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宅席上就简单多了,全族都听说了王氏做的恶心事,知道这位二奶奶以后再威风不起来了,只当看不见她阴沉的脸色,自顾自吃酒说笑看戏。
贾政很喜欢自家酿的米酒,细腻清甜,还有淡淡的桂花香,好喝不上头。
贾敬却不能让他由着性子喝,只两杯就让人换上了甜酒酿,提醒道,“明日起就要去侍卫营当值了,以后在外面吃酒也要注意,顶着一张宿醉的脸去晨训,那可是要吃苦头的。”
贾政点头受教,又想起一件事,“圣寿节前我听说回部要来京都,敬大哥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到么?”
贾敬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都到御前了,还惦记着回部呢,之前就因为这件事逃学,满京都里闹腾成什么样了,今儿听说你进了御前,礼部的大人们还拿这件事说笑呢。”
贾政一摊手,“我不也是想找个出路吗,都快及冠的人了,总不能一直靠家里养吧。”
贾敬哼了声,又扫了眼正跟同族兄弟划拳的贾赦,不禁笑了起来,“前两个月我还发愁你们兄弟的出路在哪里,这才多长时间啊,就都进益了,赦儿在内务府干得不错,你又进了御前,我贾家再无忧心之处了。”
贾政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提醒道,“这一切都是皇上给的,敬大哥知道我的意思吗?”
贾敬白了他一眼,“当我是傻子吗?你都在御前当差了,我再接触太子不是找死么。就算我愿意作死,太子也不敢这么干,看着好了,你舅舅那个詹事府的差事也当不久的。”
贾政窘了下,他都忘记自己还有外祖和舅舅了,外祖家有六个舅舅,跟太太一母同胞的嫡出舅舅却只有一个,太太出阁时他才七岁,之前又分隔两地十几年,太太平时也很少提起他。
舅甥关系本就一般,如今再受他的拖累,连官职都要保不住了,过几天去给外祖贺寿时不会被打出来吧?
贾政可怜巴巴看向贾敬,“我们能想办法再给舅舅谋个职位么?”
贾敬好笑的摇头,“你外祖可是保龄侯,致仕时又授封尚书令,詹事府那些人是不会把事做绝的,自然另有职位安排他,说不定官职还能提一提。他现在是正六品,再提就是从五品了,啧,那些三甲同进士混一辈子,都未必能越过六品去。”
贾政松了口气,能不被舅舅记恨他就放心了。
次日卯时,贾政体验了一把老爷太太的联合叫醒服务,太太捏耳朵,老爷掀被子,命松烟几个把他整个人从床上架了起来。
双腿落地时贾政还迷糊着,直到冷帕子呼在脸上,才打个激灵清醒过来。
拿下脸上的帕子,贾政无奈道,“侍卫处比国子监近多了,至于天还没亮就把我叫起来吗?”
贾代善一本正经的点头,“至于,第一天入职,怎么着也得提前两刻钟报道,才能显出诚心来。还得去看你大嫂送的院子呢,你坐青油车,再带过去一匹战马,都放在院子里,预备着有事的时候用。”
贾母也道,“我命人做了奶子甜粳粥,炸了肉饼和几样小菜,在晨练前一个时辰吃了,才能既垫了肚子,又不会在训练时难受。”
父母的拳拳爱子之心让贾政心里暖暖的,各抱了下老爷和太太,在两人的笑骂声中快速解决早饭,然后整装戴冠,挂上绣春刀和腰牌,来到荣禧堂时贾赦和石氏都在这里等着了。
贾赦笑道,“我弟弟穿上这身飞鱼箭袖可真精神,今天是政儿你头一天当职,哥哥送你过去。”
贾政拱手,笑道,“那就有劳大哥了。”
告别太太和石氏,父子三辆青油车出了荣国府,贾敬父子的车已经在门前等着了。
掀开车帘相互打过招呼,五辆车就出发了,这次要往宁荣街的西边走,侍卫处在西安门以里,紧贴着大明宫的西宫墙。
贾政在车上盯着怀表,此时天色渐亮,卖早点的刚刚出摊,街上行人寥寥,以当前的车速也需要一刻钟才能到达西安门。
车队又拐到对面,来到第二趟街,停在一扇黑油大门前,已经是卯时过半了。
爩W希4
贾母派来整理院子的管事开门迎了出来,贾政一行人下车走进小院,大门对面是花开富贵的影壁,一进院没有屋子,最里面是马棚,空出来的地方足够停下五辆车的。
二进院的布局有些紧凑,五间正房配耳,东西厢和倒座一样不缺,三进则是个小花园,后罩房直通到东西院墙。
贾代善含笑点头,“不错,很规整的小院子,给政儿歇脚刚刚好,老大家的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