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还有这样的过往。”贾政在心里夸奖大爷爷够狡猾,宁国府比荣国府好看多了,看来他是吸纳了众家之长,才把自家建得那么漂亮的。
从东西夹道走不到三十米,就进了长辈院的东西穿堂,镇国公府的老太太住在西路垂花门里面,跟原著中贾母住的院子在同一个位置。
此时七个国公府和众多勋贵的女眷都来了,宁荣两府除了二姑娘也都在,之所以不带她来,是担心万一有人当众提亲,当着众人的面答应拒绝都不对,莫不如不露面的好。
听说贾政三人前来拜寿,众女眷也不闪躲,都在正堂里笑盈盈等着他们。
贾政他们随嬷嬷走进正堂,面对满屋红围翠绕,连头都不敢抬,来到牛老太太跟前,向她行了晚辈大礼,祝老人家长寿无极,完全是当成自家长辈对待的。
牛老太太已是古稀之年,依旧精神矍铄,富态慈和,是位很可亲的老人家。
她赶忙叫起,看着英挺俊秀的三个年轻人,喜欢得呵呵直笑,命人看坐,拉着他们问长问短,嗔怪孩子们都长大了,没空搭理她这个老太婆了。
贾母叹道,“他们一个在御前忙得团团转,两个正准备明年春闱,可不都忙得很么,前儿还听说继宗那孩子受了风寒,我都替他们累得慌。”
牛老太太瞪了贾母一眼,“谁年轻时不是打这么过来的,就你是个宠孩子没够的,我家那小子不过伤风流鼻涕,你就送了半车药材过来,可真有你的。”
众人都笑起来,又问三人差事和学业的事。
这种场合都是能言善道的林如海代大家说话,贾政只有问到自身才开口,蒋子宁更不爱说话,恨不能举个请勿打扰的牌子。
林如海和牛老太太有说有笑,气氛正好,女眷堆里突然有人发出一声冷哼,声音中满是不屑。
贾政立时沉下脸来,“夫人若是喉咙不舒服,请移步去偏厅休息,不要在大喜的日子自讨没趣。”
他的冷脸是审讯犯人时练出来的,沉着脸时威慑力十足,找不自在的女眷立时被吓没电了,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
林如海搭上贾政的肩,轻轻摇头,示意他不用介意。
出声的人是他大舅母,乐贤郡主府的长媳,上一代的公主郡主都是先帝认的义女,爵位只一代就没了,乐贤郡主不甘心,便把主意打在秀美文静的长女身上,指望送她进宫,为兄弟再赚个爵位回来。
那位长女就是林如海的母亲,她自小倾心林侯,在宫中嬷嬷来家中探望时断然拒绝参加大选,要不是林侯主动上门求娶,差点被送去庙里出家。
长女出嫁后乐贤郡主便拒绝她归家,几个舅舅也把郡主过世后沦为普通士族的过错安在林侯父子身上,每次在公开场合碰面,都要嘲讽上几句。
林如海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懒得跟他们计较,贾政可不管那些,林如海可是荣国府的女婿,不给她点颜色瞧瞧,还当自家是好欺负的。
蒋子宁的脾气也是炮仗级别的,面对挑衅从来都是找准对方痛脚踩回去。
他冷笑道,“与其盯着别人,还不如教导好自家儿子,皇上来国子监宣讲那天,令公子一句话都没答上来,蠢成这样也好意思待在我们东六堂。”
那位太太被嘲讽得脸色青白交错,垂下头不敢再言语,林如海也换了个话题,说起今年的蚕丝生意。
林家祖籍姑苏,除林侯一房在京中,其余族人都在老家读书种桑,是当地有名的蚕丝大户,林如海对这方面也是门儿清。
有人却不想放过刚才的话题,一位端庄白皙的中年妇人笑道,“女孩儿入宫大选,为皇家延续血脉,本是荣耀之事,皇家子嗣单薄,身为臣子我们着实焦急,我却听说忠敬郡王拒绝往王府里添人,不知振修将军是怎么想的?”
贾政没想到大选的事还能问到自己头上,给了太太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他严肃的盯着那位夫人,问道,“不知夫人是从何处听说的,是御前的人透露的,还是王府哪个人说的?”
那位太太被他这样一问,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时手足无措起来。
坐在她身边的美貌少女却依旧不以为然,笑道,“我太太也就随便听了一耳朵,做不得真的。”
贾政彻底冷下脸来,“御前没有随便的事,你们是从何处听来的,是真有此事,还是信口扯谎,罪名也是有区别的。”
母女俩被吓得脸色苍白,牛太太赶忙打圆场,“哎,随口赶着闲话而已,怎么就落到罪名上头了,你这孩子可真是,还是那副直愣愣的脾气。这位是临江伯府的孙太太,我们这些勋贵人家,祖辈都是一起上过战场的,如今虽住得远了,情分可不能丢了。”
贾政明白牛太太的意思,她是说临江伯府也是开国元勋,他们家刚从外地进京,至于为何能得知御前的事,就要靠他自己调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