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没揽过江金熙,这下倒占了个便宜,江金熙比他瘦弱很多,一只手臂便能将他环去大半。宋泊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但只觉得还不赖。
见江金熙久久没有动静,宋泊怕他吓着了,他松开抓着江金熙手臂的手,让江金熙的脸展现在自己面前。
江金熙双颊泛红,确实像吓着了,宋泊柔声问,“你还好吗?”
江金熙眸子微垂,“不好,我怕车再颠。”
江金熙的样子十分可怜,宋泊拉着他的手腕让他靠自己近些,“那你便靠着我吧,我至少没那么容易摔下去。”
“好。”江金熙借着害怕,悄悄靠上宋泊的肩膀。
宋泊的手斜着撑在江金熙身后方,保护他的安全。
好在牛车只颠了那一次,之后便正常地行进着,两人顺利抵达了传福镇。
交过钱以后,宋泊让江金熙离自己近些,进了城人流量增多,保不齐会走丢的。
江金熙乖巧应声,随后与宋泊并肩走着。
建房的材料还得去上次买木材的店儿买,路上经过喜春楼,宋泊便想着晚些时候打包些菜回去,送到里正家,算是给杨绘的谢礼。
“哟,这不是宋公子吗?”喜春楼老板正在门口伸懒腰,他眼睛尖,一下瞅着人群中的宋泊,他三两下下了台阶,走到宋泊面前打招呼。
老板亲自下来打招呼,这关系可不浅,莫不是宋泊是这儿的常客?江金熙悄摸地瞥了宋泊一眼。
“这位是?”老板瞅着宋泊身旁的江金熙,问。
“他是内子。”宋泊往侧前方跨了一步,遮住江金熙的身形,喜春楼还做什么生意他知道,所以才遮挡住老板看江金熙的眼神。
老板一副“我知”的模样,朝宋泊眨了个眼,难怪当时喊了伶人来他却无动于衷,原来是家中已经有了个绝世美人儿,老板拍了下宋泊的肩膀,说:“宋公子可真是好福气。”
“是。”宋泊应。
自上次宋泊给他写了字以后,被字吸引着来店里的文人雅客数量增多,他每日算账掰算盘珠子掰到手发软,自然对宋泊十分亲近,他道:“今日有新菜品,要不整点尝尝?免费的。”
“晚些,我要先去买些建房的材料。”宋泊说,这么早打包菜只会凉了,等要离开传福镇了再打包,才正合适。
听宋泊要买修房子的材料,老板一拍大腿,“我知道一家店,你过去报我名字保准便宜。”
宋泊本来不想欠老板人情,但听着喜春楼的材料都是自那儿而出,而且价格确实便宜,他便有些心动了。
算了,欠上的人情以后再还就是。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那字真好看。
走在街上,江金熙有些好奇,他直接问着:“张老板似乎和你很熟络?”
刚刚张福财与宋泊在门口交谈的时候,他瞥着店里有那些穿着轻纱的哥儿和女子,这地儿应当不是单单吃饭这么简单,再联想到之前闻到两次的香味,江金熙撇了撇嘴。
“可能是因为我帮过他两次忙吧。”宋泊说,真正的原因他还得瞒着。
江金熙两手环胸,道:“我怎么不相信呢?”
“欸,你还没首饰,我给你买个首饰吧。”宋泊眼尖看着旁边有间首饰店,他轻拉江金熙的手腕,将他拉进了店内。
这般生硬的转移话题更是证明其中有鬼,宋泊难道是那种好色之人?江金熙想着,觉得这个猜测有些不合理,若他真是好色之人,他到现在不会还是完璧之身。也不是他自大,只是在容貌这事儿上,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比过他的。
“你看看这个如何?”宋泊手里拿着个铁簪,簪子上镶有一颗青色猫眼样宝石,被铁丝如花儿般包裹其中。
玉石价格很贵,纯玉发簪五两往上,质地好内里通透的玉更贵,能卖到十两,他们现在还得修房子,花不了大钱。
这铁发簪镶的宝石也是高等货,在刚刚江金熙出神的时候,他已经问过了店小二,这簪子卖二两三百钱。
江金熙拿着簪子,食指和拇指捏着簪身,转动簪子三百六十度看了一遍,这铁簪自然比不上他在京城里戴过的首饰,可胜在做工精细,宝石品质好,就是这头儿有些太尖了,有些扎手,“这个发簪有些尖了,我怕扎着人。”
这也是宋泊选择这个簪子的原因之一,江金熙之后要独自面对那些个壮年男子,身上没个护身的东西实在不妥,带刀吧,重且不说,拿出来又容易被抢,而头上带着的簪子就有很好的隐蔽性,若有人真敢做坏事,可以趁其不意给其致命一击。
“我想它护你安全。”宋泊直言道,发簪作为发饰藏在头上,来当武器使再好不过了。
江金熙忽而觉得自己手中的发簪烫得吓人。
“喜欢吗?”宋泊问。
江金熙红了红耳根,“那便包起来吧。”
店小二“诶”了一声,高兴地包簪子去了,去之前还夸宋泊真是个好夫君,疼夫郞。
买好发簪,宋泊与江金熙出了首饰店,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走到张福财推荐的店铺。
到了地儿才发现,张福财推荐的这家店确实大,比宋泊之前去的那家大了十倍。
“看看,想要买些什么。”老板站在前台木桌之后,店内的员工都在帮客人搬货,只有他还有些空闲可以搭理客人。
宋泊来这儿是为了打折的,他直接报出张福财的名字,正在算账的老板抬头起来,细看了眼宋泊,才道:“原来是财弟的朋友,你尽管看,价格给你少两成。”
宋泊左摸摸砖、右摸摸瓦,既然要将卧房重新搭起,那干脆重新装饰一番,也好看些。
“金熙,你觉得哪种砖好看?”宋泊问。
江金熙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在脑子里搭建起卧房的大致模样,“不如就选最普通的吧。”
这房还在村中,如果装饰与众不同,抢了里正宅子的威风不说,还有可能会引人嫉妒。
“也行。”宋泊应着江金熙所说,选了白色的砖和青色的瓦,这是最普遍的搭配,尽显低调。
一大堆建材单靠宋泊和江金熙是搬不回去的,好在老板这儿提供送货服务,宋泊才安心地交了钱离开。
一块砖减了两钱,百来块就减了两百多钱,一片瓦减一钱,这般折扣以后,宋泊一共花了五两,确实是便宜了不少。
重回喜春楼,张福财已经站在前台后头掰着算盘算账,看着面前一片阴影落下,他抬头,“哟,回来了,怎么样,我推荐的还行吧?”
“是不错。”宋泊应声着,看着张福财身后挂着的菜板,微微侧头问江金熙,“想吃点什么?”
上次打包菜回去完全是他自己的猜测,这次江金熙正好就在他身旁,可以按着他的喜好点些菜回去。
江金熙抬头瞅着菜板,这店里的菜名花里胡哨的,单看名字根本不知道是什么菜,宋泊也只来过两次,上次打包的菜还是船老板点了以后他觉着好,按着船老板报的名字点的。
张老板见两人站在前头盯着菜板发呆,多少知道他们遇到的困惑,他喊来一个店小二,专门给他们解释菜色。
多亏了店小二,江金熙才点到自己想吃的糖醋排骨和上次的桂花糖藕。
宋泊还要包一份菜送给杨绘,所以点的菜有些多了,需要一些时间制作。他与江金熙就坐在厅中的一张空桌子等着,有店小二来送茶水,宋泊便给江金熙倒了一杯。
虽说这地儿不太正经,但墙上挂着的字画倒是有些意蕴,江金熙一眼便看着店内正中墙上挂着的书法,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却写出了不俗的底蕴和气度。
宋泊顺着江金熙的眼神看去,见江金熙正盯着自己的作品一眨不眨,他抬手用食指摸了下鼻尖,用喝茶来掩饰自己的局促。
“别看了,不过八个字而已,有什么好看的。”宋泊抬手拦住江金熙的视线,让他转头回来。
江金熙收回视线,嘴里不自觉低喃了一句,“这字写得真好。”
六个字传入宋泊的耳朵里,宋泊莫名觉着有些高兴,只可惜,他不能与江金熙说明那幅字出自他手。
过了会儿,张福财专门送菜来,他道:“送了你两盘新品菜,回去尝尝。”
“多谢。”宋泊道。
张福财转身要走,江金熙最终还是没有按捺住内心的好奇,喊住了张福财。
“江夫郞有何事?”张福财转身。
江金熙眼瞧着那幅书法,问,“那幅字怎么没有落款呢?”
张福财跟着看过去,“噢,你说这幅啊。”看清江金熙说的是那幅字以后他便转头回来,“那幅字就是宋”
宋泊躲在江金熙身后,疯狂朝张福财眨眼,眨得眼睛都快抽筋了,张福财才理解他的意思。
“宋?”
“是有人送我的。”张福财讪笑着,“我觉着好看就挂上去了,也不知道是谁写的,哈哈哈。”
“如此。”江金熙有些遗憾,父亲最喜欢字画,这幅好字若是给他瞧着,必然会花重金买下,如果能知道是谁写的,以后引荐给父亲,那更是喜上加喜。
“好了,我们走吧。”宋泊拎上饭盒,拉上江金熙的手腕。
江金熙觉着现在的宋泊很反常,但他也没有细究,跟着宋泊走了。
在传福镇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回到村里的时候夕阳西下,天边一片橙红色。
里正家里村口很近,宋泊便打算先去找杨绘道谢。
“你先回去,我去找一下杨姨。”宋泊道。
“我与你一起。”江金熙答。他还没见过这个村的里正,认识一下里正的面儿,总是有好处的。
送个东西也不会耽误太久,既然江金熙想与他一块儿去,宋泊就带着他一块儿去了。
里正家就是气派,用砖搭成的院子外围在村里可是独一份,占地极广,是个三进院子。
宋泊拉动门环,哐哐两声以后,有人从里头拉开院门。开门的人衣着朴素,手里还拿着个扫帚,应当是里正家中的仆人。
“你找谁?”
“杨夫人在吗?”对着家仆说话还是要严肃一些,宋泊便用了比较正式的称呼。
仆人还未进屋通报,就听着一个清脆的女声插话进来,“呀!金熙你怎么在这儿?”
宋泊循声看去,是上次来道歉的女子。
宋灵铃轻快地两步上前牵住江金熙的手,“你们在我家门口做什么呢?”
“你家?”宋泊倒是有几分惊讶了,没想到宋灵铃是里正家的姑娘。
“他来给杨夫人送点东西。”江金熙说。
“那就进咯,别在门口站着。”宋灵铃拉着江金熙,两人走在宋泊前头先跨过了门槛。
有宋灵铃带着,宋泊顺利地找着杨绘,杨绘见宋泊带了饭盒来,有些出乎意料,宋茶栽一直说她这个不学无术的侄儿变了,她不相信,只觉着狗是改不了吃屎本性的,可是这次宋泊却送了谢礼过来,不管是不是宋茶栽授意的,终究是一个好举动。
杨绘让他们在屋内坐着,让仆人拿了碗筷来。
“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来?”宋灵铃早就闻到了饭盒中的香味,馋得不行。
江金熙瞧了宋泊一眼,得宋泊点头以后,他才将饭盒打开。
饭盒一开,香气四溢,仆人正好也拿了餐具上来,宋灵铃坐不住了直往杨绘那儿瞟。
她们家里有规律,长辈没有动手,晚辈是不能率先动筷的。
本来宋泊是想着在门口送完就走,没想到出了岔子进了屋,这下他也不好留一份带走一份,就想着将两份饭菜都留在这里,家中的那份等他下次再打包。
杨绘怎么能瞧不出来,她抬手拦住宋泊还想开盖子的手,说:“行了,送一份就够了,另一份你记着拎回去给茶栽吃。”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开工。
将菜品全都摆出来以后,桌上放着满满当当的六菜一汤,宋泊不知道里正家中有多少人,便按着四口人定的菜,毕竟他在村中只听过里正家有个姑娘,却未再听过他还有别个哥儿或是小伙儿的。
“里正今日不在家中吗?”宋泊问。
“去处理事儿了,不知何时回来。”杨绘话音刚落,就听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由远及近,“家中来客了?”
杨绘起身给宋里正开了门。
“看来我回来得正是时候。”宋里正先看着桌上的菜色,随后才瞥见坐在桌边上的人。
看到来者是谁以后,他还以为他年纪大出现幻觉了,不然村中有名的赌鬼怎么会乖乖正正地坐在他家中呢?
宋泊和江金熙都起了身,行了一礼,喊了声“里正”。
宋泊和另一个不认识的哥儿都这么礼貌,宋里正也不好摆脸子,摆摆手算是听过以后,跟杨绘一块儿往厅内走去,坐在她身边。
“这些菜是……?”宋里正问。
宋泊接过话茬,“是我从镇子内打包的。”
平白无故打包菜品送来,定然是有事相求,宋泊能求些什么好事,宋里正腹诽着,已经想好了拒绝宋泊请求的话。
不过直到吃完一顿饭,宋泊都没有说请求的事儿,倒是让他满腹文稿无了用武之地。
吃完饭宋泊不欲久留,跟江金熙小声说了句什么,便起身准备告退。
宋灵铃轻轻拉着江金熙的衣袖,有些不舍,“你就要回去了吗?”
“家中还有人等着,不能迟回。”江金熙说。
“我听闻你最近住在宋大夫家中?”宋灵铃问。
宋泊家塌了的这个消息还是传了出来,家塌了,宋泊和江金熙就只能暂时投靠他家,有去宋大夫家看病的村民说宋泊最近暂居在宋大夫家。
既然宋泊住在宋大夫家,江金熙作为他的夫郎,自然也会跟着他一块儿住进宋大夫家。
“是的。”江金熙答。
“那改日我去找你玩儿。”这么说来好像有些自来熟,可宋灵铃就是很喜欢江金熙,想与他搞好关系,“行吗……?”
“自然行的。”江金熙答。他在村中待着只能找宋茶栽聊天,这下结识个女孩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又闲聊两句以后,宋泊拎着宋灵铃给的灯笼,领着江金熙一块儿走了。
看着仆人正在收拾桌上的残羹剩饭,宋里正不解地问向自己的夫人,“宋泊就是单纯的送顿饭来?”
“他是谢我来了。”杨绘呡了口茶,答道。
宋泊算是有心了,打包来的菜都是精致菜,做得好看又好吃,吃完一顿饭,杨绘也是心满意足,连带着对宋泊的偏见又减少了些。
“谢你?为何?”宋里正最近忙着村内事,整个人跟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今日事情告一段落,他才破天荒地早回来些,有空与杨绘坐着聊天。
杨绘便将她为宋泊招工的事儿说了出来。
宋里正毕竟管着一村的人,每日事儿多,没空理会各家各户的近况,也是杨绘说了以后,他才知道宋泊已经做工去了,还存了钱修房子。
“如此也好。”宋里正说。村里有个刺儿头难以管理他也是很头大,现在刺儿头变了,他确实是有几分喜悦,工作量又少了一些。
“你倒是不怕他欠钱?”宋里正再说。
“就算欠了钱,咱家也出得起。”杨绘说,“不过宋茶栽已经把剩余的钱给了我,欠不得钱。”
杨绘是看在宋茶栽的面子上才答应帮宋泊招人的,这事儿宋茶栽自然知道,等宋泊和江金熙进城买材料之时,宋茶栽来找了她一次,把剩下的钱全都交了。当时杨绘还说她见外,宋茶栽却说亲兄弟也得明算账,若是宋泊真付不上钱,她也不能让这钱毁了她俩的交情。
如此想来,现在的宋泊倒是与宋茶栽有些相似,会了人情世故,相处起来舒心。
“既然钱都接了,可得替人好好看看。”宋里正说。
“欸,我知的。”
翌日,宋泊还是按着时间起床,只不过自今日起,他多了个动作,那便是喊江金熙起床。
房子那儿得江金熙盯着,工人来得早,作为工头的江金熙自然也得起得早。
宋泊从床上坐了起来,左手碰上江金熙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起床了。”
一次下来江金熙毫无动静,宋泊加大了些力道,声量也抬高了些,这才扰了江金熙的梦。
江金熙睁开眼,眼睛眯成一条缝,被太阳一晒又闭了回去,翻个身两腿夹着被子,像是又要睡去的样子。
宋泊那儿能让他再睡下去,再这么耗下去他去码头上工准得迟到,宋泊心一横,双手一拉,把被*子从江金熙的怀中抽了出来,而后两手插着他的胳肢窝,直接强制江金熙坐起来。
这下江金熙是清醒了,只是还困得不成,哈欠连天。不与宋泊一块儿起来,他还不知道宋泊每天都起得这么早,早起赶路去码头,当真是辛苦。
确定江金熙彻底醒了没有睡回笼觉的可能性以后,宋泊快速地洗了把脸,进了镇。
时隔半个多月,李五终于被阿篮放了出来,他的腿已经好全,走路不见跛,可以搬货,就是得减少搬货的重量与次数,悠着点儿来。
“害,还是搬货得劲,在家里待着我都要长蘑菇了。”李五搬着一袋货,走在宋泊身旁,以往他背惯了两袋,忽而少了一袋还有些不适应。
“要不是嫂子看着你,往后落了病症你都无处哭去。”宋泊说。
“说的是呀。”李五心底知道阿篮是为了他好,可他做惯了活儿,在床上躺了二十多天一动未动,真当是苦了他。
搬货进船得走过两板木板,木板不粗,堪堪可以容纳一人通过,李五走在宋泊身后,看他的脚步一直离木板边沿很近,他忍不住开口道,“欸,小心些,落海里我可救不了你。”
“安心,摔不得。”这条路宋泊都走过千百回了,是不会掉进海里的。
午时,太阳正烈,大伙儿聚在棚子下吃午饭,李五扒了两口饭,还是没忍住问,“你今日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闻言宋泊看向李五,“有那么明显吗?”
李五没想到自己随意一猜,竟真的猜中了宋泊的情绪,他道:“发生什么事了?”
宋泊把房子塌了的事情告诉了李五,“我家夫郎长得漂亮,我怕有歹人起邪念。”
哥儿和男子的力道相差甚远,如果男子真的有意想要做些什么,哥儿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都是逃不脱的。
原著里因为江金熙的美貌对他起歹念的人不再少数,甚至动了手成了事的人也有四、五个,现在让江金熙一人对着那些男子,虽然他早已交代让宋茶栽帮着看着些,可心底总归是放不下心,七上八下的。
“你多心了吧。”李五没见过江金熙,不知道江金熙有多美,他只当宋泊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夸张描述了他夫郎的容貌。“大家都在一个村里,当是做不出这样的事儿。”
听李五这么说,宋泊应了声,“也是。”
下午,宋泊身上搬着货,心思却总是不受控制的飘到村中去,他有些担心江金熙。思来想去,宋泊还是与船老板商量着,每日早半个时辰下工。
肮脏污秽的事儿一般都发生在太阳下山以后,早半个时辰下工,这样他赶回去的时候修房的事儿也结束,刚好可以护着江金熙回家。
到了家附近,远远便听着工人干活儿的声,宋泊未显身形,而是躲在离院子不远的大树后头,悄悄观察着。
江金熙到底是个成年哥儿了,虽然他比别人容易被盯上一些,但也不能剥夺他与别人交流的权利。
一辈子还很长,等主角攻将江金熙带走以后,他肯定无法一直护着江金熙,江金熙也得学着自己护着自己。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宋泊还是扒在大树后头,仔仔细细观察每个工人的动线。
目前来看一切正常,大家各司其职,有和泥的,有抹墙的,江金熙就坐在院子一角,看着医书时不时抬头看工人一眼,身旁有个小小的纸伞撑着,就算在正午也有阴影挡着,并不热。
江金熙乌黑浓密的秀发上插着那支他给他买的发簪,宋泊的心在这时才落了回去,安心多了。
最后一抹阳光消失,一日修房结束,大伙儿放下自己手里的东西,与江金熙说了声便离开了院子。
走在最后的男子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走过江金熙身旁的时候脚跛了一下就往江金熙那边斜去,还好江金熙反应快,拿身旁的伞抵住了他的动作。
那人慌忙道着歉,点头哈腰地走了。
宋泊的眼神一直盯着他,直到他消失在道路尽头,他才收了眼神回来。
所有工人都走了以后,江金熙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他拎着一个灯笼,一步一步走得小心翼翼。
宋泊知道他这般小心是怕有耗子突然出现,不过有些事他总是要独自面对的。
宋泊悄悄快了步伐,躲着走在江金熙前头,顺脚踢飞一只大黑耗子。
第30章 第三十章江金熙出事。
一连偷偷观察了三日,工人们都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那个第一天差点压着江金熙的工人也规规矩矩的。
宋泊只当自己忧心过重,错怪了人家。
三日过去,卧房已经有了大概的样子,框框架架已经建好,只缺加固和上瓦,想必只要再过一周,房子就能建成。
这几日宋泊都会等江金熙回了宋茶栽家中以后,在外头算着时间,踩着点儿回去,倒也是藏得极好,没被江金熙发现。
这日,宋泊按着前三日的时间,早早猫到那棵熟悉的大树后头,做着暗中保护的活儿。
只不过今日宋泊看着院内却没有江金熙的身影,伞和木凳还在以往的位置上,木凳上还背着放着本摊开的书,应当是江金熙每日都在看的医书。
许是方便去了,宋泊猜想着,并没有太担心。
忽然旁儿个出现一张脸,把宋泊吓了一跳。
“宋泊?!你在这儿干嘛呢?”穿着一身鹅黄色棉衣的宋灵铃站在宋泊面前问道。
今日她得了个有趣的玩意儿,想与江金熙分享,听说他正在自家院中督工,她才找了过来。远远便瞅着一人扒着棵大树鬼鬼祟祟地往院子里瞧,宋灵铃还以为江金熙被歹人盯上了,这才悄声走到宋泊身前,准备看看这如此大胆的人长何模样。
“嘘!”宋泊被人吓着的心跳还未缓过来,就被宋灵铃的高叫声吓得更快了,“你小声一点。”
知道宋泊与别人言论中的不同以后,宋灵铃也没那么害怕宋泊了,她压了点声音,问:“你在这儿跟贼一般,是想做什么?”
“这不是金熙自己督工,我不太放心。”宋泊没有死要面子地强行掖着,大大方方地告诉了宋灵铃原因。
“原来如此。”宋灵铃说。
“还没到我正常下工的时候,你可小点声别惊着金熙了。”
“你逃工!”宋灵铃双手叉腰道。
“跟船老板说过了,不是逃工。”宋泊答,“倒是你,你来找金熙?”
“是呐,金熙呢?”宋灵铃也往院子里瞅了瞅,一样没见着江金熙的身影。
“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宋泊道。他与宋灵铃聊天的这段时间,江金熙还没有出现,方便的时间要那么久吗?
“行啊。”宋灵铃爽快应声。
“记得别暴露我躲在这儿。”宋泊补上一句。
“知道了。”
宋灵铃从大树后头走了出去,宋泊就瞅着她走到院子里,随便找了个工人,两人说了几句,距离太远他听不着,而后宋灵铃就反身又往他这儿来了。
“怎么样?”宋泊问。
“那个人说金熙落了东西,回宋大夫家一趟,现在都未回来。”宋灵铃把那个工人说的话复述了一遍,“金熙回去了?那我就去宋大夫家中找他好了。”
听宋灵铃这么说,宋泊心觉不妙,他仔细数了下院子里正在工作的工人,发现少了那天最后走的那个工人。
“你还蹲啥呢?金熙回去了。”宋灵铃说完提步就要走,却被宋泊攥住了胳膊,“你干嘛!”
“我拜托你一件事。”宋泊语气严肃,眼神认真。
宋灵铃被他看着,心底那抹被攥住的不悦顿时散去,好像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让她不由自主地也严肃了起来,“你说。”
“请你帮我找找金熙,你与我一块儿,往宋大夫家的方向找去。”宋泊说。
“为……为什么?”宋灵铃不解。
“来不及解释了,你若是找着他了,就带他回宋大夫家。”宋泊说完话抬脚就往宋茶栽家的方向跑去。
见宋泊那么着急,宋灵铃也跟着急了起来,她听着宋泊的话,跟着一块儿去了。
宋泊的心脏砰砰跳得飞快,希望是他的担心过度,原著里的剧情并不会发生。
跑回宋茶栽家中,宋茶栽正在前台包药,她还未开口,宋泊就问,“金熙回来了吗?”
“回来了一趟,拿着东西又出去了。”宋茶栽答,她看了眼窗外还未暗下的日光,问,“你今儿个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大姑你先别包了,与我出来找找金熙。”宋泊道。
这村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单靠他与宋灵铃是找不完的,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早些找到江金熙总归是好的。
“金熙怎么了?”宋茶栽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儿。
“先找着再说。”话音落下,宋泊脚步一转又出了宋茶栽家。
宋茶栽跟在他脚后,也出了屋子。
既然江金熙已经回来了一趟,那他肯定只会在去往家里的路上被歹人抓走。
宋泊有意往那些犄角旮旯的地方走,终于在一个偏离路线三百米的一个小树丛中,他听到了江金熙的声音。
“你个小贱人,还敢阴我。”男子猛得出拳,就要砸在江金熙的脸上。
江金熙手握着头上的发簪,只等着躲过拳头以后给他脖颈一击。
想是这么想的,但他的手却止不住地颤抖,一想到这是宋泊送与他的簪子,觉着宋泊就站在他身旁一般,颤抖的手缓解不少,抓着簪子的手也有力了些。他深吸一口气,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男子的动作。
一拳飞来,风声呼啸,江金熙强忍着恐惧没有闭眼,只见面前忽而出现一人,那人左手接住男子的拳头,右手握拳重重打在男子的侧脸,把男子打倒在地。
是宋泊来了,宋泊救他来了。
“你没事吧?”宋泊刚刚只粗略看过江金熙的模样,现在歹人还未完全倒下,他不能反身背对着歹人。
“没事……”江金熙松开抓着簪子的手,双腿无力倒在地上。
宋泊听着身后的动静,双眼充血地看着正在爬起的男子,他比他壮硕一些,刚刚也是男子眼上糊了东西,才让他占了个便宜,赚了一拳。
宋泊本身就不会打架,在现代没打过架,在古代更是。
男子从地上爬起来以后,怒气转移到宋泊身上,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
通过几十天的搬货,宋泊的身体素质有了显著提升,却也不是面前男子的对手,他只能靠着拙劣的拳法,加上一些不要命的蛮劲,挨一拳的同时又还一拳回去。
这般来来回回之下,宋泊渐落下风。
江金熙看宋泊嘴角出了血迹,他两手撑在地上,双腿还在发颤,他上牙咬着下唇,使了狠劲,才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找着旁边一根从大树上落下的树枝,树枝很粗,可以当木棍使用,他双手抖着举着木棍,宋泊看到逐渐接近的江金熙,故意被男子压在身/下,让他以后背对着江金熙。
江金熙找准时机,对着男子的后脑就是一下。
男子应声失力,倒在宋泊的身上,江金熙吓得手中木棍脱手,落在地上。
“怎么回事!”宋茶栽和宋灵铃碰巧遇到一块儿,听到这儿有打斗的声音,赶忙摸了过来。
江金熙两手还保持着抓着木棍的动作,上半身的棉衣有被扯开的痕迹,看着狼狈非常,而宋泊正倒在地上,身上压着个昏了过去的彪形大汉。
“宋小姐,帮我一块儿把那人搬开一下。”宋茶栽道。
宋灵铃从眼前的冲击中缓过神来,跟宋茶栽一起把歹人从宋泊身上移开。
压在身上的大山被挪开了,宋泊才能顺畅地喘起气来,他捂着隐隐作疼的肚子,让宋灵铃回去找里正来,又让宋茶栽先把江金熙带回家。
“那你呢?”宋茶栽问。
“我无事,你带他回去以后记得给他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宋泊说。
“行,我喊你姑父来接你。”宋茶栽揽着失神的江金熙,先一步离开了小树林。
宋泊躺在泥地上,面朝着泛着橙红色的天空,脸疼、嘴疼、手疼、肚子疼,却高兴地笑出了声。
还好,他来得及时,还好,歹人还未得手。
不过这打架确实不是他擅长的事儿,以后他可得找些文雅的方式,再不打架了。
等宋灵铃拉着里正赶到现场的时候,宋泊已经有了力气盘腿坐在男子身旁,就怕男子趁他不注意给跑了去。
“这是发生了何事!”宋里正问。
“此人觊觎我家夫郎,将我家夫郎强扯至此,欲行苟且之事,被我抓着。”宋泊答。
“我作证!是真的!”宋灵铃语气愤愤不平。
“什么!”在他管辖的村子里竟然发生如此恶性事件,这可得好好惩治一番。
宋里正喊来几个壮年男子将歹人双手捆住带走,而后蹲下身子问宋泊的身体情况。
“身疼已然很疼,可心疼更甚,宋泊无事,只希望里正能严惩此人。”宋泊道。他只是身体上的疼痛,江金熙确是确确实实挨了这一遭,虽说歹人并未得手,可这般事情已足以他担惊受怕许久。
“自然。”宋里正答。
恒国律法对这种恶性歹人的惩罚极其严厉,就算是未得手,按着历律也得是仗刑五十,加劳改十年。
“你能起得来吗?”宋里正抬手又叫一人来,想着把宋泊从地上扶起来。
正好刘南民在这时赶了过来,宋泊便谢绝了宋里正的好意,让刘南民托着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