露了靳向导的行踪?”秦序推测了一下。

席衍:“不确定原因,目前他的嫌疑最大。”

慕临荀左手手腕上缠了条蛇,他右手托腮望着窗外,没有发现黑蛇在试探着往他袖口里钻。

狮子敏锐注意到,低吼一声,可惜晚了一步。

黑蛇已经钻进去,军服袖口比较紧,却拦不住黑蛇的速度,它不知羞耻的直往上钻去,只用两秒时间,轻而易举从手臂爬到了胸膛前。

忽然间,慕临荀蹙起眉,右手捂住了左侧胸膛。

凌译抬了下眼,眼底浮现出黏稠的浓墨。

第50章 我们…一起就像你帮凌译和队长那样

秦序离慕临荀最近,注意到他的动作,当他不舒服,起身凑过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席衍回头望过来。

凌琛从后视镜里扫了眼。

慕临荀摇了摇头,右手依然捂着左侧胸膛,左手指尖从身下衣摆里探进去,衣服随着他的动作向上掀起,露出了一截白皙的皮肤。

凌琛认真驾驶着飞行器,无法分心。

凌译作为黑蛇的主人,明知发生了什么,始终没说一句话,他独自坐在后排,两只耳朵不知不觉红了个透。

席衍目不转睛盯着慕临荀的动作,视线浓稠晦暗。

秦序呼吸微滞,身体有些燥热。

慕临荀在二人的观望下,揪出了那条不老实的黑蛇,他捏着黑蛇尾巴,黑蛇头朝下,整个身体扭曲地挣扎着。

凌译低头,手指紧攥成拳头,竭力克制着心底的欲念。

席衍神情渐冷,转过头没再看。

秦序身体的燥热顿时退散,他忽地伸出手,打算捏住黑蛇脑袋扔到凌译身上,却不想那条黑蛇动作灵巧地钻进了慕临荀另外一条胳膊的衣袖里。

黑蛇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挑衅看着秦序,那个眼神好像在说‘你有本事把手伸进来抓我啊’,它边得瑟,身后尾巴边摇晃,尾巴尖扫得慕临荀手臂泛痒。

黑蛇贱嗖嗖的模样让秦序火大,转头给了凌译一记眼神,碍于慕临荀没吭声,他不好说黑蛇的坏话,“慕向导,你不要这么纵容它,大灰就是被它带坏的。”

席衍毫无预兆地笑了声,似在讽刺。

“笑什么,我就不信它没学坏一点儿。”秦序指着狮子说。

席衍:“起码懂分寸。”

秦序冷笑,“大灰也懂分寸。”

席衍:“是吗?那我真没看出来。”

慕临荀从不参与他们的勾心斗角,袖子里的黑蛇没再乱来,他靠着车窗想事情,由于今天穿了皮靴,精神体舔不到他脚踝,各自找位置趴下,相处还算和谐。

飞行器快要抵达住宅时,前方有两辆飞行器拦住了他们。

三辆飞行器降落,席衍开门下去,看到对面下来的人,掩藏住眸底敌意,似笑非笑地问:“叶向导,你这是什么意思?”

慕临荀坐在飞行器里,冷冷盯着前面的人。

“慕临荀在吗,我想和他说几句话。”

飞行器窗户开着,叶致诚的话一字不漏地传进来。

叶致诚身后站了几个人,手背上纹着统一图案,那几人是应冥群养的私兵,叶致诚此种举动无疑是在表明他和应冥群是一伙的。

叶致诚是向导,没有攻击力,应冥群派来的这几人给了他昂首说话的底气。

席衍站在叶致诚对面,一个人的气场堪比对面好几个人,他面上温和的笑意令人感到不安。

叶致诚有点畏惧席衍。

就在这时,慕临荀走来了,秦序他们三人跟在他身后,气势比对面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叶致诚压下心中忐忑,朝慕临荀看去,“慕向导,方便单独谈谈吗?”

“有事直说。”慕临荀态度冷淡。

叶致诚:“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坐下来谈。”

慕临荀:“没必要。”

“你不想在这里说,我们可就走了。”秦序有些不耐烦。

叶致诚哪听小辈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过话,见他们态度坚决,深吸了口气,微笑道:“慕向导,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是应首席的确对你没有恶意,反而非常看重你,他深知你对他有误会,想让我来帮忙劝说几句。”

这里没有人经过,倒是不用怕被有心人听到。

叶致诚这句话直接把矛盾摆到明面上了,既如此,他们也没必要再维持好脸色。

秦序眼含讥讽,“你这些话,傻子来了都能听笑。”

席衍:“你这么帮应冥群卖力,在管理层还只是最底层的职位,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叶致诚扫视着07队的四名哨兵,沉下声来:“席衍,你们是F133区的哨兵,不该随意揣测应首席,况且应首席对慕向导没有恶意,你们不用把他当宝贝一样护着,我们不会怎么样他。”

“十九年前,是你透露了靳向导的行踪?”慕临荀突然问道。

叶致诚被问得措手不及,表情有片刻空白,眼中惊慌转瞬即逝,很快恢复镇定,他疑惑问:“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吗?”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眼里刹那的惊慌足以说明一切。

“慕向导,你年纪小,容易听信别人的谗言佞语,你有什么疑问可以跟我去见应首席,他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叶致诚一副和蔼关怀的神情。

慕临荀见叶致诚这样关怀,只觉得厌烦,“不见。”

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懒得再和叶致诚交流,转过身返回飞行器,凌译紧跟着他,像是在守护珍宝,一刻都舍不得离开。

秦序三两步跟过去。

叶致诚被落了面子,脸上笑意凝固,看向没走的席衍和凌琛,警告道:“相信我,你们和应首席做对没有好处。”

“听你这么说,我更想和他过不去了,我倒要看看会有什么坏处。”席衍漫不经心地离开,留给叶致诚一个背影。

凌琛漠然扫了叶致诚一眼,抬起脚步往回走。

直到07队的飞行器离开,叶致诚还站在原地没动,他眉头紧锁,预估到接下来几天不会有安分生活。

慕临荀本身的能力就很令人吃惊,07队又是一支实力强大的队伍。席衍、秦序、凌琛、凌译,他们是S级哨兵中的佼佼者,每一个人单领出来都不容小觑。

这样四个人像狗护骨头那样护着慕临荀,对他们来说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

飞行器内。

席衍和秦序说着关于叶致诚的事,灰狼靠在慕临荀座椅侧面发呆,狮子没能抢到好位置,趴在狼旁边睡觉。

慕临荀看着袖口里探出来的黑蛇脑袋,手指展开,黑蛇向前挪动,脑袋刚好放在他掌心里,他手指微蜷,指尖抚了抚它的脑袋。

黑蛇吐出长长的信子缠绕住他手指。

雪豹看得眼馋,将脑袋放到慕临荀腿上,嘴里发出了软乎乎的撒娇声。

慕临荀用空闲的那只手抚摸它,雪豹仰起脑袋,伸出舌头舔舐他手腕,舌尖好几次钻进他袖口里,随着一次次舔舐慢慢往深处探,舌头把他袖子推上去一截。

没过多久,他手背被雪豹嘴里的齿尖刮蹭了一下,雪豹动作顿住,小心翼翼舔两口,神态心虚又自责。

慕临荀眸光垂下,大拇指揉了揉雪豹长着小绒毛的嘴巴,那里肉乎乎的,小绒毛轻轻磨着指腹,手感还不错,雪豹眨眨眼睛,张嘴接着舔他手。

凌琛坐在和慕临荀同排的位置,目光始终盯着他的手指。

他们回到住宅,几人下车往里面走。

凌琛跟在慕临荀身后,依然盯着雪豹舔过的那只手,他跟着慕临荀上楼,来到慕临荀房间门外,没有进去,立在门边,眼神晦涩地窥探里面的人。

直到狮子关上门,门板彻底阻隔了视线,凌琛抬手摸了摸嘴巴。

下午,管理层派出多人调查林向导提到的两件事。

林向导明知是应冥群养的私兵对他动的手,却还是派人挨个调查区里的哨兵,目的是为了查出这其中有多少人是站在应冥群身后的。

至于广场上惊现尸体那件事,则是从老人家里展开调查,这番调查引起了许多居民的注意,一下午过去,有几名普通居民主动上报,说他们死去的亲戚朋友在送去火化前消失了,这件事又引起了F133区居民的广泛关注。

应冥群得知事情扩大范围,气得吐出了一口血,掌心不慎被手里的刀尖划破,伤口出奇的没有迅速愈合。

他从抽屉里找出一支液体给自己注射,稳住声线问:“言弥的家人同意了吗?”

叶致诚:“还在商谈中,他家人是知识分子,没有看到证据前不会闹大,可惜我们找不到证据。”

“找不到证据就去伪造证据。”应冥群想往慕临荀身上泼脏水,趁机把他抓过来。

寂静深夜里,有道可疑的身影闯进07队的住宅,他刚踏进院子,遭受到了令他措不及防的攻击,不到十秒,手脚被粗麻绳捆绑,嘴里塞了一团麻布。

席衍蹲下身,翻看他的手背,“不是应冥群的人。”

秦序啧了声,“没意思。”

按道理来讲,他们不应该对普通人动手,但是只要有人敢擅闯进来,就得准备好付出代价。

凌译面无表情戴上面具,“走了。”

“队长,你可要好好审问他。”秦序找出面具。

今晚由秦序、凌琛去闯1号实验室,凌译有其他事要办。

他们走后,席衍单手拖着地上的人往屋里走,屋里开着灯,亮如白昼,沙发上的少年抚摸着精神体,手腕上是条无法忽视的黑蛇。

雪豹独享着被抚摸的殊荣,眼睛懒洋洋眯起,灰狼恨得牙痒痒,只能待在慕临荀另一边用嘴巴顶他侧腰。

狮子趴在他脚边,丝毫不心急。

慕临荀看向席衍带进来的人。

席衍把人扔到地上,“给你两个选择。”

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翻了个白眼,被麻布塞着的嘴巴发出几道唔唔声,那个声调似乎是在说,“要杀就杀!”

席衍失笑,“第一个选择,如实说出你今天的目的,告诉我背后人是谁。”

说到这里,男人连翻三个白眼,席衍下句话却让他堕入深渊。

“第二个选择,我找个污染重地把你扔进去,等你死了,把你尸体分成几段送到你家人面前,等他们吓晕过去再挨个杀了。”

男人瞪大双眼,眼球里布满了红血丝,他用力点头,意思是愿意配合。

席衍摘下男人嘴里的抹布。

“是管理层那位叶向导让我来的,他给了我一大笔货币,让我来这里埋个东西。”男人说。

慕临荀:“埋什么?”

男人挣了挣手,白着脸说:“在戒指里,你们想看就要先给我松绑。”

他是个普通人,席衍不担心他耍花招,拉着绳子随手一拽,普通人无论如何也挣不开的粗麻绳轻易被他扯断,男人看得心惊胆颤,赶忙从戒指里掏出叶致诚给他的东西。

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光脑。

席衍拿在手里把玩,一时之间没太看懂叶致诚的意思,“他和你说了什么?”

“让我埋完快点跑。”男人顿了顿,满眼哀怨,“他跟我说这里没人住,所以我才有胆子来,我这人只是爱点小财,不小心钻钱眼里了,没有想过要害人,早知道来这趟会有危险,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慕临荀从席衍手中拿过光脑,低头操作半分钟,破解了上面的屏蔽功能,上面骤然显示出一条发送失败的消息。

【林向导,我是言弥,求您救救我,慕临荀要杀我!】

席衍看笑了,“叶致诚这是把我们当傻子耍呢。”

找一个光脑搞出这种消息,又要埋到他们的住宅里,是个人都能猜到叶致诚打了什么算盘。

慕临荀放下光脑,“还有其他的吗?”

“没了,他就让我做这些。”男人为了保命,特意竖起三根手指发誓,“我发誓,如果我对你说了假话,就让我出门被飞行器撞死!”

席衍趁他不注意,往他身上粘了个窃听定位一体的窄小芯片,接着给人松绑,“你走吧,不用去找雇佣你的人,就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记得跑远一点。”

凌译今天的任务是把叶致诚绑过来,不出意外,叶致诚活不久了。

那人愣了片刻,连忙点头,“谢谢谢谢!我一定跑得远远的!”

人走后,席衍看着桌上的光脑深思,忽地笑出了声,“应冥群不肯派给叶致诚人了,区里有身份记载的哨兵没办法为叶致诚所用,他只能找普通人干这种蠢事。”

慕临荀推了推趴在腿上的雪豹,雪豹坐起来,他起身要离开,被席衍拽住了衣角。

“不用等他们,早点休息,有事明天早上说。”

慕临荀应一声,拽回自己的衣角。

席衍等他离开,面无表情废掉了桌上的光脑,

凌晨一点钟。

慕临荀从浴室出来,看到雪豹无力躺在屋内地毯上,后背多了几道大大小小的伤口,有道伤口一直在流血。

黑蛇焦急围着雪豹打转。

灰狼状态同样不太好,平时看到慕临荀从浴室出来,会痴痴地跑过去迎接,今天蔫头耷脑的趴在床上,尾巴萎靡垂着。

狮子知道此时情况不对,没有冲过去像以前那样舔舐慕临荀腿上的水珠。

慕临荀来到雪豹身旁蹲下,抚了抚它的脑袋,雪豹可怜巴巴地哼叫一声,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掌,他看了眼雪豹背后的伤口,有深有浅,情况不太乐观。

他正要去查看床上的那头狼,屋里门被人敲响,只好先过去开门。

门打开,外面的男人突然扑上来把他拥紧,低头埋在他脖颈处,握起他身侧的手掌,骨节分明的手指蛮不讲理地插入他指缝中。

凌琛情况糟糕,浑身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他像失去理智的凌译那般,固执拥着慕临荀不肯松手,同样让慕临荀无法挣脱。

慕临荀手指被扣着,看见了凌琛身后走来的人。

“1号实验室看守的人很多,凌琛为了让我进去,一个人吸引走外面的哨兵,程寺就在那批人当中,他眼睛被治好了,能力比之前进步许多,跟凌琛打得不相上下,我找机会进入实验室,看到了一些东西。”秦序眉宇间夹杂着几分烦躁。

程寺本就是S级哨兵,若他投靠应冥群得到治疗,必定饮用了那些液体,能力有提高是正常的。

秦序情绪不佳,是因为看到了实验室里面的某些东西,心里烦闷的提不起兴致,灰狼受他情绪影响,导致精神萎靡不振。

“我录了像,找出一些实质性的证据。”秦序说罢,抓住了慕临荀另一只手,放低声音:“慕向导,我也受伤了,你帮帮我吧。”

秦序肩膀上确实有道伤口,他衣服颜色深,不显色,隐约能看到肩头湿了一块,再加上凌琛身上的血腥味太重,显得他身上的血味没那么冲鼻子。

慕临荀鼻息间血味浓郁,低眸看着身前的男人,并未吭声。

秦序以为他想要先给凌琛疏导,不愿给他们独处的机会,荒唐的言语脱口而出:“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

慕临荀抬眼看他。

秦序神色认真且执拗,声音带了几分沙哑:“就像你帮凌译和队长那样,我们三个人…一起。”

如果能和慕临荀那样亲密,秦序不在乎多一个人分享,只限今晚,因为他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松开慕临荀的手,他想要抱住慕临荀,想吻慕临荀,很想很想。

他还没等到慕临荀的回答,隔壁响起道令他不喜的声音。

“我们那时候没有理智了,难不成你也失去理智了?”席衍从屋里出来,嗓音含了难以掩饰的冷意,“秦序,你比我们那时候要清醒多了。”

秦序没有失去理智,他很清醒,可他懂了亲近慕临荀的诀窍,死不承认自己的情况,利用苍白的脸色卖惨,有气无力道:“我真的很难受,大灰它……”

“进来。”慕临荀回抱住快晕过去的凌琛,带着人往里走,这句话对谁说的显而易见。

秦序眼睛亮起,很快遮掩住激动,特意斜了席衍一眼,得意洋洋地进了屋,反手关门把席衍隔绝在门外。

席衍眼神耐人寻味地盯着眼前这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