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要是知道一帮老狐狸是怎么想他的,肯定会大叫冤枉。
他请客真没别的目的,就是想一次性把两江总督和江苏官员见全了,顺便看看这些人都是什么货色。
次日一早,包武再次启程,这次他带上了一百千机营,带队去查看划归国有的盐田。
这些盐田都是从盐商和上任巡盐御史手上抄到的私田,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些盐田要么毁去,要么归入御史府或提举司的名下。
贾政跟皇上闲聊时,曾提过土地国有的想法,皇上也想试一试,便将查抄的盐田划归到朝廷名下,并责令各地盐课提举司代管。
贾政当时并没有多想,以为皇上亲自下旨将盐田划归国有,收入他老人家的账下,这件事就稳了,只要让皇上看到盐田国有的好处,还怕他不往土地国有的方向想嘛。
他没想到地方官员的胆子竟然这么大,连皇上的东西都敢占为己有,还一副谁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的态度,贾政不知道两江总督是哪里来的底气,反正他是没这个胆子。
国有盐场在提举司盐场的北面,快马半天就到了,司徒衡带来的五百千机营都是轻装骑兵的配置,身披乌黑色轻甲,三千营装备强弩和长刀,负责巡哨,五军营装备长枪和圆盾,负责营阵,神机营装备长杆燧发枪,百米之内可将敌人打成筛子,三大营组成的联合编队,就被称之为千机营。
黑压压一支轻装骑兵出现在扬州城外的官道上,吓得行人车辆纷纷闪避,生怕躲慢了会被扎个透心凉。
来到盐场也是同样如此,千机营分成十小队围着盐田跑一圈,盐场的人不用驱赶,都顺从的聚拢到包武面前。
管事在前,盐户在后,颤抖着跪在地上,接受官老爷训话。
包武盯着几个吓得面无人色的盐场管事,他的脸色也很难看。
后面的盐户一个个衣衫破烂,面黄肌瘦,几个管事却肥得能掐出油来,他气得一鞭子抽晕了最前面的人。
千机营里有人轻笑一声,提醒道,“包提举息怒,这些人没经过受命就接手朝廷盐场,我们是要将之绑回京都问罪的,可不能打死了。”
包武回过头,这时才看到三千营里有熟人,惊讶道,“谢鲲?你来了怎么也不知会我们一声?”
左一小队是贾政的队员,谢鲲等人是贾政的朋友,早在开童趣铺子时他们就认识了。
发现好友来了扬州城,自己却未曾好生款待,包武懊恼极了。
谢鲲笑道,“我是出公差啊,哪能擅自离开军营,包大哥还是想想这个盐场要怎么办吧。”
包武叹了口气,“把管事的先抓起来,至于这些盐户。”
他跳下马,踹了最胖的管事一脚,问道,“这些盐户是打哪来的?该不会是从前那批被抓来的百姓吧?”
管事被踹得哭唧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其他人也垂着头不肯说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滚刀肉样。
领队的千机营大队长姓蔡,是前科二甲武进士,长得高大魁梧,单只手就能把包武提起来。
蔡队长冷笑一声,下马就把一个管事的脑袋踩进沙子里,无视他濒临窒息的挣扎,对其他人道,“带回京城的受审人员无需这么多,报个沿途损耗就行了,你们哪个交待的罪证最多,哪个才能活下来。”
几个管事眼见同伙从大力挣扎到无力抽搐,军爷也没有放开脚的意思,对军爷的恐惧压过了自家主子,再不敢默不作声了。
其中一人抢先道,“不是的,那些人已经被扬州知府送回家去了,这些人都是我们老爷从人伢子手上买来的。”
又有人接着道,“我们老爷就是两江总督的次子,他,我们也是他买来的奴才,这个盐场从前一直是他在管着,这些人会变成这样,不与我们相干。”
“大人,我们也是被逼无奈,二老爷就喜欢看我们趴在地上,像猪一样吃饭,再让其他人在旁边看着,饿得半死也吃不着,我们也是被他逼成这样的。”
包武和千机营众人听得一阵恶寒,刘二老爷这都什么毛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