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延抬起头,有些奇怪地看向沈念念问:“在说谁呢?”
沈念念指着不远处的老太太道:“她啊,何香月的亲戚,何荣。”
陆延顺着她手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在看清楚了人的脸之后,瞳孔瞬间扩大。
那人不是温向荣吗?!她不是被烧死了吗?为什么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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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第126章
◎不想开学◎
温向荣被人盯着,出于职业的敏感,自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别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却不想惹麻烦,没有回过头去,只是加快了回去的脚步。
见着人彻底在视线范围内消失,陆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但却没有追上去确认她到底是不是温向荣的勇气。
他瞬间抓住了沈念念的手,将她的手腕扣紧,抓得她生疼。
男人的声音紧绷着,眼睛紧紧盯着人消失的地方,只能够向她确认道:“你再说一句,这到底是谁?”
沈念念被他抓得手腕生痛,一张小脸皱起,她忍了一会儿后将人甩开。
“你发什么病!我不是说了吗,是何荣!一个老太太而已,你这么大惊小怪,难不成还能是看上她了?”
听了这话,陆延整个人的面色微微放松了几分,但还是直勾勾地看着沈念念。
沈念念被他有些渗人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怵,她摸了摸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陆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问沈念念:“你怎么认识刚才那个人?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沈念念如实回答道:“刚才那个人是何香月的亲戚,来我们村里住过一段时间,不过在你回来的前一段时间就搬回镇上来了。”
这人果然还是和季家有关!
陆延的手紧紧攥在一起,最后低吼一声,一拳砸到了一边的墙上,指*骨处的皮肤被磨破,渗出了血迹。
沈念念被他这副狂暴的模样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怯怯问道:“你到底是怎么了?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奇怪,那人有什么问题吗?”
陆延低头看着地面,眼神幽暗。
他能对沈念念解释什么?难道要说他放火将温向荣烧死,结果人没有烧死,他却入狱坐了两年的牢吗?
这个消息传出去让别人听到,会让众人笑掉大牙。
更不要说,如果陆老爷子听到了这个消息……
陆延不敢想温向荣没有死的消息让陆有德听到之后他会是什么反应。
那陆有德肯定不会想办法把他弄回去的,他才不想一辈子都搭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几分钟的沉默时间,陆延将其中利害分析清楚。
他安慰自己,即使是温向荣现在还活着又怎么样,她现在还在溪宁镇,也只会在溪宁镇苟且一辈子,就算是为了逃避她黑五类的身份,也绝对不敢再回京市。
只要她不回京市,陆有德就永远不会知道温向荣没有死的真相。
更何况,刚才的人只是看着和温向荣有些相似罢了,全国这么多人,长得相似的人数不胜数,怎么可能这么凑巧就是温向荣。
一切都是巧合,肯定是他想多了。
温向荣早就在他放的那一场火中被烧死了,就连尸体都没了,不可能还活着。
陆延在心里将这句话念了三四遍,最后原本狂跳的心终于安静下来。
他抬起头,忽略掉沈念念有些惊恐的脸色,对她露出一抹温柔又诡异的笑,对她柔声道:“念念,我们快回去吧,就当刚才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见沈念念不说话,陆延盯着她,幽幽问:“听到了吗?”
沈念念缩着脖子,点了点头。
见状,陆延才满意下来。
回了知青点之后,见陆延的神色逐渐正常起来,沈念念才松了一口气,就连衣服都来不及炫耀,她坐下来倒了杯水压压惊,一时间忘记了刚才陆延的话,开口道:“刚才在镇上遇上了何荣,她命可真好,可以在镇上过得那么滋润。”
闻言,一边的潘红霞手上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看了眼陆延。
她们见到了温向荣?那陆延怎么看起来那么平静?难道是没认出来人的真实身份么。
陆延没有说话,不过是淡淡看了沈念念一眼,沈念念察觉到他眼神中的警告,身体一僵,意识到了自己多嘴了,她不敢再多说什么,立马站起身灰溜溜地回了房间。
她也不知道陆延到底在想什么,跟得了失心疯似的。
又过了几天,出了正月十五,方宁她们从镇上回来之后,一脸激动地开口宣布道:“念念,你们猜我们在镇上都听到了什么好消息!”
沈念念抬起头,有些兴致寥寥地看向她们,没有说话。
没有人捧场方宁也丝毫不在意,她弯起眼睛,笑着道:“我听到有其它村的知青说,可以申请回城了,无论是什么理由,只要听起来合理,就能被通过!”
“我们只要申请通过了,就都可以回去了!”
闻言,看着众人面上狂喜的神色,沈念念第一时间却愣住了,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乐意。
都可以回去了?
既然现在每个人只要提交回城申请都可以回去,那她为了回城,嫁给陆延这件事不就是个笑话吗?!
不过陆延听了这话也是喜悦的,他扭头看向沈念念,见她脸色难看,奇怪问道:“念念,你不高兴吗?”
原本最近政策宽松了,他被调回去很容易。
到底是还是想着要把沈念念一起带回去,而那边陆老爷子还在气他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结婚的事,陆延原本以为只能等他气消了两人才能回京市。
但刚才所听到的消息代表着她们回去的时间可以提前了。
不过他没在沈念念的脸上看到什么高兴之意。
沈念念扯了扯唇,语气僵硬解释道:“没有,就是事情太突然了,我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陆延盯着她,一时间也猜到了几分她心里的想法,面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冷淡道:“你别觉得你这样就吃亏,早点回去不好吗?我们陆家难道还进不了你的眼?”
听出来他话里透露出来的不悦,沈念念脸色一僵,也知道了自己刚才的失态让男人心生不满了。
现在两人领证结婚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沈念念现在只能够将自己的心态调整好,不能再让陆延对自己生出更大的成见了。
她挤出一个甜笑,上前轻轻挽住了陆延的胳膊,笑道:“陆延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不是理解错了,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还没有做好去见你母父和爷爷的准备,你说爷爷会不会不喜欢我?”
陆延毫不客气:“当然会。”
沈念念没有家世背景,也就一张脸好看一些,但这过不了陆有德那关。
闻言,沈念念的脸色一僵,险些想要撂挑子走人了。
但是想到了回到京市后能在陆家过上的富贵日子,她咬着牙勉强将心里的不情愿吞下。
她笑盈盈哄人:“那我们先去写个申请,然后去镇上多买点溪宁镇的特产带回去怎么样?爷爷喜欢什么?我看着多准备点礼物。”
陆延被她顺着毛似的轻声哄着,内心的脾气也好了不少。
他道:“我们陆家什么东西没有,什么都不用准备,你等着他看你看习惯了就好了。”
沈念念闻言耸了耸肩,也没有意见。
不用她花钱更好。
说着,陆延也没有继续和沈念念聊下去的打算,一句话打断两人之间的话题。
“好了,我们都去写申请吧,到时候还得让李向东那个傻缺同意。”
要他同意,又要好一阵磨。
方宁的消息一出,知青点所有知青的回乡申请都陆陆续续地交到了李向东那。
先前上面早就下发了相关的政策,生产大队开会的时候还叫每个村的干部都去听通知了,知青申请回城可以酌情同意。
但李向东没有直接给她们通过,还是等着每个人都给自己塞了钱或是送了礼才签了字,同意她们回去。
李雯雯劝他别这样干他也丝毫没有听进去,只顾着美滋滋地数着这段时间收到的钱和礼-
回了京市之后,季白青和温淼一起去给温知意、温皎皎两家拜了年后,便陆续开始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温淼在家将着手准备翻译的事,每天上午都抽时间去市图书馆里查阅相关的资料,剩下的时间就窝在家里一页一页地做翻译和校对。
季白青也没休息多久,很快进了于景的实验室,由于春节假期里,实验室里缺人手,季白青的专业基础又打得牢,还有半年的经验,于景便让她在一边一手协助。
这次的研究主要目的是开发以丙烯酸酯为基础的压敏胶,这是今年开年于景所带领的实验室接到的国家直接下达的第一例指定任务。
这次的研究无论是研究周期还是开发的时间都比以往的要更长,难度更大,所费的心力也更多,但是与此同时,国家拨款也不少,落在实验室里每个人身上的工资也高,像是于景这样的高级技术人员,一个月能有三百多的工资的工资,但像是季白青这种没有职称在身的实验室实习生就只有五十左右。
但于景倒是建议她在实验室实习满了一年之后去考一个职称,虽然大学生不能直接考,但于景有认识的评定专家,可以给她行方便。
职称上去之后,工资也能够多起来。
毕竟季白青也在实验室给于景打了大半年的下手,她是什么水平于景对此了解的一清二楚。
季白青现在的能力比一般的中级技术人员都要高。
听了她的建议之后,季白青每天除了泡在实验室,剩下的时间便是捧着相关的专业书研读,争取一次就评上职称。
本次研究的前期准备工作比较繁琐,主要由于景带着季白青主导,安排协调剩下的人干活,两人一起处理最为核心的数据,毕竟于景是季白青的老师,又喜欢季白青身上那股子倔强不服输的劲儿,想着多教她一些。
实验室里只有七八个人,剩下的一半需要过了年才能够回来。
不过于景对研究的时间安排并不苛刻,上班时间是早九晚五,实验室离家里有二十多分钟公交车的距离,季白青便每天都回家吃饭。
季白青和温淼妻妻两个人都忙碌起来,但还是温淼要清闲一些,负责在家做做饭的,但某一次,她在图书馆查资料的时候太过投入,回去的时候,已经一点了,而季白青实验室下午上班的时间在两点。
季白青正在颇为心酸地啃着馒头,见她回来之后,开口问她吃饭没。
温淼摇了摇头,走过去接过她递给自己的馒头,有些愧疚道:“对不起,我忘记回来做饭了。”
季白青摇摇头,“没事,我们都太忙了。”
她沉吟一会儿,给出了建议:“老婆,我们请个阿姨来家里帮忙收拾和做饭吧。”
其实季白青也不是第一次冒出这个想法。
她所了解到的不少干部家庭都请了保姆,想着她们也确实是忙到了一定程度,所以请个保姆来家里负责家务倒也不出格。
她说完之后,将最后一口馒头艰难咽下。
这馒头放了一天,还挺硬。
她看着温淼:“怎么样?”
温淼也仔细想了想:“可以。”
请阿姨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十五二十块钱,她们还是能够出得起的。
她想了想,“我去打电话问问姑姑军区家属院有没有想要干这一份活的军嫂。”
因为温知意和温向荣都是军人,温淼对军人这一职业一直持有天然的好感,也希望这份工作能够为来随军的军人家属提供一个工作机会。
季白青闻言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就给姑姑打个电话。”
她喝了口水,顺手给温淼倒了杯。
“这馒头有些噎人,你吃慢点。”
那边给温知意打了电话后,温知意应下,说晚点派人去问问。
两人等着消息就行。
不过两天时间,温知意帮忙找的保姆就上岗了。
新来的保姆叫陈晴,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志,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索,说话也斯斯文文,话少,有些内向,但是家务做得很好,每天将家里打扫得纤尘不染,巧的是她也是潇南人,能够做得一手好菜,无论是辣口还是甜口都擅长,完全符合妻妻两人的口味。
她们商量好在放假的时间,一个月给陈晴二十块钱的工资,还包吃包住,在上学的时间是十块,她们不在家的日子不需要收拾家务,只要周末那天来帮忙收拾,再送个饭就行了。
陈晴很感激她们给了自己工作机会,更何况两个女同志的性格也温和,需要干的活儿也不多,她牟足了劲,每天的工作干得尽心尽力。
有了保姆在家帮着干活之后,季白青和温淼身上的活儿少了一部分,轻松了不少,至少再也不会发生在饭点吃不上一口热饭这种情况了。
一整个二月过去之后,很快又到了学校开学的日子。
于景给了实验室里的学生一天的假,让她们准备好开学的东西。
知道季白青放假之后,温淼也难得让自己有一天的休息时间,两人很久没有一起出去过,便打算去供销社将缺的东西买齐。
到了供销社之后,挑挑拣拣之下,季白青买了几本笔记本和一支钢笔,又给温淼挑了点文具,将家里少的调料也买上了,两人将东西拿齐,正准备去柜台结账,忽然被人叫住。
“季白青、温淼,好巧啊,在这里遇到你们。”
季白青闻言,和温淼一起扭头往后看了一眼。
见着手挽手出现在她们身后的陆延和沈念念,季白青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哟,你们是怎么回来的?不会是逃回来的吧?逃避下乡劳动还敢叫我们,不怕我们把你们给举报了?”
虽然她知道今年是知青回城热,沈念念她们回来肯定是经过了同意批准的,但季白青还就是要这么刺她们这么一句。
不为其它,只是看着两人脸上便秘似的表情她就高兴。
闻言,陆延的脸色果然一黑。
尤其是发现供销社里还有其她人的视线隐隐往她们身上落的时候,他一时间有些后悔在人这么多的地方叫住她们。
“我们才不是逃跑回来的,是按照正常程序回来的!”
这女人就是存心想要给她们难堪,他提高声音解释道。
季白青听了他的解释之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看起来不像是相信了。
陆延黑着脸看着她:“你们都买了些什么,拿了这么多东西,你个乡下人付了钱之后还有钱用吗?”
温淼闻言,笑盈盈道:“没有了,所以你帮我们付吗?你们陆家不会缺这么点钱花吧?”
听了她所说的话,在陆延身边小媳妇似的沈念念警惕地拉紧了陆延的手,小声道:“陆延哥,今天不是说带我来买东西的吗?我们现在先去挑吧,别待会儿想要的东西都被买走了。”
陆延摆了摆手,“你去挑。”
他不屑地对温淼道:“你们这点东西能花多少钱,我们陆家可不缺钱,帮你们付就付了。”
陆延一时间有些得意,两个人现在混得再好又怎么样,还不是没钱,现在得求着他付钱。
沈念念听了这话,更不可能走了,她怕陆延和这两个人一起待着会出现什么意外。
于是撒娇似地晃了晃陆延的手:“陆延哥,陪我一起去看看吧。”
季白青也在一边笑眯眯道:“对啊,你们一起去挑吧,我们可以等着你们付款的。”
陆延还是第一次听季白青用这么舒缓的语气同他说话,一时间心里舒爽,便矜傲地点了点头。
他大发慈悲似的开口:“那你们就先在这等着吧。”
说着,他就带着沈念念去挑着要买的东西去了。
从溪宁镇回到京市的时候,陆母和陆父见到了陆延之后简直要痛哭流涕,尤其见他瘦了这么多,整个人看起来还阴郁了不少,都心疼坏了,陆父一言不发,瞒着陆有德直接给他拿了五百块钱。
手里的钱还没焐热,他就被沈念念拉着来了供销社。
挑东西的时候沈念念小声劝道:“陆延哥,这都是我们的钱,别给她们付钱。”
陆延有些不耐烦:“都答应了,现在又反悔,难道你让我被她们笑话吗?而且这是我的钱,我想怎么花怎么花。”
陆延才不会给季白青她们笑话自己的机会。
沈念念抿了抿唇,知道自己劝不动,不再说话了。
见着人离开后,季白青拎着东西又和温淼一起倒回去看了一遍,将能用上的东西都拿上了。
等到陆延她们拎着大包小包回到结账的柜台边的时候,看着季白青她们手上拿着的那么多的东西,唇角的笑意微微凝滞。
沈念念尖叫道:“你们拿这么多东西?!”
刚才看起来还没有这么多的。
温淼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陆延:“难道陆家付不起这么点钱,原来陆家也不过如此。”
她扯了扯季白青的衣袖:“阿青,我们还是自己付钱吧,陆延刚才不过是好面子才说出那种话的。”
季白青收敛了唇角的笑,点头。
听了两人这一番话,隐隐觉得自己被看不起的陆延瞬间被激起了好强心。
他道:“怎么可能付不起!一起付。”
“售货员,把我们的东西一起结算一下。”他对售货员开口。
售货员点了点头,将东西的价格都算了一遍,四个人一起买的东西零零散散的有不少,一时间都算不清楚。
花了五六分钟这才将总额算了出来,售货员道:“这里一起是二百五十块钱。”
听了这个数字,季白青险些没有憋住笑。
她轻轻咳了两声,用眼神示意陆延付钱。
陆延的手微微发抖,从兜里掏出来二十五张大团结。
等着售货员清点的事件,季白青和温淼提着自己的东西,对她们笑着开口:
“感谢陆知青给我们买单啊,我们还有事呢,就不多留了。”
说着,妻妻两人在陆延和沈念念的注视之下扬长而去。
沈念念看了眼陆延难看的脸色,扯了扯唇。
她都不想多说,反正她自己劝也劝不动,这个蠢货就这样掉入别人简简单单的激将法之中了,也不知道陆家家大业大,还有个阴险狡诈的陆老爷子,是怎么培养出陆延这个傻子的。
在陆延付完钱后,沈念念对他扬起一个纯美的笑容:“陆延哥,我们回去吧,你可真好~”
听着女人的软语,陆延心里的不痛快好了一些。
但很快就又被打破。
刚和沈念念回到了陆家,陆母就一脸担心地对他开口道:“延延,你爷爷回来了,叫你和念念一起去书房一趟。”
闻言,陆延眉头一皱,内心深处有些抗拒去见他。
见了陆有德,他少不了要被教训一顿。
他不情愿道:“妈,可以不去吗?不然我出去再躲几天。”
陆母拍拍他的肩膀,哄着他:“好了,乖,去和你爷爷多说点好话,你可是未来陆家的继承人,不要耍小孩子脾气,别跟爷爷置气。”
陆延和沈念念一起往书房走,沈念念紧张得手都出汗。
她回来两三天,知道陆母和陆父都对她有所不满,但是有陆延护着她,倒是还好。
而陆有德是一家之主,沈念念担心他对自己不满意,然后逼陆延和自己离婚。
回了京市之后,沈家她回去过一次,已经没有她可以容身的位置了,所以沈念念不可能再回去了,她必须得抓住一切机会留在陆家。
进了书房之后,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书桌前的陆老爷子,他此时正在慢悠悠地喝着茶,听见了有人进来的动静,也没有要抬眼的意思。
陆延拉着沈念念站在书桌前,叫人:“爷爷。”
沈念念也跟着叫了一声。
等陆有德终于喝完了一杯茶,这才抬起头来看着陆延,眉头紧锁,不怒自威。
他呵斥道:“你给我去跪祠堂去!看看你带回来个什么人。”
沈念念闻言,脸色有些难看。
老不死的东西,狗眼看人低,她在心里暗骂。
陆延知道陆有德生气了,没法蒙混过关,他看了眼沈念念,决定拉个垫背的:“爷爷,念念是我媳妇,也和我一起去吧。”
陆有德额角的青筋暴起:“她算个什么东西!不是我们陆家的人有什么资格去!陆霁都去不了祠堂,你还带她去?”
将人训了一顿之后,陆有德看向沈念念,意味深长道:“沈同志,我们陆家对陆延媳妇的要求还挺高的。”
沈念念掐着手心才忍住了没有骂回去,微笑道:“是吗?我觉得我我和陆延刚好天生一对,感谢爷爷你对我的认可。”
陆延在一边听得也有些佩服沈念念,竟然敢对陆有德这么说话。
下一秒,一盏茶杯就被丢了出去,一下落在了沈念念的额角,磕出来一道血痕。
陆延还没来得及躲,额头上也猝不及防鼓起来一个包。
陆有德胸口起伏:“滚出去!”
沈念念扯着陆延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她长这么大,还没被几个人打过,这个死老头子倒好,一下子把她打破相了。
出了书房之后,沈念念对陆延抱怨道:“你爷爷这人怎么这样?”
“你还去跪祠堂吗?”
陆延看了眼沈念念,最后神使鬼差地摇了摇头。
“不跪了,我们去国营饭店吃饭吧。”
说着,她们不顾陆母在一边心急的劝阻,刚要推开门准备出去,陆家大门却被先一步推开。
陆延定睛一看,才看清开门的人是这几天都没见到的陆霁。
陆霁见到了他,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往一边让开了路。
陆延却拉着沈念念不走了,上下打量陆霁一番。
“你现在怎么知道回来了?我还以为是你不敢回来,怕看到我呢。”
“知道我回来了,你这头上的陆家继承人的名号保不住了,所以着急了?”
陆霁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忽然想到什么,陆霁勾唇一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对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想温向荣没死你该怎么和老爷子交代吧。”
闻言,陆延的瞳孔骤缩,声音提高:“这都是你设计的?!”
他的手握成了拳头,立马就要砸到陆霁的脸上。
忽然响起了一声尖叫,自然不是陆霁的,一边看着的陆母她道:“延延,你怎么能打你姐姐呢!”
被人扯着往后退了几步的陆霁跌入李从瑾的怀里,随后立马站稳了身体。
李从瑾懒懒地搭上了陆霁的肩膀,唇角勾起看向陆延。
“你就是陆延,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
“看起来和听说的一样蠢。”
陆延的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她怒道:“你!你又是什么人!”
李从瑾眼睛微弯,里面却不带多少温度。
“你可以管我叫嫂嫂。”
“不过,你叫我嫂嫂也不代表你可以欺负我女朋友。”
话音刚落,李从瑾一脚踹在陆延的小腹,用了十成的力道,将人踹倒在地。
她施施然收回了脚,笑着对陆霁道:“不是说回去拿东西吗?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一边的陆母白着脸,连忙将陆延扶了起来,此时陆霁竟然喜欢女人的消息都被她抛在了脑后,她一脸不赞同地看着陆霁道:
“你怎么能联合外人打你弟弟呢?”
感受到肩上的手一僵,陆霁的心一软,主动握住了她的手揉了揉,以作安慰。
她看向陆母,有些疑惑地发问:“刚才陆延不也是要打我?你没看到吗?”
陆母脸色一僵,讷讷道:“那不是没打到吗?”
李从瑾将唇角压平,淡淡道:“原来还有这么个说法,那你们陆家的规矩还挺大。”
她侧目看向陆霁问:“你要拿什么?别拿了,我给你买新的。”
陆霁闻言,沉默一会儿,最后轻轻点头。
这样的家待下去也没意思。
她和李从瑾转身离开-
季白青和温淼在坑了陆延一笔钱之后心满意足地回了家,将买回来的东西都摆放好。
眼见着快到了三月,在三月二十多号□□会颁布有关的英雄模范奖章和军功奖章,这是对军人来说的又一项荣誉,名单里大概也会有陆有德的名字。
季白青和温淼在下午的时候去了一趟军区家属院,将温知意搜集到的举报陆有德的资料拿了回去,随后上交了纪|委。
平反需要的调查时间更久,温向荣的平反资料早在年前就交了上去,温知意托人询问了一番,再有半个多月也能够出结果了。
她们该做的都做了,只要等着最后出结果就行。
开学之后,妻妻俩又有一段时间不能见面。
将事情都做好之后,温淼和季白青回了房间亲昵。
两人挨着坐在沙发上,见人好像有些不大高兴,季白青捏着她的脸颊左右端详了一番,笑着问:“怎么看起来好像很不高兴?”
温淼摆脱她的手,将脸抵在季白青的肩头,声音有点闷。
“不想开学。”
她难得产生了一点厌学情绪,开学之后,两个人又该很长时间见不到面了。
寒假的时间虽然也不是每天都腻歪在一起,可至少每天晚上都还能够抱着一起睡。
闻言,季白青的眼神软和下来,手放在她的肩上揉了揉,轻声道:“没事,再有几年就毕业了,到时候工作了肯定不会这么忙了,而且不是还有假期吗?一空下来我就去看你好不好?”
她也不舍得和温淼分开,但总不能两个人一起因为开学抱头痛哭,只能开口哄人。
温淼摇了摇头,冷静了几分。
“算了,你照顾好你自己,不要又像是上个学期那样突然生病吓我一跳就好了。”
“忙可以理解,但是不能忙到连身体都不管了。”
季白青点头,温声到:“知道了,以前的错误以后不会再犯了。”
温淼抬起头,看着她,澄澈的眼眸明亮,里面盛满蜜色的琥珀,看得人心里直发软。
她撒娇:“亲一下。”
季白青低头,一口亲在她的唇边,还没等她离开,女人就将她的肩膀按住,脸微微侧了过去,双唇触碰之下,青年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用灵活的舌描绘一圈唇瓣,随后被撬开了唇齿,与她舌尖勾缠。
女人身上所特有的香气变得浓郁几分,在空气中盈盈扩散开。
季白青微微阖着眼,任由温淼亲着自己。
两人的身体不断靠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温淼跨坐在季白青腿上的姿势。
女人的唇瓣是柔软的,两人柔软的身体贴合在一起,温淼每一次溢出来的娇气的嘤咛声都被青年吞吃进去。
亲到最后,感觉到她累了,季白青才微微往后退,看人趴伏在自己的胸口。
她失笑:“亲这么会儿就不行了?”
温淼不说话,隔着衣服,一下咬在了她的身前。
季白青眉微微皱起,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报复性的一下咬在女人的鼻尖上。
看着温淼皱起一张脸蛋,她捏捏对方脸上莹白的软肉:“叫你咬我。”
她咬得还没有温淼重,低头一看胸口的衣服上还带了点被润湿的痕迹。
将衣领往下拨了拨,软白上方印着一个浅浅的牙印,牙印周围有些发红。
温淼看着有些心虚,悄悄挪开了视线,随后想到了什么,立马扭头理直气壮道:“我都是跟你学的。”
这话说得也没错,只是……
“你好的不学学坏的?”
在人的屁股上拍了拍,“行了,下去,收拾东西。”
温淼摇了摇头,伸出手慢吞吞将人抱住。
“不要,晚上再收拾,还想再抱一会儿。”
季白青觉得自己身上挂了个考拉,她像是一棵有毒的桉树,一时间没忍住笑了一声。
听见她的笑声,温淼抬起头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满道:“你笑什么?在笑我吗?”
季白青弯起唇,对她轻轻眨眼,语气里笑意不减:“老婆,我哪敢啊?”
亲亲人的鼻尖,她笑吟吟道:“爱你都来不及,笑你干什么?”
温淼的脸颊微红,有些害羞地埋在她胸口不说话了。
看着女人乌黑的发顶,季白青有些稀奇。
这人真是,都结婚多少年了,听这么几句情话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想着还有几个数据没有算,她托住人的屁股,将她抱到桌前,将那几个数据算清楚。
温淼也没有多看,将下巴抵在季白青的肩膀上出神,趁着这个机会想着晚上该要收拾点什么东西带到学校去。
一个小时过去,她等的有些昏昏欲睡,阖着眼皮险些睡着,季白青终于收了笔,侧目看着将脸压在自己肩上的女人。
侧过去亲了人一口,季白青将记录数据的本子收好,掂了掂腿上的人,“宝宝,醒醒。”
乌金西坠,往下洒落一片金光,部分星星点点撒落在桌面上。
季白青将窗帘拉上,按开屋里的灯。
温淼被晃了眼,睁开眼睛,揉着眼皮问:“怎么了?”
季白青又在人的脸颊上亲亲:“先下来。”
温淼有些疑惑,但还有些困倦,下意识地听着青年的话照做。
她站在桌前,和季白青面对面,被人噙住红唇温温柔柔地吻了一会儿。
节骨分明的手探进了衣服里,布料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响起,随后胸口一松,搭扣被解开。
温淼蹙着眉,还没来得及推拒,就被拢住。
季白青指腹柔软,轻易让她感觉全身都酥麻。
大脑的反应变得有些迟缓,手臂刚抵上季白青的胸口,就被人温温柔柔的声音哄着:“宝宝,转过身好不好?”
话音刚落,温淼的耳垂就被含住,一点湿润的触感漫开。
她被哄得晕头转向,转过身去后双手有些无力,下意识撑住了桌面。
下一秒,呼吸一滞,惊呼声还没吐出,就被季白青从身后抱着捏着下巴接了个吻。
“嘘,”季白青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轻声细语,“家里还有人,小声点。”
温淼咬着季白青的一节手指,将那点呜咽声吞下去,身体簌簌地发着抖。
松软的针织衫被往她细白的手指紧紧攥住,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脊背,上面漫开浅粉,漂亮又旖旎。
季白青将湿润的手指划过她的脊背,随后低下头虔诚地在上面落下一吻。
将被一碰就发颤的人紧紧抱住,她哄人:“好了,不弄了。”
“先休息一会儿。”
给人擦了擦身体,将她放在床上。
温淼强撑着睁开眼皮,有些茫然:“你去哪?”
季白青眉眼间带了几分慵懒,懒洋洋笑道:“做饭。”
“今天给陈姐放假了。”
温淼:“……骗子。”
温存过后,两人各自开学,暂时又开启了分居状态。
三月二十号,陆家。
陆有德在书房看着拟定的国家一级英雄模范奖章上面有自己的名字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奖章温向荣是永远得不到了,毕竟人都已经死了,还是以黑五类的身份死去的,而他有。
手指在自己的名字上摩挲一番,陆有德脸上露出个轻快的笑。
还没等他看够,很快属于他的安静氛围被打破。
“爹,家门口突然来了好多人。”
陆父的声音传来,闻言陆有德的眉宇间带了几分笑。
大概是那些同事来向他道喜的。
他站起了身,将门拉开,一看见陆父脸上唯唯诺诺的神情就有些糟心。
他呵斥道:“客人来了你也不知道招呼人进来坐。”
说着,他走到了门口。
在看到了门口陌生的人后,陆有德一怔。
下一秒,在最前面的女人举起了手上的传召文件,一板一眼道:
“陆有德同志,你涉及贪污受贿、迫害其她革命同志、*扰乱军队内纪律,请跟我们去中央纪委处走一趟。”
【作者有话说】
今天来点潮的,厚乳小猫
俺们种田文的睡觉姿势都是规规矩矩的()[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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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第127章
◎向好◎
这话一出,陆有德在原地愣了一秒。
他维持体面一笑:“同志,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应该是误会吧,你说的事我从来都没有做过。”
陆父站在他身后也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着急帮忙解释道:“对啊,我爹他一辈子都老老实实的,每天过得也节俭,怎么可能像你们所说的那样贪污受贿!”
带头的女同志脸上神色不变,将刚才的说辞重复一遍后道:“请陆有德同志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和我们一起去中央纪委处走一趟,不然只能采取强制手段了。我们有专人调查,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都会保证公平公正,并不会有失偏颇。”
陆有德闻言,眸光微沉。
他伸出手,将还想要继续开口求情的陆父拦下。
沉声道:“行了,我相信这些同志会还我一片清白的,你在家等着,不用太担心。”
陆有德一眼扫过了书房门口,顿了顿,随后道:“书房还有些资料没整理好,你帮我一起整理了,我待会儿回来处理。”
陆父下意识点头,张嘴还想要多问点什么。
见他这副蠢货的模样,陆有德的眉头不自觉皱了皱,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有骂出口,和公职人员一起上了车,往中央纪委处去。
到了中央纪委处后,陆有德立即被带到了谈话室。
谈话室大概二十多平米,摆了张长桌,面对面放了三张椅子。
陆有德按照办案人员的要求,在单独的椅子上坐下。
没多久,谈话室的门被打开,中央纪委处的主任赵峥和协同的记录人员走了进来。
赵峥见到陆有德后对他微微一笑,“陆首长,好久不见。”
她抽开凳子,和记录人员一起坐下,便让办案人先出去,屋子里还另外多了个安保人员,防止陆有德突然暴动。
在看清赵峥的脸后,陆有德的心一沉。
他没有想到今天竟然会是这个女人来和自己谈话,心里的不祥预感越发浓厚。
这个女人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工作一丝不苟,不容许出现丝毫错误,什么东西都要问清楚,更重要的是,她是从温向荣手下出去的。
虽然两人偶尔的见面一直都维持着表面和谐,但陆有德知道她对自己并没什么好感。
他拧着眉头,此时只能够寄希望于陆父,希望他能够听懂他出门前的暗示,找到书房里的暗藏的玄机,将东西运走。
赵峥笑容浅淡地同他对视,温声道:“陆有德同志,今天把你叫过来是因为有人举报你贪污受贿、扰乱军纪还迫害其她革命同志,为了证实举报内容的真实性,我们才上门找了你,把你带来好好聊聊。”
陆有德闻言嗤笑一声,立马反驳:“你们说得都是无稽之谈,我这一辈子都在为人民军队卖命,哪里有时间去干其它的?至于贪污受贿,我家老头子本就给我留下来一大批合法的遗产,我怎么还可能利用职务之便去干那些事,扰乱军纪和迫害革命同志更是空口胡说!”
他拍了拍桌子,一双阴鸷的眼盯着赵峥,颇为不服气。
赵峥被他用气势十足的眼神盯着,面色仍旧维持不变。
她微微一笑,将复印了一份的证据之一找了出来,拿给陆有德看。
“陆同志,这是举报的人交上来的资料,你可以先看看,上面是不是你和别人信件来往的证据。”
听了这话之后,陆有德的呼吸瞬间乱了半拍,他接过了赵峥递过来的复印文件,看到了上面的内容之后,心里沉了几分。
这些信件确实是他保存的不错,但却是他为了防止那些通过他上升的人脉反咬一口而存留下的准备威胁他们的存证,但陆有德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居然会成为指控自己受贿的证据。
所以,到底是谁将这些信件找了出来?
他将东西藏得那么隐蔽,还在箱子里加了个锁,竟然也被翻找出来了。
罪魁祸首不能是个蠢货。
陆母、陆父……怀疑的人最后落在了陆霁身上。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真是养了一条不会知恩图报还反咬一口的毒蛇,以前没有看出来她有这么大的胆子。
陆有德内心的百转千回却丝毫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平淡地看完信件之后他道:“这不是我写的信,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别人写过这些信。”
“赵同志,你们这不能屈打成招吧?我先声明一句啊,没有做过的事我绝对不会承认,我们军人的意志比钢铁都要坚硬。”
赵峥笑盈盈地点头:“陆同志,你就放心吧,我们现在屋子里一共有四个人,不是我们两个人面对面的单独谈话就是为了保证公平。”
说完这句话后,她笑着丢下了一个炸弹:“不过这些字迹我们在查询的过程之中都对比了一遍,你所写的内容确实和你平时的字迹一样,没有一点模仿的痕迹,而且和你谈话的对象也通过字迹对比找出来了一部分,经过调查审讯后,他们都承认了是因为给你送礼行贿最后才升了职。”
“陆同志,这一点你怎么解释呢?”
陆有德听完之后,脸上的平静彻底维持不住,变得难看起来。
他拍着桌子,怒道:“你们现在不就是一意孤行认为就是我有问题吗?那现在还假惺惺地和我谈什么!”
“老子身上那么多伤,全都是在战场上打出来的,年轻时在外为国家打拼,现在倒好,被你们这么对待!”
赵峥没有被他突然暴怒的语气吓到,面上的神情依旧。
她一双沉静的眸子看着陆有德,似乎是能够将他内心的污秽全都照出来。
“陆同志,我们并不是一意孤行,一切都是查明证据才敢说出来的,证据全都记录在档案里,并不是信口胡诌,如果你不配合我们谈话的话,那很遗憾我们的谈话今天就只能到这了,但如果你愿意早点将自己的错误说出来,那最后的结果出来是会因为你主动认罚给你酌情减免的。”
看着赵峥脸上清清淡淡丝毫不受他影响的笑,陆有德暗道晦气,今天碰上了这么个笑面虎。
但他也知道,赵峥那一番话不过是为了暗示他早些承认自己的错而已,他真承认了,那才是傻子。
实际上真要证明他受贿的话,还得搜到赃物才行。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陆父,希望他别让他失望。
陆有德拒不配合,赵峥最后例行公事又问了几句话后就带着记录员离开了。
门被关上没有多久,赵峥带着搜查组组长再度回到谈话室。
她对陆有德道:“陆有德同志,现在按照程序去你家对证据进行搜查,麻烦陪同走一趟。”
话音刚落,很快涌入几个办案人员走到陆有德身后,将他扶出门外。
陆有德将束缚着自己手的人甩开,自己跟在赵峥她们身后往车里走。
谈话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回到陆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
跨进大门后,在院子里见到陆霁的第一眼,陆有德的心脏狂跳,立马知道了不对劲。
再一看,她的脚边是被五花大绑放倒的陆母陆父还有陆延沈念念四人。
陆有德瞪大眼睛,此刻彻底失了淡定,目眦欲裂:“你这个贱人!你回来干什么!”
陆父的嘴里还被塞了纱布,见到了陆有德回来之后,眼睛等大,身体剧烈挣扎。
“唔唔唔!”
陆有德中午刚被带走,陆父慌乱地进了房间到处翻找,却没有找到陆有德真的交给他需要处理的东西。
正要继续查第二遍的时候,他听见了院子里的谩骂声音,再一出去的时候恰巧撞见了李从瑾拿着麻绳将陆延捆得严严实实,地上还躺着被同样的手法绑起来的沈念念和陆母。
见到了他出来后,李从瑾利落将最后的结打上,和陆霁一起合力将陆父捆上,无论怎么求饶都没有被放过。
最后四个人在地上躺了几个小时。
此时,见着陆有德回来了,李从瑾站在陆霁身边,蹲下身笑眯眯地拍了拍陆父的肩膀,将他嘴里的纱布取了出来:“不好意思啊叔,刚才为了防止你们妨碍调查,我们这才出此下策把你们绑起来,不是有意的哈。”
“刚好现在中央纪委的同志来了,我现在就帮你们解开。”
她将几个人身上的绳索解开后,四个人看到屋子里十几个准备搜查的人都不敢作声,站在原地跟鹌鹑似的。
陆霁将陆有德仇视的眼神忽视,对赵峥道:“同志,我知道陆有德的赃物都在哪,跟我来一趟吧。”
陆有德听了这话,举起手来就想要冲上前去打陆霁。
按着他的检查人员一时间被他挣脱,眼见着一巴掌要下来。
“啪”的一声响,李从瑾的眼神微冷,将人的手甩开,随后反手一巴掌打在了陆有德脸上,没有收着任何力气,白皙的手心都打得发红。
上次陆霁被陆有德打的伤她还记在心里,现在可算是找到了报仇的机会。
陆霁被她护在单薄的怀里,敛着眼,轻轻攥紧了李从瑾的衣服。
赵峥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无措的几人道:“快把陆同志先按住。”
陆有德被几个人联手按住之后,赵峥对陆霁道:“同志,你说的赃物在哪?现在带我们去看看可以吗?”
陆霁颔首,道:“你们跟我过来吧。”
她将书房的门推开,从上次找到的不平墙面中将两块砖头取了出来。
见状,赵峥对着搜查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搜查人员将其中的东西往外掏。
搜查人员花了十几分钟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箱子里摆满了金色银色的赃物,一眼看过去就不少,随后有个人往内侧一摸,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后将内侧那层敲起来有些空的墙砸开,里面码满了小黄鱼和大团结,还有各种贵重的物品。
就连陆霁也有些诧异,原本以为陆有德贪得已经够多了,没想到居然还有那么多。
赵峥的神色严肃起来,让人将赃物搬到车上去,对陆霁道:“同志,今天真是多谢你了,给我们减少了工作量。”
即便是如此,其它该搜查的地方还是应该搜一番。
工作人员继续展开搜查,陆霁和赵峥走出书房,回到院子里。
看着一脸颓败,仿佛一下老了十岁的陆有德,陆霁扯了扯唇。
他也有这天。
陆霁从李从瑾兜里掏出来一份报纸,面上多了几分笑,看着陆有德娓娓道:“爷爷,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改造,别担心,陆家我会接管好的,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陆有德闻言,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她,仿佛是想要从她身上咬下来一块肉一般。
他道:“你给我滚!你算是什么东西!贱人!我们陆家没有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人!”
陆霁不在乎他这些恶毒的言语,只是道:“反正你要进监狱了,哦——没准还会吃枪子儿,您哪管得到这么多?”
她笑盈盈道:“对了,给您宣布一个好消息,您听了肯定会高兴的。”
“温向荣平反了,而且——她没死。”
陆霁将报纸展开,出现在陆有德面前的便是占了一个报纸版面的温向荣平反的报道。
上午刚出的消息,下午这一期报纸就印刷出来了。
看到上面印着的温向荣意气风发的照片,陆有德喘着粗气,喃喃:“这怎么可能!温向荣不是死了吗?”
“你别想骗我,温向荣早就死了!陆延,你说!”
陆有德被人控制,挣脱不得,最后只能够扭头看向陆延,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在这个时候,他甚至觉得他入不入狱都没有关系了,只要温向荣死了就好。
凭什么他现在锒铛入狱,最后明明已经宣布了死讯的温向荣却还能够平反,恢复以前的职位和荣誉!
陆延对上了陆有德浑浊的眸子,一时间有些心虚,但是随后一想,反正这个人已经被抓起来了,打不到他。
陆延在心里暗自给自己鼓气,将头偏了过去,不再看他,用沉默当做回答。
见状,陆有德的心彻底灰暗下来。
他贪污受贿给人行方便的事被发现,而他一向憎恶的温向荣现在却能够荣誉加身。
这比让他死都还要难受。
陆有德闭了闭眼,努力维持面上最后的体面。
他道:“我不信,温向荣已经死了。”
温向荣死了,不可能平反,就算是平反,不过也是死人一个了,拿什么和他一个活人争。
这话刚落下,另一道威严的女声就从他身后传出:“陆有德,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都没变,你以为你捂着耳朵不听就能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赵峥见到了来人之后眼睛一亮,连忙上前和温向荣握手,眼中水光微漾。
扶着她的季白青和温淼见状,将她放开,让两人说话。
赵峥道:“老师,您来了。”
温向荣淡淡点头,被她扶着走到了陆有德身前。
看着陆有德肿胀的脸,她定定地盯着他,沉声道:“我以前只是觉得你心思有些偏,却没想到你还喜欢搞这些歪门邪道。”
“陆有德,你现在的后果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应该的。”
对上陆有德充满怒火的声音,她淡淡问:“二十多年前,张旭的死是不是你故意拉他垫背?”
她以前一直都想不通一向最惜命、枪法标准的张旭明明才跟她说过很快就回来了,最后传回来的却是他的死讯,她连他的尸体都没看到。
而作为和张旭并肩作战的战友,陆有德的说法是张旭为了保护他死的,当时她没有往阴谋论的方向想,而现如今一看,或许当年的事是有什么其它的可能。
看着温向荣平淡无波的脸,陆有德恨死她脸上的平静了,他近乎癫狂地笑了一声。
“哈哈哈哈哈,是又怎么样!反正他已经死了,你想他的话怎么不早点死,好快下去陪他!”
他此时全身的理智已经不剩下多少,反正已经少不了牢狱之灾,他将几十年前的真相说出来,想要看到温向荣脸上的平静被破坏,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现在空有这么多好听的名头又怎么样?还不是寡妇一个。温向荣,你知道我拉着张旭给我挡枪,他死的时候跟我说什么吗?他说,以后不能再见到你了,哈哈哈哈哈!”
“我害死了他又怎么样,还是不是顺风顺水活到了现在。”
温向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侧过头去对赵峥道:“刚才他承认的话都记住了没?在场这么多人,陆有德迫害革命同志的消息也证实了,罪加一等。”
赵峥点头,看着陆有德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厌恶。
没想到这人几十年前就这么有心计和手段,这么多年了,真是撒谎眼睛都不眨一下。
还是个忘恩负义的坏种。
季白青听了他发疯似的一番话之后,有些担心地看了眼温向荣,没从她脸上看出来什么情绪。
不过现在这样正好,不让陆有德得逞才对,不然让他看到了温向荣难过只会更加得意。
季白青揉了揉温淼的手让她放松,突然出言道:“对了,陆老爷子,你放心,你死了之后,陆霁姐会继承陆家的,你不用担心陆家后继无人了,不过记得让陆延在你死之后多给你烧点纸钱,毕竟陆霁姐肯定不会给你烧。”
陆有德不是不让女人当陆家实际上的继承人么,但她偏要告诉陆有德,陆霁就是要当。不仅如此……
“对了,陆霁姐的基因确实好,但是她喜欢女人,也没法给你们陆家生个继承人了,陆延的基因这么劣质,生下来也不是什么有出息的,你就等着陆家断子绝孙吧。”
陆有德看着陆霁,色厉内荏地喊:“你敢!”
李从瑾的手懒洋洋搭在陆霁的肩膀上,“你个老不死的叽里咕噜什么呢,我劝你还是多省下几口气好好享受剩下的日子吧。”
季白青顺势疑惑地问赵峥:“主任,他这种情况,是不是得吃花生米?”
赵峥沉凝着一张脸点头。
季白青对上陆有德阴鸷的眼神眉眼弯弯地一笑。
“你放心,你死的时候的疼和爷爷死的时候一样~没准会更疼,毕竟不能一枪毙命的话,还得多一枪,你还得等着子弹落下来,等待的过程应该也很煎熬吧?”
见陆有德的眼里多了几分恐惧,她笑盈盈地轻语:“没关系的死老头,我和奶奶还有陆霁姐都会去亲眼看你行刑的。”
“不仅如此,你昔日的同事、朋友、对手都会去看热闹,你不用害怕孤单,毕竟到时候你就是个别人眼里彻头彻尾的——笑、话。”
说完之后,她拍了拍手,李从瑾配合,干脆利落地将纱布塞到了陆有德的嘴里,堵住了他即将说出口的谩骂。
世界清净下来了。
再过了十几分钟,搜查人员将搜到的不合规的东西都带了出来,对赵峥报告:“主任,大概就是这些东西。”
赵峥点了点头,看向温向荣:“那老师,我现在先带着陆有德去看守所,下次有时间再去拜访您。”
她声音低了几分:“老师,恭喜您平反,但还请节哀。”
温向荣微微颔首,“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等到陆有德被带着离开之后,一整个偌大的院子忽然间空荡下来。
陆母和陆父此时都怔怔地看着门外,家里的主心骨现在被带走了,她们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是陆延最先反应过来,在陆有德被带走的一瞬间,他的心也空落落一瞬,但是很快反应过来,家里唯一一个压迫他的人离开了,他应该高兴才对。
以后陆家就是他的天下。
想到刚才所听到的话,他瞪着陆霁:“刚才你们说的话什么意思,我才是陆家的继承人,以后的家产都是我的!你们想都别想。”
闻言,李从瑾笑出了声。
她语气疑惑:“交给你这种傻缺,你妈爸放心吗?”
“别全给你败光了。”
和财产有关,沈念念在一边立马呛声:“陆延哥才是陆家的唯一男丁,陆家不给男丁继承给谁?你一个女人还这么贪心干什么。”
陆霁懒得和她们继续说下去,拉住要回怼的李从瑾:“好了,别管她们。”
陆母和陆父沉默地看着兄妹两个人争吵,最后和陆霁对上了视线。
陆霁看着她们道:“妈,爸,你们是怎么想的?也是坚持要让陆延那个蠢货继承家产吗?”
陆父不敢看女儿深邃的眼睛,回避她的视线,嘴唇嗫嚅一番,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句话。
“可你爷爷……你爷爷都说了,不能让女人当陆家家主。”
季白青在一边看着别人家的家事看得津津有味,闻言也插了一句话:“那个死老头的话根本就不准,能干出那么多蠢事的人,早就老糊涂了,做出的事情能对到哪去。”
“而且他都要死了,听他的话能有什么用,你也想去吃花生米?”
闻言,陆父的脸色果然一白。
季白青早就看出来这是一个软弱的,嘴上的话一激,果然如此。
陆霁早就对她们不再抱什么希望,只是道:“我不是询问你们的意见,只是通知你们,就算你们不同意,我也会不择手段地把继承权抢过来。”
“不过到时候你们可就指望着陆延那个蠢货给你们养老吧。”
陆母犹豫地看了面色铁青,青筋暴起的陆延一样,拉着陆父小声道:“老陆……女儿说的确实没错。”
陆父一脸颓然,摆了摆手:“你想要就要吧。”
陆延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陆父:“爸,你这是什么意思!陆家给她了,那我呢!”
站在陆延身边的沈念念脸上的神色一样激动,她嫁给陆延是为了享受荣华富贵的,当下听见这种噩耗,面色瞬间苍白了下来。
陆父没有说话,只是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垂头丧气地回到了房间,将家里的存钱的存折和保险箱里的东西都给了陆霁。
将密码告诉她后,陆父道:“这些都是你太爷爷挣下来的,都给你了,以后你就回来住吧。”
这话一出,陆霁的腰上立马环上了一只手臂。
陆霁瞥了人一眼,拒绝:“不了,我每个月回来看看你们就行。”
说着,她拿上东西准备走。
正在一边看热闹的季白青和温淼这才带着温向荣准备离开。
回到了家后,温向荣一言不发地回了房间。
虽然她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波动,但是温淼曾经听温知意说过她和张旭妻夫二人的感情还不错,多少还是会难过的。
两人给温向荣独处时间,只是默默去准备待会儿该吃的晚饭。
过了一个礼拜,陆有德的事情彻底被调查出来,接连牵扯出来不少军政的蠹虫。
陆有德最后也被判了死刑,在三天后在刑场行刑。
行刑前一天,温向荣只身一人去监狱看他。
温向荣身上穿着板正的军装,胸口别着好几个鲜红显眼的奖章。
派出所所长是她曾经手下的兵,所以她获得了和陆有德面谈的机会。
看着里面瘦了一圈,能看得见脸上的颧骨,显得有些不人不鬼的陆有德,温向荣走过去,在他的身前站直。
陆有德看着她,眼神麻木,视线落在她胸口的一圈奖章上,最后却发现了一枚最新的奖章。
上面写着“国家一级英雄模范”的红字,这显然是他被人带去中央纪委处谈话时所看的名单所获得的奖项。
原本因为这些天在监狱里过的日子已经让他彻底没有了盼头,但是看到了温向荣胸口的奖章之后,他眼里瞬间迸发出憎恨的光芒。
他厉声道:“温向荣,你抢了我的东西,你不得好死!”
他的手上还带着手铐,却试图靠近温向荣,想要将她胸口的奖章扯下来。
动作之间,手铐所连接着的限制人身自由的铁链被牵扯,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听到了声音后,狱警在门口紧张询问道:“温首长,需要我帮你把他制服吗?”
温向荣摇了摇头,将凳子拖着往后挪了几步。
她定定地看着陆有德,沉声道:“不得好死的人是你才对,明天你就要行刑了,被所有人看着,也就你能丢这种脸。”
“陆有德,你这一生坏事做尽,现在的结果都是还在你身上的报应。”
“你活该的。”
说完,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毫不犹豫地往外走。
人离开后,狱警进去,还听见陆有德低着头在喃喃:“我没错,我没做错!”
第二天,陆有德执行死刑。
在执行死刑之前,赵峥对他所做下的错事进行宣判:“罪犯陆有德,身为革命军人,本应恪守军人职责,忠诚于党和人民。然而,其在服役期间犯下严重罪行:
因个人私怨杀害战友,手段残忍,影响恶劣;利用职务便利,多次收受他人财物,严重破坏军队纪律;为掩盖罪行,捏造事实,诬告革命同志,造成严重后果。
上述罪行证据确凿,被告人供认不讳。
责令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并开除军籍,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周围围着一群人正在看,也就只有陆母和陆父在一边直掉眼泪,陆霁和李从瑾一脸冷漠地站在人群中,而其她人听见了这话都是直接拍手叫好。
不少人还拿了家里的臭鸡蛋、白菜叶子往陆有德身上扔。
“就这种人还是首长呢,原来是个烂人!”
“这种人就不应该活在世界上,快点去死!”
“原来以前看起来那么平易近人都是装的,去死!去死!”
陆有德的身上一片狼藉,散发着臭烘烘的气味,与以前意气风发的样子截然不同。
在众人的嫌恶眼神下,他被按押着带到刑场中央。
围观人群被劝到了安全范围之内,所有事宜都已经准备好,最后“砰”的一声,子弹毫无预兆地穿过陆有德的脑门,他直愣愣地倒在地上,在众人唾骂中死去。
陆有德行刑,季白青和温淼自然也来看了。
早在要扣动扳机的时候,季白青怕温淼留下心里阴影,提前捂住了她的眼睛。
等到法医确认人已经死透之后,她揽着温淼往外走。
回到了家中之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陆有德死了。
她们这么久的努力都没有白做。
季白青看着温淼,轻轻地将人抱住。
这一辈子,她成功地避开了第一世中对温淼的所有祸事。
两人的未来是光明的,一切都在向好。
【作者有话说】
本文完结了(bushi
不是真完结,还有一部分的剧情[求求你了]
其实停在这里也挺好,但是还有一点事业要搞~,慢慢收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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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第128章
◎我才不乖◎
温淼被她突然抱在怀里,一时间还有些茫然。
她眨了眨眼,轻声问:“怎么了?”
两人现在还在院子里,温淼有些怕被人看到,但还没等她将人推开,厨房的门突然被打开,陈晴看着两人,手上端着的一盆水倒也不是、不倒也不是。
陈晴看着在院子里相拥的小妻妻二人一眼立马低下了头,只在心里感叹她们俩的感情可真好。
亲昵行为被别人看见,温淼始终觉得有些不自在,睫毛垂下,不好意思再看陈晴,推着季白青的肩膀小声道:
“被陈姐看到了,你快放开。”
季白青啧了一声,将人放开,手顺势搭上了人的肩膀,看着陈晴,语气带了点儿笑,和她打商量:
“陈姐,你就当刚才什么都没看到行不?淼淼害羞。”
话音刚落,腰间的软肉就被女人拧了一下,不过对方没舍得用劲,软绵绵的挠痒痒似的。
季白青本就是故意逗她,此时更是有点想笑。
陈晴闻言忙不迭地点头,讷讷道:“淼淼,你放心吧,我什么都没看到!”
说着,她将盆里的水往外一倒,回到厨房里,还顺带将门拢上。
这跟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什么区别,温淼瞪着季白青,埋怨:“你这人怎么这么烦?都讨厌死了。”
季白青无辜地看着她,疑惑道:“不是你跟我说被陈姐看到了吗?我刚才那么说不都是为了你。”
温淼轻轻哼了一声,睨了她一眼,哪还能不懂她:“你就是在使坏。”
青年见她红唇张张合合还要教训自己,干脆一下凑过去,将人的嘴堵住。
漂亮女人的唇是软的,还带着只有她能够感受到的甜。
她唯独嗜好这一处的甜。
季白青吮着温淼的唇,估摸着陈晴一时半会应该也不会再出来,便没有收敛动作,在对方的唇面上辗转,舌尖勾缠间带出一点暧昧的水渍声。
只是没过多久,忽而听到了门嘎吱的动静,季白青的微微睁开了眼,一下和再次开了门的陈晴对上了视线。
她下意识地放开怀里的人,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按。
陈晴手上拎着芹菜,有些无措地解释:“我……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回屋里了,所以想要出来摘个芹菜叶子。”
没想到原本以为回了屋里的妻妻俩居然还在院子里,而且,还是在接吻……
陈晴的眼神飘忽,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往哪看,也生怕两个人误会。
季白青见她像是想要找个地缝往里钻,只能暂时性先将自己生出的不好意思往心里按,安慰她:“没事陈姐,你忙着,我们现在就回屋。”
在陈晴的注视之下,季白青带着温淼回屋。
到了屋子里,她才将温淼放开。
温淼抬起一张被闷得有些发红的脸,看着季白青瓷白的脸上也晕开一两分赧意,颇有几分大仇得报的感觉。
她哼哼两声,“刚才还调侃我,现在风水轮流转,到你不好意思了吧。”
刚才温淼被季白青护着,没有和陈晴对视,此时心里倒是也没有多少尴尬。
季白青在别人注视下比较自在的行为也就仅限于搂搂抱抱拉个手,被陌生人撞到接吻倒是还可以厚着脸皮当做没被发现,毕竟以后不会再遇见。
可陈晴是住家阿姨,经常和她们碰面的,被她看到,季白青还真的难得有几分不自在。
她脸颊微红,面无表情地看了温淼一会儿,最后被她琥珀色眼瞳中晕开的浅淡笑意传染,没能继续板住脸。
她懊恼地将脸靠在温淼的胸前,心想,果然在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永远都不会板着脸,只有生气的时候除外。
青年的声音清泠泠的,因为在她胸口贴着,有些闷。
“坏老婆,嘲笑我。”
“刚才是谁让你避免了尴尬?”
温淼才不听,“谁让你刚才要逗我。”
将人从胸前推开,温淼把换季带回来的衣服放回柜子里。
四月份,现在的天气渐暖,很多衣服都穿不了,得换一些轻薄的带回学校才行。
其实今天季白青和温淼都有课,但是为了去看陆有德行刑,两人都随便找了个理由找老师请了假。
她们很少请假,加上成绩都是专业的第一,看起来乖的不得了,带班主任给假的时候没有一丝怀疑,都是笑眯眯的。
但她们也就请了一天假,明天一大早就要回去,温淼虽然不用赶回去上每天专业固定的早读课,但明天还有一节早八的专业课。
季白青明天虽然只有一节课,但是今天实验室那边也请了假,落下的实验数据还得明天回去上手算一遍。
两人这两个月里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都是为了去看陆有德的热闹,估摸着之后又开始忙碌起来,便又会很长时间不见了。
就连温向荣回来她们都没有当天去见,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太忙了。
所以每次的*见面机会两个人都很珍惜。
见温淼不再理自己,季白青郁闷一会儿后,又磨磨蹭蹭过去,将自己和她的四五月份穿的衣服找了出来,放进各自的手提箱中。
将需要的东西收拾好之后,饭菜香也隐隐飘进了屋子里。
陈晴招呼她们道:“淼淼,白青,出来吃饭了!”
她到底还是在想着刚才的事情,怕两个人不自在,自己夹了菜回到房间里吃,留给妻妻两个相处空间。
但不得不说,在到了堂屋的时候,看到陈晴不在,妻妻俩还真的都各自松了一口气。
今天陈晴将两个人喜欢吃的菜各自做了一个,桌上摆着可乐鸡翅、西红柿炒鸡蛋和爆炒猪肚三个菜。
她的手艺很好,做什么都好吃,温淼和季白青都很喜欢。
学校里的伙食比不上家里,两个人吃得滚瓜肚圆,温淼去洗了个碗,回来的时候被季白青圈住手腕扯到她身边坐下。
在人雪白的侧脸上亲了一口,她怕又被陈晴撞上,往后看了眼门,见关得好好的这才放下心。
现在正是四月份,今天的天气不错,太阳将有些阴冷的屋子晒得暖烘烘的,现在门被关上,空气流通性不强,但好在不是炎夏,并不显得温热,温度刚好。
季白青缠着人抱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在柜子深处存放的东西。
上周回来的时候她刚洗过。
她凑近温淼,附在她耳边同她咬耳朵。
窸窸窣窣一番将话说完,季白青道:“怎么样?”
雪白的耳垂慢慢泛上了红意,温淼都快烦死了,去年的事,季白青今年都还记在心里。
她愤愤道:“不怎么样!”
她才不想要让季白青如愿。
季白青听到这个回答也不生气,笑盈盈看了她一眼,“那好吧,走,出门散步。”
她将温淼拽了起来,两个人在家周围走了走。
散步的途中,温淼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还在想着刚才季白青同她商量的事。
季白青将快要越走越远的人扯回来,好笑道:“你这是要徒步走回你学校去?”
温淼这才回过神来,她又瞪了季白青一眼:“都怪你!”
如果不是季白青跟她说那些话的话,温淼现在根本就不会想这么多。
季白青的眼尾垂下,用那双杏眼盯着她,显得有些无辜。
她道:“怎么又怪我了?真是冤枉啊。”
温淼牵着她的手,又不做声了,闷头往家走。
到家之后,洗澡的热水已经烧好了,季白青决定给她一点犹豫的时间,自己收拾了衣服准备去洗澡。
当着温淼的面,她将那两片布料大喇喇地取出来,放在了最上面。
温淼脸颊泛着粉,炸了毛:““你快把它藏起来!”
待会儿要是又被陈晴看到了该怎么办!
见季白青不为所动,温淼扑过去,将两件轻薄的内衣埋在正经衣服里面,这才微微放下了心。
季白青见她咋咋呼呼的模样心里暗自觉得好笑。
她慢悠悠道:“那你再好好想想,我先去洗澡了。”
说着,她出了房间,徒留温淼一个人留在卧室,有些纠结地咬着指尖。
季白青让她穿上陆霁先前给她们买的红色的那一套内衣,她说她自己也会穿。
可是那样的内衣,温淼从来没见过。
看起来穿了跟没穿也没什么两样。
怎么可能穿的嘛。
她在内心将这些话一一否定,还没等她下定决心,季白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洗完了澡,擦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回到了房间。
怎么感觉只纠结了一会儿,但时间却过得那么快。
两人对视一眼,看出来温淼眼中的纠结,季白青挑了挑眉,诧异道:“还没决定好呢?”
温淼忍住内心的赧意,视线落在青年白皙的锁骨之上。
季白青的身上还穿着普通的睡衣,是纯棉的白色长裤和长袖,将手脚遮的严严实实。
只是领口有些大,微微往一边斜,隐约可以看到黑色的蕾丝细带。
她真的穿了……
温淼更加纠结了,她想要看季白青穿那种,可是真的到了自己身上的时候,又会觉得不好意思。
但对方坏的很,如果不按照她的说法来,肯定不会给她看。
她只看了一眼,还没让季白青发现就迅速收回了视线。
女人咕哝道:“你出去吹头发,我还得再想想。”
看着人柔软蓬松的发顶,季白青迁就地出了房间。
正在吹着头发呢,她也就没发觉温淼从她身后路过,悄悄往澡间去。
等到女人洗完澡回到房间之后,季白青拿着吹风机对她招了招手。
“过来,给你吹头发。”
吹风机正在呼呼地运行着,温淼坐着,心跳微微加速,觉得颇为不自在。
不过季白青认真地给她吹着头发,倒也没有注意到什么。
头发吹干后,最后在她的发尾抹了一点发油,嗅到上面清清淡淡的香味,季白青这才满意地停了手。
“睡觉。”
将女人一头乌黑的藻发梳理好,季白青拍拍她的头顶。
温淼欲言又止地看了季白青一眼,见她正在将吹风机收回抽屉里,暂时将想要说的话咽下。
趁她去外面倒水功夫,温淼躲进被子里,窸窸窣窣一阵响之后,睡衣睡裤被褪下塞到角落。
她咬着唇瓣,将衣服脱下之后,一时间又有些后悔,正纠结要不要穿回去的时候,卧室的门被再度推开,季白青端着水瓶放在床头。
垂眸见温淼睡在床上,薄被将其盖得严严实实,她看向她的眼神含着涟涟的水光。
季白青一愣,弯起唇问:“今天怎么那么乖?”
平时这个时候温淼少不了还要再看一会儿书,哪有像这样只是躺在床上等她的。
估摸着这女人害羞的个性,她想要看的衣服对方大概是不会穿了。
季白青刚才早在澡间的时候就换上了那套,便想着给她看一眼也行。
穿都穿了。
她将门反锁,回到床边,修长的手指落在衣摆上,正打算将上衣先脱下来,就听见温淼有些紧绷的声音:
“你、你干什么?”
季白青的手顿住,衣服被撩到一半停了下来,露出一截白皙劲瘦的腰肢,她挑眉看着温淼,惊讶道:
“你不想看我穿的衣服了吗?”
这坏蛋,明明刚才偷偷觑她的眼神藏都藏不住,这下倒是突然矜持起来。
温淼这才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她脸颊发烫,身体却放松了一些,眼神有些期待地落在青年身上。
同时,她在心里给自己默默打气,待会儿季白青也脱了,两个人就一样了,她没什么好害羞的。
季白青见她水润的眸子落在自己身上,脱衣服的动作便放缓了些。
睡衣下摆被撩起,一路往上缩,最后露出被蕾丝包裹的弧度。
蕾丝的布料纤薄,黑色布料的缝隙间,在极致反差色系的对比之下透出一抹新雪似的白,露出来的手臂上的肌肉在动作间明显绷紧,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温淼看着她展现在自己面前的身体,悄悄咽了口口水,蜷缩在被面下的腿也不自觉并拢了些。
接着长裤也被褪了下来,蕾丝下的腿修长、赏心悦目。
将睡衣睡裤往床前的椅子上一搭,季白青被她用有些露骨的眼神盯着,原本并不在意的心里也不知不觉中多了一丝不自在。
但到底看着自己的是她老婆,季白青还是在温淼面前转了一圈,好奇地问:“你喜欢吗?”
温淼垂下眼,不敢和她对视,声音细若蚊蚋:“……喜欢。”
季白青心里有些得意,她就知道她没猜错。
笑意在眼角眉梢漫开,她迈开步子,一只腿撑在地面上,另一只腿半跪上了床,正打算掀开被子睡进去,被子却被温淼死死扯住。
季白青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紧张,脸颊脖子红了一片,不过瞬息,便猜到了几分。
她笑吟吟问:“不是不肯穿吗?”
都做好这个准备了,结果女人竟然真的乖乖穿上了。
她和温淼对视一眼,眼睛微弯,倒是不着急要看,只是贴近了女人的脸,和她接了个吻。
缱绻的吻中蕴藏着恋人对自己的爱怜,温淼被亲得迷迷糊糊的,全身心都投入了进去,原本紧紧攥着被子的手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松开了。
给了某人可乘之机。
季白青摸索到女人的手与她扣紧,吮吸着红唇的同时,另一只手将被子掀开,露出女人千方百计想要掩盖的曼妙身体。
季白青将人放开,垂下眼睫看着温淼的时候眼里闪过了一丝惊艳。
她老婆真的好漂亮。
青年的声音都软成了一滩蜜,将脸埋在她的颈间,黏黏糊糊地问:“老婆怎么这么好、这么乖?”
温淼的长睫一颤,脚趾蜷缩起来,不知道怎么回答青年的话。
最后女人用甜软的声音色厉内荏道:“才不乖!”
季白青有些疑惑地看向她:“嗯?怎么不乖了?”
温淼忍着羞耻说出几个字。
“没……没穿红色。”
确实。
女人身上套着一身纯白色的蕾丝内衣,白与白之间,竟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哪一个更加白。
拥雪成峰间,珊瑚珠便格外显眼了。
白色衬得她原本就纤秾合度的身体多了几分圣洁,看起来跟个仙女似的。
但也就季白青家的仙女能为她做到这份上。
不过……季白青听了她这话,险些笑出声来。
原来她的不乖就是指穿了白色的衣服没穿季白青想要看的红色吗?
现在季白青只想要收回刚才的想法,温淼不只是乖,还很可爱。
她被温淼湿漉漉的眼神看的心尖发软,亲她的鼻尖、泪痣、唇角。
最后一吻落在唇角的时候,青年用气声道:“穿白色……我也喜欢。”
季白青的手顺着她的脊背落在尾椎骨,指腹按在皮肤上的触感让温淼的身体微微发颤。
白皙精致的锁骨上印了一个鲜红的吻痕,还没开始,温淼的身体就软了下来。
季白青还没有下一步动作,女人细白的手指就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娇媚的女人伸出一只手揽住季白青的颈项,带着她的头向自己靠近。
温热的气息缓缓落下,季白青忍着痒意,听她细声说着要求。
在听完之后,季白青不得不说,她老婆真的很有服务精神。
自己舒服的同时不忘记让她也舒服舒服。
缓缓将两人的腿交叠起来,季白青闭着眼,脸颊酡红。
身体相贴间,轻易就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温度。
一样炙热、润泽。
季白青戴着戒指的左手还被温淼扣着,另一只手按住了女人的腰。
手背绷直,显露出青蓝色的血管,指骨凸显,显露出带着掌控的侵占性。
温淼长发散落,躺在床上,屋内的灯光明晃晃地照了下来,被不轻不重的动作撞碎,零散落在女人的眼眸中,女人有些痴迷地睁开眼,视线落在面前因为动作而晃开的涟漪之上,看着黑色与白色交织晃荡。
没过多久,眼皮被热气蒸红,唇瓣微张,她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心口的起伏逐渐变大。
这样亲昵的动作对她来说到底还是太过,并不长的时间,琥珀色眼睛里的雾气渐浓,原本还能主动将季白青按住的手被对方反过来压住,瞳孔逐渐失去焦距。
季白青也并不太好受,身体软了几分,感受着那根线和对方身上的温度,脑中发白。
她小口喘着气,闭上眼后咬了咬牙,撞了上去。
屋子里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躺在床上抱在了一起。
身上还带着汗液,咸湿、黏糊糊的并不太舒服。
缓过来几分后,温淼睁开眼睛,看着身侧躺着的人,还慢吞吞地挪动到她身边,半趴在人的心口。
黏糊糊的吻在季白青的肩头、锁骨上落下,温淼用唇在对方身上烙下一个个绯色的印记。
季白青阖着眼皮,感受她在自己身前作乱也只是睫毛微颤,任由她动作。
温淼自己亲够了之后,伸手去够床边的水杯,自己喝了两口润润嗓子,随后含住一口温水,再度俯身,与青年双唇相贴,将水渡了进去。
季白青没想到她还会给自己喂水,一时间没咽下去的水顺着唇角流下,一下落到身上还松松垮垮地穿着的衣服上,将布料打湿。
她睁着一双茫然的杏眼看向温淼,眸子里还带着未消散的水意,睫毛是湿漉漉的,下巴也湿漉漉的,唇瓣艳红,看着像个清纯又无辜的少女。
温淼很少见到她这一副弱势模样,青年在床上大部分都占着主导地位,还是头一次看起来比自己还要柔弱。
她感受到一股温潮,鬼使神差地贴近季白青询问:“要我帮忙吗?”
季白青的眼睛微眯,看着她,微微撑起了身体。
女人原本就和她的身体紧贴,这样一来,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地被她往上带。
她开口,声音带着绵绵的沙哑:“宝宝。”
唇瓣往女人的耳边贴,她喃喃:“跪好。”
温淼下意识按照人的话摆好动作,刚意识到了不对劲,脸就被压在她身前,
后脑勺还被青年的手压着,脸颊紧贴她胸口,溢出些软白的脸颊肉。
温淼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唇不受控制地张开,一声惊呼要溢出的同时,她咬住了唇,秀眉拧了起来,脸颊发红。
最后姿势都维持不住,身体软倒在季白青身上。
季白青捻了捻指腹,轻轻拍拍温淼的脸蛋,笑着问:“现在还能给我帮忙吗?”
温淼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身体酸的不像话,膝盖也疼,早就失了力气。
可听出来季白青话里的笑意,她心里生出几分不服气,咬牙道:“可以。”
说着,她撑起身体,顶着一头湿润的长发往下拱。
最后两个人都变得有些乱糟糟的。
衣服,湿漉漉。
澡,得重新洗。
【作者有话说】
我说喵你别太可爱了
晚点应该还会再有一章,不过应该是在十二点之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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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第129章
◎老婆、宝宝、大小姐◎
当天晚上闹得太过,睡得晚,导致第二天季白青和温淼都险些没能起来床。
好在季白青昨晚收拾完一片狼藉后睡前还隐约记着要送温淼去学校上早八的事,一睁眼的时候快要七点半,还来得及。
她将熟睡的温淼叫醒,给人简单换上衣服。
两人赶时间,只能尽量忽略掉浑身的酸软,快速洗漱之后带上陈晴装好的便当,将人送到京市大学后,季白青这才坐公交车回了华清大学。
温向荣平反之后,很快就恢复了以前的职位,需要她负责处理的大事小事都不断。
张旭的真实死亡原因并没有让她困扰多久,毕竟斯人已逝,不过几天时间,她就走了出来,又变成了以往雷厉风行、一丝不苟的温首长。
陆有德死了,陆家的继承权落在陆霁身上,陆延和沈念念再也不能翻出什么大风浪,堵在她们面前所有的障碍都被消除,季白青和温淼得以安心地度过大学生活,将身心都投入到学习之中去。
大二上学期的时间很快过去,随后妻妻俩迎来了一个不算暑假的暑假,季白青每天往实验室跑,温淼的翻译书籍的进程也遇到了难题,要么去图书馆查阅资料,要么就去找专业课的老师一起讨论,两人只能在忙碌中勉强抽出那么一点少得可怜的时间腻歪腻歪。
九月份开学,在季白青大二下学期的时候,华清大学的化学工程专业又来了一批大一学生。
在开学典礼上,季白青凭借专业第一的成绩有幸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在发言完毕后,回答了部分新生的问题,开学典礼结束之后,季白青就没有多大的机会和新生接触了。
毕竟从七月下旬开始,于景所带领的压敏胶研发进程更进一步,经过在实验前期对相关文献的参考和实验方案的设计、推翻,在做过无数次演算与小型试验后,终于推算出最符合的研究过程方案,在做好了原材料的提纯与准备后,现在研究开发已经进展到胶黏剂调制与性能初步测试阶段,再有两道程序就能够面向全国推广了。
季白青进实验室的时间早,跟着于景一路从实验初期走到现在,虽然现在仍旧是实习生的身份,却也是实验室里不可或缺的研究员之一。
毕竟是于景从一开始就存着要教她的心思,一直手把手带着她,无论是最中心的数据还是实验流程都过了手,整个实验室中除了于景,对实验的研究进程中的细节最了解的就是她。
即使是有职称的初级技术员和中级技术人员很多时候都需要向她了解数据和实验情况。
她很忙,不止是她,整个实验室的技术员都忙。
除了平日里的上课时间,剩余的休息时间季白青基本都是在实验室度过的。
上课、去实验室、准备评职资料,她在忙活着这三件事,将时间安排满满当当。
不过有了上次温淼因为生病和她冷战的教训,季白青不敢再对自己的身体有任何的怠慢,每天三餐准时吃,也保证足够时间的睡眠,在正常作息之下,虽然需要处理的工作多,但是身体上倒也不怎么累。
这次压敏胶的研发研究卫如兰也参与了,她还不用接触最中心的数据,只是每天在学校和实验室来回,都已经累得不行,看着季白青每天精力十足地生活,也觉得她有着别人都羡慕不来的高精力。
不仅如此,季白青早就在整个化学工程专业中都出了名,毕竟她年年专业课都第一,教过她的老师也都对她赞不绝口,虽然面上看起来冷冷淡淡,但是有什么问题问她都会得到耐心的解答。
优秀又为人谦虚。
而且季白青还有一个漂亮又优秀的女朋友,两个人的感情好得不得了。
这简直话本里主角一样的人物,不少人喜欢她却只能偷偷憋在心里。
别人是怎么看待她的,季白青不知道。
她现在唯一觉得有些紧张的就是即将到来的十月份的评职。
从年初一直准备到现在,对于评职的流程,季白青都快倒背如流了。
不过虽然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于景也带着她过了一遍流程,看了她所写的申报内容后明确说过她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季白青的心里始终紧绷着一根弦。
毕竟评上了职称之后,每个月实验室下发的工资能够变多,和钱挂钩的事情,她都还挺上心的。
虽然她现在每个月可以从陆霁那里分到几百上千的分红,可她有老婆要养,无论是多少钱都很上心。
在十月之前,她将申报内容补齐,上面写下了一连串的工作业绩报告、科研成果和相关的实践活动奖项,密密麻麻,都是京市叫的出口的比赛和项目,履历一眼看过去只会让人觉得漂亮。
十月评职开始,将个人资料提交上去,通过之后,季白青抽出时间去做了一次业务汇报,之后便在学校一边忙着学业和实验室的研究,一边等着最后的结果出来。
她申报的是中级技术人员的职称,毕竟除了学历要求之外,其它的事件科研项目和论文方面的要求她都符合。
于景也支持她的决定,鼓励她跟着自己的想法来。
等了大半个月,季白青都快将这件事忘了,十月末的时候突然在学校的公示上自己的名字,中级技术人员的证书也下放到她手中,她虽然并不惊讶,但得知自己评职通过后确实挺高兴的。
她评下来的是中级技术人员中的八级工程师,在此之后,终于不用再多白打工,在实验室的工资从一开始的五十多涨到了一百三十。
大二在读的学生评上了中级技术员,这个消息让不少外院的老师都十分吃惊。
消息传出来之后,也震惊了化工专业的全部学生。
毕竟还是大二的学生就能够有评上中级技术人员的机会,别说是化工专业了,这简直是全校独有的一份!为化工专业挣了不少面子。
不过在知道那人是季白青之后,大部分化工专业的学生十分自然地接受了。
毕竟季白青在专业里的能力数一数二,只要是她们专业的无人不知,从大一就开始跟着导师做实验项目,手上的科研成果也有不少,更重要的是,现在不过大二,已经将大三和部分大四的专业课学分修满了。
这种人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
在十一月份,压敏胶的研究进展到了尾声,现在已经到了配方优化和工艺优化的阶段。
再有顶多两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将其用到大批量的工业生产方面了。
前面所有研究都磕磕绊绊走了过来,到了后面几步,不用再像是以前一样繁琐麻烦。
这个消息让全实验室的人都高兴起来。
想着实验室里的工作员和学生都一起忙碌了差不多一整年的时间,于景在要下班的时候对众人道:“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还有最后一段时间需要大家再努努力,这周天的时间,给大家放一天假,大家伙中午有时间都来我家吃饭,也尝尝我家那位的手艺!”
实验室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假期了,闻言,众人喜上眉梢,顿时欢呼一声。
卫如兰靠近季白青,小声问道:“你去吗?”
季白青眉心微皱,其实心里有一些犹豫。
毕竟难得的休息时间,如果温淼没课的话她就正好可以在家里陪陪她。
但是于景都这样说了,拒绝好像又不太好。
于景的话落下后,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众人将实验服脱下,换上自己的,纷纷往外走。
于景见着季白青和卫如兰还没走,过去拍了拍自己得意门生的肩膀,对她们道:“周天你们可一定要去啊,你们师爹都说了想要见见你们。”
卫如兰乖巧地点头,倒是季白青没什么回应。
于景看出来她面上的纠结,凭着这两年里对季白青的了解,立即猜到了几分她犹豫的原因。
“周天把你家家属也一起带过来呗,你们这些小年轻真是整天都腻腻歪歪的。”
她知道自己这个学生什么都好,对学习认真、努力勤奋、聪明机灵,在感情上也格外专一,和自己的妻子之间的感情很好。
果然,听到了于景的建议之后,季白青的眼神一亮。
她迅速点头:“好,老师,等我回去问问我妻子有没有时间,如果有的话,就带过去吃一顿饭。”
于景点了点头,五十多岁的女人笑得慈祥,丝毫看不出平时训人的严厉模样,她开口道:“现在下班了,赶快回学校洗澡吃饭。”
季白青和卫如兰应下,将实验服脱下之后出了实验室,一起往学校走。
卫如兰想着刚才所听见的季白青和于景的对话,一时间觉得有些好奇。
“你和你妻子的感情是怎么这么好的啊?”
季白青闻言一愣,还真认真地想了想,最后笑眯眯道:“当然是因为我爱她,她也爱我。”
互相相爱的人怎么可能感情不好。
她所问出的问题的唯一答案便是季白青很爱温淼,温淼也很爱季白青,两个人为了对方的付出都是平等的,所以感情好。
想到了温淼,季白青的心里突然有些泛酸,忽然后悔同卫如兰突然说起她。
两人已经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没有见面了,本来就压抑着对对方的思念。
现在好了,见不到人,但对她的想都抑制不住地溢出来了。
卫如兰侧过脸去看着季白青原本冷淡的面色多了几分柔软,心里微愣。
爱情真的有这么奇妙吗?让一个人能够呈现出截然不同的两种状态。
在此之后,两个人没再说话,一起去食堂吃了饭之后,她们回到宿舍就分道扬镳了。
回宿舍之后,季白青在桌前将小组作业写完,又看了会即将要考试的专业课教材,到了十一点半的时候,准时将书合上,回到寝室里轻手轻脚洗漱。
洗漱完后,将柜子打开,季白青有些纠结,最终还是没忍住将压在最底下的温淼穿过的外套拿出来。
外套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枕头上,枕着尚且带着温淼身上体香的衣服,季白青阖着眼睛,勉强解了想念,很快睡去。
过了两天,周六的课上完之后,季白青收拾好东西,去花店挑了一束水仙花花束买下,抱着花去京市大学见温淼。
两人每次见面都没有提前说明,到底没有一个具体的联络方法,很不方便。
每次见对方都是靠着运气。
不过好在两人的运气都够好。
季白青抱着花,一如既往地在宿舍等着温淼。
她们学校的宿舍离着食堂近,季白青提前看过温淼的课表,她就在这个点还有一节课,再有几分钟就下课了。
待会儿温淼过来吃饭的时候肯定可以看见她。
果不其然,十多分钟一过,季白青抱着花正在想着今天所上的课的知识点,就忽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阿青?”
季白青转过身去,见到了温淼之后,弯起了眼睛,面上多了几分温柔。
“刚下课吗?”
她将手里的花递给温淼,水仙花小小的一捧,刚好方便女人拿,白色的花瓣和黄色的蕊心衬得她面色越发明艳。
果然漂亮的人就该配漂亮的花。
温淼点头,原本有些疲惫的心情在见到了青年的身影之后瞬间变得明朗起来。
她软声问:“你怎么来了?”
两个人都是大忙人,见一次面可不容易。
季白青扣住人的手,解释:“明天实验室放假,老师说让我们去她家吃顿饭,可以带家属。”
“你明天有时间吗?有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如果没时间的话,我一个人去也行。”
这一番话说得是很善解人意,可青年看着女人的一双眼睛却格外地亮,里面盛满了期待。
温淼再怎么狠心都拒绝不了这样的季白青,更何况她本就心软得不行。
她轻轻点头:“明天也没什么事,我本来就打算到时候去看你来着。”
虽然考试需要复习,但少那么一天也没多大关系。
闻言,笑意在青年的眸中铺陈开。
她晃了晃女人的手,声音也嗲了几分。
“那你去收拾好东西,我们现在回去,今天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温淼将花给了季白青,进了宿舍楼和孙程程她们说了周日回家之后开始收拾要带回去的东西。
见她唇角含笑,心情颇好的模样,苗欣原本在写作业的手也停了下来,问道:“你家那位来了?”
温淼点头。
“果然,只有她来了才能见到你这副春心荡漾的模样。”孙程程笑嘻嘻地接了一句。
“嗯,是我们不配有的待遇。”苗欣点点头。
两人打趣的话让温淼的脸颊发红,她站在原地无措地抿了抿唇,最后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是道:“……对你们我也有心情很好的时候。”
孙程程看着她纠结的模样,一时间觉得季白青真是走了狗屎运,才能够和这样一个脾气好还聪慧灵秀的大美人结婚。
多可爱。
孙程程嘿嘿一笑,“那是,不过我们和你亲亲老婆怎么能够一样,行了,收拾吧,别让季白青多等。”
温淼将最后一点东西收拾好之后,逃一样出了宿舍。
等在楼下的季白青见温淼出来之后脸颊泛着红,有些好笑。
“又被你室友逗了?”
她单手将人的外套扣子扣上,将她的衣服下摆拉好,这才接过对方手里的行李。
温淼颇有些郁闷地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无论是她舍友还是季白青,都喜欢逗她。
她捧着水仙花,埋脸嗅了嗅,闻着花的清香,唇角翘起,和季白青牵着手走出了学校。
回到家后,才发现陈晴也在,还把她的女儿也接了过来。
不过这在最开始的时候陈晴就说过,温淼和季白青也同意偶尔不方便的时候可以将孩子带在身边,别乱跑就行。
陈晴的女儿也挺乖,见到了她们之后软软地叫阿姨。
因为温淼有低血糖,季白青的兜里习惯性放了一把糖果,见她这么可爱,给她抓了一把。
陈晴解释:“孩子他爸出任务去了,所以接过来住几天。”
“淼淼白青,我不知道你们今天回来,你们吃什么,我现在就去买菜。”
季白青摇头:“没事陈姐,你忙你的,不用做我们的饭,今天我来做就行。”
她将行李提到房间放好,等着温淼将花瓶换了水后把花插进去,和她一起去买菜。
两个人吃饭,季白青也没打算做太多。
买了条鲫鱼,抓了把豆芽,挑了一颗白菜,路过卖吃食的摊子,两人挑了些点心,分成两份,到家的时候将一份给了陈晴之后,准备做晚饭。
季白青手起刀落,上一秒还活蹦乱跳的鲫鱼下一秒就被拍晕,将鱼处理好,豆芽洗干净,做了个鲫鱼豆芽汤。
白菜和红薯粉一起炖,白菜炖粉条出锅的时候米饭也蒸好了。
很久没吃过季白青做的饭,温淼确实还挺想的。
一碗热气腾腾的鲫鱼汤下肚,身体暖和起来,味蕾也被打开。
她吃的同时也没忘记给季白青也夹菜。
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各自靠在一边蜷着腿看书。
原本一眼可以看懂的英文字符看着看着就开始乱飞,温淼将眼镜取下,揉了揉鼻梁,有些困。
再一看季白青,已经撑着脸靠在沙发一边昏昏欲睡。
大概是累了,面上带着几分倦意。
温淼看的新奇,悄声下了沙发站起来,走到季白青面前,伸手捏住了她的鼻尖。
原本要睡着的人忽然呼吸不畅,唇瓣微微张开,很快就醒了过来。
一睁眼,是温淼含笑生动的眉眼。
季白青一愣,反应过来后伸手拦住人的腰往自己的怀里圈。
温淼细声尖叫一声,以为她要报复回来,便扭着身体要跑。
季白青的手收*紧,没让她挣脱,反而在动作间将女人再次往自己的身上压。
她眉眼还带了几分倦意,声音缓缓:“刚招惹完我就要跑?”
温淼无辜地看向她,想要撒娇过关。
“……我只是想要看你到底睡着没有。”
照着她这个看法,季白青就算是睡着了也得被憋醒。
她没说话,手从她的脊骨往上挪,最后按在了她的后颈之上,将人的后颈往前按,季白青一口咬住了温淼的唇瓣,含糊的声音从唇边溢出:
“那现在好好看看我到底有没有睡着。”
温淼唔唔两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唇瓣被亲得微微发肿,两人回到房间,坐在梳妆镜前,温淼看着自己红艳的唇有些郁闷。
“季白青!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明天还要出门!”
季白青正在换被罩,将被子抖落之后,往后看了一眼,十分了解道:“放心吧,这个程度一晚上就好了。”
“……”温淼沉默。
还真被她亲出经验来了。
不过刚才温淼也没有少咬她,她的唇也没好到哪去。
到时候就算是丢脸,也是两个人一起丢脸。
原本两个人都困,但是接了个吻后两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季白青靠在床头,趁着还没睡,将最后一点数据算清楚。
最后一个数字刚落下,温淼就上了床,一下钻进了她的怀里。
见人垂眸看向自己,温淼眉眼弯弯,噘嘴亲在了她的下巴上。
温香软玉在怀,季白青毫不犹豫地本子合上放到一边,抱住女人躺下之后,将脸埋在她的颈脖间,轻轻嗅了一口。
“好香。”她喟叹。
温淼被她的动作弄得有些痒,往后微微仰了仰,随后伸出手将人抱住。
想着上次亲昵过后舍友问她脖子上什么时候被叮了这么明显的蚊子包,温淼就觉得羞耻,现在更是不可能让她做什么。
她一板一眼道:“好香也不行,只许抱抱,不许做其它。”
季白青唇角扬起,干脆应下:“知道了,就抱抱。”
明天要出门,今夜不宜做。
温淼狐疑地往怀里人身上看了一样,被她用这样的视线盯着,季白青无奈。
“我又不是禽兽,整天想着这种事。”
“更何况——小没良心的,每次这种事不都是你舒服?”
温淼的眼神飘忽一瞬,磕磕巴巴反驳:“才不是,你、你不也会舒服吗?”
季白青轻笑一声,困意翻涌,声音懒洋洋道:“真的不做什么,大小姐,快睡吧。”
温淼将自己的身体同她贴近,闻言嘀咕了一声:“又在乱叫了。”
青年拖长声音:“淼淼、蓁蓁、老婆、宝宝……睡觉。”
温淼哼了一声:“知道了。”
“老婆晚安。”女人一口亲在她发顶,缓缓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我真还没完结,每次看见有人评论区完结撒花我就心虚哈哈哈哈哈
插播一条题外话,猫咪的原始袋真的太好捏了,我不允许有人没捏过
最后感谢投雷营养液,感谢评论订阅收藏,原本想要写多点的,但是拖延症犯了,一直墨迹到现在
有点太困了,就到这吧,大家晚安[亲亲]
130
第130章
◎毕业快乐◎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温淼和季白青就提前出门了。
中午要去于景那吃饭,两人便商量着去王府井百货大楼看看能够挑什么礼物送她们。
今天是周日,出门的时候明显可以感受到街上的人群多了起来。
毕竟学生们都放假,大多数工人今天也不需要上班。
她们坐着公交车去了王府井百货大楼,这才发现百货大楼里更是人挤人,两人挑了挑,最后买了一盒沙琪玛、一支钢笔和一条丝巾当做是礼物,让售货员帮忙包装好后,她们又折身去了菜市场。
虽然十一月的天气渐冷,但现在京市的菜市场里的蔬菜、荤菜的种类也有不少,在问过温淼的意见后,季白青大手一挥,直接买了八斤羊肉,又买了四个白萝卜,准备带到于景家炖上。
将东西都买齐之后,季白青和温淼一起提着东西往于景家走。
于景家就在华清大学的家属区,这边的楼房规整,于景又给了楼号和门牌号,很好找。
差不多十点的时候,妻妻俩到了于景家。
两个人还是第一个到的,于景来开门的时候见她们来得这么早还有些惊讶。
“怎么来这么早?”
季白青笑盈盈道:“在家待着也没事,来早点还能帮上忙。”
温淼将手上的礼物给了于景,轻声道:“老师,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
“说什么麻烦!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于景嗔了她们一眼,招呼她们进来坐。
厨房里,于景丈夫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也出来和她们打了个招呼。
季白青和于景的关系挺好,此时也没和她客气,给自己和温淼倒了一杯水,喝完水后道:“老师,我和淼淼买了羊肉和萝卜,待会儿也让我们进厨房给你露一手。”
闻言,于景笑呵呵的:“行啊,我待会儿跟你师爹说一声。”
说完,于景怕温淼不自在,把季白青晾在一边,转过头去和她聊天:“你是不是有个老师叫夏仙乔?”
温淼点了点头,一时间有些好奇:“老师您也认识夏老师?”
于景笑呵呵的:“你们夏老师的丈夫就是我们华清大学的老师,所以她们是在这边家属区住的,我之前和她一起去学校食堂吃饭,还听她夸过你呢。”
“我一听你的名字,嘿,不是巧了,我想着白青爱人的名字也是温淼,这不就对上了。”
“她天天就和我夸你,我不也天天和她夸白青,这不,你们两个好学生竟然还是一对。”
温淼也没想到这么巧,弯起眼睛谦逊道:“夏老师言过其实了,我也没有她说的那么好。”
在一边听得津津有味的季白青听着这话有些不乐意了,立马反驳道:“哪里言过其实了,你明明就是这么优秀,比你老师说的还要好才对。”
于景闻言,看了眼自己一向沉稳的学生,眼里的笑意又浓郁几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在面对她的爱人的时候,季白青竟然会是这个模样。
和平日里的形象比起来,反差也太大了。
想着,她唇角翘起,也点了点头,悠悠道:“对啊,夸你你就认着,你学学你家白青。”
季白青失笑,实际上她面对别人的夸赞一向也都持着谦虚的态度。
不过在她眼里温淼什么都最好,所以她听不得温淼说那样的话。
既然如此,她也承认。
大大方方地点头,她道:“对啊,我很优秀,淼淼也很优秀,这是事实而已。”
哪有这么夸自己的?温淼轻拧着眉心瞪了她一眼,季白青立马闭上了嘴。
见状,于景越发有兴致。
自己这什么都好就是性格有些冷淡的学生在喜欢的人面前竟然会是这种状态。
她在心里偷笑一声。
不过刚才的谈话确实拉近了温淼和于景之间的距离,三个人再一起说着话的时候,温淼也能答上几句,倒是没有什么不自在了。
不过她们没说多久话,很快于景家的门再次被敲响,实验室的人陆陆续续地提着东西来了。
有人是买的补品,也有人直接拎了菜过来。
卫如兰就直接拎了一盒饭的酱牛肉放在桌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这还是我专门跑到菜市场门口买的酱牛肉,排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队,不过那家的酱牛肉是真的好吃。”
季白青问:“陆家秘制那个?”
卫如兰点头,疑惑道:“怎么了?”
季白青咳了一声,“没事,就是那是我朋友家的摊子,如果你下次还想吃可以提前跟我说,就不用再排这么久的队了。”
那家酱牛肉摊子还是季白青给陆霁的秘方,支起来之后,生意一直都很好,季白青靠着分成也赚得口袋鼓鼓。
卫如兰闻言,笑眯眯地点头。
她看了眼客厅里,凳子基本被坐满了,就剩沙发上还有个位置。
空位旁边坐着的人是温淼。
她悄悄看了眼温淼一眼,心想,难怪她身边没人坐。
人太美了,显得十分有距离感,根本不好意思坐过去。
温淼原本在剥橘子,若有所觉地抬起了头,和卫如兰对上了视线。
见人愣着站在原地,温淼弯了弯眼睛对她招了招手。
“如兰,来这坐。”
温淼还记得她,第一次去华清大学找季白青的时候,两个人还一起吃过饭。
而且季白青和她的关系大概不错,偶尔会听她提到卫如兰。
卫如兰听着她温柔的声音,脸颊微红,最后磨磨蹭蹭地在温淼的身边落下。
温淼将剥好的橘子吃了一口,面不改色地咽下去后,剩下的都塞给了季白青。
季白青此时正在听着其她研究员说话,手里突然被塞了剥好的橘子,便下意识往嘴里塞。
吃了一瓣之后,她眉头浅浅皱起,随后很快舒展开,又自然地给周围的人都分了分。
卫如兰被分到之后,吃了一口面色扭曲。
“……怎么这么酸。”
温淼没忍住,轻笑出声。
看着她明媚的笑颜,卫如兰默默挪开视线不敢再看。
季白青妻子,好……好漂亮。
不能再看了,再看更羡慕了。
快到十一点,季白青进了厨房,将先前炖好的萝卜炖羊肉盛了出来,此时圆桌上的各种菜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于景丈夫将最后一道菜端出来后,便招呼道:“现在开饭了。”
季白青拿着碗,给众人盛饭。
每个人都是满满当当的一碗米饭。
到了最后一个碗,她盛了半碗,放在温淼身前。
又给她盛了碗羊肉汤,同她咬耳朵:“先喝汤暖暖胃。”
见着两人凑近亲昵的动作,桌上沉默一瞬,十几双眼睛都盯着两人。
温淼被看得不自在,在桌下推了推季白青。
季白青往一边挪了,给于景夹了一块羊肉,有些奇怪地看着众人问:
“看我干什么?不吃饭吗?”
“哈哈,吃!”
在场基本都是二三十岁的女同志,只有于景丈夫一个男性。
有人没忍住又多看了季白青和温淼一眼。
李姐笑着开口:“不是我说,小季,你平时在实验室看着可不是现在这样子啊。”
其她人附和:“对啊,小温,你告诉姐姐们,到底是怎么把她教成这样的。”
平时这人高高瘦瘦,在实验室里正经得要命,看着像是和妻子在一起也都冷冷清清的模样,她们知道季白青结婚了偶尔还会讨论她们妻妻之间的相处模式。
没想到原来的猜想都是错误的,在妻子面前,季白青看着和平时的模样一点都不沾边。
温柔又贴心,好像还会……撒娇。
真是活久见。
季白青的唇角挂着笑,有些无奈:“在老婆面前和在实验室里能一样么。”
见还有人想说话,她换了个话题,举起手里的饮料对于景丈夫开口:“师爹,今天辛苦你做这么一桌子的菜了,我敬你一杯。”
说着,其她人也纷纷举起杯子和于先生碰杯。
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饮料,温淼悄悄看了眼季白青,唇角翘起。
吃完饭后,几个学生帮忙将客厅收拾好,没坐多久就陆续离开了。
出了于景家,温淼和季白青回了家。
躺在床上准备午睡,温淼不是很困。
季白青感觉到她的动作,撑开眼皮,打着哈欠在她的后背拍了拍,问:“吃饭的时候她们吓到你了?平时做实验都要沉稳,所以生活里大家都闹腾了一点。”
温淼摇了摇头:“没有,我知道她们都不是坏心眼的,只是有点不知道有些问题该怎么回答才对。”
就比如说她们问怎么将季白青教成现在这样。
在她认识季白青以来,对方一直对她都这么好才对。
她都想不到季白青冷漠对她会是什么样子。
当然,对方生她的气的时候除外。
宠是真的很宠,生气起来也是真的冷淡。
想着,她往人的怀里蹭。
软绵绵地问:“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季白青听着这话,总觉得有些耳熟,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经常问。
虽然有些困,但她还是耐心回答:“想对你好、喜欢你,还能有什么原因。”
她的眼神放软了几分,想到了第一世时的温淼,轻轻在人的额间亲了一口。
“要是真的要一个具体原因的话,那是因为你对我也很好。”
以前没有记忆,她在一见到温淼的时候就对她带着天然的好感,原本以为这只是见到了书里喜欢的角色想要和她做朋友的心态,结果相处着两人的关系就发生了变化。
她对温淼哪里是友情,明明是喜欢得不得了了,用身体的本能去对她好罢了。
温淼也拧着眉想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明明那时候她对季白青的态度也并不是多好,甚至还因为她村支书女儿的身份想要利用她。
这么一想,那个时候的她还挺过分的。
以前的事温淼也不想拿来重提,只是轻声道:“以后会对你更好的。”
季白青听得心软,困意散了些,将人拢紧。
“知道了。”
或许是被季白青的困意传染,温淼眼睛闭了一会儿,很快就睡着了。
下午时间,她们又一起去了趟菜市场,在卖鱼的小摊上将剖开的鱼肉的内脏买了回来,埋在蔷薇周边的地里。
随后又拿着简单将枝叶都修剪了一番。
要说这个院子里除了温淼,季白青最宝贝的就是这一院子的蔷薇丛了,平日里不小心枯死一颗都要心疼好久。
自从她在这久住之后,负责打理的人就变成了她,偶尔她没空的时候换成温淼。
现在院子里的蔷薇丛葳蕤,长势十分讨喜。
妻妻俩简单过了一个周日,第二日又要分别,各自回学校。
昨天晚上,季白青特意花时间做了饼干,一共两盒,其中一盒是给温淼拿到学校去和舍友分着吃。
温淼上完了一天的课后,晚上九点回到宿舍,将柜子里放着的另外一盒饼干取了出来,给孙程程她们分。
孙程程刚见她拿出饼干盒就双眼发亮,她开口问:“是不是你家季白青给做的东西。”
温淼点头,让宿舍每个人都拿了几块。
季白青做的是坚果乳酪饼干,温淼尝了一块,还挺喜欢。
可不能多吃,怕吃多了嗓子发炎。
为此,季白青给她装了些自制的花茶,让她能够记着多喝一点水。
苗欣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饼干吃了一口之后,瞬间竖起大拇指。
“真好吃。”
她开始幻想:“如果我也能够找到一个厨艺这么好的老婆就好了。”
温淼看了她一眼,抿唇笑道:“就你这样天天在宿舍不出去社交,怎么认识女朋友?”
苗欣理直气壮:“那是因为缘分还没到,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
她咂了咂嘴,下一秒又觉得自己说的话确实跟做梦似的,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还是我自己学厨艺做给自己吃的可能性更大。”
温淼在一边煞有其事地点头:“像我老婆这么好的人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苗欣扑过去掐她的脸蛋:“好啊你个温淼淼,在这里秀恩爱是不是!”
孙程程也被气得有些牙痒痒,和苗欣一起对温淼上下其手。
最后温淼被两人合力挠痒痒,笑得快要喘不过气。
她只能投降,喘着气道:“我、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说了!”
苗欣看着明眸皓齿的温淼,拍了拍手,又叹了口气。
“就算没有季白青那么好的老婆也行,我要一个温淼这么漂亮的,最好还和你脾气一样好。”
刚才并没有参与打闹的韦桂英道:“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其她几人闻言都笑出了声来。
第二天,宿舍里的人都纷纷给温淼送了些吃的。
她们宿舍的关系一向都很好,虽然不会计较这些,但也不喜欢占她人的便宜,一向都是有来有往。
在学校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温淼上课、翻译校对,每天都过得很充实,时间便显得过得格外的快。
在十一月末,温淼已经将她所翻译的文学书籍校对好了,上交给老师审查后,很快通过了院系和学校的审批,学校上交给了外事部门,等着最后一级的审批通过后就可以出版了。
温淼其实还挺期待,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翻译的第一本书,一共二十多万字,并不算多,在她心中也占着不轻的分量。
虽然她心里对此已经有了足够的把握,但是难免还会存着一两分的担心。
她想要看到她翻译的书籍出版,不希望出现什么意外。
最后一门专业课结课考试之前,义老师再次将她叫到了办公室。
温淼能够猜到几分原因,大概是出版社那边的审核结果已经出来了。
进了办公室后,看着义老师笑盈盈的脸,温淼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她这样子,不像是审核没有通过。
果不其然,义老师在见到了她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温淼,有个好消息。”
“出版社把你的翻译稿件审核一遍之后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还夸你翻译得流畅又雅致,下次有机会还找你。”
闻言,温淼露出了笑。
“那就好,我还担心会不通过呢。”
义老师嗔了她一眼:“哪能呢,我们专业的老师可是一一核对过的,都夸好呢,能有什么大问题。”
说着,她将一张单子拿了出来,递给温淼道:“这是出版社开具的稿费通知单,你拿着去京市出版社的财务部门取钱就行。”
温淼看了一眼,稿费通知单上明确写好了稿酬,每一千字支付五块钱的报酬,此外还多出来一百块,是国家扶持项目下来的补贴。
加在一起有七八百块钱,耗时十个月左右,平均下来每个月也就七八十,虽然比不上季白青在实验室开的工资,但温淼也很满足了。
义老师见她盯着稿费通知单看,多解释了一句:“现在没有恢复印数稿酬,所以少一点也是正常的,而且你第一次翻译这么多内容,速度慢一点很正常,习惯之后,速度就会慢慢赶上来的,以后的稿费就多了。”
温淼点了点头:“这段时间麻烦老师你们了,多谢义老师。”
义老师摆了摆手:“这么客气干什么,行了,你先回去吧,以后还有项目我再和你说,你和林春晖这次真的是给我们专业长脸了啊,等你们翻译的书出版了,我买两本,逢人就说这是我学生翻译的。”
温淼有些不好意思:“这还是多亏了老师的教导,那老师我先回去了。”
她出了办公室,正准备下楼,却在走廊和人错身的时候被人重重撞了一下。
手上拿着的稿费通知单随之落在了地上,温淼皱着眉,捂着发疼的左肩揉了揉,蹲下身想要将单子捡起来。
然而有个人却比她更快,两根手指捻着单子看了一眼,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面色不大好,随后手指一松,单子被他扔垃圾似地轻飘飘地落下。
卫时务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我们未来的大翻译家,终于拿到稿费了?”
“也对,这点钱对你来说应该也是巨款了,恐怕你就指望着这点过活呢,真不知道是怎么被老师选上的。”
温淼站直身体,终于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撞了我,道歉。还有,帮我把东西捡起来。”
温淼走路都快要贴墙走了,不可能是她主动凑上去的。
卫时务听了她的话后,不屑一笑:“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撞了我,我是受害者,你需要向我道歉。”
卫时务双手抱胸,态度傲慢:“我不道歉你又能够怎么样?”
温淼看着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了和季白青在一起之后自己的脾气确实是好了不少。
至少在以前,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挑衅她。
她扯唇一个笑,一向明媚的桃花眼中沁着寒冰似的冷。
趁着卫时务没有反应过来,她想着以前温向荣交给她的护身招式,一脚干脆利落地踹向了对方的膝盖。
膝盖处猛地一疼,卫时务猝不及防遭受一击,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了一步,跪倒在地上。
温淼将稿费通知单捡起来,“没想到你不嘴上道歉是想要给我行个大礼,我就受下了,卫同志。”
“你!”
卫时务有些狼狈地抬头看着她,刚想要说什么,女人就毫不犹豫地转过了身。
他气急败坏的声音在温淼身后响起:“我爸是部队的团长,我不会放过你的!”
温淼眼皮都懒得抬,只想要快点远离这个疯男人。
回到了宿舍,孙程程主动来问她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东西,她们宿舍都知道温淼参与了翻译书籍的项目,温淼便如实开了口。
想了想,她道:“今天大家都有空吗?有空的话,我请大家去国营饭店吃个饭。”
其她人自然是拍手叫好,这是好事,更何况还能蹭一顿饭。
巧的是,中午到了国营饭店,刚坐下,孙程程凑近温淼对她道:“看到卫时务那个蠢货了,他怎么还和义老师坐在一起?”
温淼往她所指的方向看了眼,卫时务他们那一桌一共有三个人,他、义老师、还有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大概是卫时务口中的团长爸爸,桌上摆着满满当当的菜,三个人吃都算浪费了。
她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你们想要吃什么?我去点。”
将几个菜名记下来之后,温淼去柜台点菜。
给了钱票后,再坐回来的时候,义老师站起身来,明显是也看到了她们,便向她们走来。
“好巧啊,你们在这吃饭呢?”义老师对温淼使了个眼色。
想到那对父子,温淼敛眉,询问道:“老师,跟我们一起吃饭吧,刚好我们想要多点一个菜,但怕吃不完。”
其她人见状也都纷纷点头,“对啊,义老师,你就坐下吧。”
两桌离得并不远,温淼一眼就可以看到卫时务难看的脸色。
义老师对卫时务父亲开口:“卫同学爸爸,我这么多学生在这,都是些小姑娘,我不放心,还是和她们一起吃饭吧,你们父子俩多吃点。”
卫时务父亲道:“义老师,这……那我家时务也想去翻译的事……”
温淼还在这,他爸就这样大喇喇地将话说了出来,卫时务的脸颊瞬间涨红:“爸!”
韦桂英毫不犹豫地嘲笑道:“你还走后门呢。”
义老师的面色严肃起来:“卫同学爸爸,卫时务同学,我已经和你们强调过了,这个是需要挑选最符合要求的同学,卫时务同学虽然是专业前几,但还是有所不足,所有人的机会都是公平的,并不是和我多说几句话就能被选上的事。”
温淼淡淡看了眼卫时务,不做任何评价。
卫时务却无端觉得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来几分嘲意。
他攥住了拳头,手上的青筋暴起。
吃完一顿饭后,温淼也没将卫时务放进心里。
再过几周,到了最后一门课英国文学史的考试。
这一门专业课的难度比起以往的都要更大,在考试前一晚,苗欣她们生怕自己考不到八十分以上,通了个宵将专业书籍看了好几遍。
去考场的路上,孙程程还在念叨:“糟了,刚看了那么多,怎么全都记不住了。”
温淼安慰她:“别太紧张,放轻松,考试的时候看着题目去回想就好。”
到了考场之后,没多久监考老师就来了,将试卷下发,教室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翻页声和沙沙的写字声。
英国文学史温淼复习了几遍,对里面的内容都记得很清楚,不过五十分钟的时间,就已经将题目做完顺带检查了一遍。
她将站起身来,正要将试卷交上去,安静的教室忽然炸开一声惊雷。
“老师,我要举报温淼考试作弊!”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站着的温淼身上。
有震惊也有怀疑。
温淼皱着眉,看了刚才开口的卫时务一眼。
两个监考老师都是专业课的老师,自然也认识温淼。
这话一出,她们看了一眼温淼,第一时间自然是相信她的。
“同学,说别人作弊是要有证据的。”
卫时务指着温淼脚下:“温淼的脚下有纸条!”
监考老师看向温淼脚下,温淼将鞋挪开后,原本站着的地方还真是一张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老师捡起来看了眼,上面密密麻麻地抄着英国文学史书上的内容,都是这次考试考到的。
见教室里瞬间嘈杂几分,老师皱起眉:“安静,写你们自己的。”
“温淼和卫时务跟我出来一下。”
让另外一个监考老师监考,她拿着纸条,让两个学生带着试卷跟她去了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看着面前的两个好学生,老师有些头疼。
她最先问温淼:“温淼,说实话,你作弊了吗?”
温淼摇了摇头,目光坦荡:“老师,我没有,但我怀疑是卫时务想要污蔑我,还请您一定还给我一个清白。”
闻言,卫时务冷笑一声:“我亲眼看着你打小抄作弊了,还我污蔑你!”
“我就说你怎么每次考试都能第一名,原来都是靠作弊得来的。”
温淼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就一张纸条?如果我作弊了,那为什么就你看到了?还有你考试的时候为什么要看我?不会是想抄我答案吧。”
她一番话让卫时务一时间有些卡壳,他结巴一下:“我、我怎么可能要抄你的,我又不是不会写,我只不过是好奇你写到哪了,结果一看你,就看到你在抄小抄!”
“别人没看到是因为都在认真地做题,我哪知道我怎么一看就看到了。”
“老师,不信的话,你可以对比一下小抄上的字迹,和温淼的字迹一模一样。”
“温淼作弊,这种道德败坏的人学校一定要把她开除。”
老师讲小抄和温淼试卷上的答案对比一番之后,发现还真一样。
她看着温淼,有些欲言又止。
“温淼,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她心中的天平还是倾向相信温淼,可这证据明晃晃地摆在了眼前,即使难以置信也不得不提出疑问。
温淼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心想,卫时务还真是有备而来。
她道:“老师,我不用打小抄,英国文学史的教科书内容我已经背下来了,不信的话你可以随意抽背一篇。”
老师闻言,半信半疑地将教材抽了出来,抽了几篇,无一不被她流利地背出来。
就连最角落老师没有精讲过的内容她都记得。
抽背完之后,老师松了一口气。
“卫时务同学,现在你相信这只是一场误会了吧,老师们都很了解温淼,她不可能作弊的。”
听了这话,卫时务的手紧紧攥成了拳。
他咬牙道:“那小抄上她的字迹怎么说?”
“她既然打小抄,那肯定代表着她害怕自己忘记。”
“刚才提问的都能够背出来不过是运气好一点而已。”
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
老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卫时务相信,看着温淼的眼神有些愁。
温淼对上她的视线,也不想让她夹在中间为难。
将纸条上和试卷上的内容对比一下后,她明确指出:“老师,这个字母a我写的尾巴都是翘起来的,但是小抄上是平直的,这不是我的书写习惯,可以根据我的日常作业来对比。”
“我看着每个字母的书写习惯,倒是和卫时务的更像,每个字母末端都是平直的。”
老师对比了一下,还真是。
她默默地看着卫时务,眼神里充满怀疑:“卫时务,这你该怎么解释?”
比起卫时务,老师还是更相信温淼。
卫时务没想到温淼能发现这么细枝末节的东西。
他面色慌乱一瞬,语气已经不像是刚才那么中气十足:“我、老师我……”
温淼又多看了他的试卷一眼,道:“老师,我看他的回答大概是和参考答案高度重合的,没准他还提前偷看了试卷。”
闻言,老师彻底愣住。
她忽然想起刚才进考场前发现牛皮纸袋的系扣并没有那么牢固,还以为是另一个监考老师提前翻看了试卷是否有印刷错误。
联想到这一点后,老师落在卫时务身上的视线就越发怀疑。
卫时务的呼吸急促,指着温淼彻底暴怒:“你这么说又没有证据!你这是污蔑!”
温淼耸了耸肩,毫不在意道:“我不是猜测而已,又没有一锤定音,你急什么,除非你是真做了,不然怎么会这么急。”
老师也在一边帮腔:“是啊,卫时务你别着急,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如果真作弊了,还要该老实交代的。”
温淼将小抄上和卫时务试卷上下笔相似的地方勾出来,推给老师看。
“老师,总之这一份小抄不可能是我抄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凳子下面。”
老师点头:“我理解你,也相信你不会作弊的,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她看了眼卫时务,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答案,用办公室的电话给卫时务的家长打了个电话,又给温淼家长打了个电话。
她抽出另外两套试卷给两个人:“已经叫了你们家长了,待会儿就过来,你们先做着题,这一套题的答案当做是最后的成绩。”
这刚好是更有难度的题目,和这次考试的题目完全不同,之前觉得出难了便没有用上,现在正好。
温淼点头,坐下之后丝毫不受干扰地开始答题。
一个小时过去,温淼将试卷给了老师。
再去看卫时务,他的试卷上空着大半没有填写,面色焦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
老师心里有了大概的打算。
没多久,卫时务的父亲来了。
国字脸的男人来进到屋里之后,就扫了温淼一眼,厌恶道:“你一个女同志妖妖艳艳的,听说还作弊了,有没有家教,你家长是怎么教的?”
“多亏我儿子发现了,不然还真*让你逃过一劫。”
老师在一边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卫时务家长,不是这女同志作弊了,是你儿子污蔑人家作弊,而且你儿子作弊的可能性更大。”
闻言,国字脸一愣,随后立即反驳:“我儿子这么优秀,怎么可能作弊!”
老师耐心解释:“这位女同志是我们年级第一,作弊的可能性几乎没有,而且刚才让她们重新做了一套试卷,卫时务的试卷基本上都是空白的,但温淼同学的基本都正确。”
国字脸立马看向卫时务,卫时务缩着头作鹌鹑状,不敢和他对视。
他胸口起伏,最后强势开口:“那也不能排除这女同志作弊啊!上次我就看她请老师吃饭,结果这次又闹出这种事,真是不知道家里怎么教的。”
话音刚落,还不等老师开口继续解释,办公室的门再度被推开,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是我教她礼义廉耻,可不像是你儿子这样,你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大可和我说。”
国字脸一抬头正想反驳,在见到了来人之后瞳孔骤缩。
“首、首、首首长!”
他露出谄媚一笑:“温首长,你怎么来了?”
在听到他爸叫来人温首长之后,卫时务的脸一白。
温向荣看着国字脸,淡淡道:“我是你口中的妖妖艳艳的女同志的家长,你问我怎么教的,我还想问问你怎么教的你儿子!”
“在部队里学的东西都进到狗肚子里了?!”
大冬天的,国字脸一张脸被憋得闷红,满头大汗。
他点头哈腰,连忙道歉:“是我狗眼看人低,温首长您别和我计较。”
“臭小子,快和人家女同志道歉!”
卫时务抿着唇,固执地摇头。
国字脸直接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沉声道:“道歉!”
在自己最讨厌的人面前被打,卫时务的呼吸一滞,身体都在发抖。
但是他爸威胁的视线还落在他身上,他哆嗦着身体,磕磕巴巴道:“对、对不起!”
温淼看着他问:“是不是你抄的纸条。”
卫时务下意识不想承认,又被国字脸一个大耳刮打下来,彻底老实了。
他灰败着一张脸,小声道:“是我。”
“你作弊了吗?”
卫时务摇头,不敢承认。
温淼看向老师,开口道:“老师,这一套试卷很多地方都是复习就知道的知识,他一点都不知道,作弊的可能性很大,如果可以的话,需要去搜搜他的宿舍。”
闻言,卫时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拒绝:“不、不行,我是作弊了,但是你们不能搜我的东西!”
国字脸又给他一巴掌:“女同志想搜就搜,你推推搡搡的要干什么!有不有个男人样。”
国字脸现在一看到站在温淼身后的温向荣就心里发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儿子同学的家长竟然还有这么个大人物。
温淼看向老师,将刚才卫时务所说的话原封不动地搬了回去。
“卫时务作弊,这种道德败坏的人一定要把他开除。”
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他还设计污蔑我,情节更严重。”
温淼所说的话确实也没错,老师被夹在中间,最后也抹了一把汗。
她解释道:“作弊不能开除学籍,不过这一门课确实要做零分处理,此外还会另外记过。”
温淼点头,她无意让老师难做,说刚才那番话不过是想要吓吓卫时务而已,现在看着他的脸色,目的显然是达到了。
温向荣看着国字脸,淡淡道:“卫团长,你身为团长,更应该以身作则才对,以后别让你儿子再走歪门邪道了,一点也不踏实。”
国字脸满头大汗地点头,揪着卫时务的耳朵把他带了出去。
事情就这样被解决,考完试后温淼推迟了一周的时间回去,第二天就听见从卫时务宿舍传出来的消息。
原来是听说卫时务作弊之后,他舍友不服气地翻找证据,结果却发现他的笔记本上几乎每一页都写了“温淼去死”的字样,看起来像是中了魔。
没过几天,又很快又传来了卫时务退学的消息。
在过年的时候,温淼才将这件事说笑般说给季白青听。
听她说完之后,季白青一愣,揉了揉温淼的头,夸赞道:“老婆真厉害。”
一个人就能够对付想要陷害她的人。
她眼睛微微眯起,心想温淼这么优秀,确实也就只能够让那些人忮忌了。
不过那些诅咒听起来可真是够恶毒的。
学校里到底还是正常人居多,不正常的离开之后,季白青和温淼的大学生活变得更加顺利了一些。
一年的时间弹指而过,在1980年,大三下学期,季白青终于将专业课的学分修满,加上她积极参与研究和比赛,三年间有着不少研究发明,也发表了十几篇论文,在这些加成之下,现如今已经到了毕业的门槛。
原本她的计划是直接就业,但于景还是在得知了消息的第一时间将她叫到了办公室。
季白青一看着笑眯眯的于景就觉得有些瘆得慌,每次她这个表情就是要分配什么艰难的任务给她,虽然她马上就不用听她指令了,但总之一看她这表情就觉得没什么好事。
她沉默一会儿,直接开口:“老师,有什么事你直说,我去干。”
她默默道,反正也就给她帮忙最后一段时间了。
于景也没有和她多客气,直接了当道:“你想读研究生吗?刚好今年我开始带研究生了。”
季白青:“……不了吧。”
这个真干不了。
她婉拒道。
于景知道她会拒绝,心平气和道:“你说说,你毕业之后想去干什么,进实验室继续搞研究还是留校当老师?”
季白青眼睛发亮:“都不是,我要去和朋友合伙做买卖赚钱。”
于景:“……”
她捂着胸口,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你、你你你……”
“你怎么满身铜臭味!”
谁家专业第一、科研未来之光满心满眼都是要赚钱!
季白青满脸坦然地看向于景:“对啊,上大学不就是为了以后有出息赚钱养家吗?”
她笑眯眯道:“老师,我还有老婆女儿要养。”
于景大骇:“……你什么时候弄出来个女儿?”
这些都不重要,季白青摆了摆手,随口解释:“我家猫。”
“总之老师我应该不会再继续读研了。”
于景幽幽看了她一眼,问:“那你进实验室这么拼命干什么?我还以为你以后要走科研路线。”
想着以后见面的机会会少不少,季白青道:“我还是会干科研的,现在的目标是想要自己创立实验室,研发国内的卫生巾。”
她道:“我们国内的女性群体这么庞大,基本每个女性都会来生理期,如果一直用月经带的话那太不方便了,也不是特别卫生,我有研发卫生巾的想法挺久了,有关的研制都需要我去主动了解,所以大学时期我才参与了那么多科研项目。”
闻言,于景一怔,没有想到她居然还有这样的想法。
倒也不惊讶,毕竟她知道季白青一直都很有个性。
于景也坦然道:“外国的卫生巾确实比月经带要方便卫生,但你要想,现在国内的技术不成熟,你没有一个参考的前提,摸着石头过河是很难淌过去的。”
“白青,这条路走好了很成功,但要成功很难,所以也注定了这条路很苦。”
历史上,成功的人向来都占少数,谁都不能确定她就能成功。
于景不能,季白青也不能。
听了老师的话,季白青笑了笑。
其实比起嘴上说的想要靠着创业赚钱,她实际更加理想主义。
在二十一世纪时,各大品牌卫生巾出问题危害女性健康的事件屡见不鲜,现有条件下,她想要研发卫生巾,与其说是为了赚钱,她更多的是希望为女性做好在卫生方面的保障。
反正钱,她暂时不缺,技术也有了部分。
她现在要做的不过是多去摸索、实践,前路并不确定,但大不了她就跌倒了再爬起来,只要摔不死,季白青还是想尝试。
实在不行,她还能薅陆霁和李从瑾的资助,反正两个人都这么有钱了,给她一点不过分吧。
她是女人,她老婆也是女人,交好的朋友都是女性,她想要为她们的生理期提供安全保障。
所以,她回答于景:“老师,我不怕苦,我不看过程,只想要一个好的结果。”
于景定定地看着她,沉沉叹了一口气。
“你要坚持的话,我不劝你,白青,你比很多人的目标都要明确,志向远大。但既然如此,我倒是认为你更需要读研了。”
“读书使人明智,你在大学学到的知识不过是冰山一角,读研可以有更多的机会去接触更大的实验,我也能带你去多和研发卫生制品的老师多聊聊,去相关车间公司多参观参观。”
“你的想法我支持,所以我也更希望你可以沉下心再多学两年,你这么厉害,研究生毕业也不过是一两年的事。”
听了她所说的话,季白青微微思考了一番。
原本这几年的计划和于景所说的话相冲突,老虽然师说的话有道理,但季白青也不可能为此立马就改变想法。
她沉吟一会儿,认真地看着于景:“老师,这件事我需要仔细考虑考虑,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没有直接拒绝就是最好的结果,于景笑呵呵地点头:“想吧想吧,可以去问问淼淼的意见。”
季白青点头,在回去的路上也一直在想着这件事。
到家的时候,温淼正在书房里对照着原文校对翻译。
这一年的时间,她翻译出来的文学作品得以出版,在市面上获得了不少好评,所以出版社又联系她签了一本英文作品的翻译合同,今年恢复了印数稿酬,后续给她的稿费按照字数和印发册数计算,能比她出版的第一本翻译的稿酬多不少。
到了大三后,课业提前结束,在家的时候更方便,她便回来住了。
季白青回到家,将书房的门打开,默不作声坐到了温淼的身边,将人抱住。
突然多了个长手长脚的人来粘着自己,温淼的笔尖一顿,在书上做好记录,侧目看向拧着眉头的青年。
伸出手将人的眉心抚平,她声音温和询问:“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季白青摇了摇头,纠正:“不是不高兴,只是有点纠结。”
“嗯?”温淼有些疑惑,“纠结什么。”
季白青在她身上蹭了蹭,将刚才在于景办公室的谈话说给她听。
“原本订好的计划被打乱,我有点没有安全感,也担心在中途突然生出变故。”
“但是老师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我都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温淼摸摸她的头发,“那就去读。”
“阿青,我决定不读研是因为我觉得我所掌握的专业知识已经够用的,但是你不一样,我一直觉得你们专业特别广阔浩大,更多的知识你应该去了解,以后毕业,你自己创办实验室也能更有经验。”
“计划不是被框死的,你可以随机应变,哪怕一边读研一边尝试研发卫生巾也没有问题。”
“如果不试试,怎么能知道你行不行?”
温淼的话像是沙漠中突然冒出来的清泉,让她突然清醒过来。
她说得对。
与其担心这么多,那还不如去尝试。
季白青有些任性地想,大不了不行的话就退学好了。
她在温淼的身上蹭蹭,声音软绵绵:“老婆,你真好。”
温淼笑着拍拍她的脑袋瓜:“想做什么就去做,你的身后还有我、有温家。”
季白青险些被感动得泪眼汪汪,当天晚上以身体回报,将温淼服侍得舒舒服服。
第二天,温淼还没醒,她一大早让陈晴温着温淼的那份早饭,她则是吃完她的那一份后就跑去了学校,和于景说她愿意继续读研的消息。
于景听到她的话之后乐不可支,连忙让她填了一系列的报名材料,以免她之后突然后悔。
在1981年三月,季白青开始了她在于景手下读研的生涯。
除了上专业课之外,于景经常拉着季白青一起讨论用各种材质做卫生巾的可行性。
虽然占了季白青不少课余时间,但是不得不说,讨论是有效的,季白青脑海中关于卫生巾的研制方案越来越清晰。
她像是一块海绵,疯狂的汲取着专业中相关的知识,此外,在课余时间也参与了多项实验,发起组织研制了不少科研产品。
要么就是去于景熟悉的卫生产品车间参观学习。
在1982年六月,因为有多项的科研项目和专业论文加身,季白青得以提前研究生毕业。
今年,季白青二十六了。
二十六岁的季白青与二十一岁的季白青比起来,褪去了青涩,却一直自信昂扬,素白的脸上缀着两颗黑宝石似的明亮眸子,粉唇抿起来的时候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但笑起来却分外生动。
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于景觉得有些欣慰。
她对拿着相机的温淼道:“淼淼,来帮我和白青拍几张合照。”
手下唯一一个敢和她呛声的学生毕业了,想想于景还是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温淼闻言点了点头,让季白青过去和于景站好,看着师生两人摆好了姿势之后,她举起相机,在一旁指导着拍了不少照片。
今天学校举行毕业典礼,她特意将家里存着的彩色胶片带了十卷出来,想要将她此时的样子拍下来,留着以后再看。
于景和季白青拍完合照之后就急匆匆地离开了,她晚点还有课。
见着人离开,季白青抱着怀里的一束黄灿灿的向日葵,朝温淼的方向跑过去,将人抱住。
温淼推了推人:“还要和谁拍合照?”
今天一天,她已经帮着季白青和她舍友、老师和学姐学妹们都拍了一遍了。
季白青看着她开口:“和你。”
两人今天都还没有拍照,这么重要的日子里,怎么可能少了她俩一起的照片。
说着,她将坐在草坪上的温淼拉了起来,恰好在一边看到了程书意,便招呼道:“学姐,麻烦你给我和淼淼拍几张合照。”
程书意现在不过时研究生二年级的学生,而季白青都毕业了,按理说已经是季白青的学妹了,不过季白青都叫习惯了,叫学姐也更为自在。
程书意接过了相机,操作着对准两人,看着镜头里面十分相配的两人,她心里还是有些感叹。
两人真是,感情一如既往的好。
都不吵架的么?
她的拍照技术挺好,拍下的几张都好看,又指导着两人摆了些俏皮的动作,最后将相机塞回季白青手里,有些无语。
“行了,看你们秀恩爱看够了,我回去看书了。”
季白青对她摆了摆手:“学姐再见,下次请你吃饭。”
傍晚边回到家的时候,两人都有些累,体力几乎被耗尽。
晚上,洗完澡,季白青跟条咸鱼似地躺在床上,等着温淼洗漱回来。
听到了开门声,她终于支起了脑袋,看了眼温淼。
温淼走到床边,将手上的蓝色小本放在她小腹上。
季白青拿起来看了眼。
是存折。
她有些疑惑:“给我干什么?”
家里一向都是温淼管钱,季白青不怎么花钱。
温淼柔声道:“这是毕业礼物。”
大学毕业之后,温淼就留校当了老师,此外还兼职做翻译。
她翻译的几本书籍最后无一不畅销,最少的都印发了五万册,稿费和工资加起来有不少,温淼没花,都存在了这张存折里。
现在给季白青正好。
上面有两万多,算是一笔巨款。
“家里其它的钱都放在箱子里,需要就去拿,用来做你想做的事。”
“阿青,毕业快乐。”
【作者有话说】
我们喵可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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