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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枝窈 溯月雪 22285 字 5个月前

大红婚服之下,史齐的心跳的很快,几乎要跳出喉咙。

身体相接触的一瞬,他贪婪地吮吸着音音身上的味道,他手臂极为用力,几乎要将音音勒到窒息。

他像是蛇,紧紧缠着自己的猎物。

雨水就这样打湿他的婚服,史齐今日几次恍惚,瞥向身侧的时候,他总以为旁边是音音。

可怎么会呢,他的音音坐在女席下首,短短几步距离,却是他永远触碰不到的位置了。

对了,也不是他的音音了。

音音楞楞被他抱着,接收到的消息太多,一时间让她不知作*何反应。

只是今日的史齐好像变回她记忆中那个温柔和善的史齐。

音音想,他应该一坏到底的,否则他这样变来变去,让她心里不好受。

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史齐从她身前扯开。

与其说是扯开,说成是扔出去也不为过。

史齐重重地撞在栏杆上,嘭地一声有些骇人。

萧玦高大的身影挡在音音面前,微微侧着身,肩膀缓缓起伏着。

他本该上去补上一拳的。

可他没有。

尚未痊愈的左臂垂在身侧。

音音的衣袖被雨水打湿,贴在手腕上,纤细的手腕在空中微微颤抖着,细弱的指尖微微发红,攥着萧玦的两只手指。

之前在校场,崔勇拼尽全力都拦不住的萧玦,被这只纤细的手拦住了。

第26章

史齐摇晃着扶着栏杆站稳,垂首道:“我同她说了,你截了我俩的婚事……我史齐是有诸多错处,可你萧玦就是个置身事外的好人了吗!”

他罕见失态,声音略大了些,手指直指着萧玦。

萧玦见状微微皱眉,将手从音音的掌心挣脱。

音音愕然,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可不过一瞬之间,那大手反过来便将她的手整个握在掌心中。

雨很大,可萧玦的手心干燥又温暖。

萧玦回身用自己的阔袖替音音遮雨,侧目看向史齐。

冷雨顺着他的眉骨淌下,一道闪电劈亮天际,霎时照见他眼里的光。

不是真相被戳穿的狼狈,而是孤狼一般的狠厉。

“小史大人,我萧玦出身低微,行至今日,不敢踏错一步。”

“可我既行之事,从不后悔。”

“看在你与公主是总角之交,我已宽恕过你两次,若再有下次,襄城公主就要守寡了。”

萧玦不再理会他,抱起音音,大步离开。

怀中之人是他横刀夺爱得来的,自会千倍百倍的去珍惜疼爱。

横刀夺爱,多简单的四个字。

可横,是敢于截江断流的蛮横。

刀是寒光猝火,不达目的不罢休。

夺的就是你犹犹豫豫将下未下的誓言。

管你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自一刀截断。

更何况这二人连那层窗户纸都没捅破过。

音音在他怀中微微发抖,萧玦手上便更用力了些。

崔勇守在外面,见二人出来,赶紧上前撑伞。

萧玦吩咐:“叫马车去后门。”

左肩的伤势好了许多,他左手接过伞,单手抱着音音往驸马府后门走。

音音还微微抖着,心里脑里都乱乱的,她揽着萧玦的脖颈,眉目低垂,不做言语。

萧玦抱着她站在驸马府后门等待马车。

轻声发问:“冷吗?”

音音下意识摇头,随后又轻轻点了点头。

看她这娇憨样子,萧玦不由得轻笑:“贴紧点就不冷了。”

感受着他胸腔微微的震动,音音不禁疑惑抬头。

他不生气吗?

湿透的衣裳紧贴着她略丰腴的身形,像枝被暴雨打垂的小牡丹,青丝黏在瓷白的颈侧,发梢还悬着水珠。

眼眶红得厉害,那湿漉漉的睫毛每颤一下,便滚落一串水痕,分不清是雨是泪。唇色被寒意浸得发白,上面还有一排小小的牙印。

“萧玦……”

这声气音刚出口,便被雨声吞了大半,她像只淋坏了的小雀儿,连羽毛都透着委屈。

萧玦的唇划过她的额头:“我若早些到,你就不必淋雨了。”

马车来了了,音音的脚踩上马车,萧玦看见她绣鞋上坠的明珠沾了泥土,下意识用手指揩去。

二人上了马车,萧玦找出车上的毯子,便将音音裹了个严实。

看着他做完这一些音音颤颤开口:“萧玦……”

“嗯?”

萧玦低头看她,音音垂着眉眼小心发问:“方才说的是真的吗,是你逼着父皇改了旨?”

马车外雨渐歇,车辙声分外明显。

音音也说不清,当自己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萧玦淡然:“是我。”

音音浑身一僵。

“是我逼着陛下改了旨意,你本来是要下降史齐的。”

“是我早就觊觎你,所以才逼着陛下改了旨意。”

音音错愕不已,脑中一片空白。

萧玦抬起她的下巴,逼着她和自己对视,问道:“所以我是坏人吗音音?”

音音木然看着他,目光在他双目间游移,好似想从他脸上看出答案。

过了半响才道:“你娶我……不是因为我是嫡亲公主吗?”

“因为嫡亲公主是你,所以我才娶了嫡亲公主。”

自此,一路无话。

回到将军府,绸儿服侍着音音沐浴更衣,待她穿戴好回到流云阁主屋的时候,萧玦早已在那等候。

他去耳房浴肆擦了身,换了一身玄色衣衫,坐在桌旁,右手轻轻敲击桌面,好似已经等她很久了。

萧玦原本是微微皱眉闭目养神的,听见脚步声的一瞬间抬眼看过来,眼神凌厉,让音音不寒而栗。

他平日便是这样的眼神,只不过在音音面前总是会收敛些。

今日心里事情多,一时间忘了。

这眼神转瞬即逝,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萧玦就换上了平时对着她时分外柔和的眼神。

可音音却记着那个凌厉的眼神,一时间愣在原地。

她一定见过的,只是一时想不起是在哪……

忽然,脑中有颍州时的记忆闪过。

那时史齐已经回京,父亲还是秦王,她丢了个荷包,便带着丫鬟满王府的找,路过父亲的书房外时,正遇上父亲的门客们在廊下等候召见。

那群人恭恭敬敬的朝她行礼称郡主。

可其中有一个人,虽弓着腰,但却微微抬着头,看着她的眼神凶狠凌厉。

音音赶紧走开了,可那眼神却印在心底,她甚至做了好几日噩梦。

当初那男子便是一席玄衣,身形高大,人群中鹤立鸡群……

音音看着面前的萧玦,原来她早就见过他了……

她不过来,萧玦也不催,两人只这么静静对着。

过了许久,音音缓缓挪步,坐在萧玦对面。

她心里脑里浆糊一般,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萧玦先开口了:“我因肩伤修养了些时日,而今公务堆积,要忙上一阵子。方才校场来信,有要务请我去处理。”

“嗯……”她低着头,指尖还微微发凉,两只手轮流捏着指尖。

萧玦起身:“这些日子我除了进宫上朝之外,都要住在校场了。”

音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萧玦要走,于是急着道:“我叫绸儿收拾行李。”

“不必了,校场都有。”

拒绝的有些生硬,她从未被萧玦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音音一时间愣在原地,盯着鞋尖,不知作何反应。

萧玦在心里缓缓叹气,最后走到她面前,食指轻扫她的面颊:“这段时间,音音好好想想。”

音音咬着唇躲过他的手,表情有些哀怨:“想什么……”

拇指揉着她的下唇,将那红嫩的唇从牙齿下解救出来:“音音知道我在说什么,对不对?”

她来了些倔强脾气,侧着头不去看他,轻声抗拒:“不知道……”

萧玦收回手,转身走了。

屋子里静下来,音音用手摸了摸胸口,她觉得这里面是空的。

绸儿迟疑着进来:“公主,这是方才在您衣物中找到的。”

是装着簪子的锦袋。

音音叹气:“放那吧。”

夜里,她辗转反侧,音音觉得她该生萧玦的气,可细细想来,又不知该气些什么。

从前她是很想嫁给史齐,想到能为了史齐反驳父皇。

从前她觉得自己是喜欢史齐的,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因为史齐总是问她,她也总是回答说喜欢。

萧玦呢……

音音翻了个身,叹气,片刻之后下床,走到窗边榻前。

那个小锦袋就静静躺在桌上。

她点燃蜡烛,从锦袋中取出簪子。

这不是当初她最贵的簪子,确是当年她觉得最好看的一只簪子。

羊脂白玉雕作未绽的花苞,顶尖儿一点沁红。

就是这么一根简单的簪子,可她爱了许多年,直到被史齐带走。

音音摩挲着上面的花苞,走到镜前,将簪子放在头上比划着。

当初的最爱,而今看来,也不过尔尔。

幼时最爱漂亮,整日想着打扮,而今年她长大了,褪去当年的那份稚气,这简约的簪子也已经不适合她了。

她坐在妆奁前低头摩挲着那花苞簪子,余光撇到一侧的香囊上。

自打从山上避祸回来,这香囊她便日日带着。

里面装着的,是萧玦的剑穗子。

她把簪子和剑穗子并排放在一起,若有所思,烛火映在她的眼中,虽呼吸轻轻晃动-

第二日,萧玦不曾回来,第三日依旧如此,第四日,第五日……

音音不懂他为什么不回来,就像她不懂他为什么要走。

花园里的花谢了,叶子也开始落了。

音音觉得她的心里长久的空着,也曾被填满过,只不过现在又是空的了。

音音每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绸儿萧玦回来没有,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她便整日提不起兴致。

这些日子她曾想过去找姑母说说话,姑母总能给她想些办法,可姑母得了易传染的风寒不便见人,她连个求助的人都没有了。

第六日一早,音音照惯例问绸儿:“将军回来了吗?”

绸儿点头,音音有些惊喜,穿着寝衣就要出门去:“在哪呢?书房吗?”

绸儿拉住她,表情为难:“将军清晨回来取了些换洗衣物……”

连流云阁的门都没入就走了。

音音怅然坐回床上,心里有些委屈口中喃喃:“他躲着我……”

绸儿:“公主别多想,将军应该就是公务繁忙,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音音怀着希冀抬头看她,语气轻轻:“真的吗?”

绸儿:“真的。”

音音摆着手指:“明日是十月十五,休沐的日子,他会回来吧。”

绸儿重重点头:“一定会。”

十月十五这天,音音早早就起来了,梳洗打扮,在府里静静等着萧玦回来。

可直到临近中午还是没有消息。

音音吩咐绸儿出去问问,会不会是今日陛下取消了休沐了。

绸儿问了一圈之后回来,犹犹豫豫的踏进房门。

一见绸儿这样子,音音便懂了。

“公主莫急,校场离得远,许是还在路上。”

音音的眼泪吧嗒就落下来了,她什么声音都没出,可大颗大颗的眼泪直直往下掉。

像是个没有表情的玩偶小人,哭起来眼神空洞。

“他不会回来,他就是故意躲着我呢……”

绸儿心疼地落泪:“奴婢这就去校场,替公主问一问。”

音音拽着她:“他不想回来,问有什么用。”

外面传来下人通传声:“绸儿姐姐,崔勇回来了。”

绸儿擦擦眼泪,挣脱音音:“公主在这等我,我且去问问崔勇。”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和好之后会怎么样,好难猜啊[饭饭][黄心]

饱饱们,更新一下最新消息,下一章我放进存稿箱,改了四次才勉强过审,so……早点看哦~

第27章

绸儿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正撞见崔勇从书房出来,捧着一堆公文。

二人一打照面,崔勇便问:“怎么了这是,哭成这个样子?”

绸儿上来便问:“将军何故还不回府?公主难过得很。”

崔勇一下懂了,脸瞬间皱了起来:“绸儿姐姐莫要为难我,你瞧着我像是好过的样子吗?”

崔勇一身的灰头土脸,往街上一站活脱脱乞丐模样。

绸儿稍显嫌弃:“好歹是将军副将,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崔勇一拍大腿:“将军他不睡觉啊!这几日白天连体,晚上号角声一起就夜练行军,多少人私底下找我,问我将军到底什么时候回府。”

绸儿看明白了,这俩人都难受着,只不过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她是公主的丫鬟,理应为公主分忧。

“你怀里拿的是什么?”

崔勇:“这公文本该送到校场去的,今日休沐,宫里内侍以为将军在府上,所以送错了,我才来取。”

“要紧吗?”

崔勇点头:“自是要紧的,明日上朝要用的呢。”

绸儿稍作思量:“你识字吗?”

崔勇点头。

绸儿:“我不识字,这公文里你挑出一份重要的放回书房里去。”

崔勇愣住:“绸儿姐姐可是厌恶我了?想让将军打死我?”

绸儿白了他一眼:“你就说你拿漏了,回了校场你就说你肚子疼腿疼,随便哪疼都行,反正你就是没办法回府取了,让将军自己回来取。”

崔勇恍然大悟:“绸儿姐姐妙计!妙计!”片刻后又道:“要是将军不回来,或者是遣别人来怎么办?”

“将军会回来。”绸儿坚定:“他心里有公主,就会回来。”

这些话绸儿没说给公主,毕竟公主这么满怀期待的等了一日。

若她现在告诉公主将军晚上会回来,待到那时期待落空,公主受不住。

入夜绸儿为音音卸钗环,音音坐在妆奁前,整个人仿佛丢了三魂四魄,目光空洞。

目光看到妆奁上的那支花苞簪子,音音盯着看了一会,随后便把它收到最下面的小抽屉中去了。

躺到床上,放下床帐,绸儿还未出门,便听到些低低的哭声。

绸儿不禁想,幸好是没和公主说将军会回来,否则又要白等一夜。

不知不觉已临近深夜,绸儿在廊下守夜,正迷迷糊糊打着盹,忽见有人跑过来:“绸儿姐姐,将军回来了,正栓马呢!”

绸儿心中一喜,赶紧跑回屋内。

音音哭了半夜,刚闭上眼睛,就被绸儿轻轻摇醒了。

“公主,将军回来了。”

音音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绸儿又轻声道:“真的,正往流云阁来呢。”

音音猛然睁大了眼睛,连鞋袜都顾不得穿就下了床。

开门的一瞬间,十月底京城的寒风迎面而来,她也顾不得这些,只飞奔着跑出门去,雪白的寝衣被风吹起,向单薄的梨花瓣。

绸儿跟在后面,识趣的遣散院内所有仆人。

音音跑到转角处方才停下脚步,萧玦刚踏入院子,漆黑的大氅衬出他高挑的身形,他摘帽子的动作还未完成,手边已经愣在原地。

二人就这么静静看着对方。

音音的胸口起伏着,眼眶和鼻尖不受控制的发酸,眼前景物变得模糊。

她不太懂这几日的分别到底是为了什么,可在她看来,这好似是个惩罚,是对她愚钝犹豫的惩罚。

音音颤颤向前一步,青砖沁心的凉,她呼气时稀薄的雾气笼罩住她的面容。

两步,三步……她又跑了起来,张开双臂,撞入萧玦怀里。

他的大氅上还带着夜行的寒气,可胸膛却暖的发烫。

音音赤足踩在他的他靴面上,趾尖冻得泛红。

萧玦默默脱下大氅,将人拢住。

月光太亮,照的出他面颊上沾染的微微夜露,还有他喉结滚动时,生生吞下去的那声叹息。

崔勇回到校场说漏了公文,他几乎一下就猜出是怎么回事。

他本不该回来的,空心的小人儿处理不来感情之事,只有逼她一下,她才能想明白。

虽心有不忍,但这一步不得不走。

萧玦给自己定的期限是十日,可今晚方才七日。

他向来行事果决,说一不二,却因为音音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例。

许是他之前都活得冰冷生硬,所以老天给他这么个柔软的爱人磨他心性。

胸口渐渐变得湿凉,音音这次甚至没敢哭出声音。

萧玦抬起她的下巴,月光下泪水晶莹璀璨,沿着眼角流入她的鬓发。

“难过?”

音音哽咽地几乎说不出话来:“……嗯。”

难过极了。

“你若是十数日见不到史齐,也会这么难过吗?”

音音愣住,摇了摇头。

萧玦嗓音低沉,循循善诱:“若是我一直不回府呢?”

音音瘪了瘪嘴,眼泪又流出来了,伸手指了指自己胸口,抽噎道:“这里要难过死了。”

萧玦微笑,他的小瓷人儿开始有心了。

托着屁股把人抱起来,音音搂着他的脖子,贪婪的吮吸他身上淡淡的尘土气息,还有微微的汗味,这味道让她心安。

大氅中的人,娇小柔弱,萧玦恨不得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二人就这么朝卧房走去,进门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确认。

“音音想明白了吗?”

他走之前留给音音的问题,不知她会如何作答。

音音看着萧玦的眼睛,捧着他的脸颊,轻轻献上一吻。

“我要你,萧玦,我要你。”

这是她的答案。

萧玦喉结微动,哑着嗓子继续引导她:“为什么?”

她轻若羽毛般的吻从萧玦的唇上游移道他冰凉坚毅的下巴上,又落在他凸起的喉结上。

她把自己贴过去,这吻又从喉结游移到颈侧,最后来到他的耳旁。

含./住他薄薄的耳坠,音音有些吐字不清。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要你。”

在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推开房门,萧玦一边剥她的衣裳,一边问:“音音喜欢我?”

“嗯啊……”

“心肝,叫我的名字。”

“萧玦……啊……”

这名字是他随便取的,只有被音音唤的时候才有意义,他才会觉得,自己真是萧玦。

残缺之玉,是为玦。

他生命中缺失的那一部分,在今晚月色朦胧中被补上了。

音音从前是个空心的瓷人儿。

失去母亲,被父亲漠视,被史齐掌控,她是王府、皇室最尊贵的遗孤。

完美精致的躯壳下曾空无一物,现在渐渐的被填满了。

她的爱人要让她完整。

她是只能用爱意浇灌的花。

萧玦的手臂撑在床上,血管凸起,肩胛的弧度似弓弦张满,每一寸肌理都绷着蓄势待发的力道。

他吻的认真,趁着音音意识迷乱之时,沉下腰去。

音音瞬间瞪大双眼,面色惶恐无措,张着嘴忘了呼吸.

“初次是会疼的,我收着些。”

萧玦吻着她,似是把气渡给她一般,随后床帐摇动,他安抚似的的吻细致落下。

她有些委屈,双手不断推拒着身前的人,嘴里哼哼唧唧说不出成句的话。

萧玦尽他所能的放缓,额角甚至有汗水低落。

也不知过了多久,音音的呜咽声变了调。

“好受了?”

音音不理他,只是表情不会说谎。

他不再收着了,音音的呜咽声被撞得零零散散,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快散架了。

眼泪从眼角滑落,这次倒不是因为难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人根本不知疲倦,音音心里怕了,揽着他的颈子不住求饶。

大手托着她的背将人抱起,就坐在他怀里。

“不要……”她还记得拒绝,只是声音娇弱,像在撒娇。

可他就喜欢看她呼吸停滞的模样。

杏眼瞪的老大,疑惑的看向他,对自己的感受茫然不解。

指尖猝然抓住萧玦的肩膀,呜咽声尚未吐出口,整个人便绵./软的瘫倒。

缓了一阵音音总算得了说话的时机,咬着下唇看他,眼眶红的不像样,却不是因为要流泪。

“你,你……”她不知如何说,只好说道:“太坏了……”

萧玦勾起嘴角,轻./握她的腰./身。

不知多久,音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伏在他的肩头讨饶,声音呜咽,委屈的像是要哭。

“心肝,我停不下来。”

他抓着她的手拍到自己脸上,那小手霎时垂落。

“若有气,就打我吧。”他嘴上服软,腰上的力气却没有泄./掉半分。

可她哪还有力气。

……

天都快亮了。

萧玦叫了四次水,用软帕子帮音音擦了身,又替她把寝衣穿好。

音音的声音透着爱./欲后的娇媚:“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军营里男人们只聊这些,耳濡目染。”

音音咬着下唇,委屈地看他,她不高兴了,萧玦什么都知道,自己却只能任他摆布。

一看她的表情,萧玦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问道:“舒服么?”

“……嗯。”音音不会撒谎。

小脸埋进枕头里,红的发烫,说话的声音都闷闷的:“萧玦……”

“嗯?”

“你都没说过……”

萧玦轻笑,把人捞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说什么?”

“喜欢……”

头顶又传来轻笑声:“音音还要我如何表现?”

音音抬头看他,嘟着嘴似有不满。

萧玦收敛笑意,正了正神色:“我对音音的感情,比喜欢,比爱都要多。”

音音顺着他的话往下问:“多多少?”

萧玦与她对视,眸色深沉:“从尘到月那么多。”

他想,他是比史齐还要卑鄙的人。

策马回府的路上,他曾想过,若音音还想不出答案,抑或是她还是想要史齐怎么办。

最后的答案是,不怎么办。

把人捆着,关着,囚着。

把高悬的明月从天上拽下来,让她只照着一个人。

他愿意为音音摘星揽月,也能为了留住她而吹熄所有人间灯火,只让她看见自己眼中的光-

音音醒来的时候已是中午。

睁眼就见萧玦正坐在窗边榻上处理公文。

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伸手,哼哼着不说话,幼猫呜咽,尾音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委屈。

萧玦走过去,把人抱到塌边,搁在自己腿上:“怎么了?”

“难受,饿。”音音噘着嘴,总之不好受。

膳食上了桌,她还坐在萧玦腿上,他用筷子夹着菜,一口口喂着她吃。

从萧玦的角度看去,粉白的小脸一鼓一鼓的,想咬。

绸儿进来递了个请帖,音音打开看了看,随后努了努嘴:“过几日冯贵妃要在宫里办茶会。”

帖子放在一旁,音音反身揽着萧玦的颈子,哀怨地看他:“我有好多话要问你呢。”

昨夜匆忙,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萧玦笑着吻她眉眼:“臣知无不言。”

【作者有话说】

[饭饭][饭饭]

第28章

说起这些音音就委屈,鼻尖一下就酸了。

“你说走就走,故意躲着我,那么久不回来。”

还未落下的泪被萧玦吻掉:“是我不好。”

萧玦细细的给音音讲了来龙去脉。

从檀州回来之后他便知道音音大抵是瞒着他去见了史齐,和平阳长公主见面之后的交谈中更是确认了此事。

平阳长公主自然知道萧玦对音音的心意,之前的试探中也看出音音对萧玦的心意。

这二人之间需要有个人往前一步,音音绝不会是那个人,只能是萧玦了。

萧玦本是犹豫的,即便感情就这样不清不楚的,他也知道,音音离了他是会难过的,他宁愿就这样不清不楚着,也不愿音音为他掉眼泪。

可见史齐那样抱着她……萧玦不得不逼自己下定决心。

那日他即将出发去校场的时候声音冰冷,没回头看音音一眼。

因为他再多看一眼,就走不了了。

这些话说完,音音的难过中又多了几分心虚:“我和他,真的没什么,见面也是为了说清楚从前之事。”

“我知道,我不在乎你见他,但我不希望你因他而哭。”

他不希望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惹音音哭。

音音接着问:“那你能再说说你求娶我的事情吗?”

音音问的害羞,可她愿意听萧玦和她说话,她能感受到他字里行间流露出的爱意。

“那就说来话长了……”萧玦看着她,眼中满是宠溺。

音音听着他说少年时塞进手心的那个馒头,做兵卒时每个难眠的夜,拜见秦王时那件借来的不合身的衣服,还有上阵杀敌时一往无前的心情。

七年,两千五百个日夜。

化作寥寥几句。

音音怔愣着,想起从前在秦王府时萧玦看她的眼神。

纵使弯着腰,也要抬着头。

因为眼前人是心上人,他一眼都舍不得离开。

音音扑进他怀里:“我哪有那么好。”她心想,自己哪里值得被一个人惦记这么多年。

“在臣心中,公主举世无双。”天底下没有比音音再好的女子了。

观音模样,菩萨心肠。

音音抬头看他,想着这么多年他吃过的苦,不免心疼道:“你做了那么多,我都不知道……”

他抚着她的背:“音音不必知道。”

万千苦涩,他自心甘。

音音接着解释:“九盏宴上我也并非盯着小史大人,我是,是看他的婚服……”

她小声咕哝着:“咱们大婚的时候我没看你,不知你穿婚服是什么模样。”

萧玦轻笑:“这还不简单?”-

冯贵妃的茶会,音音是打心底不愿意来,但是又不得不来。

茶会办在御花园水榭中,十月份天气微凉,水榭中放了许多炭盆,贵眷们围炉煮茶,十分风雅。

音音到的时候平阳长公主已经入座了,见她到了,赶紧迎上来:“音音来啦,挨着我吧。”

音音不情不愿的被她拉着手,心中似有埋怨,入座之后才道:“姑母的风寒好啦,可以见人啦?”

平阳笑笑:“小丫头今日牙尖嘴利的……如何?心结已解?”

音音红着脸点了点头,心想已解的不止是心结。

“那就好,姑母被你埋怨也值啦。”

音音悄悄去握平阳的手:“我只埋怨一小会,并没有埋怨很久的。”

平阳捏她的脸:“你呀……”

席间元章时不时瞥向音音,目光埋怨。

平阳注意到,轻声在音音耳边道:“我瞧着元章成亲也将近十日了,新婚妇人,哪有这一脸怨怼的,想来应该是史齐没给她什么好脸色。”

音音小口喝着茶,看向元章,得到一个愤恨眼神之后,她眨了眨眼,并不放心上。

到是冯贵妃轻轻碰了碰元章:“这么多人在,你收敛些。”

元章委屈,朝着母亲抱怨:“母亲……我心里不甘。”

冯贵妃看看同平阳说笑的音音,安抚元章道:“你有何不甘的,而今你就是史齐的妻子,谁都更改不得。”

可……

元章难以启齿,大婚那日史齐离席更衣,过了许久才回来,眼见着换了婚服,元章问了一嘴,他只说被雨淋了。

好端端的怎会被雨淋到,又见萧玦和元音离席,元章大抵猜得出些什么。

夜晚洞房,他像是完成公务一般,没有小心呵护,也没有耐心引导。

屋内漆黑,史齐冰冷生硬,好似只有她情动迷离。

从头到尾,史齐没有任何声音,只在最后发出声低沉的闷哼,然后就起身去浴肆了。

一切都不是元章想象中的样子。

冯贵妃低声问她:“你到底是要这个人,还是要他一心倾慕于你。”

元章低声:“我都想要。”

冯贵妃轻笑:“傻孩子,哪有这么好的事,你占了一样就行了,这世上多少对怨偶,两样都不得。”

元章埋怨:“母亲给我凑成的婚事,而今女儿不开心,母亲给我想想办法。”

冯贵妃冷眼注视她:“能有什么办法?清醒些吧。你和你哥,一个两个的,都不让我省心。”

她转身就去同别的贵眷交谈了。

热闹气息驱散寒气,水榭里好不热闹。

音音凑在姑母耳边:“这茶会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元译到了婚配的年纪,冯贵妃得替他寻个好姑娘啊。”

音音挑眉:“元译受罚这么大的事,还会有人家愿意……”

平阳捂着嘴笑:“可被你说到点子上了,你瞧着宴上这些人,都躲着冯贵妃的视线,生怕被她点到名字。”

而今元谚被册立太子,想必过一阵子元译就会被受封亲王,最后离宫建府。

按理说做个王妃也并不是坏事,问题就是元译是犯过错的。

太庙罚跪可大可小,谁家愿意让自己清白的女儿嫁给这么个犯过错的皇子。

音音问姑母:“那我哥哥的婚事……”

“太子婚事自有礼部择人,由陛下审阅。”

音音放心了。

环顾四下见无人听她们说话,平阳用扇子挡嘴声音更低了些:“我只告诉你,你先莫要声张。”

音音爱听姑母告诉她一些小秘密,因为姑母什么都知道。

“听说北廖议和时提出要送公主来和亲,事情还在商议,并未定下,只是有这个话头。”

音音瞪大眼睛,咽下惊呼:“北廖公主……嫁给谁啊?我哥哥吗?”

平阳请掐她软嫩嫩的脸蛋:“你傻了不成?之前打的水火不容,而今来和亲的公主怎能嫁给太子?”

“那……元译?”

“听闻这位公主是英姿飒爽,马背上长起来的姑娘,性格刚烈,她能看上元译这么个……这么个人?”

平阳说的已经很委婉了。

音音更疑惑了:“那嫁谁啊?”

平阳一笑:“从前北廖强势,这次被你家驸马打怕了,这才提出和亲,目的是为了保住同州五州。要搁以前,北廖是不会提出和亲这种要求的,北廖女子性情奔放,受不得咱们东卢的拘束,和亲与受辱无异。”

“北廖皇室说了,公主过来自行择婿,若看的上眼,平常人也嫁得,若看不上眼,太子也不嫁。”

音音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这世间还有这样无拘无束的女子。

细弱的肩膀挑起一国百姓,以自己的后半生换取和平,音音想不明白这怎么可以是一桩交易。

平阳话还没说完:“公主进入东卢,朝廷该派身份高贵的命妇去接人,这几日正商定人选呢,有人提议我去,要我说,该你去。”

音音震惊:“我?”

平阳掰着手指:“我是寡妇,彭城有孕,元章新婚,还真就你去最合适。”

檀州那么远,音音不想去。

可话未尽兴,茶会已经结束。

冯贵妃留下平阳,应当也是说和亲一事。

平阳揶揄的看向音音,口型道:“我举荐你。”

音音连连摆手,却也无用。

出宫的时候元章走在音音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音音只视若不见。

几次之后,元章直接站在原地等她,待她走近,元章直接发问:“我大婚的九盏宴上,你怎么总是盯着齐哥哥?你是不是诱他与你说话去了?”

音音冷静下来反问她:“女席被锦帏遮挡,我不看你们这对新*人还能看谁?”

元章被噎的一愣,继续问:“那后来你们是不是去说话了?”

“没有,那时是将军找我,我同将军回府了。”

元章不信,音音也不理她,只自顾自往前走。

行至宫门口,正看见萧玦、史齐和一众大臣也从宫内出来。

想来也是商议和亲一事的。

这二人之间离得老远,萧玦骑马回府,史齐坐马车。

见着二位公主,大臣们拱手行礼之后就各自离开了,只有萧玦和史齐还在原地等着。

见着史齐,元章便不再追问音音了,只快步走过去,站在史齐身侧,意图做亲密样子给音音看。

难得,史齐没有躲开,任由元章拉自己的手。

萧玦看不见这些,眼中只有音音,他迎上去,轻抚音音面颊:“今日可开心?”

音音笑着点头:“姑母和我说了好多事,我爱听。”

下人搬来马凳,音音上车之前不经意看了眼史齐和元章,想了想,还是颔首示意。

毕竟有幼时情义,她不想两个人如陌生人一般。

萧玦并不在意,也随着音音朝二人示意。

待到车帘放下,元章才收回视线,史齐也适时松开了她的手。

感受着手里的空虚,元章埋怨道:“当初这亲事,驸马是点了头的,而今却如此冷淡我?”

史齐淡笑:“公主多虑了,要上马车而已。”

多不多虑,这二人心里明镜一般。

音音这边,车帘一放下,萧玦的吻边落了下来。

还是老样子凶巴巴的不容拒绝,好似带着气一样掠夺她嘴里的空气。

音音轻轻推拒:“回府,萧玦,等回府。”

萧玦的手深入她层层叠叠的裙摆中:“只亲一会,不做别的。”

第29章

下马车之前,萧玦从车上寻了帕子擦拭嘴鼻尖和唇上晶莹的水光。

音音紧攥着裙摆,酡红着脸侧过头去,唇齿间带着情动后的缠绵,声音又轻又软,挠得人心尖发痒:“我不想理你了……”

她越说不要,萧玦越起劲。

好似她生./涩的样子会更刺激到他,可音音真的忍不住,萧玦把手指塞到她嘴里,给她咬着,她才勉强忍住娇吟。

可,说是给她咬着的,那手指在她嘴里也不安分,总是勾她的舌头。

……总之是个坏人。

萧玦自知并不重./欲,可到底食髓知味,见了音音,他总是顾不得许多,想看她茫然无措的表情,想哄着她说些娇嗔软语。

眼见着粉白的小脸气鼓鼓的,他也只得先把人抱起来安抚着。

替她理了理裙子,萧玦轻声开口:“甜的。”

音音的脸又涨的通红,握着拳锤向他。

谁要听他说这个!-

吃完晚饭,萧玦在塌边看书,音音躺在他腿上,翘着脚吃松子糖。

屋子里燃着炭盆,炭火轻声燃响,屋内宁静祥和。

松子糖吃了大半,音音猛然坐起,把糖袋子放的远远的,自言自语道:“不能吃了。”

萧玦看她,音音噘着嘴:“我总感觉胳膊上的肉又软了许多。”

她撸起袖子,把白花花的手臂送到萧玦面前。

萧玦捏了捏,白面团儿一样,和从前并没有什么分别。

音音见他不信,又低头喃喃:“肚子也是……”

话还没说完,便意识到自己有些引狼入室的嫌疑,赶紧捂住了嘴,可惜晚了。

萧玦一脸严肃把书合上,伸手过来:“臣替公主查一查。”

大手伸进寝衣,在她的小肚子上辗转流连。

音音发痒,笑声止不住,越是躲,萧玦越是向前,直笑的她眼泪都流出来了才停下。

气呼呼的小人头发蓬乱,鼓着脸颊叉着腰:“我生气了!”

萧玦撩起寝衣,烛光下露出八块轮廓清晰的腹肌,挑眉看向她。

音音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伸手过去轻轻挠他。

可萧玦不为所动,甚至还有心思翻书。

音音不信邪,手上用力了些,他还是没反应。

音音有些泄气,沉思片刻,手指顺着腹肌向上滑……手指狠狠一按!

萧玦一愣,似是没料到她的小顽皮,片刻之后勾起嘴角:“臣是心思狭隘之人,睚眦必报。”

音音双臂挡在胸./前:“我是不小心的……”她尾音飘荡,试图撒娇。

萧玦一把就把人捞进怀里,细长的手指摸索着她寝衣的缝隙:“臣是故意的。”

音音被抱到案几上,双手被萧玦钳着,寝衣衣摆沿着案几边缘垂落。

屋子里除了炭火细小的声音之外,就是清晰的水渍声,还有音音带着委屈的轻吟。

烛火映出一道道迤逦的水痕。

痒……

音音觉得身上痒,心里也痒,双手不断挣扎,萧玦不敢伤了她,只轻声哄着:“乖些。”

还要怎么乖啊,音音更委屈了。

“萧玦……求求了……”她只能讨饶。

看着她眼角嫣红的泪痕,萧玦不为所动:“叫声哥哥。”

音音一愣,意识几乎要被吞噬。

她轻咬下唇,实在难以启齿。

似是察觉到她的为难,萧玦语气柔和了些:“宝宝,叫声哥哥饶了你。”

音音缓缓吐气,均匀了几次呼吸之后终于低声道:“哥……哥。”

萧玦凑近,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咬着:“听不清。”

“哥哥……萧玦哥哥……”她侧着头,把耳垂从他口中扯出来,轻轻吻他的面颊,竭尽全力的示弱:“别再欺负我了。”

萧玦最受不了音音叫他的名字,偏她还用这样黏糊不清的语气喊他哥哥。

小笨蛋,适得其反了。

萧玦俯视她,眸中暗涌,呼吸渐渐急促。

音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翻了个身,方才萧玦在看的书被她压在胸口……

双手抓着案几边缘,面前烛火摇晃,不知过了多久。

萧玦扶着音音坐在案几上,用软帕子擦拭她的胸口的墨迹。

莹白的肌肤此刻透着粉红,小脚踩在萧玦的大腿上,她坐在案几上和萧玦坐在榻上差不多高。

伸手勾着他散在身前的发丝,看他眉目严肃的为自己擦身,音音有些委屈:“你欺负我……”

这是真委屈了,眼泪忽然落在萧玦手上,他罕见的有些手足无措。

赶紧把人从案几上抱下来,把她湿漉漉的小脸贴在胸前小心哄着:“我不该欺负音音,下次不在这里做了,好不好?”

音音胡乱往他胸口上蹭着泪水,不说话。

“也不用这个姿./势了。”

怀里小人儿还是不说话。

萧玦继续:“下次也不说孟浪的话了。”

音音想了想:“不是因为这些……”

萧玦不由轻笑,看来他的小妻子是喜欢这些的。

怪不得,每当他言语冲撞之时,她便更加情./动。

“那公主何故掉泪?”

音音撇撇嘴:“我就是要哭。”

细想也没什么委屈的事,只是完事之后心中莫名空荡荡的,让她想哭。

她松松揽着萧玦的颈子,噘着嘴歪头看他:“你不愿意哄我了吗?”

毫不犹豫的回答:“怎会?”

大掌托着她的背,软帕子沾了温水之后又细细替她擦拭起来,萧玦看她的眼神像是看一件稀世珍宝。

“臣甘之如饴。”

音音很满意这个回答。

屋子里暖暖的,爱人就在身边,她身上、心里都舒服。

只是过了一阵,她又想起别的事:“姑母说,我要去檀州接北廖公主。”

萧玦替她拢上寝衣的带子:“今日说起此事,商议结果确实如此。”

音音有点担心:“我怕我不能胜任。”

“怎会?接和亲公主不是什么大事,音音可以做好的。”

“我不是很聪明,不机灵,我怕给东卢丢脸。”

她真是这么想的。

音音从小性子温吞,课业也不好,派她去接别国公主,两相比对岂不可笑?

况且她又听姑母说北廖公主性格不羁,她向来是怕这样活泼外向的人的,届时只怕更加出丑了。

原本莹润的杏眼此刻低垂着,被揉捻过的红唇此刻微微嘟着,小小个人缩着肩膀靠在他怀里,萧玦说话都不由得放柔了几分:“音音是东卢最好的公主,不必做什么也招人喜欢。”

像是哄孩子一样的话,偏偏音音听了就会高兴。

她把萧玦的大手放在自己腿上,伸手摆弄着他的手指:“东卢总共也没几个公主,你又哄我。”片刻之后她又道:“萧玦,不如你去帮我说,就说我……你帮我编个理由,不叫我去了吧。”

萧玦淡笑点头:“好。”

音音欢喜:“真哒!”

“真的,音音不必去了。”萧玦顿了顿:“臣护送别的公主去檀州。”

音音的目光从欢喜到疑惑再到欢喜:“萧玦也去吗?”

见他微微点头,音音有些不满:“那你还逗我,你知道明知道你要是去的话,我也是想去的。”

被她把玩的大手翻过来捏着她的手:“臣不知,臣以为公主愿意看臣同旁人往返檀州,一行月余。”

音音噘嘴:“我自是不愿意的……”-

下朝的时候萧玦被宣文帝留下了。

而今宫中还有李妃的皇子在宗学读书,伴读的孩子多,大多都是边境将军之子。

孩子们年岁渐长也到了练武的时候,学了许久,憋足了劲儿要在宣文帝面前展示一番。

宣文帝乐见君臣同乐的场景,便叫上了朝中几位将军一起去宗学。

都是十二三的孩子,听说要给陛下展示自然是跃跃欲试。

宣文帝带着一众将领在宗学练武场入座,看着孩子们逐一上场。

这些孩子们一招一式一板一眼,表情倒是严肃的很。

其中最出彩的当属李妃的儿子元谦和常青之孙常晨光。

两个孩子身量高挑,颇有气势。

展示完毕,宣文帝拍手叫好,又道:“今日朝中将军们都在,你们这些孩子难得又机会和将军们讨教一番。”

朝中而今最有威望的将军当属萧玦,话一说完,元谦便拱手道:“陛下,儿臣想请萧将军指导。”

宣文帝笑着看向萧玦:“你就当是哄孩子,上去跟他们比划比划。”

皇帝发话,萧玦只能听从,于是起身,摘下朝服官帽,因为不好更衣,便只以攀膊系好朝服阔袖。

他一上场,便听周围武将打趣道:“萧将军可莫要欺负小孩子啊!”

“是啊,萧将军莫不如让一只手!”

萧玦点头,将左手背在身后:“我只用右手。”

“哈哈!那可莫要输给孩子们啊!”

场上又是爽朗笑声。

元谦和常晨光正在挑选兵器,常晨光见状对着元谦低声道:“他让一只手,咱们或许真能赢。”

元谦笑道:“咱们这水平,莫说赢,不出丑就行了。”

常晨光嗤笑一声:“那是你,我自是强与你的。”

常晨光争强好胜也不是第一日了,元谦不与他计较,只挑了木枪上场去了。

见他持枪,萧玦也用木枪。

元谦拱手恭敬道:“还请将军指教。”说完就拉开架势。

萧玦右手持枪,见元谦枪出如龙,直刺过来,萧玦不闪不避,木枪一横,轻松格挡。

到底是初学者,力道,招式上都差了些。

萧玦:“枪是百兵之王,五皇子的枪太过直接。”

他右手一震,突然变招,木枪如灵蛇吐信,忽左忽右,元谦眼花缭乱,连连后退。

周围武将惊叹:“好枪法!”

萧玦收了枪,元谦则模仿着他方才的姿势又攻了过来,萧玦暗自欣赏,不过一个回合后仍是以枪尾轻点元谦胸口。

元谦喘着气,爽朗笑道:“多谢将军赐教!”

萧玦点头:“五皇子悟性很高。”

元谦还有话要说,常晨光却迫不及待的上场了:“到我了!我用刀!”

平日里他和元谦难分伯仲,可他总觉是因为元谦是皇子,老师难免偏袒,而今陛下和武将们都在,他是憋足了劲儿要露脸的。

常家七年前举家前往霸州驻守边关,在京中没有威望,常晨光想让祖父为他骄傲,也想让这些京武将看看,边关将军之子也是有能耐的!

原本常青今日也是要来的,但是有事耽搁了,常晨光等不到祖父来了,心中跃跃欲试,恨不得直接把萧玦砍倒。

他知道这萧玦曾和自己的叔叔常华在京州七州作战,可凭什么只有他萧玦能回京受赏,自己的父亲和叔叔却只能在边境受苦。

而且常晨光觉得,自己的叔叔年岁大些,必定更懂兵法,不比萧玦这个年龄不到而立的人强多了?

定是他抢了叔叔的功劳,说不定他们家本可以凭借这军功一举搬回京城的!

想到这,常晨光举着木刀斜劈,直取萧玦左肩。

战意明显,萧玦微微皱眉看着他。

他侧身半步,木刀轻轻一拨,少年攻势顿消,踉跄两步才稳住身形。

萧玦木刀横斩,常晨光慌忙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发麻。

忽听得练武场外一声:“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见常青神色慌张的跑来。

就是这分神的片刻,常晨光暴起,一刀劈像萧玦颈侧!

第30章

萧玦侧身,这一刀擦身而过。

常晨光顺势以刀扫膝,萧玦以刀背下压,顺势截住他的刀。

常青此时已经来到跟前,神情惶恐,口中连喊住手。

周围武官不解,但宣文帝还在场,岂能让他如此失态,于是赶紧上前拦着。

萧玦这边,压住常晨光的刀之后,他冷眼看向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少年:“刀是杀器,不是儿戏。”

方才常晨光杀意外露,年纪轻轻却如此急躁。

在战场上不是长命之相。

少年横眉竖眼,眼瞧着是不把他的话放心里。

被他斥责一番,再想起方才萧玦对元谦的教导,常晨光只觉得这萧玦也是拜高踩低之人,眼下是故意让他难堪罢了。

少年握紧刀柄,看向萧玦的眼神中多了几丝阴鸷。

萧玦收刀要走,常晨光却举刀直刺萧玦背后心口。

饶是宣文帝也看出他心思不正。

萧玦转身,旋腕一挑,木刀打像少年手腕,猛力一绞。

木刀坠地,常晨光整个人被反拧着跪倒,捂着手腕哀嚎。

常青此刻终于是进入演武场内,一巴掌打在常晨光脸上:“不自量力!”

转身对着萧玦恭敬道:“小孩子不定性,性格急躁,还望将军宽恕。”

萧玦不语,深看常晨光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常青转而对着宣文帝跪地道:“老臣教子无方,还请陛下宽恕,臣日后定严加管教。”

头发花白的前朝老臣往地上一跪,宣文帝也不好说什么,更况且萧玦没事,于是宣文帝只不悦的摆摆手让他把人领走。

回到在京中的宅邸,常青把人拽下马车,直拽入主屋,猛地把人摔在地上。

“谁让你去和萧玦比武的,可有人怂恿你!”

常晨光的手腕肿的像个紫黑馒头,哎哟个不停,哀嚎的间隙抽空回祖父的话:“没人怂恿,是我自己上去的。”

常青气的面如猪肝,又是一巴掌过去:“莽撞!”

常晨光辩解:“五皇子也和他切磋了,我为何不行!”

“你!”常青指着他说不出话。

他想说,你可能是他灭族仇人的孙子,万一他动了杀心怎么办。

所以他一进练武场,看到萧玦正和常晨光切磋才那么紧张。

常青幽幽叹气。

他老了,不如年轻时沉稳。

而今他格外爱惜这些孙子辈的孩子,正因为爱惜,以至于一看到孙子站在萧玦对面就乱了心神。

常晨光还在不服:“我就是瞧不上他!咱们一家都在边疆受苦,这次夺回京州七州,叔叔和他一起作战,凭什么他……他不过是烧了个宗室亲王的冷灶!一个出身低微的兵虏!”

说完这些,脸上又是一巴掌,常青稍微冷静下来,语气严厉道:“他是朝中众臣,陛下爱将,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常青吩咐下人:“过两天再给他找郎中,让他长长记性!”

下人担心道:“老爷,这伤若是耽搁,日后怕无法提剑了。”

常青背过身去:“无法提剑正好,让他弃武从文,考科举走仕途!”

常晨光嚎着被带走了。

常青瘫坐在椅子上,无奈叹气。

乍一听闻萧玦要和常华共同作战之时,常青日夜忧虑,担心萧玦会对常华不利。

战场上刀剑无眼,即便他真把常华杀死,也无人觉察。

因此他还特意给常华写过信,叮嘱他多加防范,只是并未说明要防范谁。

萧玦大胜归京之后,常青又给常华写了信信,询问他如何看待萧玦的表现。

常华在信中极尽褒扬之词,把萧玦夸的天上没有地上难寻。

“百年难遇之将才,得之乃东卢之幸事……”

常青看着信无奈叹气。

他看不透,真的看不透。

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可萧玦这个上将军到底是不是胸中有惊雷,常青猜不到。

难道他真不是……常青摇摇头,他不信世上竟有毫无关联却如此相像之人-

则定吉日之后,音音的嫡亲公主仪仗便踏上前往檀州的行程。

萧玦随行护驾。

公主仪仗走的慢些,去到檀州要将近十五日。

她乘坐一架三驾厌翟车,但撤去繁琐装饰以适应长途跋涉。

随行还有两辆马车装载衣物和药材,给和亲公主的赏赐礼品辆车。

丫鬟算上绸儿只带了六个,随侍的随她坐厌翟车,剩下的单做一辆马车。

同时随行的还有礼部官员三人,轻装禁军五十人。

此时已经是十一中旬,越往北天气越是寒冷。

这一日天气阴沉,临近中午便开始飘下雪花。

音音的马车中垫了兽皮褥子,身上裹着兽皮斗篷,手里还捧着錾花手炉。

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有些冷。

她掀开车帘,朝前看去。

萧玦披着大氅就在厌翟车前侧骑马而行。

他骑马也好看,宽肩窄腰,气势非凡。

噘了噘嘴,音音放下帘子。

这几日二人都是分开住的。

因为这一行毕竟是因公务外出,二人虽是夫妻,此刻也有主从之分,若是萧玦时常出入公主营帐,难免引人诟病。

所以一行六日,二人只在用餐时说过几句话,其余时间顶多是视线交汇。

萧玦又不爱笑……音音每次朝他微笑之后都只得到他颔首回应。

音音不开心。

非常不开心。

早知道不去檀州了,让他和别人来也是一样的,反正都说不上话。

出发前她想的虽不是游山玩水这般惬意,但起码也是两人婚后第一次出行,说说话,拉拉手总是行的吧。

她莫名想起姑母的话,男人在得到之后都会变得不珍惜的。

音音想起离京前缱绻的夜,是不是因为自己太“懂事”,太“听话”了,所以萧玦不珍惜了。

可是,是他哄自己坐上去的呀!

他那东西和他的人一样,又高又大,她也是鼓起勇气才……

可她记得,自己坐上去之后,萧玦仰着头,呼吸都停了一瞬,大手紧紧捏着自己的腰身,她还以为……她还以为他喜欢呢。

事后她肿了一两日呢,这几天才好多了。

音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丫鬟们不由得担心:“公主,是不是冷了?”

音音用手摸了摸脸。

脸上不冷,还有点烫,就是心冷。

这晚歇在驿站。

驿站官员早知道公主会到,拆了两件厢房合做一间大房,早在其中放好了炭盆,就等着公主大驾了。

傍晚雪更大了,下车的时候丫鬟们替音音打着伞,绸儿则搀扶着她,驿馆官员笑脸相迎:“此地简陋,还请公主不要嫌弃。”

他指了指院子,又看了看音音身后的萧玦:“禁军都安排了住处,这耳房也收拾出来了,给将军住。”

萧玦淡淡:“与公主同院而居多有不便,我在隔壁住就好。”

驿馆官员,一愣,没接话。

音音不理他,心想他爱住哪住哪,气冲冲走进屋子把门一关,嘭地一声。

绸儿扒门缝看着萧玦和驿馆官员说话,小丫鬟把兽皮褥子铺在驿馆床榻上,过了一会,绸儿回来说:“公主,方才那人说这驿馆后山有个汤泉。”

温泉?

从前在颍州的时候到时听说过,说汤泉四季都是温水,冬天也不会上冻。

听起来很是神奇,但音音却没见过。

绸儿问:“公主要去看看吗?”

想了想,音音摇头:“山上危险,咱们不方便。”

绸儿笑了:“让将军陪您去。”

音音撇嘴,他?他忙着做大将军的样子呢,哪里还记得自己的驸马身份。

这几日他们虽没说什么话,但饭都是一起吃的,今日用晚膳的时候,音音心情不佳,绸儿问要不要请将军过来的时候,她摇了摇头。

来了也不说几句话,见了面她又总忍不住看他。

音音心情不佳,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了。

临近入睡的时候雪终于是停了,北方风大,风把乌云吹散,天上亮堂堂只有月亮。

雪夜里格外的亮,熄了蜡烛窗外看上去像是燃着白光一样。

怕公主染上风寒,今日就没沐浴,热水擦了脸,洗了脚,音音便准备睡了。

蜡烛刚一熄灭,音音的鼻子就有点发酸,眼眶微微湿润,泪水要落不落的。

还未来得及哽咽,便听丫鬟来报信:“公主,将军求见。”

音音翻了个身,擦擦眼泪:“不见。”

即便这么说着,她还是听见了门开合的声音。

丫鬟们拦得住将军,却拦不住驸马。

音音逼近眼睛装睡,却还是在寒气扑来的时候打了个寒战。

睁眼看去,他大氅都没脱,就坐在床边上。

音音用脚踹了踹,声音娇怯委屈:“下去……”

细嫩的小脚被大手捉住,掌心抚过她的脚背,两根手指揉捻着她玉豆子一般的脚趾:“怎么了?”

他还问!

音音红着眼眶看他,噘着嘴不说话。

萧玦弯起嘴角:“后山有汤泉,公主要去看看吗?”

音音认真想了想,思考片刻后摇了摇头:“雪后山路难行,我走不了很远。”

萧玦已经帮她拿过了兽皮斗篷:“我背着公主去。”

冷落她这么久,现在却又这般热络。

不等音音回答,萧玦已经单膝跪在音音床榻前,捧起她的脚为她穿上兽皮短靴。

这兽皮靴到音音的小腿那么高,内里是兔毛的,风吹不透。

音音愣了愣:“我还未更衣。”她穿的还是寝衣呢,怎么就直接穿起鞋了。

萧玦帮她披上兽皮斗篷,带好帽子,一圈毛茸茸的兔毛围着小脸,衬得她微微发红的眼尾更加可怜。

拇指按了按她的眼角:“穿上两层斗篷就不冷了。”

说着他便脱下自己的大氅,罩在她身上。

唔,好重!

音音的肩膀都被压低了。

她抬头看着萧玦:“那你不冷吗?”

他勾唇微笑:“不冷。”说完转身背对着她,单膝跪地:“上来。”

他的手朝后勾了勾,示意音音趴到他背上去。

音音想了想,拢着他沉重的大氅,靠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希望大家能多来wb找我玩,我经常发一些单机碎碎念哈哈哈哈,搜我名字前面加一个晋江就好了[抱抱][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