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六十章 情人节快乐(1 / 2)

“我也很想你。”

贺璟沅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又轻又软:“你往我的行李箱里塞了小黄鱼?我看见了, 上面都是你的猫毛,还有你的味道。”

专属于小猫的暖烘烘太阳味。

屏幕那头,筠筠立刻板起脸:“你只能看着小黄鱼想我, 但不能抱着小黄鱼睡觉,只能抱着我睡。”

好浓的醋味啊。

贺璟沅忍住了几乎要溢出的笑意, 认真地保证:“好,我也不会看着它想你,光看看视频里的你就可以了。”

他的目光落在自家小男友那张气鼓鼓又漂亮得过分的脸上。

这句话的保证显然很有用。

筠筠哼哼唧唧地咕哝了几声, 虽然表面上极力绷着, 但眼角眉梢那点藏不住的雀跃还是泄露了他此刻不错的心情。

“放心。”贺璟沅看着他那副样子,心尖软得不像话, “我一定回来陪你过年。”

他又温声哄了许久。

直到视频里的小猫脑袋一点一点, 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终于抵不住困意, 睡着了。

少年睡颜恬静,几缕碎发软软地搭在额前。

贺璟沅静静看了片刻, 偷偷截屏, 才对着屏幕里的筠筠道了句“晚安”。

视频被挂断。

纽约此时正处于早晨,贺璟沅换好衣服, 慢悠悠踱步到餐厅吃饭。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林立的高楼,服务员用抑扬顿挫的语调花了十分钟给他介绍餐盘的历史渊源。

贺璟沅很有礼貌地听着, 尝了一口精心烹制的牛排, 只觉得味同嚼蜡。

脑子里全是在想着楼下早餐店的豆浆和油条,坐在自己旁边埋头苦吃,啃得脸颊鼓鼓的筠筠。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看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了。

于是打车前往去找那三个人,

车子刚在街角停下,一股极其浓烈又难以形容的刺鼻气味就钻进鼻腔。

像是混杂着某种腐败甜腻的东西,比艾草的味道更冲,让人胃里一阵翻搅。

贺璟沅面无表情地拿出口罩戴上,才朝那栋公寓楼走去。

美国的贫困区最让人难以忍受的就是此处的制安环境,越靠近公寓楼,那股味道越重。

粗暴的砸门声和男人的英语咒骂声传来,异常清晰。

贺璟沅脚步未停,转过拐角,便看到这几天一直见到的场景。

几个戴着粗大金项链,身材魁梧的黑人堵在公寓门口,为首的正不耐烦地用拳头砸着门板。

而他的父亲,那个曾经衣冠楚楚的男人,此刻正狼狈地跪在门口地板上,用流利的英语哀求着什么。

贺璟沅在几步外的阴影处站定,冷眼旁观。

不知道贺先生又说了些什么,那为首的黑人低低咒骂了一声,一挥手,带着手下离开了。

经过贺璟沅身边时,几道视线在他质地精良的大衣上停留了片刻,带着点审视。

贺璟沅视若无睹,与他们擦肩而过。

贺先生正惊魂未定地想关上那扇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抵住门板。

看到门外的贺璟沅,贺先生脸上的惊惧瞬间被难堪取代。

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侧身让开:“沅沅你来啦,快进来。”

公寓里更加逼仄混乱。

贺夫人见到自己的大儿子,眼神闪烁了一下,立刻转身钻进卧室。

里面很快传来她刻意压低的安抚声。

只有贺先生局促地留在客厅。

餐桌上,一瓶开了盖的冷牛奶和一盒不知名品牌的麦片孤零零地摆在一起。

旁边一只碗打翻在地,黏糊糊的麦片糊了一小块地板。

贺璟沅只是站在门口玄关的空地上,目光扫过这片狼藉。

“吃饭了吗?”贺先生拿起桌上唯一一只干净的碗,“要不要吃点垫垫?”

贺璟沅声音没什么起伏:“不用,我在外面吃过。”

贺先生讪讪地把碗放下:“酒店能有什么好吃的……”

他搓着手,目光落在贺璟沅脸上严实的口罩上,“怎么不摘口罩?在自己家里……”

“味道重。”贺璟沅打断他。

贺先生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狼狈,急忙走到窗边,把本就关着的窗户又检查似地推了推:“是有点,隔壁邻居有点不良嗜好,每天这个点都……”

窗户紧闭着,那股味道依旧顽固地弥漫在空气里。

“唉,不说了。”

他像是急于结束这个话题,脸上挤出一点刻意的关切,“你也看到了,家里现在就这样,实在没地方给你住,只能委屈你继续住酒店了,听爸妈的,爸妈永远不会害你……你住哪个酒店?要不要爸送送你?”

贺璟沅抬了抬眼皮,报出一家处于曼哈顿的酒店的名字。

贺先生脸上的肌肉肉眼可见地抽动了一下,笑容更加僵硬:“不错……挺好,来这边是该好好玩玩,放松放松。”

语气里的酸味都要突破天际了。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什么玻璃制品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贺夫人手忙脚乱的收拾声:“你又干什么!”

贺璟银带着神经质亢奋的声音穿透薄薄的门板,用英语大声嚷道:“我要去滑雪!现在就要去!”

“过几天,过几天一定带你去,乖……”贺夫人的声音充满了疲惫的哄劝。

“过几天?我等不了!”贺璟银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们有私人的滑雪场!才不要和那些下等人挤在一起!”

贺璟沅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贺先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地解释:“以前家里是有一个滑雪场,风景很好,璟银喜欢热闹,经常在那边开派对。”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回味“他从小就招人喜欢,好多漂亮的女孩子都围着他转,当时我们这些老家伙就在站在落地窗前看小辈玩闹,璟银一回来,身上全是红唇印。以后要是有机会,也带你去玩玩,认识认识朋友。”

“不用。”贺璟沅直接拒绝。

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派对。

卧室里的动静越来越大,贺夫人的安抚声渐渐带上了哭腔,甚至夹杂着肢体碰撞的闷响,显然是贺璟银不耐烦了。

贺先生如蒙大赦般对贺璟沅说了句“抱歉”,立刻冲进了卧室。

门没关严,里面的争吵、摔打声和贺璟银歇斯底里地叫骂更加清晰地传出来。贺先生似乎在低声下气地哄劝着什么。

贺璟沅看着这出荒诞的闹剧,不再停留,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里面压抑的争吵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爆发出来。

贺璟银尖利刺耳的叫骂声穿透门板:

“他不是你们亲儿子吗?!为什么不找他要点钱!凭什么他就能住在曼哈顿最好的酒店,我就得跟你们挤在这个猪圈里等死?!”

“你们就是偏心!从小到大都是!你们眼里只有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贺璟沅的脚步在楼梯口顿了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栋建筑。

接下来的日子,贺璟沅出现在那间小公寓的次数肉眼可见地减少。

温水煮青蛙。

他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了大洋彼岸那只小猫。

视频通话的频率更高了,时长也更久,哪怕只是开着视频,各自做各自的事,听着对方那边细微的声响,也很开心。

偶尔再去时,不出意外地又撞上了催债的上门。

这一次,对方显然失去了耐心。

为首的黑人壮汉揪着贺先生的衣领,砂锅大的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在他脸上、肚子上,贺先生痛苦地哀嚎在楼道里回荡。

贺夫人哭喊着扑上去阻拦,被粗暴地一把推开,跌坐在地。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我们一定还钱!等我们把事情办妥,马上就能还上!”贺夫人涕泪横流。

黑人挥了挥拳头,眼神凶狠。

“真的!这次是真的!”

贺先生被打得鼻青脸肿,蜷缩在地上,突然想起什么,急切地保证,“我在中国!在中国还有很多资产!我大儿子!他也有很多钱!只是……只是把钱转到美国需要时间!你们再宽限一点时间!”

他似乎怕对方不信,急切地补充着细节,“你们也见过他好几次了!他穿的衣服都是名牌!只要处理好中国的事,钱马上就能到!马上!”

那黑人又狠狠踹了他一脚,用英语恶狠狠地丢下最后通牒:“一个月。再拿不出钱,等着完蛋。”

等人走后,贺夫人连忙滚爬地扑过去扶起丈夫,看着他惨不忍睹的脸,哭得更凶了:“怎么就被打成这样……你说贺璟沅到底安的什么心?都这么多天了,眼睁睁看着我们被逼债,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贺先生艰难地喘息着,每吸一口气都牵扯着胸腹的剧痛,他碰了碰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毕竟是老头子带大的,跟我们不亲,怕是心里还怨着我们。”

贺夫人的哭声噎在喉咙里。

贺璟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楼梯拐角,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站的位置很微妙,光线昏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更无从判断他听到了多少,听到了哪些。

两人瞬间僵在原地,眼神里充满了心虚。

贺璟沅一步步走上前,目光落在贺先生青紫肿胀的脸上,沉默了几秒,才平淡问道:“这是怎么弄的?”

“啊?”贺先生完全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一时没反应过来。

贺璟沅抬手指了指他脸上最狰狞的一处伤口:“这里。”

“啊……啊!”他猛地回神,眼神慌乱地躲闪,下意识抬手想捂,又牵扯到痛处,疼得直抽冷气,“没、没事!爸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磕着了!先进屋,先进屋再说吧。”

他语无伦次,只想赶紧把贺璟沅弄进屋。

贺璟沅没有拆穿这拙劣的谎言,只是点了点头:“好。”

贺先生贺夫人如履薄冰地将贺璟沅让进屋里。

贺璟银似乎被刚才的暴力场面吓得不轻,蜷缩在轮椅上,眼神惊慌。

贺夫人顾不上别的,又赶紧扑过去安抚受惊的小儿子。

贺先生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看向贺璟沅,语气带着一种刻意拉近的讨好:“沅沅,你不是学临床医学的吗?爸这伤……你给看看,上个药总行吧?”

贺璟沅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不能,我没毕业,没实习,没规培,没执照,我也不清楚美国的行医法规。没有资格给你处理伤口。”

贺先生被这拒绝噎住了:“……呵,还挺讲究。”

家里空空如也,连个像样的医药箱都没有,身上的钱更是早就被搜刮干净。

父子俩就这么沉默地对坐着,贺先生只能硬生生忍着浑身的剧痛,冷汗浸湿了后背。

贺夫人安抚好贺璟银,走过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然后给贺先生使了个眼色。

贺先生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他局促地捋了一把头发,眼神却忍不住再次打量起眼前的儿子。

这孩子长得真像他爷爷,尤其是那种带着审视的眼神,让他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挥之不去的反感和……畏惧。

他是在贺老爷子近乎宠溺中长大的长子。

他想学艺术,厌恶经商,老爷子也由着他,从未强迫。

直到贺璟沅出生的那一年,他无意中看到了老爷子那份尚未最终定稿的遗嘱草稿。

庞大的家族企业,留给了他那个名校管理系毕业、精明能干的弟弟。

留给他的,只有几处宅子土地和一笔数额不菲但终究无法与核心产业相比的现金。

巨大的落差感和屈辱感瞬间把他淹没了。

身为长子,家族产业的继承权本该是他的!

这种被父亲抛弃的感觉让他无法忍受。

于是他用最激烈的方式反抗——抛下尚在襁褓中的贺璟沅,带着妻子开始了一场漫长的环球旅行,用挥霍和逃避来宣泄不满。

四年后,玩够了也挥霍得差不多了,他们才回到国内。

那时妻子再次怀孕。

他本以为这次回来,老爷子看在即将出生的小孙子份上,态度会软化。

可没想到,当他带着孕妻踏入老宅,迎来的却是老爷子前所未有地震怒。

“沅沅还不会说话,你们就任性把他扔下!这不是你们养的猫猫狗狗!就算是猫猫狗狗,也不该如此被随意对待!而你们现在玩够了,回来突然跟我说又怀上了?怎么,到时候一生气,是不是又要扔下一个,自己跑出去快活?!”

老爷子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况且你们到底有没有认真备孕?!你老婆查出怀孕前一天,你们还在慕尼黑的夜店狂欢!喝酒!吸烟!就算是为了这个孩子好,也该认真检查,确认要不要生下!”

当初的贺先生梗着脖子,只觉得父亲不可理喻。

这是他与妻子浪漫爱情的结晶,是他们最快乐时光的见证!

他试图争辩,甚至想把小贺璟沅拉到身边站队,让他在父亲和爷爷之间做个选择。

可四岁的孩子懂什么?

小贺璟沅只觉得眼前这个激动的男人凶神恶煞,可怕极了。

他吓得“哇”一声大哭起来,死死抱住爷爷的腿,再也不肯看他一眼。

那一刻,贺先生只觉得一股火直冲头顶,巨大的难堪和屈辱感让他彻底迁怒于这个“养不熟”的大儿子。

从那天起,他对贺璟沅那点本就稀薄的父爱,更是消失殆尽,只剩下冷漠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怼。

贺先生又喝了一大口水,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一开始,他确实还端着点骨子里的清高,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向贺璟沅要钱。

可要的次数多了,也就麻木了,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他是他爸,花儿子的钱,天经地义。

只是……贺璟沅越大,心思就越深,越难掌控了。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不再绕弯子:“你现在……读大二了?”

“嗯。”贺璟沅应了一声。

“剩下几年,别读了。”贺先生突然语出惊人,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大度,“直接来美国吧。爸想过了,这些年……是爸对不起你。现在我也想开了,一家人,整整齐齐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贺璟沅的目光终于转回来,落在他脸上:“那我的学费,你出吗?”

“当然!”贺先生像是看到了希望,立刻拍胸脯保证,“都到美国了,爸砸锅卖铁也供你读最好的学校!”

只要拿到那一笔钱……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语速加快,“你回去后就办退学手续,国内那些房产,你的,还有我的那些,都尽快处理掉,钱都转移到美国来……”

见贺璟沅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并不接话。

贺先生心里有些发虚,赶紧加重语气,试图用亲情打动他:“璟沅,我是你爸,爸妈是永远不会害你的……你信爸这一次!”

他紧张地盯着贺璟沅的脸,期待着他的反应。

良久的沉默在狭小的客厅里蔓延。

贺璟沅似乎在认真思考,眉头微微蹙起,带着一丝犹豫:“但是,贺璟银现在要治病……”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

贺先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急切地解释:“放心!这次爸绝对不向你要钱!你爷爷留下的那些房产卖掉,让我把债还上,剩下的钱,足够我们在美国东山再起!只是我现在被盯得太紧,根本回不了国……”

“至于璟银……”他声音低沉下去,“我也看开了,他的病……怕是治不好了。以后,”

贺先生抬眼,浑浊的眼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你就是爸唯一的儿子,爸的一切都是你的!”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又带着巨大的诱惑。

贺璟沅脸上的表情似乎真的有所松动,他垂下眼帘,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带着挣扎的语气低声说:“……你让我再考虑考虑。”

贺先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堆满了笑容:“好!好!应该的,你好好考虑!爸等你的好消息!”

既然有所图,那就有所行动。

贺璟沅与这个家的关系似乎骤然升温。

从这天起,贺夫人破天荒地亲自出门买菜,尝试做中餐。

贺璟银虽然每次见到贺璟沅依旧会控制不住地流露出敌意和神经质的暴躁,但在父母的极力压制下,也勉强安静了一些。

而贺先生,则成了最殷勤的那个,大部分时间都在贺璟沅耳边絮叨着过去的不易和眼下的艰难,核心目的只有一个——

催促贺璟沅带着国内的所有资产移民美国。

贺璟沅通常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敷衍地“嗯”一声。

更多的时候,他会慢条斯理地用筷子拨弄着碗里切得过碎、炒得过老的青菜,把里面细小的葱花一点点挑出来。

同时,另一只手放在桌下,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

[贺璟沅]:宝宝,在做什么?

[贺璟沅]:这边中餐难吃得要命。

[贺璟沅]: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带回去给你。

消息发出去,大洋彼岸正是深夜,但筠筠的回复总会在晚上的时候蹦出来。

于是,贺璟沅剩下的时间,几乎都用来托人四处寻找自己男朋友要的东西,再仔细打包,寄回国内。

这频繁看手机的举动很快引起了贺璟银的注意。

那双深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突然用嘶哑的英语质问:“你在和谁聊天?”

贺先生也放下了筷子,看着他碗里没动过的饭菜,迟疑着开口:“沅沅,你是不是……谈对象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一个关心儿子的父亲,“这可得处理好国内的事情啊。”

贺璟沅给手机锁屏,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平静地承认:“是有对象。”

饭桌上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贺先生贺夫人的脸色变得极其复杂,贺璟银更是直接冷哼了一声,眼神阴鸷。

国内有了牵挂,贺璟沅未必会那么听话地抛弃一切来美国。

贺先生的态度骤然转变,从之前的“我不逼你”变成了无孔不入地猛烈劝说。

每一次见面,话题最终都会绕到“移民”、“卖资产”、“一家人团聚美国”上。

贺璟沅也慢条斯理地拖着,看他们被上门催债的打了好几次,才对焦虑不安的贺先生说道:“明天,我们好好谈谈吧。”

离开公寓楼,贺璟沅抬头看了一眼纽约的天空,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离农历新年,只剩一个星期了。

足够了。

他几乎是立刻拿出手机,订了最早一班回国的机票。

次日,贺夫人再次做了一大桌子菜。

因为上次贺璟沅挑了一中午的葱花,这次她特意一点葱花都没放。

然而,贺璟沅坐下后,目光在菜上扫了一圈,又开始了挑辣椒。

三人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把辣椒一点一点从菜里拨出来,堆在骨碟里,而饭菜几乎没动,眼里的不耐烦和焦躁几乎要溢出来。

席间贺璟银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中餐好难吃。”

饭后没多久,贺夫人就推着脸色阴沉的贺璟银出门“晒太阳”了。

贺先生迫不及待地从卧室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郑重其事地推到贺璟沅面前:“沅沅,你看,这上面都是爸在国内剩下的所有产业明细了。爸现在全指望你了!一定要尽快!尽快帮我处理掉!不然下个月催债的再来……”

贺璟沅拿起文件,一目十行地扫过。

上面的内容与他之前通过特殊渠道查到的信息相差无几。

他合上文件,看向贺先生,犹豫地抿了抿唇:“祖宅……真的要卖掉?那是爷爷打拼了大半辈子才置办下的,是他的心血。”

贺先生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挥挥手:“什么心血不心血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天经地义!我现在有难,它就该发挥它的价值!心血能当饭吃吗?能救命吗?”

贺璟沅看着他这副嘴脸,嘴角弯了一下:“好吧。”

他不再多言,也取出了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推到贺先生面前。

贺先生疑惑地接过去,眯起眼睛念着标题:“财产份额转让协议?”

他抬起头,不解地看着贺璟沅,“卖房子,转移财产,不就是签个委托授权书,委托你帮我处理就行了吗?搞这么复杂做什么?”

贺璟沅神色平静,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张嘴就来:“以前是可以。”

“你现在是被执行人身份。国内法院那边盯着,国外这边催债的也虎视眈眈。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会被法院视为恶意转移资产,后果很严重。”

他顿了顿:“把财产份额合法转让给我,一方面,这部分价值可以用来抵偿你欠我的债务,手续上更清晰,也更容易解除法院对你其他资产的封禁。另一方面,由我作为权利人去办理后续的资产转移或变现手续,在美国这边操作起来,也会更方便,更少阻力。”

他条理清晰,听起来完全是为贺先生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