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差点气笑了,取消午训倒是派人递个话啊,皇上带大老婆小老婆在湖里凉快,不想女眷被外人看到,就把手下全关在一个小院子里,还不得热疯了。
来到十六大队的小院,大部分队员已经到了,都脱了飞鱼箭袖,仅穿着中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射箭。
看到贾政来了,大家都有气无力的跟他打招呼,蔫哒哒的好不可怜见的。
贾政差点被院子里的热气冲个跟头,也顾不得可怜别人了,飞快跑到屋里脱了外衣和朝靴,趿拉着便鞋出来,坐在廊下背阴的地方,只有这里能凉快些。
看到冯队长坐在不远处热得直喘,他问道,“队长,能带硝石进来么?”
听到的人都苦着脸冲他摇头,硝石制冰古已有之,他们自然是知道的,问题是硝石无法带入皇宫啊。
副队长廖望叹道,“连换洗的衣服都是一次两三件才能带进来,硝石你就别想了。”
右分队长洪亮苦笑道,“六部堂官每天也才有两盆冰,我们就只能挺着了,唉,我记得往年没这么热啊,今年这是怎么了?”
那谁知道呢,大家一起叹气,直挺到太阳落山,晚风才带来些许凉意。
冯队长招呼大家先去食堂吃晚膳,再泡个澡,躺在床上眯一会儿就到当职时间了。
这次不用进内朝再打听皇帝动向了,他老人家就住在太液池的琼华岛上,岛上的广寒殿专为夏日避暑所建,舒适又凉快,不等他们换防皇上就歇下了。
今天十六大队是守职,站在广寒殿的后殿外面,有湖风吹拂,也挺凉快的。
江离偷偷打了个哈欠,小声嘟囔,“好舒服啊,能睡一觉就好了。”
贾政也压低声音,“下差时太阳还没升起来,把窗户打开让湖风吹进屋里,温度就降下来了。”
江离叹口气,“但愿吧。”
平静度过一夜,换过班后回到营房,院里果然凉快得很,也没人张罗要回家了,把所有窗户门都打开,在晨风中很快就睡着了。
贾政是被热气和手上的瘙痒弄醒的,抬手发现上面有三个红色大包,他吓得睡意全无,拿起床边的铜镜照脸,左脸果然也有一个包,比青春豆还要大一圈。
贾政哭笑不得,怎么忘记窗门大开会进蚊虫了,家里有熏香时时点着,他都快忘记蚊子这个物种了。
宫里可没有这种待遇,为了杜绝伤害皇上的一切可能,只有东西六宫可以使用内务府提供的香料,御前侍卫连香囊都不能佩戴。
走出房门,睡醒的队友都跟他差不多,脸上手上全是蚊子包,还有人叮在了眼皮上,那样子别提多搞笑了。
廖副队从外面走进来,看到队员的倒霉样子,咯咯笑个不住,“回家涂药去吧,幸好今儿是巡职,否则这副模样站在皇上跟前,还不得被御史参一本啊。”
洪亮快哭了,“都过午时了,还回啥家啊,来回不够折腾的。”
廖副队笑道,“我让你们回家,自然有我的道理,这些天皇上和众妃嫔都要住在琼华岛,晨训和午训全部取消,在当职时间到岗就行了。”
“真的?”这可是大喜事,夜里当职白天回家,就不用在宫里苦熬着了。
得到肯定答案,大家争先恐后往外跑,宁愿顶着大日头回家,也不愿留在蒸笼似的营房一秒。
贾政到家都快未时了,他一路忍着痒意不去挠,见到贾母时脸上和手上的蚊子包已经不明显了,至少盛怒中的贾母没看出来。
“太太这是怎么了?”贾政思索一圈,也想不出家里有什么事能把太太气成这样。
贾母不想说话,只摆手道,“去看看珠儿吧,被他那丧良心的娘吓到了,这会子正发热呢。”
啥?!贾政吓了一跳,二话不说就往后东厢跑,这里是太太给贾珠在荣禧堂收拾的屋子。
他到时太医刚诊脉出来,贾政直接问道,“太医别掉书袋,只说哥儿是为何发热的,可要紧不要?”
贾政沉下脸时自带审问犯人的压迫感,再有飞鱼箭袖的气势加成,老太医不敢多话,“贵公子是惊吓过度以致发热,能大哭出来就不要紧了。”
贾政松了口气,命人好生款待太医,他走进里间,见儿子烧得眼神迷离,小脸红通通的,恨不得去东跨院生撕了王氏。
他抱起贾珠,轻声逗弄,“哎呀,怎么办呢,我们珠儿生病了,要把两只咪咪和顺风,还有大鹦鹉都送给别人,爹爹也要搬去别处住,见不到珠儿了。”
贾珠连惊带吓,一股邪火憋在心里,烧得他有气无力,听说喜欢的小伙伴要被送人,最爱的爹爹也见不到了,他委屈的扁起小嘴,哇一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