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快步追上羽林卫的大小队长,一同回侍卫营用午膳,司徒衡和高兴小声报怨了一路,贾政才知道他们为何会忙到家都回不去。
由于内务府某些人有意遮掩,追查甄应嘉亏空时并未发现他与煤矿产业有直接关联,因此就把这部分的账目全部忽略了过去。
要不是大姑娘和孟家父子千里递刀,给甄应嘉定罪时都未必有人察觉。
“所以,你们又要开始查煤矿的账了?遮掩账目的人抓到了吗?”贾政想到账本就头痛,更无法理解甄家人的想法。
凭他们跟皇上的交情,即便不死命巴结,当个纯臣混得也不会差了,还能被满朝文武高看一眼。
就算天生奴才命,喜欢巴结皇上也无妨,那就抛去一切私欲全心巴结,皇上也不会亏待了他们。
偏甄家既要谄媚奉上,又要损公肥私,天知道他们脑袋里都装了什么。
今天食堂有羊肉汤,羊肉包子,肉炒面和肉沫酸豆角,贾政好久没吃过炒面了,盛了满满一大盘子。
司徒衡见他吃得好香,他也过去盛了一盘,然后两人都吃撑了。
再看吃了六个羊肉包子,还在啃第七个的高兴,只能表示由衷的佩服。
他是三人中最矮最瘦的那个,却是最能吃的,天知道那么多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
用过午膳,三人溜溜达达的往外朝走,冬天道路两旁无甚风景可赏,太液池却依旧水草茂盛,气温越低池水越清澈,锦鲤聚群嬉戏,漂亮得好似一幅画卷。
“好美啊!”贾政轻声赞叹,“这条路走过无数次了,还是头一次发现太液池这么漂亮。”
司徒衡牵着他的手,指着岸边道,“夏天有芦苇挡着水面,现在岸边的芦苇都被砍掉了,池水和游鱼才会显露出来。新年前内务府都会修剪一次,鱼能看到岸上的人,就不好钓了。”
走到西华门,突然就起了风,高兴打了个大喷嚏,叹道,“这是要下雪了啊,其实黑沉沉的天气也挺好的,像盖在厚被子里,睡得可香了。”
贾政轻笑,高兴就是这样,什么时候都能找到让自己开心的事,所以他到哪里人缘都好得出奇,警惕孤僻如司徒衡都愿意把他视作朋友。
司徒衡帮贾政拢了下衣领,柔声道,“回去吧,在营房里注意保暖,别冻着了。”
贾政也嘱咐他工作别忙太晚,三餐也不能对付,让胡大内监多带几件斗篷过来。
两人难舍难分了好一会儿,直到雪花飘下来了才分开。
没有司徒衡在身边,再看太液池也没意思了,贾政快步走回侍卫营,队友们正在检查马棚的屋顶,给马换新稻草,在里面围暖帐。
他也换下飞鱼箭袖过去帮忙,这场雪不会小,新年期间又没有训练任务,侍卫营的马仆可照顾不过来这么多马,万一大雪把马棚压塌了,损失战马是会受到申斥的。
在马棚这边忙了一下午,用晚膳前雪片已经大到看不清对面人的脸了,从浴池出来,积雪深到小腿,一群无聊的人在雪里玩僵尸跳,比赛谁跳得最远。
贾政在侍卫营玩得很开心,除了夜里见不到司徒衡有些小遗憾,次日起个大早也没破坏他的好心情。
屋外的风雪依旧很大,有积雪反光,比昨天亮堂多了,从侍卫营到西华门的路刚被打扫过,进入内朝得知皇上昨晚就搬到了文华殿,他们也小跑着赶过去。
十六大队今天是守职,在文华殿的内殿外守到辰时,皇上才走出来,看到他阴沉的脸色,贾政打了个激灵,终于有了回到御前的真实感。
他嘴里发苦,从此又要在老登的威压下艰难求存了,再次怀念一下在兵马司巡街的日子,那边虽然薪水少品级低,但只要不主动揽事做,还挺适合混日子的。
在御前就不一样了,监门卫还能偶尔偷个懒,羽林卫就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杵着,稍有懈怠就会被问到脸上。
比如现在,皇上一眼就盯上了正暗戳戳往灯影里躲的贾政,懒洋洋道,“贾政啊,回来了?”
贾政赶忙上前几步,跟随在皇上身后往前殿走,回道,“是,历练结束,昨天就回来当职了。”
皇上来到前殿的暖阁,坐在床上才嗯了声,“你在兵马司办的几件事都很不错,当得起牛速评的上上等,唔,还带了个三等功回来,明年羽林卫招新,你就是副分队了。”
贾政站在五步远的位置,长揖到地,“谢皇上栽培。”
皇上笑道,“你帮兵马司解决了几件麻烦事,只提个分队长就满足了?不想要奖赏吗?”
贾政想了下,坏笑道,“我老爷有张豹皮,我眼馋好久了,不如皇上降旨,让老爷把豹皮给我吧。”
皇上都气笑了,“难道朕就没豹皮了吗,哪有从自家人手里拿赏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