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高中(2 / 2)

太子在下面跪着,根本不想说话,这半年多他受到数次打击,已经受虐习惯了。

反正当下皇上又不敢动他,只要占着太子的位子,他就不愁没人来投诚,未来胜负还未可知,没什么好紧张的。

皇上也明白他的想法,嗤笑道,“你也拉拢不到几个好人,连科举都要靠事先透题才有希望高中,这种废物朕向来是不屑一顾的。”

太子翻了个白眼,懒得回话,他要是皇上他也不屑一顾,只当了几个月太子的人如何能明白他的艰难。

皇上唱了半天独角戏,也觉得没意思了,拍拍屁股回宫去,十个大队一路将人送进东六宫,才把提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让上一班的同僚赶紧歇着去,贾政他们也进值班房里休息,丁全思挨在贾政身边,小声嘀咕道,“皇上的胆子也忒大了,可紧张死我了。”

江离小声道,“皇上是料定太子没弑君的胆子,况且东宫侍卫也未必会听太子的命令,万一失败可是要诛九族的。”

贾政轻笑,古代最刺激的游戏就是九族消消乐了,谁要是敢对皇上出手,失联几十年的亲戚都得被官府找出来砍了。

在值班房里睡了一宿,次日卯时换了班,贾政直奔贡院。

贡院前面已经人山人海了,前楼的外墙粉刷一新,顺天府衙役在外围安放了围栏,四周还立着十几个大戳灯,正有人在往墙上贴金榜。

金榜是由西向东,以名次由低到高开始张贴的,最先贴出来的都是排名靠后的上榜者,除非在殿试上超常发挥,否则就只能当个同进士了。

看到自己名字的人都是先惊喜,再哀叹,不过还是以惊喜居多,能上榜已经很难得了,同进士也可以做到一地知府,再怎样也比一介草民要强。

松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千里镜,交给贾政一个,他自己再拿一个,站在车辕上看榜单。

贾政没关注后面的榜单,林如海在原著中可是林探花,他的名字不可能出现在会试二十名以外。

他把顺天府的人都看一遍,随手把千里镜交给了松茗,笑道,“不用紧张,吴天佑和楚飞都在那边呢,林家和我们家的下人站在最前面,看到如海的名字他们会出来告诉我们的。”

松烟紧张得手心直冒汗,把千里镜交给松青,让他先盯一会儿。

见贾政四平八稳的在马车里坐着,他抱怨道,“我们全府紧张得一夜没睡,二爷怎么这么镇定?”

贾政好笑道,“考都考完了,再紧张也没用,太太还好吗?”

松烟点头,“有老爷照顾太太呢,听张嬷嬷说昨晚点了宁神香,后半夜就睡实了。”

贾政好笑的摇头,读原著时他是站在黛玉立场看待书中人物的,第一讨厌的是王夫人,看薛宝钗也像个绿茶婊,她明知道宝玉黛玉两情相悦,还要从中掺一脚,只这一点他就看不上她。

对贾老太太虽不讨厌,也算不上喜欢,她偏心小儿子,抬着二房压大房,荣国府内部的大部分矛盾都是由她引起的。

对黛玉也没尽到保护责任,害她小小年纪就夭折了,当家人和外祖母她都做得稀烂,荣国府被抄,贾老太太至少要负一半责任。

了解太太以后,他又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她只是个心软又善良的普通妇人而已,如何斗得过阴险又凶狠的王子腾兄妹,守护荣国府是贾政贾赦两兄弟的事,与她一个内宅妇人又有什么相干。

贾政轻笑,这就是立场不同,看待事物的角度也不同吧,如今的荣国府不同于原著,没了兄弟相争,也没有王子腾和王氏暗中裹乱,太太不用烦恼谋算什么,日子过得舒坦,心境自然也就开阔了。

“二爷,王爷过来了。”守在车旁的王府侍卫轻声提醒。

贾政伸头去看,就见司徒衡的马车正往这边来,夜星走在马匹前面,所过之处人群纷纷避让,比人为驱赶有效率多了。

司徒衡也看到他了,两车走到近前,他挑起车帘道,“到我这边来,这边暖和。”

贾政下车,先给夜星顺了几下毛,让它到自己车上歇着,才上了司徒衡的马车。

打开车门就有一股热气扑到脸上,贾政奇怪道,“怎么把车里弄得这么热?”

司徒衡拉他坐下,指着脚边的篮子道,“昨天去城外军械司视察火炮,回城时在林子里捡到的。”

贾政提起篮子,里面躺着一只毛绒绒的小家伙,灰白黑三色条纹,眼睛还没睁开呢。

“这个是……猫吧?”

司徒衡摇头,“都说是猞猁,独自一只趴在林子里吱吱叫,许是我把它捡起来,还亲手喂了米汤,现在它只认我一个人,鼻子又灵得很,离了我身边就叫得声嘶力竭的。”

贾政伸出一根手指,揉着小猞猁的绒毛,笑道,“猞猁好像要半年才能断奶,以后就要辛苦你了,猞猁娘。”

司徒衡好笑道,“什么猞猁娘,我是男的,应该是它爹才对。照顾只小猞猁又没什么难的,你同意我养就行。”

贾政当然不会反对,“养着呗,又不是养不起,这么大的肯定能养熟,比雪绒那个小没良心的强多了。”

司徒衡轻笑,“雪绒还好啦,只是没有小时候那样亲人而已,长大后它沉稳多了,也不像从前那样喜欢搞破坏了。”

两人在车里闲聊,小猞猁醒了就用小汤勺喂温羊奶,它吃得直吧嗒,吃两口还哼哼两声,也不知想表达个啥。

贾政看着小猞猁鼓起来的肚子,突然就想到它在哼哼什么了。

他刚要拿出怀里的帕子,就有道熟悉的声音在车外叫道,“我看到我们家大爷的名字了,快,快回去向老太太报告好消息。”

大叫的人一阵风似的跑过去,松烟也在外头叫道,“二爷,镇国公府的大爷中了,从后头数是第二百三十名。”

贾政笑道,“排得还挺靠前的,以牛大人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牛继宗必定是二甲有名了。”

松烟紧张得直跳脚,“二爷,你还能笑得出来,牛大爷在国子监的名气可赶不上我们姑爷,他都高中了,要是,要是……”

贾政安抚快要蹿到车顶上的人,“安心安心,牛继宗都能中,如海肯定也没问题的,越往后排名越靠前,说不定如海能摘个一甲探花回来呢。”

松烟都快急哭了,司徒衡也开始紧张起来,“一甲哪是那么好进的,就算看在林侍郎的面子上,也要他能排进前十名才行。如海比牛继宗小四五岁呢,对方中了他没中,会灰心的吧。”

贾政好笑道,“他没那么脆弱,你注意手劲,捏到小猞猁了。”

司徒衡赶忙把小家伙放回篮子里,贾政又道,“这么小的幼崽是不会自主排便的,需要用温热的湿帕子刺激它的小屁股,你在篮子里铺几层宣纸,我试试看吧。”

司徒衡恍然,“难怪从昨天捡到它就只吃不拉,肚子还越来越大,原来是这个缘故。”

两人用帕子鼓捣半天,小家伙终于赏脸的尿了一泡,小肚子瘪下去少许,也不再哼哼了。

贾政松了口气,“应该没事了,它在被你捡到之前不知饿了多久,离排便还远着呢。”

司徒衡把小猞猁擦干净,又倒水跟贾政洗了手,这时车外响起了阵阵呼喊声,松烟也开始尖叫,“王爷,二爷,最后一张榜单了,千万要有我们姑爷啊啊啊!”

贾政和司徒衡都站到了车辕上,拿着千里镜盯着慢慢展开的榜单。

最后一张也是由西向东贴的,直到最后几列名字露出来,贾政才长舒口气,“姑苏林海第七名,夜星啊,下来开路,我们赶快回府向太太报喜。”

夜星汪了声,跳下马车在前面开路,一行人走出人群,正好看到停在外围的林侯府马车。

松烟打骡子跑上前,笑道,“向姑爷道喜,姑爷金榜第七名。”

林如海打开车门,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笑容,他向松烟道谢,又向王府马车拱手道,“王爷和二哥赶快回家去吧,太太肯定等急了。”

贾政和司徒衡也向他道喜,快马加鞭回府报信,家里男人都上衙去了,只留下女眷在家里等消息,急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听说贾政和王爷回来了,全家都眼巴巴盯着两人,贾政也不卖关子,笑道,“如海高中第七名。”

贾母啊了声,捂着心口缓缓靠在椅背上。

贾敏也是同样的动作,摊在椅子上哼哼道,“可算有个好结果了,再来一次都能要了我的命。”

石氏惊喜道,“第七名啊,考得也太好了。殿试再发挥一下,加上妹夫的人品和出身,说不定能摘个探花回来。”

二姑娘也笑道,“你别说,还真有可能,中举的人一般都三四十岁了,林妹夫排名第七,还那么年轻,指定是探花郎的不二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