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想郑重声明他跟这种古怪的东西不搭嘎,又不忍辜负司徒衡的心意,只好把熊头丢得远远的,命人进来熄灯睡觉。
翌日是午二班,贾政刚到达侍卫营,蒋大人也过来了。
他把今天当职的羽林卫和监门卫招集到一处,向大家公布了一个好消息。
几个月前曾有羽林卫因母亲重病,在宵禁时间回家被抓住,蒋大人便为御前侍卫争取到一项特权,若是在宵禁时间下职,不论多晚都可以凭御前令牌回家,不用在营房住一宿了。
侍卫营内欢声雷动,众人大呼小叫,向蒋大人表示感谢,他们家里都是娇妻美妾的,谁愿意在营房又冷又硬的床上睡一宿啊。
贾政也松了口气,今早他还在为这件事跟司徒衡拌嘴,那家伙不肯让他睡营房,他又不想搞特殊化,现在队友们都能回家,终于不用愁了。
今天的好运还不止这些,换班时皇上正在去东六宫的路上,把他送进宫门就没有羽林卫的事了。
跟队友在值班房里聊天烤栗子,下差时还有司徒衡亲自来接,贾政这一天过得无比惬意,并未注意到他有些暗沉的神色。
次日兵部衙门休沐,贾政醒来时司徒衡还在睡。
贾政很喜欢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忍不住轻轻亲了几下,才悄悄下床,独自回到荣国府用早膳。
进了荣禧堂,就听到太太在唉声叹气,老爷也是一脸愁容,贾政还当怎么了,问过才知道他们是在为年底盘账发愁。
从立国至今,荣国府兴盛了四十多年,积累下来的产业相当于一个连年盈利的大型集团。
祭田和南北庄子有二十多个,各类铺面加上入股的买卖一百多,还有收租的房产,小片雇佃户耕种的田地,所有产出收益都要在年底前结算清楚,贾母撑着头,愁得直犯迷糊。
贾政不会打算盘,也不会看账本,除了花钱没一点用处,只能用求助的小眼神看向老爷,
贾代善也是一脸茫然,从小公爷到荣国公,他从没料理过家中产业,花的钱比贾政还多,就一大型废材。
贾母也知道指望不上这爷俩,老大又一早上衙去了,她叹道,“往年还有老大家的和敏儿帮我,老大也能当半个管事用,现在老大家的精神头比我还短,敏儿还要学着打理嫁妆产业,老大也有差事要忙,我可怎么办哦。”
贾政刚要说他从今天就开始学习盘帐,却被太太一句话堵了回来,“你省省吧,王府那边的事只会比我们家更多。”
贾政想说王府的事跟自己无关,又不知道司徒衡是怎么打算的,只好把将要出口的话咽回去,等两人商量过后再说。
用过早膳,刚出荣国府后门,贾政就被惊住了。
街上运送货物的车辆看不到头,还有用木笼子装着的活牲口,都在等着往新府里进呢。
负责接他的卢福跑过来,笑道,“二爷回来了,这是皇庄来送年货的车队,嘿嘿,有好多好吃的哦。”
贾政好笑道,“我少你吃的了是怎么着,是谁在里面收年货呢?”
“是方长史,王爷也看着呢,徐长史在王府那边收另一个皇庄的年货,还有几个庄子离得远,听全内监说要腊月才能到。”卢福笑眯了眼,最喜欢往家里收东西的感觉了。
贾政在心里叹气,王府的产业何止庄子,看来年前都要不得清闲了。
来到外宅正院见司徒衡,他正坐在屋檐下撸雪绒,夜星趴在脚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啃着牛骨头,主宠都蔫蔫的。
贾政好笑道,“大清早的,这是怎么了?”
司徒衡指着身后的账册让他看,叹道,“平时花钱不眨眼,现在追债的来了,家里这些产业的账册都要算清楚,政儿,你要帮我。”
贾政能说啥,只好应承下来,让方长史挑两个会打算盘的府官给自己,加上卢福和松烟两个打算盘小能手,四个人一起帮他算账,账本就要他自己学着看了,总不能被人骗了都看不出来吧。
接下来十几天,贾政忙得不知今昔是何昔,去宫里当差反倒成了休息时间。
承恩公的半个孝期一晃而过,羽林卫再次恢复训练时已经快要进入腊月了,京城的人口也迎来了暴发式增长。
十一月二十八日是镇国公府老太太的七十岁寿辰,贾政上完早二班,又请假免了下午的午训,去镇国公府贺寿。
出了大明宫,乘车只走了一趟街他就傻眼了,街上全是车辆,堵得动弹不得,还有吵架甚至扭打在一起的,五城兵马司的哨声响成一片,根本没人搭理他们。
贾政问驾车的王府侍卫,“哪儿来的这么多人和车?”
侍卫笑道,“新年前都这样,腊月前北货南下,南货北上,都要经过京都,今年来的人尤其多,明年二月初春闱,月末小选,原定的五月大选也有可能提前,可不都往京里扎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