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用过早膳,躺在满是爱人味道的床上,差点被突然涌上来的悲伤淹没。
上辈子要是不想干了,大不了辞职回家,在封建帝王手底下打工,连拒绝调任的权力都没有,难怪古代总有人造反,他现在就想带着司徒衡反了他丫的。
贾政在床上辗转反侧,快巳时了才睡着,未时起身收拾一下,又要回宫里午训,走到侍卫营还是呵欠连天的。
卫胜青一把拍在他肩膀上,小小声笑道,“眼睛怎么肿了,贾子爵?”
贾政横了他一眼,“羡慕吗?要不我们换换?”
卫胜青赶忙摇头,“别开玩笑了,江南那团乱麻,也只有你借着两代荣国公之威能镇住了。甄家在金陵,南安郡王的炎家在岭南,都是树大根深的大家族,地方上还有很多世族掣肘,用想的都头疼。”
贾政苦笑,“巡盐御史可是众人眼中的肥缺哎,怎么别人的馅饼到我这里就变成铁饼了。”
卫胜青扑哧一声,“他们是奔着捞足银子就致仕去的,你是奉命整顿盐政,那能一样么。”
贾政张张嘴,说不出自己也要尸位素餐的话,他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做到横征暴敛徇私枉法的,反正他是做不到。
他叹了口气,摆手道,“不说这些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走了,羽林卫招新的事大概也帮不上什么了,这次报名的足有三千多人,招新的难度比往年大多了。”
卫胜青笑道,“没事,赶着考呗,我们已经跟通政司打好招呼了,先前报名的京畿地区人员按从前的规矩来,后来的那些北方兵就先四考再二审,什么时候审完了再入编,反正我们不急。”
之后两天,皇上忙到没时间进东六宫,贾政他们也捞不到休息,熬到第三天,整个人都憔悴了。
初九这天是大朝会,贾政交过班后还要在朝会上接着站班,困得他眼里都是空的。
今天除了上奏联合战役的准备工作,还有吏部官员提出巡盐御史虚悬已久,再不补缺恐会影响今年的盐引发放。
皇上并没有接话,而是询问朝堂上众位官员的意见,让他们推荐由谁来担任巡盐御史最合适。
早看出皇上打算的官员全沉默不语,皇上的顾虑所有人都明白,也承认在某些方面,贾政的确是不错的人选。
但赞同也不代表现在就要说出来,尤其想推自己人上位的那些势力,都在暗戳戳思索怎么打消皇上的念头。
那些不了解皇帝想法的人却很活跃,不大会儿工夫已经推荐六七个人了,贾政在心中默记,回头写下来再请隐卫调查,看他们都属于哪方势力,尤其是想害楚飞的三千营指挥同知,他的同伙一定要揪出来。
皇上对受到举荐的官员不置可否,只说再议就略了过去,又说起先锋和后勤部队开拔当天的祭祀准备,直到巳时过半才结束大朝会。
贾政走出太和殿,困得天旋地转的,回到侍卫营就一头栽到床上,再醒来时天都黑了。
窗下烧着炭盆,司徒衡坐在桌前,在烛光下翻看公文,室内静谧温暖,只有木炭燃烧时偶尔的噼啪声。
看着司徒衡的侧脸,贾政心中发酸,这人要是能一直陪在身边多好啊。
司徒衡听到抽气声,回过头看到贾政醒了,便起身给他倒水,轻声道,“头还晕不晕了?大朝会时就看你直打晃,我帮你请假躲过午训,现在可饿了?”
贾政接过杯子,把水喝光后整个人趴在司徒衡身上,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缠着他。
司徒衡好笑道,“政儿,这里可是营房。”
贾政才不管那个,眼神坚定的盯着他,小声道,“和光,我们私奔吧。”
司徒衡被他吓一跳,也小声回道,“不要老爷太太了?”
刚鼓起来的勇气瞬间就被戳破,贾政倒在他怀里呜咽,“我不想跟你分开。”
司徒衡紧紧抱着他,柔声哄道,“好政儿,分开是暂时的,我已经派人加快顺亲王那边的进度了,你去江南带上三十名王府侍卫,他们都是我奶公训练出来的人,会帮我们寻找机会的。”
贾政愣住了,不可思议的小声道,“王府侍卫也是朝廷的官员吧,你把他们训练成自己人了?”
司徒衡点头,“奶公在京畿地区开了七家武馆,他们都是武馆培养出来的平民子弟,考过武秀才之后再由我招进王府。之前有承恩公和甄应嘉盯着,他们只能当普通侍卫用,如今就没那些顾虑了,政儿你把他们和我奶公都带上,他们会知道怎么做的。”
贾政松了口气,“有可靠的帮手就好办了,还有沙闯他们,高兴的舅舅也要带上,还有他那些技师同事,我们的很多计划都要仰仗他们。”
司徒衡磨蹭着他的脸颊,“钱川你也带上,还有卢福和铁蛋母子,铁蛋娘的厨艺最合你胃口,两个小的也能逗你开心。还有夜星和吉利,巡盐御史府据说建得比王府还要大,让它们帮你看家护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