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衡听到开门声,抬头就见贾政带着个中年文官走进来,看补子便知是北海知府。
他抬手免了对方的礼,问道,“除了犯私盐和囤粮的几家豪强,北海本地还有可以掣肘你的势力么?”
北海知府没想到王爷会这么问,他先是长揖到地,回道,“下官参见殿下,除了这几家,还有个苏家,他家专营海外贸易,据说跟吕宋列岛的海盗关系极深,在北海本地虽行事低调,但也无人敢惹。”
司徒衡和贾政对视一眼,心说正想着弄几艘海盗船呢,这就有人送上门来了,刚起头就如此顺利,真是天助我也。
司徒衡道,“鉴于你年初刚到任,北海的事就不算在你身上了,这几家豪强本王替你料理,往后务必要克尽职任,要是北海再生出事端,你就没有人可以推诿了。”
北海知府再次长揖到地,连声保证会尽职尽责,善待百姓,直到司徒衡摆手,才退了出去。
等船舱门关上,司徒衡对贾政招手,“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坐。”
贾政坐到他身边,笑道,“王爷训话,小的哪敢放肆,犯私盐的那家已经受到处罚,囤粮那几家你想好如何处置了么?”
司徒衡把通政司的调查卷宗推到他面前,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淡淡道,“没什么难的,皇上那边还缺民夫呢,全族上下,十三到五十岁男丁全部充军,连同囤的粮食一同送往防城港就行了。”
贾政点头,“再命广西按察使司将囤粮的下场传扬出去,广西境内就再无人敢借战争之便干扰粮价了。”
司徒衡环住他的腰,笑道,“我与政儿果然心有灵犀,还有那个苏家,政儿打算怎么办?”
贾政嗔了他一眼,“你明明打好了算盘,还要来问我,命送粮的补给船和两艘战船留在北海,跟踪苏家找到他们在海外的据点,再派船队夺过来就是。”
司徒衡点头,“苏家最好跟海盗有关联,更好的结果是他们家就是吕宋一带的海盗,虽然攻打倭国是主要目标,我也不介意在吕宋也弄个地盘。”
贾政倚在他肩膀上,笑道,“其实吕宋比倭国更好打,劫掠倭国商船的同时,也可以先拿他们练练手。”
司徒衡展开大虞沿海堪舆图,指着大陆以东的海面,“从北到南,有倭国列岛,琉球列岛,吕宋列岛和南洋列岛,岛屿一个接一个,像给我们大虞掐了一圈花边似的,除了琉球岛国向我大虞称臣,其余不过是蛮夷之地,都占了也无妨的。”
贾政赞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大虞的海外贸易以煤炭、粮食、药材、香料、木材和铁矿铜矿为主,其中南洋是煤炭和金属矿石的主要出产地,我们要发展造船业,开发蒸汽动力船,这些资源必不可少,相比之下倭国的各项矿藏少得可怜,只有木材还算丰富。”
司徒衡用手指点着倭国,沉声道,“如此一来,攻占倭国反倒成了重中之重,他们的资源稀少,发展的唯一途径就是对外劫掠,我们不能放任威胁和竞争者成长起来。”
贾政听得眼中异彩连连,得意道,“不愧是我找的男人,眼光和大局观都是最顶尖的。”
司徒衡被夸得耳朵都红了,嗔道,“你就会甜言蜜语,明明是我找的你,要不是我主动接近,你连跟我说句话都瞻前顾后的。”
贾政尴尬道,“这也不能怪我啊,你身份特殊,我身后还有一大家子人呢,哪敢任性啊。”
司徒衡叹了口气,“是啊,那个时候真是艰难,圣寿宴上要不是有你相助,我就得栽在王妃手上。”
贾政对那位王妃也挺无语的,王妃的娘家人更是奇葩中的奇葩。
他担忧道,“如今你掌管着江南四省,他们守完孝后要是再贴上来,你可想好要如何应对么?”
司徒衡摇头,“他们不会的,我已经过继出去了,一个亲王爵可满足不了他们的野心,接下来老牌士族只会想方设法与我划清界限,至于是投靠太子还是七皇子,那就不干我们的事了。”
安排好北海事务,船队连夜启航,前往琼州岛,料理下一个私盐田。
这家人有点难办,老太爷是老荣国公的旧部,贾政干脆不露面了,由司徒衡出马,毁田,打板子,抄家,一条龙服务。
粮草送往前线,金银细软入册送往京都,二十几艘大小渔船货船和水手就归自家了,辛苦一趟总得捞点好处。
船队回到广东,这边又是另一个样了,但凡在上头有些人脉的人家都将私盐田毁了,生怕朝廷把自家的多年积累变成军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