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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被温向荣看出来她对温泠月的感情后,虽然她没说什么,但梅叙对上她总觉得内心惴惴,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都迫切地想要得到对方的认可。

现在温向荣开口留下她们吃饭,梅叙完全拒绝不了。

就连梅大娘也看着她,想知道她的态度,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梅叙抿唇,最后还是微微点头。

“那就麻烦香月妹夫还有温姨了。”

季白青见气氛缓和几分,便将东西放好,排骨拿到灶房让季伟炖上,她回了房间。

温淼没多久也进来了,顺带将外面的猫也带进来放在桌上。

棉棉的眼睛今天睁得更开了一些,那层蓝灰眼膜也退了些,但还看不出真正的颜色。

季白青猜它的眼睛是黄色的。

看着猫在桌面上乱爬,温淼坐在床边,细白手指有些纠结地搅在一起。

想了好一会儿,温淼才慢吞吞开口:“梅姨她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这话说出来后她又觉得有些奇怪,换了另外的说辞。

“我的意思是,她和妈妈只是……朋友吗?”

温淼原本也只以为梅叙和温泠月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但普通朋友之间,有必要对她这么照顾吗?

最让温淼产生这个疑惑的是梅叙在温向荣面前的表现。

她好像有些害怕温向荣,并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包含着更多她不明了的因素。

温淼能看出来几分梅叙对温向荣的讨好。

可是为什么呢?温向荣现在的身份那么普通,与梅叙差之千里。

可梅叙想要得到对方的喜欢和认可,这明显不太正常。

为此,温淼是头一次怀疑起梅叙对温泠月的感情。

想到了自己和季白青之间的羁绊,温淼将其带入两人同样的身份,竟然觉得诡异地能够解释清楚了。

她语气十分不确定:“梅姨喜欢妈妈吗?”

季白青打了个响指,也应和一句。

“我当时看着也觉得像,但确定不了,所以也没和你说。”

两人共同沉默了一会儿,温淼默默抱住了季白青的腰。

长辈的事,她们也难以评价。

她唯一的感触便是,还好她和季白青一样,对对方的感情都足够坚定,虽然路途中有些许的曲折,但最终没有错过。

两人安安静静抱了一会儿,这才出房间陪人。

自从得出那个猜测之后,温淼看着梅叙就有些不自在。

总感觉有些奇怪。

好在梅叙和梅大娘也没有在季家待多久,吃完饭后再三拒绝了让她们留下来吃晚饭的挽留就离开了。

下午,温淼去荷花那教*小米和满满她们写作业,何香月和温向荣闲不住,约着去村口遛弯,季伟也临时有事,被叫去开会。

季白青独自一人在家,将做冰粉的材料准备好,同时兼顾照顾崽子。

奶了小猫后,季白青在灶房折腾各种调料。

她想尝试做出串串香、麻辣烫或者钵钵鸡的那种底料。

大冬天吃一口,热乎乎的,又香又辣,潇南人大多都爱吃,肯定好卖。

这种美食制作视频她偶尔刷到过几次,只是时间有些久远,她难以记清准确的配方,便只能先自己一点一点地尝试,看看到底能不能调出来合适的底料。

她在做饭上还算是有些天赋,第一次调的料就挺好吃的,只是味道还不够香浓,拌面吃倒是不错。

她将用量记下来,开始第二次尝试。

几次过后,也难免研究出来一些过于难吃的蘸料,过咸过辣过甜。

但好在到了最后,最接近麻辣烫锅底的味道被调了出来。

她看着被自己糟蹋小半的调料,心虚一会儿后开始毁尸灭迹。

这场面可不能让何香月看着,不然季白青高低得挨一顿骂。

今天过节,晚上也要吃得丰盛一些,季白青洗了些白菜、粉丝、土豆片,七七八八的菜放在一起,准备再晚点用最后调出来的酱料煮了一锅麻辣烫。

出了家,去菜地上摘菜的路上,鼻尖盈满或浓或淡的桂花香,村里的桂花树陆陆续续地开着,这时候尤其盛,米粒大小的金色小花坠在叶片与枝干之间,风一吹,簌簌往下落。

一场桂花雨过后,就连风都是香的。

提着菜篮回去的路上,季白青折了一枝最新鲜、最漂亮的,回到家后插进卧室桌面上的瓶子里。

温淼喜欢各种花,季白青便经常往家带。

温棉棉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了,两只爪子一下一下踩着身下的布料,意识到房间里进来人后发出几声细嫩的叫声。

季白青想,她果然没说错。

温棉棉虽然是只小猫,但是粘人的性格不折不扣的随了温淼。

陪它玩了会儿,给它喂了奶,季白青又回厨房开始做饭。

饭做好之后,温淼第一个回来。

伸手从背后扣住季白青的细腰,她鼻尖耸了耸,“在做什么呀?好香。”

季白青掀起锅盖,更为香辣扑鼻的气味漫开。

她介绍道:“其实就是一锅大乱炖,又麻又辣又烫,就叫它麻辣烫吧,要不要尝尝”

温淼犹豫一瞬,她不是很能吃辣,可这闻起来也太香了,合理怀疑季白青就是在馋她。

季白青猜出她心里的顾忌,揉了揉她的长发,在她唇角啄吻。

“不太辣,尝尝。”

她给温淼盛了一碗,温淼坐在凳子上小口吃着,唇瓣被辣得嫣红,小口吸着气。

季白青看得好笑,哪有那么辣。

眼前突然多出一杯水,温淼喝了一口,勉强压住嘴里爆发的辣味。

她又抿了口水,这才解释道:“……主要是太烫了。”

刚盛出来的菜,还带着滚烫的温度,原本没有多辣,都被热意炒得翻涌。

季白青含笑,轻斥:“叫你吃那么着急。”

温淼眼睛亮晶晶,看向她的时候弯成一悬月牙。

“可是真的很好吃。”

季白青脑海里突然回忆起温棉棉喝奶时恨不得把自己整个身体都塞进碗里的样子。

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了。

“这就是你之后去黑市卖的东西吗?”温淼问。

这段时间她还一直担心着季白青的冰粉生意被抢的事,还以为原本季白青之前说的话是在安慰她,没想到真将麻辣烫做出来之后,味道确实不错,大概很多人喜欢。

这时候她才相信季白青之前的话不只是安慰,她是真的还有其它的做生意的法子。

不过也对,季白青一向都很有想法。

季白青看着她目含一整片璀璨星河的眼眸,捻了捻指腹,这才控制住自己想要去揉她脸颊的想法。

“对,所以之前就让你别担心了。”季白青温声开口。

温淼弯唇:“那我现在不担心了。”

吃晚饭的时候,何香月和温向荣她们尝了麻辣烫的味道之后,也都赞不绝口。

看她们的表现,季白青觉得到时候去黑市肯定也会好卖。

一家人晚饭吃得滚瓜肚圆,吃了饭后季白青又洗了点水果,将白天买来的月饼切了两个,每人一小块分食。

今晚的月亮和去年一样不是太圆,但季白青和温淼都能和家人团聚,彼此相伴身边。

回到房间,温淼才看到瓶子里横斜逸出桂花枝。

黄色碎花落在桌面上,留下一室馨香。

温淼凑上前去嗅了嗅,惊叹道:“好香。”

“想吃桂花糕。”她突然冒出一句。

季白青在一边坐下,翘起腿撑着脸看她,闻言挑起眉,足尖点着地,声音慵懒:“可以,叫点好听的,明天给你做。”

温淼:“……你要我叫什么”

季白青诧异:“你问我?”

这不是给她出的题吗?

温淼低头认认真真想了想,凑到她耳边。

蔷薇香混合着桂花香被季白青捕捉,女人的声音不大,轻轻软软的,气息绕着她的耳垂打圈。

“老婆~我想吃桂花糕。”

尾音拖得绵绵柔柔,季白青从中品到一丝甜味儿,耳朵发酥。

她投降:“吃,明天就给你做。”

温淼扬唇一笑,在她脸颊上啵了几口。

同时,心里也有些遗憾。

什么时候两人才能成为真正的妻妻呢?

现在叫老婆好像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

*

中秋节过后,季白青还是每天按时带着半桶冰粉和辣椒酱去黑市卖。

中秋节过后,天气逐渐降温,瘦黑男人和他媳妇的冰粉也逐渐变得不太好卖。

最后两人咬了咬牙,干脆将价格降到了一毛钱一碗。

季白青还是三毛钱一碗慢悠悠地卖。

每次看到季白青卖出一碗冰粉,妻夫两人的牙都快要咬碎了。

毕竟她卖一碗,可是要比她们的一碗多出整整两毛钱!

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就那么上赶着的,不就是味道比平常的要好一些。

可她们卖的只需要一毛钱啊!赚的都是个辛苦钱!

不就是上次辣口的冰粉做的难吃点吗?她们完全不懂,随便吃几口的事情,哪来这么多的事!

上次的冰粉里浇的酱是她们家炒的酸菜剩了个底儿倒出来用的,她们没提前尝一口,不知道已经发酸了,后来每一次都会先尝尝。

明明她们都已经改了。

怎么还那么多人宁愿多花两毛钱冤枉钱都不愿意来买她们的便宜的!

男人仔细观察季白青,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肯定是因为他卖辣椒酱的原因。

一罐辣椒酱一两块,那么贵!又不是镶了金的。

他回去和他媳妇一合计,也准备一边卖冰粉一边卖辣椒酱。

这样一来,可以赚两个人的钱。

所以在九月末的时候,季白青刚到黑市,看到那对不要脸的妻夫俩面前除了冰粉还摆了红彤彤的辣椒酱之后,嘴角狠狠一抽。

她们也是装都不装一下了。

只是她们卖的辣椒酱可是何香月女士的独家秘方,自然和普通的辣椒酱不同,不然怎么会那么畅销。

普通的辣椒酱,常人自己在家就可以做,何必要多花那点钱。

黑市的人多了点后,妻夫两人开始吆喝:“卖冰粉,一毛一碗!卖辣椒酱,一块钱一瓶!”

有些老熟人见着还是那两个人之后,顿时心生忌惮,没敢去卖。

但也有人并不知情,还以为她们卖的和季白青所卖的是同一种。

随口询问了几句便买了下来。

见这么轻易就赚了一块钱,男人搓了搓手,嘿嘿地笑着收下了钱。

有人还是来季白青这买,付钱的同时诧异问她:“她家的辣椒酱和你卖的一样吗?”

季柏青摇了摇头:“我可没说啊同志,我和她们都不对付,这辣椒酱可是我家特有的秘方,怎么可能给她们。”

闻言,买辣椒酱的人松了一口气。

那边瘦黑男人还在对着想买辣椒酱的人大吹大擂。

“我家的辣椒酱啊!可好吃了!比别人卖的要好吃多了,而且还便宜!”他话里话外都是明晃晃的拉踩。

季白青一笑,慢悠悠走到她们摊前,看着她们忌惮的眼神,她轻蔑一笑。

“同志们,她们卖的辣椒酱可和我家的不一样,到时候买了不好吃的话,记得来找她们麻烦。”

说完,她不顾两人的怒视,再次悠哉悠哉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留两人站在原地气得脸色涨红,她说这种话不就是在诅咒她们!

一边有人开玩笑似地开口:“所以同志,如果不好吃的话能找你退吗?”

男人的白眼一翻,恶声恶气道:“退什么退!你在供销社买了东西难道还能退吗?”

那人听他态度这么恶劣,也有样学样,眼皮狠狠一翻。

“呵呵,那我不买你的就是了!”

说完,她就去季白青那买了一瓶。

但今天总体还是妻夫俩那卖的辣椒酱多,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便宜了不少。

两人对上季白青后,脸色再度回归为得意。

季白青当做没看见。

她虽然不在意,但还是觉得有些烦人。

这两人蚊子似的天天嗡嗡在耳边叫,麻烦。

第二天,去的时候正准备收工,突然看见一群人结伴气势汹汹地走到了妻夫两人的摊前,怒道:

“你们两个生儿子没屁|眼的坏心玩意!我昨天买了你家的辣椒酱回去吃了一顿后,就上吐下泻,你们赔钱!”

【作者有话说】

可能有点乱,在回去的路上写的,感觉思绪乱乱的,回家再看看怎么改。

从机场去火车站的时候把行李箱落在出租车上[化了]大家引以为戒不要学这个笨比宿宿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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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第107章

◎秘密◎

王老三此时正和他媳妇张丽梅笑容洋溢地给面前的顾客递辣椒酱,人还没付钱,闻言,拿钱的动作一顿,面上带了几分犹豫地看向王老三。

王老三咬着牙,瞪着说话的那群人,面露怨怼。

“你们是谁啊?莫名其妙地冒出来,难道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的辣椒酱那么多人都吃都没问题,结果就你有问题,一个大男人这么矫情!”

说完后,他看向那还没给钱的人道:“同志,你别听他们胡说,肯定是有人看不惯我的生意做得太好,所以是故意找人栽赃陷害我。”说完之后,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季白青一眼。

季白青一句话也没说,但躺着也中枪。

她扯了扯唇,没有说话。

那伙人中块头最大的一个男人凶神恶煞地开了口:“老子给你脸了是吧?吃出来问题不给负责,那你就别卖!别给我在这扯东扯西的。”

来人都是群男人,要么比王老三长得壮实,要么比他高,一个个地逼近,阵仗颇大。

不少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兴致勃勃地开始准备看热闹。

张丽梅见状,护着肚子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慌张道:“你、你们可别动手!不然、不然小心我叫警察。”

他们其中有人闻言哼笑一声,“那就叫!能和你们一起进派出所,也不怕没乐子了。”

在黑市做交易都是被明令禁止的,无论是买的人还是卖的人都承担责任,只要被抓到或是举报,没有人能逃过一劫。

他们也是被气狠了,买了东西吃出来了毛病,结果却还要被妻夫俩倒打一耙。

难道他们看起来就很好欺负吗?!

既然她们不仁,那也就别怪他们不义。

眼见着面前这群人已经开始捞起袖子露出胳膊来了,周围的气氛逐渐变得紧张,就连季白青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抬起头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

虽然可能会耽误干活,但是如果真的能够看到王老三被揍的话,她还是很乐意的。

只是可惜,王老三没有和一群人杠上的勇气。

他跑得反而要比张丽梅一个孕妇还要快一些,畏畏缩缩地缩在后面,语气瞬间怂了下来。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既然你们这么说,我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我……”

想到后面要说的话,王老三只觉得自己内心痛得在滴血。

他说:“我愿意给点补偿!不过这不代表这就是我的辣椒酱的问题,这、这可都是我出于好心,我家的辣椒酱一直都很实惠。”

说完之后,见那群人停下来,王老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内心也隐隐有些嘚瑟。

别看她们每天干得兢兢业业,那也是有得赚才这样。

每天赚那么多,拿出一点来赔给他们,那也是轻轻松松。

想到这,他再度开口,声音里带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傲慢。

“说吧,你们想要多少钱?”

在听到对方回答之前,王老三都已经想好了数额,顶多就是一块两块的。

他给得起,轻轻松松。

想着,他抱着胸,好整以暇地听着对方的回答。

“十块。”

“可以,就这么点……”话说到一半,王老三顿住,有些难以置信地挖了挖耳朵。

“你们说多少?!”

大块头有点不耐烦,“你他大爷的是聋子吗?十块!”

要不是为了钱,谁愿意跟王老三掰扯。

周围的人听了之后纷纷吸了一口气。

十块钱!

城里职工的一个月也就赚上十几块钱,结果他们一开口就是别人一半的工资。

这句话说出来后,所有人怜悯的目光都放在了王老三和张丽梅两人身上。

张丽梅险些被气了个仰倒,往身后踉跄几步,勉强扶住树干才站稳。

她尖声道:“怎么好意思要这么多的,你们抢钱啊?!”

男人声音硬邦邦地回答:“你们卖的时候没想过你们的辣椒酱会让人吃坏肚子吗?

诡异的沉默散开,所有人都不说话,看着她们之间较劲。

张丽梅的话说完后,倒是季白青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慢悠悠道:“可是刚才听那男的说的话的意思分明就是这就只是一点钱,更何况这段时间那么多钱你们都赚了,结果现在给别人补偿十块钱还推来推去。”

她这一番话说完像是火上浇油一般,男人们看向她们妻夫两人的眼神已经开始变了。

推三阻四的,难道是不想给?!

他们掰着指骨,发出咔咔脆响,在妻夫两人听来,是赤裸裸的威胁。

还是王老三怕张丽梅真被揍,最后只能捏着鼻子道:“不就是十块钱,给你们就是了。”

将零零散散的毛票找出来,抓满一沓,王老三塞给对方,摆了摆手,跟对付苍蝇似的。

“再见!以后别来我家买了!”

说完后,那几人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将手里的钱分为几个部分,每人一点开始数了起来。

最后合计一算,他们看向妻夫俩的眼神再度狠厉起来。

“这里才八块五毛九分,还差一块四毛一,别想着赖账。”

王老三:“……”

他按着心口,差点要昏过去。

最后还是撑住了,咬牙将最后少的那点钱补给他们。

送走了那几尊大神后,王老三和张丽梅才终于放下了心。

看向围拢在一起的人群,她们笑得有些僵硬,解释道:“我家辣椒酱没问题的,只是我看他们可怜,所以才愿意给点钱给他们,把他们打发走,大家想要买辣椒酱的继续来买啊!今天的辣椒酱统统便宜五分钱!”

说完后,人群中先是一阵沉默,最后不知道是谁最先笑了出来,其她人也都纷纷捂着嘴,嘲笑王老三话中的表里不一。

从刚才的事中,也有不少人看出来,王老三和张丽梅虽然每天都在哭穷,来黑市的时候也是穿着东一块补丁、西一块补丁的衣服,看起来贫苦,但实际上大概是比她们所想的还要富裕。

部分人因为这一点,没再去她们那买冰粉和辣椒酱,王老三她们损失了一部分顾客。

季白青回家的时候将这件事说给温淼听,温淼听了后,评价只有两个字。

活该。

谁让她们不好好做生意,偏偏要干坏事。

只是在那之后,王老三她们对季白青的挑衅仍旧没有停过。

季白青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周六,温淼和季白青一起去的黑市。

马上十月份了,按照常理来说,季白青肯定是不会再做凉粉的了。

但是张老三妻夫还在卖凉粉,季白青也致力于跟她们作对,哪怕每次都只是准备很少的量,也要去卖,和张老三她们抢生意。

两人今天先将东西存放在胡蝶那,没去黑市,最先去的食品站。

虽然这样,季白青还是扮成往日温青的模样,两人带着口罩和帽子。

季白青的本意是不想要待会儿又太麻烦地掩饰,便干脆这样去食品站买菜。

而王老三今天一大早没有在黑市见到季白青,就觉得有些奇怪。

虽然她们两家是不折不扣的对手,但是王老三没见到季白青的时候心里还是不太得劲。

没有人可以随意挑衅了,也少了点动力。

今天他丈母娘要上门,肯定不能像是平日一样敷衍,趁着现在人少,他干脆让张丽梅自己一个人在黑市守着,他跑着去食品站准备买菜。

结果却没想到一进到食品站,他就看见了在人群里也格外显眼的温青和他媳妇。

她们居然也在这?她们来干什么?

王老三在内心腹诽,最后悄悄跟上了她们。

季白青没多久就发现了自己身后的小尾巴,垂眸慢慢想了一会儿,唇角勾起,她带着温淼绕过弯弯绕绕的摊位,一直走到食品站后门的垃圾桶处。

她声音不大,但却刚好能够让离她不算太远的王老三听清楚。

季白青的语气有些兴奋:“也不知道今天的坏辣椒什么时候能够运过来,家里的辣椒酱都不够卖了。”

温淼也之愣了一会儿,最后反应过来,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十分配合地回复;

“可是我们用坏的辣椒做辣椒酱会不会被人发现啊?”

季白青摆了摆手:“怎么可能会被尝出来,放心吧,辣椒酱本来已经变成酱了,这么碎,谁也看不出来。”

温淼点头,轻声附和:“也对,这样我们都不用买辣椒了,省下了那么多钱,可都是利润。”

“你可真会赚钱!”温淼甜甜道。

季白青被她夸得差点笑场,勉强抿直了唇角。

听着她们的话,王老三的眼睛都放光。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季白青的辣椒酱用的都是这样的辣椒。

用食品站倒掉的坏辣椒做辣椒酱,这样没有一点成本,还每天都可以来这里等着。

季白青和温淼站在大垃圾桶面前等了一会儿,季白青又有些惋惜地开口: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晚了那么多,看来我们等不到了,还是明天再过来吧。”

温淼点头:“那我们现在先去黑市。”

说完后,两人很快牵着手离开。

王老三在她们走远后才走出来,贼眉鼠眼地左顾右盼一会儿,见并没有人过来,瞬间露出了满意的笑。

他在不远处等了一会儿后,这才等到了季白青所说的坏辣椒被运到这一处倾倒。

看着满得落在地上红艳艳的辣椒,他两眼放光。

这可都是钱啊!

坏辣椒的数量有些多,他空手也拿不回去,又怕待会儿这些辣椒就被倒回来的季白青和温淼全都装走了,连忙快步跑去买了两个大筐。

他也什么都不嫌弃,捧着坏到各种程度的辣椒往背篓里装,眼都不眨,腐烂到流水的才能被挑出去。

等到将两个筐装得满满当当,王老三盖上东西遮掩住,用扁担背起来,连着今天刚买好的菜一起带着去黑市。

张丽梅等了好半天才等到王老三回来,见他肩上还挑着两个大家伙,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你死哪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掉进茅坑里了呢,再晚来点我就被累死了。”她见人走近了,压低了声音抱怨。

说完这句话之后,王老三身上的气息很快传到了张丽梅的鼻尖,她瞬间捂住了嘴,差点被恶心得吐了出来。

“你真掉茅坑里了?”

王老三笑嘻嘻道:“媳妇,你不知道我今天发现了什么惊喜。”

他见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一处,附耳在张丽梅耳边轻声开口。

等听他说完后,张丽梅的眼睛也瞬间亮了几分,刚想说话,再次感受到浓郁的腐烂气息,她捂住嘴,没忍住又干呕一声。

自动往后退了几步,张丽梅警告:“你先别靠近我。”

王老三只能点头。

又想起刚才对方所说的话,张丽梅的心情好了几分。

她畅想:“那以后我们就天天去食品站,能省一点是一点,这样赚更多的钱。”

她原本以为自己家做辣椒酱好坏都不挑,已经够随意了,没想到季白青她还要更胜一筹,直接连成本钱和时间都不想出。

这下既然被她们知道了这个秘密,那就要比比看=看谁抢食品站辣椒的速度更快了。

前几天的天气转凉,在今天却又突然变得和夏日无异。

黑市原本少了几分的人今天又多了起来,人来人往之间,挤挤攘攘,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并不好闻。

尤其是其中某一种味道开始变得越来越浓郁。

“好臭啊。”到了十点多,不知道是谁最先说出这句话。

随后也纷纷有人开口:“对啊,怎么这么臭?”

“哪里传来的味道?”

“别是谁随地大小便吧?”

“我看这比随地大小便都要臭!”

听着这话,王老三和张丽梅都没什么反应。

闻多了筐里散发出来的腐烂味道,两人已经习惯了,自然没有意识到让所有人都觉得抗拒的气味便是腐烂的辣椒在烈日下发酵而散发出来的气味。

季白青和温淼的鼻子也并不好受,今天选的还是特意靠王老三比较近的位置,后果自然差点是被腌入味,两人都难以自主呼吸。

好不容易终于听到了自己早就预想到的话,季白青长舒出一口气。

笑眯眯地看了一会儿还还将自己置身事外的妻夫俩一眼,季白青捏着鼻子,站起来,声音清亮,在人群中分外突出。

“到底是哪这么臭啊?再多闻一会儿都快被臭出毛病来了!”

季白青睨了王老三一眼,问:“王老三,就你这儿味道最大,该不会是你昨天没洗澡吧。”

王老三闻言,顿时反驳:“我怎么可能没洗澡,我……我!”

季白青见他语无伦次的模样,便知道自己自己随口的一句话竟然猜对了。

眸中的嫌弃更甚,她往后仰了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事实就是你这么臭就是因为昨天没洗澡。”

她走进两人的摊位,看着放在她们身后的筐,继续和王老三说话。

“昨天也那么热,你在外面晒了一天居然也不洗澡,你媳妇居然能忍受得了。”

张丽梅的脸也微微发红,她……她也没洗,所以对王老三自然也没有多大的意见。

这话她没好意思说出来。

王老三昂首挺胸,骄傲回答:“我媳妇不嫌弃我!”

正想要嘲笑季白青是个怕老婆的,他一个没看到,身后的箩筐就被季白青掀开了盖子,露出里面红艳艳、味道刺鼻的辣椒。

臭气铺面,季白青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终于感觉喘过气来。

她故作惊讶道:“你后面怎么这么多坏辣椒?!”

“原来之前有人说吃了你家的辣椒酱拉肚子是真的,你就用这种烂的辣椒来做辣椒酱?!”

此话一出,人群中的不少人脸色都大变。

黑市这些人多少都因为便宜买过王老三和张丽梅的辣椒酱,此时看着烂得流水、散发着恶臭的两筐辣椒顿时被恶心得说不出话来,甚至还有些想吐。

王老三听了这话,一楞,下一刻脸立马变得涨红。

“这、这不是!这是我要扔掉的!”

季白青看他,淡淡询问:“既然要扔掉为什么要带到黑市来?”

谁来黑市不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哪有人会大喇喇冒着险要挑这么一大筐的东西去丢掉,唯一能得出的结论就是他在撒谎。

王老三的胸口起伏,被众人愤怒的视线看得压根说不出话来。

他瞪着季白青,眼神怨恨,不满地吼道:“你不也是用烂的辣椒来做辣椒酱!别以为我没听到!大家都听好了,温青他家的辣椒酱都是用坏辣椒做的!”

季白青惊讶地看着他,像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是我家的辣椒酱每个人吃了都没事。”

她将收在摊后的筐拿出来,拿开盖着的布,将里面小半又红又硬实的辣椒展示给众人看。

两相比较之下,是谁拿残次品卖出去,所有人都已经一目了然。

顿时有人愤愤道:“退钱!把我们的钱退给我们!”

王老三和张丽梅瞬间慌了,这么多人说退钱,但是到了手的钱就是她们的了,怎么可能退掉!

她们家伙事都不想要了,刚想要跑,就被人逮住。

两个大婶将妻夫俩按住,“退不退钱?不退的话找去你们家把你们家给砸了!”

说完,几个干脆利落的大巴掌甩到了王老三身上。

念着张丽梅是孕妇,暂时没人对她动手。

王老三被打得脸颊通红,痛哭流涕道:“退……我退。”

季白青看着她们的惨状,心里也没有多大的起伏,毕竟一切都是她们自找的。

在人群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她和温淼一起将东西收拾好,悄然离开。

季白青怕被王老三她们想办法报复,便打算停一段时间,在家好好休息。

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温淼什么都不知道,唯一感觉便是,最近季白青好像比去黑市的时候更忙了,每天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疑惑了几天后,抓住了周六还往外跑的季白青,她有些疑惑。

“你去哪?”

“赚钱。”季白青轻咳一声,还是这套说辞。

温淼拧着眉心,定定地看着她,澄澈的眸子里带了些狐疑。

所以已经是沉迷赚钱,要把她都给忘了?

温淼抿唇,和她闹小脾气。

“不行,今天要留下来陪我。”

季白青见温淼神色认真,还有些犹豫,最后开口询问:“上午是真的走不开,下午回来陪你好不好?”

温淼摇头:“不要。”

两人对视一会儿,季白青败下阵来。

“好吧,那我不出去了。”

见她迁就自己,温淼抿着唇,又在心里反思自己到底是不是在无理取闹。

她有些丧气,低声道:“算了,你还是出去吧,赚钱重要。”

季白青捏着她被养得有些圆润的下巴尖晃了晃,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

“小脑袋瓜在想什么呢?赚钱是重要,但没有温淼重要。”

在她显眼的泪痣上亲了一口,“知道了没?”

温淼抱住她的腰,还是试图善解人意的说法:“可你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我刚才只是想……”

季白青打断她:“现在已经不是重要的事情了。”

“陪你最重要。”

话也没错,虽然每天没有时间陪温淼,但她暗自里做的事也都和温淼有关。

其实两人在一起也不是要做什么事,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写教案,安安静静,温淼只是想到季白青能够陪在自己身边就很高兴了。

见她只是有人陪着就能这么高兴,季白青的整颗心都软化下来,周末没再出门,留下来陪温淼。

到温淼需要上课的时候,季白青才继续去镇上跟着金银匠学刻戒指。

上次的戒指,她始终觉得不太满意。

这段时间一直想要刻一对更为精致的戒指,花样早就在纸上拟了出来。

一朵一朵蔷薇花花瓣相接,最后合成手指指围大小的圈。

只是之前几次都因为不熟练被刻坏了。

今天她要将对戒的最后一点完成,将最后一片花瓣刻出来的时候,季白青都不敢呼吸,生怕一不小心就刻坏了。

好在,最后的成品却很漂亮,对光一看,金色的戒指精致漂亮。

她和金银匠道别后,揣上了戒指就往家跑。

在回村的路上,不知从哪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季白青连忙按住刹车,最后还是因为车轮磕到石头,连人带车都倒在了地上。

兜里装着戒指的木盒也轱辘在地上滚了一圈。

季白青手肘蹭破了一片皮,掺杂着鲜红血丝。

顾不得身上的伤口,她捡起木盒,打开一看,见里面的戒指纹丝不动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才她才看清刚才突然闯出来的人是谁。

潘红霞。

没什么和她说话的心思,季白青默不作声将单车扶起来,准备离开。

身后潘红霞突然开口:“季白青……我不是故意的。”

季白青应了一声,跨上自行车,脚撑着地正准备离开,又听见了潘红霞的话。

“你和温淼……真的要结婚了吗?”

想起刚才看到的一闪而过的金色,潘红霞的心里有些苦涩。

明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不死心地想要问上一句。

季白青拧着眉回头看了她一眼,“我们怎么样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潘红霞被她所说的话噎住,咬着唇,说不出一句话。

对啊,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可她就是执着的想要知道。

她眸中闪过一抹坚决,在季白青离开前开口:

“你和温淼不可以结婚。”

“我知道你们的秘密……温淼奶奶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回村了,窗户外老有各种虫子想飞进来,然后撞上纱窗,小猫听到声音直接蹲在窗户前不走了,想出去抓虫子,希望别哪天给我个“大惊喜”

其实还有点苦恼,感觉猫猫有点粘人[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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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后文不狗血(划重点

第108章 作收加更二合一

◎好看◎

她说完这话后,一眼不眨地盯着季白青的脸,不想要放过她脸上任意一丝表情。

季白青也面无表情地盯了她一会儿,随后将头微微偏到一边,问:“所以呢?”

潘红霞被她看着,脸上出*了些细汗,手也紧张地蜷紧,握成了拳头。

她掐着手心,强制让自己镇定下来,缓缓开口:

“如果你还坚持要和温淼结婚的话,我会把温淼奶奶还活着的消息告诉全村的人,到时候你应该能猜到她们会是什么反应。”

“要坚持和温淼结婚还是要我帮你保守秘密,你只能选一个。”潘红霞强调道。

只是她预料中季白青纠结的画面却没有出现,季白青面色沉沉地看着她,话里所带上的情绪有些莫名:

“所以你是在威胁我?”

潘红霞一怔,慌乱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垂眸轻声开口,将心里话娓娓道出:“我不过是觉得……觉得温淼配不上你而已。”

温淼那样徒有美貌的人到底是怎么吸引到季白青的呢?她不理解,或许只是因为那样漂亮的皮囊。

但潘红霞却不希望季白青和温淼在一起,温淼是个大麻烦,季白青会被对方耽误的。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这些,也不留给自己一丝多想的机会。

听完对方那一番话后,季白青轻笑出声,只是眼里不带一丝笑意。

即使她在感情方面天生就有些迟钝,但从潘红霞欲盖弥彰的话里,她也能猜出一些苗头。

她声音清冷,不解地问:“所以你觉得你就能配得上我吗?”

潘红霞的脸色瞬间涨红,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最后呐呐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这么觉得。”

潘红霞当然知道自己也配不上季白青,虽然在午夜梦回时偷偷在心里幻想过,但最终还是内心的自卑占了上风,所以她只是觉得无论是她还是温淼,都配不上季白青。

季白青这么好的人,应该有更好的选择才对。

想到这里,她坚定道:“你值得更好的人,所以你要和温淼分开才对。”

看着她固执的脸,季白青不欲再与她多言。

她声音淡淡,眼神轻瞥过潘红霞之后就落在了道边的长得茂盛的狗尾巴草上。

她说:“潘红霞,我不喜欢别人威胁我,也不会做你给的选择题,你想怎么样我是管不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只要你敢把这件事说出去,那你以后在村里就别想好过。”

她并不欠潘红霞的,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大脸觉得就这么几句话就可以拿捏她。

说完后,她没有给潘红霞任何回话的余地。

骑着车要回家的时候,一句浅淡缥缈的话被落下。

“我现在后悔当时救你了。”

话被风吹到了潘红霞的耳边,潘红霞的眼睛慢慢变红,望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她有些无措,季白青为什么会后悔救她?

可她说这些话都只是为了季白青好啊。

她只是不想让季白青以后后悔而已,无论如何都是出于好意,季白青怎么可以后悔救了她呢。

而且……她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把温淼奶奶的事说出去,这样说的唯一目的便是想要让季白青改变心意而已。

但是对方的反应和自己所预想的一点也不一样。

难道她真的很过分吗?

拿着手上的东西失魂落魄地回到知青点,她将方海洋和沈念念和自己说话的声音忽略掉,一言不发的回到了房间之后,将在柜子里整齐叠好的外套拿了出来。

她抱着外套躺在床上,用被子将整个人裹住。

外套被洗得干干净净,还是清清淡淡的皂角香,潘红霞却觉得和最初的味道不大一样了。

她失神地想,她真的做错了吗?

只是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间还没过多久,房间门再度被打开。

潘红霞一顿,往墙边挪了挪,只希望沈念念不要打扰她。

所想往往都事与愿违,裹着她的被子很快被沈念念掀开。

沈念念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潘红霞道:

“刚才和你说话你没听到吗?生火做饭了!”

见她怀里抱着那件不知道哪来的宝贝得不行的外套,她眼里闪过了一丝嫌弃。

沈念念开口嘲讽道:“每天就知道抱着这个外套,也不知道是谁的,你恶不恶心?”

谁知道这破外套到底是从哪来的。

闻言,潘红霞的呼吸一滞,她将外套藏好,慢慢站了起来,和沈念念面对面。

她从小在家就被饿着,吃的就少导致发育不良,比沈念念要矮一头。

看着她和自己对视,沈念念不屑道:“看什么看?你不会还想要打我吧?”

“赶快的,去生火,大中午的还吃不吃饭了?”

潘红霞不说话,只是反手一记耳光直接打在了沈念念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落下,沈念念下意识捂住脸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潘红霞。

“你,你竟然敢打我?”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潘红霞红着眼睛瞪着她,恶狠狠道:“就打你怎么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把我推下河的是你,这件事我还没有找你算账。”

沈念念也没想到这件事她竟然知道的那么清楚,只是心虚一瞬,她瞬间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那又怎么了?你现在不还是好端端地站在这吗?”

“更何况我本来也没想要你死,你看看你天天在知青点干活难道不累吗?要是你没有那么快上岸的话,卫国哥就可以把你救起来了,到时候你们结婚,享福的还不是你,活也能少干点。”

潘红霞抵住胸口,勉强喘过气之后,又是反手一巴掌落在沈念念的另外半张脸上。

她气急,尖声道:“要是那么好的话,你怎么不去!我把你推下去,去叫吴卫国把你救起来,你觉得他那么好,你倒是自己去啊!”

一想到如果自己没被季白青救起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潘红霞就恶心得想要呕吐。

潘红霞个子小,但每天干农活,力气不小,两个巴掌的力道都没有收着,落在沈念念的脸上,打得她两耳嗡鸣。

她双颊高高肿起,瞬间也被激起来几分火气。

“你敢打我!”

说着,她瞬间和潘红霞扭打起来,两人一个个子高占优势,一个力气大,动静大得屋外的方海洋都听到了。

将门拧开,见两个女人打的焦灼,他一愣。

不是煮个饭吗?怎么还打起来了。

“不是,你们打什么,还不快去做饭,我都饿了。”

潘红霞占了上风,将沈念念按住后,冷眼看着方海洋道:

“饿了就去茅房吃点。”-

一直到家,季白青想到刚才发生的事心里还有几分堵得慌。

当初就不该动那点恻隐之心。

再次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盒子,确定东西还在后她心情才终于算是好了几分。

今天回来的时间还算早,温淼也刚从学校回来没多久,正在淘米准备做饭。

季白青将东西谨慎放好,确定不会被温淼看到之后,这才去了灶房,准备切菜炒菜。

前几天季白青都是踩着点回来的,温淼都快习惯了,见她今天难得回来这么早,还有觉得有些奇怪。

她划开火柴,将引火松针点燃,问:“你最近的事忙完了?”

季白青切菜的动作一顿,沉吟会儿后谨慎回答:“还要几天。”

温淼嘀咕道:“到底是在忙什么?这么神秘。”

季白青笑而不语,这也不能直接说给温淼听啊,不然也太不惊喜了。

更何况,两人之间还是温淼第一次开口,明确地表示想要让她嫁给她,季白青自然要将该有的仪式感准备好。

想到那句带着醉意的软绵绵话语,季白青的心就软得不像话。

她只能说:“不过就只有几天,不会很久的,之后就空下来了,可以在家。”

吃了午饭,季白青和温淼回到房间。

季白青将桌上的书都翻了翻,两人这段时间空下来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复习从小学到高中的知识。

其实这些对季白青来说不算难,毕竟都是学过一遍的知识,她没记忆的时候也在二十一世界苦学了十几年,现在这么久过去,虽然有些知识点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但实际上只要再将课本看一遍,把每个类型的题目做上几个,就了解的差不多了。

她最近在忙其它,所以只复习了小学的内容,温淼则因为要在学校上课,偶尔还会给各个年级和各个科目的老师代课,将小学的知识都记得差不多,比季白青的速度要快上不少。

这倒是让季白青捡了个便宜,可以直接看温淼整理出来的笔记和整理的错题。

她老婆做前人栽树,作为乘凉的后人,她摆得光明正大。

季白青在看书的功夫,听着卧室里轻微的翻页声,温淼却有些睡不着。

她侧过身去,抵着下巴看了会儿季白青的背影,在心里纠结了一番后,最后还是开了口。

“阿青,我想问你个事。”

她声音小,季白青正在看语文文章,便一时间没有听见,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温淼泄了气,在心里想着,不然不问了。

可是不问的话,那她还要等多久啊?

温淼有些不想等了。

她提高声音,再次叫季白青。

“阿青。”

这下季白青总算是听到了,她抬起头,有些疑惑地扭过头去看向温淼。

“怎么了?还没睡呢。”

温淼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又确实很想要。

她被季白青看着,睫毛轻颤着,温吞开口:“我想要找你要一个东西。”

季白青疑惑:“你要什么?自己去拿不就行了,我的东西在哪你不是都知道?”

温淼再度咬唇,粉色的唇瓣颜色加深,她干脆坐了起来,“可这东西我不知道在哪。”

她直接将向季白青讨的东西说了出来:“我想要你给我的戒指。”

季白青听得心一跳,不知道是自己哪里漏了馅。

她按捺住怦怦跳的心,还在挣扎:“哪里来的戒指,我怎么不知道?”

温淼瞪她,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就是在装。

“我都看到了!”

季白青:“……”

放得这么隐蔽,怎么被她看到的?

她淡定开口,仍旧不想就这么被迫将惊喜暴露:“你看错了。”

气得温淼下床揪季白青的耳朵,“我都看到了!”

“就在新房,那时候放在桌上的,有戒指还有一束干了的花。”

“你肯定是要送给我的,为什么现在还不给我?”

温淼幽幽看着她,心里憋着的话一不留神就全都说了出来。

季白青在听完她的话后,原本高高提起的心瞬间落了下来。

原来说的是那一对银色对戒!吓得她以为刚放好的求婚戒指就这么被她发现了。

不过难得见温淼着急的模样,在放下心后,季白青看了她一眼,笑眯眯道:“我怎么不知道我要送给你?”

“我没有说过啊。”

温淼看着她含笑的眼,自然也知道她此时在调笑自己,心中恼意更甚。

“季白青!”

她叫对方全名,这回下手真是用了些劲儿,手下玉白的耳朵被拧得有些发红。

季白青弯起了眼睛,见好就收,连连求饶:“知错了好蓁蓁,好老婆,痛,快放开我。”

温淼收回了手,狐疑地看了眼她发红的耳垂。

明明都没用什么多大的劲,是她的皮肤太白太嫩了而已。

又是在装可怜。

看破青年的计谋之后,温淼哼了一声,将手心摊在她面前,言简意赅:“戒指。”

季白青将戒指找了出来,两枚简约的银色戒指被放在温淼的手心。

她轻声解释:“当时总觉得你每天都不太高兴,所以这是我亲自给你做的礼物,只是希望你能够高兴一些,把你叫到新屋也只是想要给你送花和戒指,没想到你一进门就要和我分手。”

睨她一眼,季白青将温淼那枚扣进温淼左手的中指上。

曾经她看过一则科普,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代表正在热恋,刚好符合此时的情况。

银白色的戒指衬着雪白纤细的手指,单单只是看着,就觉得分外赏心悦目。

温淼看了又看,喜欢得不得了。

但是季白青说的话到底还是让她心里有些不安,她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心里还十分介意那天她说的话,细声道歉:“对不起……”

季白青伸出食指抵住她的唇,“不用说对不起,你不是真心的,我知道,只是以后别这样就好。”

温淼眨眼,点了点头。

季白青将手伸出,哄她转移注意力:“快给我戴上。”

等到温淼将季白青的那一枚戒指也戴在她的手上之后,季白青将两人的手放在一起,欣赏了一会儿,夸道:

“真好看。”

不过现在来看,做的这一对戒指有些粗糙了,还是那对金戒更精致。

但看着温淼脸上的欣喜,她又觉得这戒指还是有那么点可取之处的,最起码能让温淼高兴。

迟来地发挥了它的作用。

温淼看了会儿戒指,又将视线挪到季白青高挺的鼻梁上,上面有一颗黑色的小痣。

她盯了好一会儿,但还是没见季白青有丝毫表示。

戒指都送了,她真的不说点其它的吗?

温淼丧气。

她忍着羞意开口提醒:“你还要说什么吗?”

总觉得这样一来,好像显得她很急不可待。

但实话实说,她确实是有些着急了。

想有个更为名正言顺的身份,想……结婚。

季白青被她这么一说,恍然大悟道:“有啊。”

温淼睁眼看她,浅色眸子里带了几分期待。

“我想说……你怎么还没睡觉?快去睡吧,下午还有课呢,不然没精神了。”

温淼:“……”

她现在想听的也不是这个啊!

在季白青的注视之下,温淼上床裹住薄毯背对着她,心里暗自生闷气。

还睡什么睡!气都被气醒了!

话是这么说,但终究还是平日生物钟占了上风,她没多久就困了,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季白青装模作样看了会儿书,实际上抵住唇憋笑憋得特别辛苦。

等到感觉温淼睡着了之后,她才去床边看她眉心浅蹙的脸。

真是笨,把不高兴都带到梦里去了。

将她蹙起的眉抚平,季白青俯身轻吻。

刮了刮她的鼻尖,她低声道:“怎么就这么急呢?再等几天。”

温淼话里的暗示都这么明显,季白青要是真的都听不懂的话,那她就是个傻子。

只是真要谈结婚的事,哪能这么仓促,仪式感肯定是要有一些。

所以便只能暂时先逗逗女朋友了。

看了看手上的那枚银戒,她开始想着到时候收到金色花戒温淼会是什么表情了。

大概会很高兴吧?

只是现在得委屈她那么一下。

季白青想的是,温淼喜欢花。

花肯定是要准备一束的,只是现在正值十月,她最喜欢的蔷薇花已经不开了,院子里种下的各种花都凋谢得只剩下绿油油的叶子,只有菊花冒出了花苞。

桂花虽然开得好,但用来送人总觉得不合适,反正季白青自觉没有那个插花手艺。

真用那个,知道的是求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要捡回去做吃食。

放在二十一世纪,花店里各种季节的花都不缺,只要有钱,买一束花轻而易举,但这放在七十年代就有些难,毕竟又没有多少人会专门种花,种了没钱。

她跟个混混似的到处跑,跑了十几二十个村总算是让她找到了合适的花。

是波斯菊,大朵的小朵的花朵盛放,高矮错落,开满了一整个小山坡,还有不少颜色可以供人挑选。

季白青满身都是汗,见到了这一处可算是放松下来。

她将地址记了下来,打算当天来把花给摘了包成一束。

明天刚好周六,温淼没课,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季白青决定明天就来把花给剪了。

第二天,她骑着车到山坡前,见花还好端端地立在那,瞬间松了一口气。

用剪刀将开得漂亮的波斯菊都剪了下来,合成一簇,橘黄色、粉色、蓝色……各色的波斯菊颜色漂亮,混合在一起,哪怕没怎么用细节摆弄也格外明艳好看。

但季白青还是十分严谨地根据自己的审美将不同的花挪了挪位置,再用绸带将花捆好,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这一处离云水村有一定的距离,季白青骑回去费了不少时间,弄得有些狼狈。

她去新房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后,决定还是先换身衣服打扮打扮再去。

得重视起来才行。

换了身裙子,又对着镜子弄了个精致的头发,季白青还有些不满意,翻了翻桌子的抽屉,最后找了根粉色的口红,涂上口红后气色好了不少。

这还是她特意托陆霁帮她买的口红,每个合适的颜色都挑了一根,打算送给温淼的,昨天才拿到。

她虽然没给自己买,但是可以蹭老婆的!

将口红点在脸颊上耐心晕开,添了几分气色后,她看着镜子里的人,还算是有几分满意。

就这样挺好的。

她待会儿要去后山的草坪处,早在之前温淼说愿意和她成为朋友的时候就带她来过一次,所以这地方对她的意义也很特殊,这次求婚的地点选在那最合适了。

这样想着,季白青抿唇一笑。

她没有直接去叫温淼,总要有些惊喜感,在快到后山的时候撞见孙大娘,她眼睛一亮,对孙大娘道:“大娘,你待会儿回去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叫淼淼来后山的草坪这儿一趟?”

孙大娘闻言,干脆点头。

“行,待会儿我就回去了,给你带话。”

见她应了下来,季白青安心,孙大娘办事还是很靠谱的。

孙大娘刚从山上下来,手里拐着的篮子里放了几个大的柑橘,准备带回去给小孙女吃。

正在回去的路上呢,王二妮突然跑了过来,对孙大娘道:“大娘,你家小孙女跑到河边要下水洗澡,你快去劝劝。”

闻言,孙大娘手上的篮子都快被吓倒了。

她稳住身体,对王二妮道:“二妮,白青她让给温淼带个话,让她去后山草坪那一块,她很着急,你快点的。”

说完,孙大娘一溜烟跑了。

王二妮闻言,站原地站了一会儿后也着急地拔腿就往季家跑。

到门口,她大声道:“温知青,温知青你在家吗?”

温淼闻言走到了院子里,问:“怎么了?”

王二妮的语气焦急:“白青说她在后山草坪哪里等你,很着急,不知道是不是受伤了。”

闻言,温淼的心一慌。

受伤了?!

到底是伤到了什么地步才让要强的季白青只能坚持走到山脚,回家的力气都没了?

她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神思不属地往后山跑。

等到草坪的时候,看到好端端地站着的季白青,她跑过去,一下抱住了季白青的腰。

季白青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她会突然抱住自己。

身体往后踉跄几步,手里的花也没拿稳,落在了柔软的草皮上。

温淼抬起头,语气担忧询问:“阿青,你没事吧?我听二妮说你受伤了,伤在哪了?”

季白青:“?”

什么二妮,不是孙大娘吗?她还莫名其妙被受伤了。

她一时间还没搞清楚其中的逻辑,下意识回道:“没有受伤,怎么了?”

温淼闻言,松下一口气,将抱住她的手放开,有些疑惑开口道:“我也不知道,刚才王二妮突然说你可能受伤了,吓到我了。”

这时候她才慢半拍地看到了掉在地上的波斯菊花束。

季白青蹲下身,将花捡起来。

地上散落了几片花瓣,但是花束还是很漂亮,斑斓明艳。

她将花递给温淼,柔声道:“这是送给你的。”

温淼眨了眨眼,抱住花的时候还有些茫然,怎么突然要给她送花,还表现得很正经,她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季白青见她这呆样,眼中笑意加深,将口袋里的盒子拿出来,打开。

日光照在金色的戒指上,反射出来的光都是金色。

两枚精致的戒指摆在面前,温淼一愣,心跳突然间加速,抱着花的手也不自觉收紧了一些。

季白青弯着眼睛,轻声询问:“我有个问题可能需要你回答。”

温淼愣愣点头。

“请问温淼同志愿意让我嫁给你,给我一个名分吗?”

这话说出后,温淼久久没有回复。

看着她眸中凝聚起的水雾,季白青没有心急,耐心地等着她的回复。

对这件事,她有足够的底气,知道温淼不会拒绝。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比答应的话更早出现的她掉下的泪。

将随身携带的手帕掏了出来,给她按去眼角的泪,季白青柔声问:“怎么了?觉得太早了吗?”

也对,温淼现在也就二十四岁不到,或许还不想结婚呢?

醉酒的话也不一定就是心里话。

季白青有些懊恼,暗自责怪自己好像太过心急。

这话说完后,温淼摇了摇头,湿润着眼将自己的手伸出来,回道:“给我戴戒指,我愿意的。”

她抬起湿漉漉的睫毛看着季白青,坚定道:“我愿意的,要娶你。”

季白青将属于温淼的那枚戒指给她戴上去,又看温淼将她的那一枚给自己带上,唇角翘起。

她问:“那你哭什么?太感动了?”

温淼避而不谈,只是瞪她一眼:“你讨厌。”

季白青无辜地眨了眨眼,不解地询问:“我怎么又讨厌了?”

温淼将她上下都打量了一眼,季白青穿着米白色的长裙,外面套了一件温柔的羊毛开衫,头发编起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落在肩头,风一吹,就连发丝扬起的弧度都是美的。

而温淼自己只穿了件灰扑扑的衣服,甚至过来的时候还因为太着急,脸上冒出细汗,碎发狼狈沾在额角。

她们比起来差距也太大了。

温淼埋怨道:“你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都没告诉我,我现在一点也不好看。”

季白青这才认真看向她,女人一身深色,灰色的上衣和黑裤,头发低低挽起,落了一两簇掉在肩头,显得慵懒又随意,一双桃花眼明媚,唇瓣红润,明明很好看。

季白青看得根本就挪不开眼。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顶着这张漂亮的脸蛋说些什么?

季白青无奈:“我真想现在就变成一面镜子,照照镜子,这样你就知道你现在有多好看了。”

她低头吻在温淼的鼻尖上,声音和缓:“鼻梁很挺。”

“眼睛很漂亮。”

“泪痣很漂亮。”

“耳朵很秀气。”

“脸型很漂亮。”

最后一个吻落在她的唇上,一触即分。

她说:“唇很漂亮,也……很好亲。”

“哪里不好看了?”

听她这么说,温淼面上泛着粉,又平白多添了几丝风情。

她有些不好意思:“你都是哄我开心的。”

哪有季白青说的那么好?

明明就是很平常的打扮,现在看起来大概是狼狈的。

季白青装模作样叹出一口气:“现在这年头哄老婆真难,就连说真话都要被质疑真实性。”

温淼明明知道她是装出来的,但还是没忍住出言安慰:“我……我只是有些担心,不是说你骗我的意思。”

“是吗?快看看戒指和花喜不喜欢?”季白青捏了捏她细瘦的指骨。

温淼看着手指上的戒指,这才发现,原来上面的花是蔷薇花。

她眼睛微热,点头。

“很喜欢。”

她怕季白青不相信,还特意强调了一遍。

“真的很喜欢。”

季白青笑着看她:“喜欢就好,对了,这可是我的亲手做的,有没有觉得你更喜欢了?”

温淼一怔,原本还以为这戒指是季白青跑了很多地方买的,没想过这竟然还是她亲手做的。

心热得不像话,她原本对戒指的喜欢在这时候更是满了出来。

她没有说话,一手抱着花,一手拉着季白青往回去的方向走。

季白青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懵,她有些疑惑地询问:“就回家了吗?”

温淼言简意赅:“换衣服,去领证。”

“……”季白青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一直到了家里,看温淼开始挑衣服,她才无奈道:“蓁蓁,你先停一会儿。”

温淼看她,语气带着谴责:“你不想和我领证了吗?”

季白青拍了拍身边的凳子,“过来坐。”

女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过去挨着季白青坐下。

“不是不想要和你现在去领证。”

她提醒:“今天是周六。”

周六婚姻登记处又不上班,季白青如果现在不说,待会儿两人到了地方没开门就白跑了。

温淼抿着唇,有些懊恼。

她没有想到这一点,就急冲冲的要去了。

“而且还得向村里提交申请。”季白青补充。

见温淼冷静下来几分,季白青温和地和她商量:“其实我想的是办了婚礼再去领证,你觉得呢?”

先去领证的话,总觉得有些不正式。

所以季白青还是更倾向先办酒再去领证,现在是十月份,气候不冷不热,这个时候办婚礼正好,两人都能够穿得漂漂亮亮的。

闻言,温淼有些纠结:“还要办婚礼吗?会不会花很多钱?”

季白青皱起眉:“钱不是问题,赚钱就是为了给你和家人花,不然我也不会去赚。”

她平日的物欲并不算太高。

“你现在应该想的是到时候要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化什么样的妆,还有挑选什么款式的配饰。”

她有些不爽,不喜欢温淼在做某一件事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心疼钱。

明明更多东西比钱重要。

她和温淼算账:“你想想,我这段时间赚的钱没有给你,但是都放在你放钱的匣子里了,拿出来好好数数到底有多少。”

说着,她打开箱子,将装着钱的木匣子拿出来。

温淼很久没去注意过这个钱匣子,此时看着匣子被打开,露出里面一沓一沓的钱,心里也有些震惊。

年初的时候有这么多吗?她有些恍惚地想。

季白青将大团结往这里面拿出,当着温淼的面将钱点清楚。

“不算你之前放进来的钱,这里一共是两千,娘和爹分的钱我都给她们了。”

温淼的存折上的钱还没有动过,她平日也不怎么花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花销都是从季白青这边出了。

季白青又拿了个大盒子出来,将里面的零散的纸币拿了出来,这些都是一块钱和以上的金额。

数下来一起也有八百。

“我自己身上也留了一千。”

和温淼对视一会儿,季白青将两千多的木匣子放在她手心。

“所以,老婆,能别心疼那点钱了吗?”

虽然知道温淼是心疼自己赚钱不容易,但一想到当大小姐当习惯的人会在意这些,季白青还是觉得有些心梗。

温淼见她板着一张脸,也知道自己的话让她不高兴了,便凑了过去,讨好地亲亲她的脸颊。

她语气甜软,向她撒娇:“我错了,那我们先看看选个什么日子好不好?”

季白青转过身,面无表情点了点另一边脸颊:“还有这里。”

温淼没忍住笑出了声,听话地在另外一边脸颊亲了一口。

季白青盯她,也哼了一声。

“笑什么笑。”

温淼捂住她的嘴,“才没笑,你听错了。”

在晚上吃饭的时候,所有人都发现了季白青和温淼手上金灿灿的戒指。

温向荣看了一会儿,总算是满意下来。

“什么时候结婚?”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季白青和温淼。

温淼答:“我和阿青打算选选日子。”

何香月连饭都不吃了,立马去翻了翻黄历,笑呵呵地开口:“我看说十二号和十八号都宜嫁娶,这两天怎么样?”

季白青和温淼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不只是她们急,长辈其实也着急。

温淼小声问:“十二号怎么样?”

季白青看着她轻轻摇头,现在都已经九号了,两天的时间来准备未免也太仓促了,那样不太行,季白青想要最好的。

她轻声问:“十八号行吗?来得及一点。”

温淼想了想,只好点头。

虽然她想要快一点,但结婚这事确实是快不来的。

准备时间太少的话,明显也不行。

只能再晚一点了。

晚上回到房间,季白青还拿着这件事笑温淼。

她悠悠道:“看来我们温淼真是迫不及待要和我结婚了。”

温淼扑过去,张嘴咬她脸颊肉。

这人偶尔就是很坏心眼。

跨坐在她的细腰上,温淼哼哼一声,坦然承认:“就是很着急,想要和你成为名正言顺的妻妻,难道你不想吗?”

对上那双澄澈的眼,季白青说不出什么违心的话,轻轻点头。

“当然期待了。”

期待得不行,想了那么久的事,要变成现实。

换成谁谁能够不期待。

温淼闻言,低头和她接吻。

挂在脖子上的细链随着动作晃出领口,挂着的戒指贴在季白青的脖子上,还带着属于温淼的体温。

季白青不太满足她猫舔舐似的吻法,按着她的后脑勺,亲吻得更加深|入。

温淼抵在两边的手很快软了下来,晕晕乎乎地和她接吻。

平日两人晚上亲昵时,季白青更习惯用左手,只是今天才将手指抵在唇瓣处,指尖沾到了晶莹,却突然想起来,左手上还戴了戒指。

今天还是第一天戴上戒指,她怕摘了寓意不好,便只能换一只手。

右手她动得不太习惯,动作生疏。

温淼缠着要和她接吻,唇齿交缠间忍不住发出小动物似的嘤咛。

季白青只能吻她,动作也慢下来。

但这样某人又不太满意,娇滴滴地求她快一些。

季白青算是明白了,无论怎么来温淼都有满腹撒娇的话要说。

她还是不听最好。

持续的时间绵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温淼疲惫地睡着了,季白青扌由出手,帮她清理一番,开始收拾床上的狼藉。

好不容易躺上床,季白青将人抱住,准备睡觉。

却听见了温淼轻喃的梦呓:“愿意的……”

季白青忍俊不禁,怎么梦里都在想着。

【作者有话说】

想说的话如字数

感觉一直ddl一直爽,谁来救我拖延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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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第109章

◎“回来。”◎

第二天是周日,季白青*还需要去食品站杀猪,虽然她的副业一直在变,干一会儿歇一会儿,但是主业的活不多,每个月三十多块钱的工资,一周也就上两天的班,还有着各种年节员工福利。

无论是与同事王宝珠还是上级夏寒梅之间的相处都特别好,她甚至觉得可以干到去上大学前。

早上起床时,季白青刚坐在床边穿鞋,温淼听见了季白青发出的轻微声响也醒了过来。

她的腰现在还在泛酸,睡衣的宽大领口下,全都是遮掩不住的密密麻麻的绯色吻痕,就连白皙手腕腕骨上面都带上了红痕。

别提更为酸软的大腿内侧,不用看都能够猜到会是什么样的风景。

每次都这样,身上能被遮掩的地方被弄得满是痕迹。

季白青对她的占有欲极强,在亲昵之事里,总喜欢在温淼的身上留下各种属于她的痕迹。

以前更过分,几次都留在可以被人看见的位置,被温淼掐着腰教训了几次才改了。

温淼还隐约记得昨晚,她翻过身去时,季白青的吻落在自己后背上的灼热温度。

不过……其实每次这种时候,温淼也都会在季白青的后背或者胸前留下抓痕、咬痕。

她们这样有些像是双向标记,都想让对方身上带着自己的印记,或是情难自禁,或是有意为之。

两人皮肤都白都嫩,轻易能够留下印子,干脆就谁也别怪谁。

就比如现在,季白青弯起袖子的手臂内侧就带了吻痕,昨天温淼嘬咬出来的。

脸上粉意浮现,她轻咬着唇瓣,手指蜷缩,揪住了准备起床的季白青的衣角。

“阿青。”她声音还带了点干涩。

季白青侧过头去,眼睫一动,眸中浮光跃动。

“嗯?”她有些疑惑。

“口渴了吗?给你倒杯水。”

说着,她捏了捏温淼的手指,随后放开,拿过床头的搪瓷杯,大步出门打了水后再度回到卧室。

温淼被喂着喝了几口水后,嗓子的干涩缓解了不少。

她抱住季白青,声音软软:“阿青,早上我和你一起去食品站。”

季白青给她揉着腰,女人的腰一向有些敏感,即使只是正常的力度,也会让她觉得有些痒,不自觉地想要往后躲。

“今天不用去上课,不想留在家里多休息一会儿吗?”她问。

温淼被她揉得声音里的笑意都散不下来,她摇了摇头,“身体不是很难受,我想陪你。”

季白青看着她琥珀色的眼,杏眼弯起,轻轻点头。

她昨天也确实没有做过火,从一开始到最后的经验,也只是动作熟练了许多,但总体节奏还是慢的,没有伤到,也没有过度,所以温淼今天跟着去也没多大问题。

现在时间还早,将温淼要穿的衣服找了出来,季白青去做早饭。

下了一把挂面,加上翠绿的青菜和鸡蛋,出锅后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味道也很不错。

两人吃完早饭后,就骑着车往食品站赶。

到了仓库,季白青给温淼找了个角落让她坐着,她和王宝珠开始今天上午的工作。

杀完了猪后,一起将肉推到前面售卖。

王宝珠注意到季白青今天一直都没落下的唇角,等着买猪肉的人全都散去后,她有些好奇地打听:

“最近发生了什么好事吗?看你今天一上午的心情都不错。”

倒也不是说平日里季白青板着脸,其实她还是挺有职业道德的,每次上班的时间都会带着职业浅笑,只是仍旧让人觉得有几分距离,毕竟不是出自内心。

而今天的笑意却像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为了应付工作装出来的。

季白青闻言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唇角,抿着唇这才勉强将唇按平。

她有些不好意思,看着王宝珠的时候意外带了些少女的羞赧。

她问:“宝珠姐,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王宝珠点头。

季白青刚想回答,很快面前又再次排起了长队。

两人不再说话,专心地开始卖猪肉。

等到猪肉被卖完后,季白青才回答王宝珠。

“宝珠姐,确实有挺高兴的事,我和淼淼准备结婚了。”

闻言,王宝珠的双眼微微瞪大,惊讶道:“真的啊?”

“不过你俩在一起的时间也挺久了,确实也应该准备结婚了,姐看你们俩就非对方不可了。”

在王宝珠看来,虽然不少人觉得两个女人在一起没有未来,但是她却不这么认为,只要互相喜欢,无论是什么性别都能走到一起去。

温淼和季白青的感情可以说是她看着一路走过来的,每次见到她们并肩走在一起的时候,王宝珠都要惊叹于两人的般配。

更何况,平日里季白青和温淼对对方各种亲昵的动作和下意识都关心都是在日积月累之中养成的习惯。

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简简单单地去说爱好像都少了几分情感上的厚重。

现在结婚,倒是正正好。

季白青唇角上扬,对王宝珠说:“宝珠姐,我们十八号结婚,到时候请你去喝喜酒。”

十八号刚好是周一,两人都没有活。

王宝珠欣然点头:“行啊,姐一定去,带着我家闺女去沾沾喜气。”

两人说话间将推车推到了仓库,季白青洗了把手,闻闻手上的腥味散去后就去把坐在小板凳上有些昏昏欲睡的温淼牵起来。

她温柔道:“蓁蓁,我干完活了,现在可以走了。”

温淼清醒几分,被拉着站了起来。

与王宝珠擦身而过的时候还顺带同她打了个招呼。

出来也没什么事,等着季白青卖完猪肉就回去了。

季白青和温淼没想着结婚的事太多麻烦家里人,一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儿要干,另外抽出一段时间来的话,可能会让她们休息不好。

二则是,无论是谁动手,都有可能不契合未来妻妻俩的心意,她们想要将婚礼怎么弄还是自己来决定最好,将最基本的东西定下,有需要帮助的时候再同何香月她们说。

酒席是要办的,季白青和温淼合计一下,只打算办个小酒席。

虽然别人结婚会让一整个村的过去,但是她们俩却没打算邀请整个村的人。

或者换句话来说,大半个村的人都不配被邀请。

毕竟在季家和温淼受到温向荣影响的时候,不少人说话都那样难听,背地里的打压,明面上的欺负都不少。

她们所说的那些话和所做的那些事季白青一直都记在心里。

她承认,她还是挺记仇的。

将要邀请的人的名单拟了一份,季白青打算再去问问何香月和温向荣她们还有不有想要另外邀请的人,看看有没有缺漏。

名单定好之后,她们开始纠结结婚那天的打扮。

十月天气温凉,并不算太冷,偶尔出个太阳,暖洋洋地照在人的身上的时候,连薄外套都不需要穿,穿个长袖也不冷。

季节温柔,风也温柔,没有春天那么潮湿,也没有夏天那么炎热。

十月,很适合结婚。季白青如是想到。

在办酒之前还得将那天要穿的衣服准备好。

想到这,季白青让温淼想将想到的需要的东西写下来,她出了趟家门,往新屋那边走,将抽屉里装着口红的木盒取了出来。

里面放着不同牌子不同颜色的十几支口红,季白青专门让陆霁挑的日常颜色。

虽然以温淼的长相涂什么颜色都不会难看到哪去,但季白青觉得还是没有必要花钱买那些不适合东西,老婆漂漂亮亮的就行,丑东西还是离得远点。

将口红拿到房间里去的时候,温淼正在用笔抵着下巴,真正垂眸认真地思考到底还有些什么东西是需要写下来的。

季白青悄悄在她身后站定,在她沉思时突然间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温淼被吓得身体一颤,微微转身才发现是季白青。

她微微瞪向她:“吓我干什么?”

季白青也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细想她确实不该这样吓人,便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想要看看你在写什么来着。”

温淼举起手上的本子,给她看,嘴上念叨:“要买糖、饼干,还要瓜子,那天做什么菜也需要提前安排好,可我都不知道溪宁镇这边结婚都是做些什么菜。”

说完后,她才想起来问季白青刚才去哪了。

季白青背后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温淼的面前。

“去新屋那边拿了个东西,打开看看喜欢吗?”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温淼有些奇怪。

总不能又是一对戒指吧,如果真是的话,那她一只手都不够戴的。

只是拿起盒子的重量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好像要重上许多。

将盒子打开后,看到里面的东西,温淼的眼睛微微圆睁。

里面装的慢慢当当的小罐子和管状物,带着点淡香味,有些她也有,不过在京市没带过来,是口红。

季白青从中将兜里单独放着的那一罐拿了出来,解释:“昨天准备求婚的时候我用了这一罐。”

温淼睨了她一眼,自然知道昨天她有多好看。

微微仰起头,她道:“给我擦。”

红唇微微撅起,等着季白青为她抹上口红,模样可爱又娇俏。

季白青在盒子里挑挑选选,问:“要哪个颜色?”

温淼觉得她有点呆,自然没有看向盒子里,只是注视着季白青手里的那一罐口红:“要擦你擦过的。”

季白青没想到她是这个回答,一愣,弯唇笑了起来。

“好吧,原本以为你会嫌弃的。”

温淼皱起眉,不满地看向她,指责道:“你又在胡乱给我安罪名了。”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两人亲密的事都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了,用同一罐口红又不是很出格的事儿。

季白青认错:“是我错了,忘记了蓁蓁都和我接过那么多次吻了,肯定不会嫌弃我才对。”

说着,她将淡粉色的口红在她的唇面上抹开。

口红的颜色接近桃花粉,涂上之后,晕开,虽然少了些明艳,但看起来却是格外娇俏。

很适合温淼。

温淼抿唇尝到了一点甜味,歪头问季白青:“你想知道这个口红是什么味道的吗?”

话里的试探与勾缠都漫出来了。

季白青发现,温淼现在真的很擅长用言语来撩拨她。

她擦过的口红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所以她直接用行动回答了温淼的话。

这是一个缱绻又绵柔的吻,口红特有的花香气息在两人的唇齿间散漫开,舌尖都勾缠在一起,两人不同的气息混合起来。

季白青的手拂过温淼的脊背,按在脊骨上,每往下挪一寸,温淼的身体便软下一分。

到最后几乎是整个人都软倒在季白青的怀里的状态,温淼的眼皮垂下,睫毛有些无力地耷着,手抵在季白青的胸口,没多少力气地推拒着。

自然是没有任何效果。

最后还是季白青吸着舌尖吃够后才将她放开,看着女人的手无力地搭在自己的臂弯间喘息,连带着艳粉色的舌尖都还没能收回去。

季白青也有些闷,脸颊粉白,只不过被她主导的吻,她没对方显得那么吃力。

低头揉了揉温淼的脸颊,季白青悠然道:“尝出味道来了,是玫瑰味的。”

她停了一会儿,等着温淼缓过来几分后才再次开口:“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蔷薇花的味道。”

温淼自然能够听出来季白青的意思,咬着没有口红仍旧红润的唇瓣,瞪她,小声道:“你想都别想!”

季白青盯着她,“真的不能吗?”

温淼捂她眼睛,再次强调:“不可以!”

好吧,季白青将人的手扒拉下来,又将一盒的口红都收拾好,继续和温淼写单子。

将需要买的东西都整理好,最后又去找何香月照抄了个菜单,大概的安排就差不多完成了。

买的东西多,大多数也都是季白青和温淼去买的,毕竟家里只有一辆自行车。

两人虽然都是女同志,但是季白青的力气大,大部分的顾虑都不存在。

买了喜糖和饼干瓜子回来之后,她们按照邀请的人数将喜糖分装。

其实村里结婚都没这么郑重,大部分是让村里人和亲戚朋友一起吃一顿饭就差不多了,但是这是季白青和温淼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结婚,她们都想要重视一点。

衣服最后倒是没有让她们选。

自从温向荣的死讯传到京市之后,温知意和温皎皎就不再受人监视,也恢复了与季白青和温淼之间正常的有书信来往。

所以在得知季白青和温淼要结婚的消息之后,温知意和温皎皎特意去找裁缝根据两人的想要的款式和她们的体型定制了两身衣服。

寄的包裹在婚期前及时送到了。

不过季白青和温淼都互不知道对方的衣服到底是什么样的。

季白青原本是想看的,也愿意给自己的给温淼看,但是温淼却将婚服藏起来不肯给她看。

按照她的说法是必须得留点惊喜感在结婚那天才对。

季白青想了想,觉得也是,便没有多说什么,藏好了内心的好奇。

关于婚礼,她们两家人一起商量了一番,婚礼那天,温淼先在季家住着,到时间后季白青来季家把温淼接到新屋那边去。

酒席也在新屋的院子里摆,院子大,邀请来的人刚好凑个三桌,能够摆下。

何香月找不少人都借了红布,又在温如嫣的指导之下和温向荣一起剪了红色的窗花贴上。

屋里屋外都喜庆。

她恨不得将屋后那一片竹林都刷成红色的。

婚礼如期进行,随着时间的推进,季白青却觉得心里越来越紧张,虽然知道什么都准备好了,不会再出现什么差错,但是她还是紧张,还是担心有意外。

焦虑得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脸色也随之憔悴下来。

每次见她这副模样,温淼都有些怀疑这人其实就是不想要和自己结婚。

她是不是只想和自己谈恋爱?

不然哪里有人会因为结婚怕成这样的?

听了温淼的说法后,季白青有些委屈。

“蓁蓁,冤枉啊……”

“我只是单纯地觉得很紧张而已。你说奶奶会不会到了当天突然就不给我们结婚了,如果她不放心我们两个在一起该怎么办?可我已经做到最好了。还有姑姑,她最近老奇怪地看我,是不是对我哪里有不满意的?以前她不是还挺喜欢我的吗?”

温淼:“……”

这家伙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奶奶天天催我们结婚,怎么可能不让我们在一起。还有姑姑看你是觉得你脸色不好,想给你开点药,但你不是不愿意吃?”

听她这么说,季白青一瞬间蔫了下来。

她清醒几分:“好吧——我脸色真的很差吗?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我没以前好看了,你还会爱我吗?”

温淼面无表情地将垮着一张小狗脸的季白青推开,语气冷漠又残忍,像个不折不扣的冷漠坏女人。

“不好看就不喜欢了。”

季白青眼泪汪汪,差点哭出来。

温淼屈指敲她脑袋,语气无奈:“阿青,你一天天脑子里都在想着什么呢?”

哪有人快要结婚的时候,原本聪明冷静的脑袋瓜子会像是突然宕机一般呢?

一下能说出来那么多让人难以理解的傻话。

明明早就有了答案,她都清楚得很,结果现在还在问。

至少温淼不太理解,虽然她也有些紧张,但是还没到季白青这种程度。

她的心情与其说是紧张,更不如说是期待。

季白青给她回答:“在想你,脑子里都是你。”

想着两人结婚的事,都空不出空间来装其它的了。

闻言,温淼还是心软了下来。

将人抱住,任由她将脸埋在自己柔软的胸前。

她温声将刚才的话再回复一遍:“就算你没以前好看了我也还喜欢你,不过都快结婚了,你确定不好好休息让自己到时候能够精神点?”

季白青抬眸看着面前的温淼。

皮肤莹润、白皙胜雪,面上看不出任何疲色,眼睛也明亮粲然,盛满一室星光。

妥妥的风情万种明艳大美人。

她侧过头去远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因为没休息好,皮肤苍白,眼下带着淡淡青黑,唇色也泛白。

她呜咽一声,再度将头埋回去,不愿意再看。

“我以前不长这样,以前还是好看的。”她弱弱开口解释,试图挽回形象。

温淼揉她柔顺的黑发,温声哄:“嗯,我知道,其实现在也不难看的,只是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我不是觉得不好看,只是会担心。”

她有些疑惑地询问季白青:“所以应该怎么样才能不那么紧张?”

季白青口出狂言:“累了就好。”

怕温淼误会到正经事上,她解释:“就是晚上,睡前运动一下,没准就能睡着呢?”

温淼盯着她,咬牙切齿拒绝:“不要。”

前段时间也不是不给她来,毕竟这种事温淼自己也很舒服,虽然事后会有着些许不适,但是还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这人慢慢越来越过分。

口欲期完全没有过去,喜欢咬她,每次弄得她连换上内衣后都会觉得疼。

几次之后,温淼不愿意再纵着她。

棉棉现在都不喝奶了,大口吃猫饭,只有她还这样。

比不过一只小猫。

季白青蹭蹭她的胸口,语气黏糊,带了几分可怜:“真的不行吗?这次我会轻一点的。”

温淼瞪她:“才不会相信你。”

相信她会轻一点,还不如相信温棉棉下一秒就会开口喊她妈咪。

季白青抬起脸,一脸失落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垂下头,懂事地开口。

“好吧,我知道了。”

“就算我每天睡不着也没关系,因为我已经是没有老婆愿意关心的野人了,这里已经不是我温暖的巢穴了,我该回到我的野人洞里去。”

温淼:“……”

在乱七八糟说些什么东西。

见她站起来,耷拉着脑袋走到门口,正将手放在门上准备开门出去,不过动作缓慢,明显等着人挽留。

即使知道她是装的,温淼也还是不忍心。

她闭了闭眼,按了按太阳穴。

“回来。”

季白青转过脸去,看着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

温淼冷着一张脸警告:“你说的要轻点。”

她拧了拧眉,见季白青身后无形的尾巴摇得正欢,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多加了一句。

“你咬我我也会咬你。”

季白青的眼睛蓦然变得更亮了。

温淼见她亮得不像话的杏眸,瞬间有些后悔。

这人好像不太乖。

当晚,温淼后悔得不行,早知道就让她熬着好了!

【作者有话说】

本来今天想要写到结婚的,多写一点,但是家人住院有个小手术需要去签字,还得守着,回来的时候七点多了,实在是写不完了(鞠躬

明天如果没有意外的事的话,尽量多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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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3w营养液加更二合一

◎“你好漂亮。”◎

到最后温淼也有些恼了,干脆也狠狠咬住了她的用力研磨。

最开始季白青还隐隐觉得有些刺激,享受得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

第二天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疼,温淼在一边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她,哼哼两声。

“你现在知道疼了吧。”她每次都是这么疼的!

说话间,温淼将衣服套上,刚把衣服扣好,就感受到了隐约的刺痛,原本挂在唇角的笑意瞬间消失。

狠狠一眼瞪向了季白青,她放下狠话:“你今晚就自己睡吧!”

不管她睡不睡得着,这人这样坏心眼,肯定有办法解决,温淼抿唇生闷气。

季白青长手长脚,轻易将温淼抱住,黏糊糊撒娇:“对不起嘛蓁蓁,我今天真的不会这样了。”

她抱着温淼的时候,眼睛垂着眸,像是母兽般将伴侣圈到自己的地盘。

微微眯起的眼中带了几分餍足,眼尾还泛着红,透出几分难言的缱绻勾人。

这一觉睡到了九点多钟,两人都睡得很沉。

季白青昨天所说的话也没错,确实那样之后也没有多大时间焦虑,累了之后到头就睡,晚上的时间休息得很不错。

眼下青黑淡去几分,面色也红润起来。

只是温淼的胸口遭了殃。

见温淼板着脸,似乎仍旧不为所动的模样,她可怜兮兮道:“可是明天一天都不能见面,等到后天才能见面了,你不会想我吗?”

闻言,温淼有些诧异地看向她。

“为什么明天不能见?”

见她这懵样,季白青就知道大概是何香月还没将这个消息告诉她。

她解释道:“这是我们村里结婚的传统,都说结婚前一天见面不吉利,虽然是信则有,不信则无,但我觉得还是照着这个来,明天还是不要见面了。”

季白青不太相信神鬼,却希望两人的婚宴能够如常进行,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所以愿意遵守这样的习俗。

她挑了挑眉,看向温淼,询问:“明天都见不了,蓁蓁你确定今晚要抛下我吗?”

温淼看她纯良的脸,觉得她蔫坏。

明明都知道答案是什么,还要问。

她字正腔圆回答:“嗯,你自己睡吧。”

睨了青年一眼,女人红唇微张,继续道:“反正今天白天又不是不能见面,不过是一天两夜不能见面而已,我又不是忍不了。”

季白青没想到她真的这么狠心,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闷闷拒绝:“不要、不行,不能分房睡。”

她三连拒绝。

随后,她再次用自己岌岌可危的信誉承诺:“我真的不咬那么重了,而且你也咬了我,你得负责的。”

听她后半句话,温淼简直快要被气笑了,这人现在真是倒打一耙。

她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还要对罪魁祸首负责。

“难道不是你咬我我才咬你的吗?你还怪上我了。”

季白青不听:“不管,无论是什么原因,你就是咬了我,这是事实。”

温淼轻轻扯她发尾,细声细气评价:“越来越不要脸了。”

季白青坦然承认,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脸不要了,有老婆就好。”

温淼被她抱了一会儿后就将人推开,“饿了,别抱了。”

再抱下去就到午饭时间了,其它的不说,温淼怕被何香月和温向荣揶揄。

现在起床还能用睡懒觉来掩饰,再晚一点起床的话说什么都讲不清楚了。

她回忆着昨晚,似乎一直都是咬着唇的,没有多大的动静,实在是忍不住了才发出了一点细碎声音。

应该不会被人听见。

今天倒也没什么事,其它的准备都交给了何香月和季伟,找了当天的厨子,又找村里人换了鸡鸭,桌子和凳子也借好了,就等着十七号那天给摆上,十八号正式使用。

越接近婚宴的时间,温淼其实也有些紧张,下午在复习的时候看着手上的书,半天都翻不了一页。

至于季白青,早就放弃了复习,去外面帮着干活去了。

虽然早上起床的话说得坚决,但到了晚上睡觉时,温淼还是往季白青的怀里窝。

抱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季白青的唇角翘起,倒也没打算今天再折腾什么,只是单纯地搂着她,嗅她身上的气息。

她有些恍惚的开口:“还有一天就结婚了。”

七十年代,婚宴比起一张结婚证更能证明一段婚姻,不少年纪没到的人都直接办个酒席,婚姻关系就得到了邻里的认可。

两人最初见面的时候,无论是谁应该都想不到她们会在一起,甚至结婚。

此刻,季白青内心的幸福满得快要溢出来,她抱着温淼的手收紧,在她脸颊上啄吻,情难自禁地轻喃道:“好爱你,蓁蓁。”

温淼也将她抱住,温温柔柔道:“我也爱你,很爱阿青。”

这一晚,难得的什么都没做,两人抱着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何香月就在外面敲门。

“白青,快起来了!”

季白青和温淼都被门外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迷糊应下的时候还是茫然的。

温淼撑着床面坐了起来,有些奇怪询问:“怎么了?”

季白青也还处在茫然的状态:“我也不知道。”

她打了个哈欠,下床趿着拖鞋开了门,和何香月对上视线。

“……娘,一大早的干嘛呢?”

何香月的语气十分恨铁不成钢。

“还早呢!看看太阳都多高了!”

季白青顺着她的话往外一看,天也就朦朦亮,哪来的太阳。

何香月拉着她就要往外走:“说好的今天不能见面了,你快往新屋那边去。”

季白青顺从地跟着走了几步,又想要往回走。

“衣服没换,还没洗漱……”

何香月开口道:“你在这儿等着。”

说完,她转身去回到房间随手拿了件外套,见床上的温淼还处于茫然的状态,她安慰:

“没事啊淼淼,你继续睡你的,待会儿做好了早饭再叫你。”

说着,她将外套拿出去递给季白青。

在季白青的强烈要求之下,她洗漱后才去的新屋。

何香月没多久后来给她送来早饭。

吃了早饭之后,季白青彻底清醒了几分。

也没什么别的事,她上午将新屋每一处的卫生死角都打扫了一遍,尤其是主卧,擦得崭新,看不到一粒灰尘。

床上的四件套还是何香月和温向荣、温如嫣一起去挑的,红色的布料上面绣着两朵并蒂花,还挺好看的。

布料也柔软。

按照惯例来说,还要在床上铺花生桂圆瓜子之类的,但季白青和温淼怎么捣鼓都不会有孩子,所以这一步可以省略掉,刚好不用糟蹋被子。

她将被子叠得更为整齐一些,主卧的每一处都收拾妥当,好像就再也没有其它的事情可以供她发泄精力了。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将明天要用的东西找出来。

一个上午,在她各种找活儿之中勉强度过。

中午,何香月来给她送饭。

季白青往她身后看了眼,虽然知道温淼大概不会过来,但没见着自己想见的人,即使早已有了准备,心里还是有几分失落。

何香月将碗放下,自己生出来的女儿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剜了她一眼,何香月说:“别看了,人没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结婚前一天不能见面!”

季白青恹恹坐下,在何香月面前多了些小女儿情态。

“我就是想想嘛,娘,淼淼说想我了吗?”

何香月:“……淼淼吃的好喝的好,没事想你干什么。”

季白青的心上莫名中了一箭,她有些不大乐意,趁着何香月没注意到,偷偷瞪她一眼。

她吃着饭,想,她娘说的话才不对,温淼应该也会想她吧。

其实平日里出去干活亦或是去黑市的时候,半天见不到人倒也不会有这么想着温淼,也许是今天没什么活干,闲了下来,加上确实知道有确切的一天的时间是不能和温淼见面的,几乎是数着时间过日子,因为这些因素影响,季白青格外想她。

下午,季伟她们开始在院子里将明天要用的桌子和凳子摆开,季白青也去帮了会儿忙,时间慢吞吞过去,好不容易到了晚上。

季白青坐在桌前,正要将明天要穿的衣服熨平整。

耳朵微微一动,她突然听到了屋外传来的细微动静。

刚皱起眉心,想出去看看是谁在大半夜过来了,原本半展开的窗户屈却突然被推着合拢起来。

窗外是温淼清甜的声音:“阿青。”

季白青一怔,反应过来后眼睛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都这么晚了,她怎么来了?果然还是想着自己的。

“嗯。”季白青在屋内轻轻应了一声,站在了窗前,却没看窗户,眼神落在桌面上展开的红色衣物上。

婚前一天不能见面,但不见面说说话似乎也不算违反。

温淼的声音也放低了些,和她说着自己现在的心情:“阿青,我其实还有点紧张。”

季白青也紧张,这时候手心都是湿润的。

她安慰温淼:“不要紧张,明天到了时间我就去接你,早上姑姑她们也会去陪着你的。”

看了眼时间,她提前换上了温淼送她的那一块表,手表精致秀气,时间也比以前的要准。

现在已经八点多了。

她柔声道:“没事的,明天上午我就去接你了,现在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好不好?”

温淼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可我还想和你说一会儿话。”

季白青应下,耐心道:“我知道,你说,我听着。”

女人轻喃的声音传到了季白青的耳朵里,她问:“明天真的结婚了吗?”

听起来似乎还感觉很不真实,其实季白青也觉得。

季白青稳了稳心,给她肯定的答案:“对啊,明天结婚,后天就去领证,难不成你还想跑?”

她逗她:“你都把我吃干抹净了,要对我负责才行。”

说完这话后,温淼隔了很久没再言语。

季白青猜测,这是害羞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哪知过了会儿温淼就开口了,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

“阿青,奶奶和何婶现在就在我旁边呢。”

季白青:“……”

她捂住脸,即使脸皮再厚此时此刻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还以为温淼是一个人来的,结果还有两个长辈跟着。

也是,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出来根本就不安全。

季白青只能装作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又强忍尴尬和温淼聊了几句之后,就让温淼早点回去休息了。

等到人离开,季白青坐回桌前,捂住脸颊哀嚎一声。

这也太羞耻了。

或许是刚才和温淼聊天了几句起了作用,即使没有温淼在身边,季白青洗了澡之后再床上躺了没多久就睡着了,还做了个记不清内容但泛着甜的梦。

结婚当天都起得早,何香月带着李雯雯和村里其她几个年轻姑娘到新屋客房这边给季白青打扮。

季白青换上了姑姑们给准备的衣服,里面是柔软的白色丝质衬衫,很贴身,外面套着一件轻薄的红色收腰外套,红色下裙的长度到小腿肚,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腿,裙摆是荷叶边,迈开步子时裙摆摇晃的弧度*格外漂亮。

她的发丝黑亮柔软,对着镜子让李雯雯给她盘发,在她的指导下,黑发被李雯雯挽到偏右侧成了个蓬松的丸子头。

将温知意她们准备好的几朵绢花配饰别到发边,红色的精致绢花衬得面色红润,人比花娇。

李雯雯看着她现在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白青,你可真好看。”

不止如此,她会编的头发也多,如果不是她的指导,李雯雯都不知道这样弄出来的发型竟然有这么美。

闻言,季白青只是笑了笑,没多说话,对着镜子将头发扯得更为蓬松一些,摆弄了好几次才到了最满意的样子。

何香月在另一边将带来的雪花膏那些拿出来,给她擦了脸,季白青自己将红色的唇膏涂上,最后挂了个珍珠的耳坠。

圆润的珍珠抵着她的下颌线,越发显得她皮肤莹润,犹如新雪。

何香月今天也穿的格外郑重,头发收拾得利索,穿了身红色的衣服,脸上带着细纹,有着被岁月侵蚀的痕迹,却丝毫不能折损那份美。

看着镜子里的季白青,即使知道她不是远嫁,她也没忍住抹了把眼角的晶莹。

她也就只给了自己一点伤感的时间,伤感完后,立马吩咐她:“站起来给我们看看。”

男人都被何香月打发走了,门口都是些小家伙和姑娘们挤在一起,好奇地想要看看今天的新娘之一的模样。

人们都说,结婚的时候是最漂亮的呢。

季白青将唇角的口红晕开,又在颊上抹了点晕开衬出气色,这才听何香月的站起来。

估摸着今天温淼会穿带跟的皮鞋,季白青便穿的是双红色的平底女士皮鞋。

面相众人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呆了。

满满双眼亮晶晶的,带头开始鼓掌。

“青青姐姐可真好看!”

本就秀致的人打扮起来,跟一朵花儿似的,清纯娇艳,一颦一笑都自带风情。

瓜子脸饱满莹润,上面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明亮。

她拿了一抓糖果,开始给门口的姑娘和小孩分。

“新娘子发喜糖咯!”

早饭是季家和新屋这边都摆了,一部分人在这边吃,一部分人在季家吃。

今天的早餐可以称得上是丰盛,大白馒头和红薯粥可以任选,还炒了两盘酸豆角炒腊肉、外婆菜炒鸡蛋做配菜,被邀请来的人都埋头大快朵颐,周围的说话声不断

一向食欲旺盛的季白青此时却不太有胃口,随意对付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她趁着人少没人注意,悄悄回到了房间,手按在心口,这才明了自己刚才觉得心跳得异常的快并不是错觉。

真的很紧张,毕竟是第一次结婚,情有可原,她安慰自己。

在心里暗示了几遍过后,季白青缓缓吐出一口气。

再等一会儿,八点就要过去季家将温淼接过来了。

早饭吃完,每家都出了个人一起去将碗筷洗干净。

八点的时间一到,门外的鞭炮摊开,小孩都躲到了屋里,捂着耳朵准备听鞭炮响。

季白青出门前最后看了眼镜子,见头发没乱,妆容依旧,这才放下心来。

李雯雯见她还没出门,连忙过来催促道:“白青,现在该走了,待会儿就到放鞭炮的时间了。”

“嗯!”季白青应了一声,和李雯雯一起走出了屋子。

等到一行人都走出了院子,热闹的鞭炮声瞬间炸开,红色碎屑也随之纷飞,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走着去季家的路上,季白青的心跳仍在轰鸣,紧张、期待又急切地想要见到温淼。

她的爱人,她的新婚妻子,她老婆。

两家的路并不长,不少村民都没有上工,在路边看着季白青她们往季家走。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羡慕的有、嘱咐的也有,只是季白青都没有听进去。

走到了季家,季家门口也站着不少人。

温向荣、温如嫣、梅叙、尚敏……

见到季白青来了,有人高声喊道:“小季来了!”

屋子里起哄的声音大了些,不难听出来是在调侃温淼。

季白青身后的人也瞬间炸开了锅般,将季白青推嚷着往屋里去。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两个新人瞬间撞在了一起。

柔软的身子撞进了自己的怀里,鼻尖是馥郁的蔷薇香混杂着些许甜味,季白青稳住身体,将人抱住。

两人站稳后,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来惊艳意味。

尤其是季白青,看着温淼的眼睛简直要放光。

她老婆这也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好看了吧!!!

温淼穿的是一身白色波点红裙,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脚上的红色皮鞋带了点跟,两人间的身高差瞬间不剩多少。

额前的头发卷曲,轻盈地落在两颊,有的自耳后冒出,蜿蜒而下,长发被盘在脑后,一朵带流穗的红色珠花垂下,末端的绢花和串上的珍珠流穗恰好落在肩膀上方,脸颊泛粉。

洁白如玉的耳垂上戴的是与季白青如出一辙的珍珠耳坠,整个人明艳娇媚,美得不可方物。

也有不少人先前还没见着两人的模样,此刻突然一见,眼都看直了。

“这俩可真好看。”

“对啊,白青和温知青看着就很般配。”

“跟仙女儿似的。”

“这衣服可真好看,我结婚也要买一套!”

温淼被季白青看着,有些不好意思,扯了扯她的手,低声叫她:“阿青。”

还在这愣着干什么呢?

季白青回过神来,咽了口口水,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一把将温淼抱了起来。

温淼熟练地搂住她的脖子,眨了眨眼,忽然听到青年柔柔的声音。

“今天好漂亮。”

刚才明明被别人夸了那么多,她还能够坦然接受,但是被季白青这样一说,她却还是觉得羞涩。

她靠在季白青的胸口,抿着唇在众人的起哄中被抱着往新屋走。

不知道是谁最先开的口,走在路上,忽然有人开始喊:“亲一个!新娘子亲一个!”

这话一出,不少人也都想要看,纷纷道:“亲一个!白青,快亲给我们看看!”

温淼的脸都红透了,不敢再露出脸来,默默将头埋在了季白青的胸口。

季白青也将怀里的人抱紧,拒绝:“不行。”

任别人再怎么劝季白青都没有松口。

笑话,亲老婆这种事,怎么可能在那么多人面前做。

一是温淼脸皮薄,而是季白青也不喜欢在外人面前展现两人的亲昵,这种事只能回屋里坐。

她丝毫没有动摇,将温淼抱到了新屋。

刚跨进院子里,有人高喊:“新娘子回来了,放鞭炮咯!”

“捂着耳朵。”季白青轻声对怀里的人道。

鞭炮再次被点燃,季白青见温淼捂住耳朵后,伸出右手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扣,不让她的脸沾到鞭炮碎屑。

噼里啪啦一顿响后,两人的身上都沾了些红色碎屑,院子里的人将手拍得震天响。

将人抱到了主卧里,放在床边,两人坐下。

房间里也挤满了人,季白青也不方便和温淼做些什么,只是捏着她柔软的手臂,轻声道:“淼淼,到家了。”

只属于她们的家。

温淼点头,轻轻回握住她的手。

许云今天也来了,开始便一直跟在她们后面给两人拍照,两个人都漂亮,骨相也不差,相机被她拍了好几十张照片。

她口才好,让人将早就准备好的苹果带了过来。

她清了清嗓子,道:“现在离吃饭也还早,咱们做个游戏,刚好也能增进你们妻妻俩的感情。”

尚敏知道她鬼点子最多,站在一边抱胸看着她,为接下来的妻妻互动默哀。

温淼和季白青在此时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对视一眼后轻轻点头。

许云笑眯眯:“你们先坐。”

等看到了新婚妻妻坐下之后,她开口问:“今天觉得对方都漂亮吗?”

“漂亮。”温淼和季白青异口同声地回答。

许云点头,将系着绳子的苹果拿过来,对她们狡黠一笑。

“妻妻俩不用手去碰苹果,但每人都要吃一口。”

“如果失败的话……”许云沉吟一会儿,道:“那就让白青抱着淼淼做二十个蹲起。”

季白青看着许云,有些无奈。

二十一世纪的游戏也是被她们给玩上了。

见温淼有些好奇的模样,季白青便没有拒绝,只是在心里可怜温淼。

一向敏感害羞的人当着众人的面玩这种游戏,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唯一庆幸的是,屋子里没给男人进。

两人应下之后,许云像是害怕她们会反悔似的,立马将苹果悬挂在两人的中间。

温淼试着去咬,可一凑过去,苹果就会被自己的脸推开。

两人的脸颊还靠得近,几次温淼都因为惯性前倾,亲上了季白青的脸。

就有起哄声响起。

几次过后,温淼还是没能咬住苹果,终于有人绷不住笑了。

温淼的脸颊一热,有些祈求地看向季白青。

季白青接收到老婆的信息,将自己的脸也凑了过去,压低声音指挥:“待会儿把苹果固定在我脸上,然后你就咬。”

温淼努力将周围人的眼神和话忽略掉,试了几次才将苹果固定住,最后张唇,小心地咬下了一口。

她长舒了一口气,最后也笨拙地帮着季白青用脸颊抵住苹果,让她也咬了口果肉。

见她们完成了,许云拍了拍手:“吃了苹果,祝你们妻妻平安健康。”

“但是有个坏消息,虽然你们完成了,但是刚才花的时间太长,所以白青还是得抱着淼淼做蹲起。”

“……”季白青就知道。

看似是惩罚,实则是必做游戏之一

趁着温淼还没反应过来,她将人抱起。

“裙子不方便,我就蹲一点。”

说完,她迅速将二十个蹲起做完。

在许云再次开口前,季白青看着自己脸皮薄的老婆,微笑对许云道:“许云,刚才我好想听见有人在叫你名字,应该就在后厨那。”

说完后,她将许云推出房间。

爱凑热闹的人不在,季白青开口道:“我们妻妻想单独说说话,大家行行好,先出去喝口水,都散散吧。”

房间里的人都离开了,季白青利索将门关上。

一上午都快过去了,总算是喘上一口气,有了妻妻两人单独相处的空间。

看着仍旧不好意思地低着头的温淼,她坐到女人身边,柔声哄她:“好了,人都走了,现在就我们两个人。”

温淼抬头看她,将她抱住,小声说:“刚才好尴尬,早知道就不答应了。”

她只是有些好奇那个游戏而已,没想要在众人面前这样。

季白青十分淡定:“没事,只是一个小游戏而已,下次许云结婚我们也让她和她爱人玩,蓁蓁刚才表现得很棒,一点都不尴尬。”

温淼看着她,视线落在她身上就觉得挪不开眼了,刚才人太多没找到机会,此时才小声夸她:“你好漂亮。”

不知道算不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反正温淼就觉得面前的季白青是世界上最好、也最好看的人。

这么好的人,可是她……老婆。

温淼抿唇笑。

季白青看她粉白的脸,与她额头相抵,一下吻在她的唇瓣上,没有深入,担心会晕妆。

“你也很漂亮,刚见到你我都挪不开眼。”

甚至还在恍惚,觉得十分不真实。

自己居然能够和温淼结婚。

不过,眼前的人是真的,婚宴过后,两人领了证,就是正式的妻妻了。

她捏了捏温淼的手指:“再在屋里待一会儿,到了十一点我们去敬茶。”

温淼乖乖点头,两人头挨着头靠在一起,小声说着话。

没能躲多久闲,何香月来把门打开,让相熟的长辈们来见这一对新婚妻妻。

季白青和温淼只能强行撑起笑容,和进来的长辈们说话。

好在何香月只让女性长辈进来,她们大多数说话都温和,即使是话语里带着调侃也都是善意的,和她们说话并不算累。

时间很快过去,到了十一点,要去堂屋给何香月她们敬茶。

何香月、季伟和温如嫣坐在主位上,两人先给温如嫣敬茶,季白青一声姑姑喊得特别干脆利落。

温如嫣笑眯眯地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后给了她一个厚厚的改口红包。

随后是给何香月她们敬茶,温淼在前一天晚上的时候怕今天掉链子,所以也在心里偷偷练习过几次,现在改口也并不算难。

她开口:“娘、爹。”

何香月接水得特别快,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这么长的时间,总算是改口了,这下她可是有了两个大闺女。

她道:“诶!娘和爹给你个大红包。”

她拍了拍季伟,将两个红包递给温淼。

人散去的第一时间,季白青和温淼凑到温向荣面前,季白青举着杯子给她,乖乖叫人:“奶奶。”

温向荣不说话,抿了一口也给了季白青个红包。

众人见证过改口后,到了十一点半,菜陆陆续续开始上了。

今天的午餐也格外丰盛,一共五桌人,坐得满满当当。

每桌都是六个菜,都是硬菜,剁椒鱼、梅菜扣肉、炖猪蹄、炒鸡肉、老鸭汤还有个凉拌黄瓜。

每个菜的分量都大,一桌十几个人吃足够了。

季白青和温淼拿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酒。

两人喝的都是白水,都是女同志,也没人和她们计较,五桌很快敬完,被亲戚朋友们拉着夸了好一顿,大部分说的都是两人分外相配,夸得季白青挺开心。

等到最后一个女性长辈说累了,两人被放开,这才得以回到饭桌上开始吃饭。

温如嫣给她们打好了饭,季白青接过,一碗放在温淼面前。

又给温淼夹了些她不太能夹到的菜,这才开始吃自己的。

早上没吃什么,又一大早就起来开始忙活,到了现在的这个点早就饿了。

温淼倒是还好,简单吃了点后,侧过头去见季白青吃饭的速度有些快,在桌下戳了戳她的腰,凑过去同她咬耳朵:

“吃慢点。”

季白青应下,听话地放慢了速度。

见妻妻俩吃饭都还在咬耳朵,感情好得很,何香月也在一边悄咪咪地偷笑,不知道和温向荣说着什么。

她们这一桌的人凑不满,尚敏和梅叙也坐了过来。

尚敏恰好就坐在温如嫣的身边,见她妥帖地照顾着桌上的每一个人,独独落了她自己,便用干净的筷子给她夹了些菜,温声道:“姑姑,饭菜马上就冷了,你也快吃。”

温如嫣一愣,对她弯弯唇,柔声道谢:“谢谢小敏。”

“没事。”

尚敏见她真低下头开始吃饭,这才继续吃饭,同时也照顾着温向荣她们,见她们夹不到菜的时候及时出手,以免温如嫣吃着饭又分心。

反正她吃得也差不多了。

下午的时间堂屋的桌子上摆满了煮熟的板栗、花生、瓜子还有核桃,各种花花绿绿的糖果、饼干点心也摆了上来,来参加婚宴的人都在里面热热闹闹地谈笑。

院子外也站着不少人,都是没有被邀请来婚宴但想要来凑凑热闹的人。

原本中午见着她们吃这么好,就有人眼红,但是何香月和季伟随时盯着,不给一个没被邀请的人进来。

不少人都只是端着碗,站在外面看个热闹。

现在见着吃完了饭,居然还有糖水喝、有这么多吃的,不少人越发忮忌。

一个大爷撺掇自己家的小孙子:“乖孙儿,你是不是想吃糖啊?”

小孩的鼻涕和口水一起流,闻言懵懂地点头。

大爷指了指屋内:“里面都是,你去抓一把就出来。”

说完,他顺手就将院子的门打开,小孩咋呼地冲进去,一言不发就开始伸直了脑袋要去抓糖果。

何香月见状,拿了个扫帚,一下打在他的腿上,不轻不重的,但足以将小孩恐吓住。

她大着嗓子开口:“你为什么来偷东西?”

小孩瞪着她:“我才没有偷东西!我爷爷让我来拿东西的。”

何香月举着扫把,眼睛瞪更大。

“不经过同意就是偷!你现在要是再不出去,我就把你揍得哭爹喊娘!老娘说到做到。”

小孩被她马上要落下的扫帚吓得哇哇大哭:“呜呜哇哇哇!爷爷!我要爷爷!”

何香月不等大爷自己进来,将小孩抱冬瓜似的抱出去塞到大爷手里。

往院子四周看了一圈,何香月道:“没有骂过我、在背后给我们使过绊子的人我自然会叫过来吃好喝好,你们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就别来我们这儿丢人现眼了,今天是我女儿和女媳的好日子,你们别逼我动手。”

她将扫帚往院子里一丢,发出砰的一声。

闻言,有人嘴角抽抽,她不是早就动手了,还说什么别逼动手。

但这些话到底还是威慑住一些在一边等着占便宜的人,不少人再站了会儿见没什么名堂就走了。

季白青和温淼在躲在角落嗑着瓜子看热闹,都对何香月十分佩服。

婚宴管三餐,晚上还有一餐,等到客人都离开之后,已经在十点之后。

妻妻两人虽然被家人体恤照顾着,但是现在也是属于累得不行了的状态。

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温棉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抱了过来,脖子上系着一个红色蝴蝶结,正在红色的喜被上打滚。

看的季白青失笑,扭头问温淼:“这算不算是小孩滚床了?”

她提起裙角,蹲在床边,抖了抖棉棉:“温棉棉,快说点好听的话,比如妈妈妈咪百年好合之类的。”

温棉棉一双明黄色眸子圆睁:“喵喵喵喵!”

叫得可凶。

季白青嗤笑一声,弹了弹它的小脑袋。

“行了,你妈妈妈咪要洞房花烛了,你出去吧你。”

说着,她开门见到温如嫣后把猫交代给了她,没再管猫,将门一关。

妻妻俩今天一天都觉得对方好看,可惜就是没时间一亲芳泽。

现在总算是有了单独相处的时间,接下来也不用见人,不需要担心口红花了。

季白青往小沙发上大喇喇一坐,压住了一截裙摆,露出玉白的小腿。

她扬起下巴,看着明显馋了自己很久的老婆,开口道:“想亲的话现在过来亲。”

温淼皱了皱鼻尖,倒是没说什么,乖顺凑过去要和她接吻。

出于私心,季白青在卧室里也放了一套沙发,单人座即使是坐两个人也能坐下,更何况季白青和温淼都纤细。

温淼不满地将她翘起的腿压下去,跨坐在她的腿上,手掌放在她的肩头微微握着,将脸凑过去同她亲吻。

两种口红的不同味道交织,季白青的头微微后仰,靠在沙发上,好让温淼能够亲得更加方便一些。

温淼亲着她,没忍住发出柔软的哼唧声,口红基本都被互相舔吃完。

她的唇落在季白青的唇角没有离开,声音清浅:“老婆,今天真的特别好看。”

季白青抱住她的腰,低低应了一声,“你也特别好看。”

她的声音哑了几分,手往下落在腰下,问:“门锁了吗?”

温淼再度去吻她,动作有些急切,发出的声音也含含糊糊。

“……不知道……反正、反正没人会进来。”

季白青的手往下探,左手搂着她的腰肢,婚戒抵在皮肤上,有几分冷意。

感受到怀中女人瑟缩一分,季白青将她的衣服往下拨,又裹了层薄毯,指尖在唇角按了按,润的,她没再多准备。

温淼索吻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最后只剩下无意识地去吮季白青的唇瓣。

偶尔会有一两声的求饶,声音都是腻味的甜。

季白青的下裙被变成深一块浅一块的颜色,温淼咬着她的唇,软糯道:

“老婆……慢、慢点。”

“老婆,老婆……”她眉头紧锁,觉得有些温吞,主动将自己往季白青的怀里埋。

新婚夜,温淼叫老婆的频率直线升高,到最后,嗓子都哑了,一张口,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季白青的裙摆被撩到大腿处,膝盖处有几分湿黏。

温淼的声音软,弄得季白青也有了几分感觉。

原本季白青把人放在床上,就准备帮她换一身衣服洗澡睡觉的。

只是原本满脸疲色的人却还是支起了身子,搂着她的脖子就将她带到床上。

两人今日拿着的两捧捧花还放在桌面上,睡前浇了些水,现在邻近的两片花瓣贴合在一起。

窗户打开,徐徐的风往屋内吹,吹过花瓣,花瓣上落下的水珠摇摇欲坠,两片鲜妍的花瓣叠在一起,最后就连上方的水珠都混合在一起。

风逐渐变大,花枝被吹得摇摇晃晃,花瓣也随之颤动、拍打。

最后,两人将捧花放进了水里,有了水的滋养,捧花显得越发鲜妍动人。

季白青的脸上带了温淼的珠花留下的印子,刚才珠花随着动作一直在往她的脸上压,尤其是圆滚滚的珠子的印记最为明显。

原本有意想要慵懒的盘发在最后也变凌乱地散落在背后。

温淼的头发也有些乱了,碎发翘起来。

两人都累得不行,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将头发拆了,洗了把脸,换了身舒适些的衣服,连澡也没有洗,抱在一起蜷缩着睡着了。

第二天不用早起,季白青那和温淼睡到差不多十点才醒来。

季白青抱着温淼,刚撑开眼皮就见着她雪白的脸颊,在上面亲了一口,看见对方睁开琥珀色眼眸,季白青弯弯唇。

声音还是带了几分哑的,“老婆早上好。”

温淼再度合上眼皮,还累得很,胡乱找了个她脸上的地方亲了一口。

“阿青早。”

说完后,她再度睁开眼睛,清醒了几分,纠正自己刚才的叫法。

“不对,是老婆早才对。”

怎么这么可爱?季白青又亲她几口。

两人继续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因为身体还是酸软的,以至于全身都在发懒。

十几分钟过后,季白青先起来,把衣服找好,放在床边。

她懒洋洋地抻了抻手,打了个哈欠后,开始换衣服。

冷白的脊背上是星星点点漫开的绯色的吻痕,温淼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眼。

虽然是她干的,可她确实还是会觉得羞赧。

季白青衣服换的快,细腰窄肩很快就被隐藏在衣物之下,温淼再度扭头看过去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到了,她撑着下巴觉得有些可惜。

季白青哪知道她在想什么,随意将头发绑起来后去灶房准备早饭,还得烧水。

结果发现灶房里有粥和菜温着,就连锅里的水都是热的。

大概是何香月来弄的,想到这,季白青的心里一暖。

简单洗漱过后,季白青洗了个澡回来,温淼还在赖床。

季白青戳她脸颊,催促:“老婆,起床,今天还得去领证。”

她身上穿着特意为今天准备的收腰衬衫和黑色长裤,显得腰细腿长。

温淼应了一声,但还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季白青任劳任怨帮她换好衣服,随后提醒:“要快点,不然去镇上的时候该赶不到了。”

婚姻登记处十一点半就下班了。

温淼这才下了床,去洗澡吃饭。

出门的时候也不晚,十点半,有了昨天办婚宴的经验,今天拿着结婚申请去婚姻登记处的时候倒没有那么紧张,但是期待的心情肯定还是有的,毕竟有了结婚证才是真正代表着她们的关系真正缔结,是被法律认可的关系。

结婚申请是经过李向东同意的,交给登记处的同志后,两人签了几份文件,很快就被引到拍结婚照的地方。

结婚证也很快被颁发下来,也不是多么正式,看起来像个奖状,照片也不用贴上去,不过是用来做个纪念。

捏着那张结婚证书,季白青小心翼翼地买了两张报纸将其包好。

从结婚登记处出来后,她们去了供销社。

买的东西已经在昨天的时候吃完了,但还有些没有邀请去婚宴的朋友需要发喜糖。

季白青和温淼挑了喜糖后去柜台结账。

今天刚好是与她们相熟的售货员在值班,将价格算清楚后,见着是她们,售货员见她们上下都打量一番,露出了然的眼神。

“结婚了?”

看着浑身都冒着甜蜜泡泡的模样,售货员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季白青和温淼点头,给她抓了一把糖。

“同志,请你吃喜糖,就当沾沾喜气。”

售货员收下了,笑眯眯道:“那我就收下了。姐说一句啊,你们两个姑娘,一定要好好过日子,只要相互照顾、不离不弃,不管以后的情况怎么样,日子都不会差的。”

季白青笑道:“那就承你吉言了。”

售货员给她们用过员工内部价打了个折,收了钱和票后看她们离开。

季白青还去了赵婉那,也给她送了一份喜糖,赵婉给她一兜子东西,说里面是季白青总喜欢捡的。

季白青哭笑不得地收下,除此之外,还去了胡蝶和其她几个朋友那送喜糖。

喜糖送完后,到了中午的时间,两人在国营饭店吃了一顿饭,这才慢悠悠地往家里赶。

两人的东西正在陆陆续续地往新屋拿,所以回的也是新屋,独属于两人的小家。

只是季白青骑着车到家附近的时候却又再次看见了潘红霞。

见季白青的速度慢下来,温淼有些奇怪,问:“怎么了?”

季白青摇了摇头,解释:“门口有人。”

温淼探出头去后才发现来人是潘红霞。

她从后座上跳了下来,季白青只好下车推着自行车走。

原本想要装作没看到,但是同潘红霞擦身而过的时候,还是被她开口叫住:

“淼淼,季白青。”

温淼转过头去,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来这里的原因。

她叫她们干什么?

季白青看着前面,头都没回,见状,潘红霞的心里越发酸涩。

明明刚才过来的时候,脸上还是带着笑的,难道见到了她就那么不高兴吗?

她哑然,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道:“祝你们新婚……快乐。”

她的视线从温淼漂亮的脸蛋挪到季白青的背上,轻声询问温淼:“淼淼,我想和季白青单独说一会儿话,你可以回避一下吗?”

这话在季白青听来格外讽刺,她冷不丁道:“我和你没什么话好说的,不管你是威胁我还是要说什么其它的话,这些对我来说都没用。”

听出来话中所存的意思,温淼皱着眉,侧目看了潘红霞一眼。

对方没有在看自己,只是满眼雾气地盯着季白青,喃喃道:“我、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想威胁你的,我上次只是骗你而已,我不会告密的。”

她还想要再多说点什么,却被季白青打断。

“无论你是什么原因,有些话说出去了就收不回来,谁知道你说的真话还是假话,更何况我也不想要再听你解释什么。”

她冷冷看了潘红霞一眼,目光落在她身边的温淼身上后又温软下来,对她招了招手。

“老婆,回去了。”

潘红霞眼里的光彻底黯淡下来,她对自己真的很狠心。

温淼上前几步,和季白青并肩往家里走。

回到家,温淼才有些疑惑地发问。

“你和潘红霞怎么了?”

看着潘红霞的表情,两人似乎渊源颇深。

季白青揉了揉眉心,简单将事情的说了一遍,略去了拿结婚威胁和潘红霞喜欢自己这两件事。

温淼听了后,垂着眼,最后还是猜到了。

“她……是不是喜欢你?”

季白青被她盯着,莫名心虚几分。

她立马解释:“可我只喜欢你。”

温淼牵着她的手抓紧,轻哼一声。

“好多人喜欢你。”

季白青幽幽看她一眼,“也很多人喜欢你啊。”

妻妻两人四目相对,最后不约而同地同时挪开了视线。

说到这件事上,两人虽然没有喜欢过另外的人,但一提起来还是会觉得有些心虚。

毕竟两人在桃花方面确实都挺旺的,真这样认真算下去只能两败俱伤。

季白青走过去抱住温淼,亲亲她的发顶。

“真的只喜欢你。”

千万年,喜欢的就眼前这么一个。

【作者有话说】

想说的话如字数嘿嘿,要爱久久!

青淼新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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