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声和水声在狭窄的浴室空间裏显得格外清晰。
……
第76章 只对你乖
两人穿着睡裙从浴室裏出来, 江念棠一看见床就扑了上去,伸了个懒腰:“今天真的精疲力尽了,手酸腰酸, 腿还有点软。”
“公司3楼是健身房,明天你可以拿着我的卡去锻炼,有人会带你的。”谢知鱼从背后将人环抱,低声道。
江念棠脱口而出:“不要。”
虽然想着自己应该锻炼, 但真到了那时候,她又忍不住退缩。
绞尽脑汁想了个借口,于是补充了一句:“我不想别人来教我。”
“我可没说让别人来教你。我只是说, 有人会带你进去。”谢知鱼将脸埋在江念棠的发丝间, 洗发水的柠檬清香萦绕在鼻尖, “如果你在那,我也会跟你一起。”
“可是健身房的人太多了, 我去不太合适吧?”江念棠说。
谢知鱼嗯了一声:“静公馆也有健身房, 设备齐全, 感兴趣的话,下次可以试试。”
江念棠含糊地应了两声。
她想, 她应该不会去的。
在静公馆的时候,每天遛狗的运动量已经很大了, 要是再去健身, 那她肯定每天倒头就睡, 干不了别的事。
“不想去?”谢知鱼挑了挑眉, 手指捏住江念棠的下巴,膝盖抵在她的腰间。
“好吧, 不想去健身房锻炼, 一点动力都没有……”江念棠撇了撇嘴, 伸手搂住谢知鱼的脖颈,“至少得有一根胡萝卜吊着我。比如说,甜品?但吃了甜品不就白锻炼了吗?所以我只想安静地躺着。”
谢知鱼轻轻啄了一口她的唇角:“躺着也能锻炼。”
“那改天再锻炼!晚安!”江念棠揉了揉手腕,弯起眉,松开了谢知鱼,钻进被子裏。
“晚安。”谢知鱼从背后将人环抱,动作小心。
这天晚上,她们都睡得很香。
第二天,江念棠醒了之后,和谢知鱼一起在休息室吃了早餐,就坐电梯去片场了。
她提前到场,站在窗边看剧本,等着开拍。
周姿羽也来得很早,她习惯了提前到场,见江念棠也来了,两人就坐在一起对臺词。
两个小板凳之间几乎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两人上午的戏份比较密集,到了午间,才坐下来继续休息。
但她们依然没有松懈,继续对臺词。
午间,谢知鱼下来的时候,周姿羽正好打了个哈欠,和她对视了一眼。
谢知鱼微微一笑,坐在了江念棠的身边:“今天怎么样?”
“挺顺利的。”江念棠目光没有从剧本上挪开。
“那我就先回去了。”谢知鱼站起身,低眸看着江念棠。
江念棠却有些诧异,抬头和她对视上了:“这么快就走?”
谢知鱼的眼底闪过一丝期待:“舍不得吗?”
闻言,周姿羽装作自己不存在,一声不吭地低头看剧本。
江念棠注意到氛围悄然改变,干脆起身,拉着谢知鱼去了无人的走廊尽头:“其实你不用特意过来一趟的。”
谢知鱼低眸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唇角浮起一抹笑意:“可我想你了,只是过来看一眼,不可以吗?”
江念棠一噎。
谢知鱼轻轻抱了她一下:“好了,我要回去开会了,有什么事可以给我发消息,如果非常紧急,就给我打电话。”
“好。”江念棠无奈地点了点头。
谢知鱼乘坐电梯上楼,江念棠则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周姿羽一见她来了,揶揄道:“江老师这么快就回来了?”
江念棠顿时两颊发烫:“也没说什么……”
周姿羽掩唇一笑:“好吧,那我们继续对词吧。”
这天正好徐嘉生日,徐嘉请客叫了主创一起去附近的餐厅吃饭,也叫了谢知鱼过来。
其他人是组团打车,但周姿羽比较倒霉,三个人一起拼车,她恰好是被落下的那一个,而她又是主演之一,其他人自然而然认为她会和江念棠一起。
“来这吧”江念棠朝着周姿羽挥了挥手。
周姿羽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谢知鱼,在原地踌躇了片刻。
谢知鱼走下车,伸手帮江念棠拉开车门,回头朝着周姿羽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用客气,过来吧。”
“谢谢,麻烦了。”周姿羽这才跟着江念棠一起上了谢知鱼的车。
周姿羽自觉地坐在后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江念棠习惯照顾别人的感受,主动找话题让周姿羽也加入其中,不至于太尴尬。
谢知鱼朝着后视镜看了一眼,神色平静,但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酸意。
她明白江念棠的善意,可还是控制不住醋意翻涌。
偏偏两人聊的还是剧本,她很难插入这个话题。
周姿羽觉察到某人频频回望的目光,眼珠一转,便将剧本裏的话题转移到了谢知鱼身上:“说起来,谢总在校园裏谈过恋爱吗?”
谢知鱼瞥了一眼后视镜裏的江念棠,勾起唇角:“谈过。”
“哎?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周姿羽明知故问道。
谢知鱼点点头:“有。每天都联系。她就坐在你身边。”
周姿羽抬手掩唇,揶揄道:“没想到念棠姐和谢总也是校园恋爱?”
“是的。”江念棠说。
周姿羽好奇地问:“那跟剧本裏的比起来,有什么不一样?”
“现实裏没有那么多的巧合,许多巧合,是人的有意为之。”谢知鱼踩下剎车,在红灯前停下,转头看向江念棠,唇角的笑意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也是。”周姿羽双手托腮,“我之前就老和一个同学偶遇,感觉哪哪都能遇见他,后来他就莫名其妙跟我告白了,我才意识到,那些根本不是偶遇。”
江念棠听过谢知鱼说她们校园恋爱的那些事,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这时候提起,她的脸颊泛起绯色,微微发烫。
好在餐厅很近,十分钟就到了餐厅外的停车场。
周姿羽如蒙大赦般迅速下车,长舒了一口气,她不想当电灯泡,立刻凑到了人群裏。
谢知鱼弯起唇,旁若无人地牵起江念棠的手:“说起来,你的生日快到了,你想怎么过?”
江念棠腾出一只手来,看了看时间,迟疑了片刻:“那会应该还在拍戏吧?可能不一样在A市,而且这次通告安排得很紧,估计没有时间出去过生日。”
“那我私下给你过生日,好不好?”谢知鱼微微收紧手指,贴在江念棠的耳边,“你想低调点的话,我们就低调一点。”
江念棠嗯了一声:“那到时候再说吧,还有一个月呢。”
两人跟着徐嘉进了餐厅包厢,一起坐下来吃饭。
徐嘉定了一个两层蛋糕,众人一起唱生日快乐歌,一起吃蛋糕,最后是合照。
徐嘉将他们的合照发到社交平臺上。
谢知鱼盯着合照看了许久,微微出神。
“你在想什么?”江念棠靠在她的耳边,低声问道,“这张合照有什么问题吗?”
谢知鱼两指在屏幕上划过,放大了照片:“这似乎是我们第一张发在公共平臺上的合照。”虽然合照裏有别人,但照片裏,两人的肩膀是紧贴在一起的。
“好像是的……”江念棠点了点头,眼神裏不自觉地浮起一丝警惕,“所以你想做什么?”
谢知鱼对上这道眼神,心脏似乎被一双无形的手揪住了,眸光微动:“阿棠,我什么都不会做的,你可以放心。”
她熄灭了手机屏幕,望着面前的水杯,缓缓喝了一口。
江念棠顿时有些后悔,恨不能将自己说出去的话吞回去,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我的问题。我没有说清楚。”谢知鱼轻嘆了口气,低眸间,江念棠勾住了她的拇指,指尖还挠了挠她的掌心,痒痒的,“其实,我想说,我挺喜欢这张发出来的合照。”
“这样吗?”江念棠诧异道。
谢知鱼点点头:“在这张照片裏,我们足够亲密。”至少比起其他人,她们是不一样的。
生日聚会散场后,其他人回了酒店,走两步就到。
江念棠则跟着谢知鱼回了一趟静公馆。
幸福很久没见江念棠,仍一如既往地热情扑上来,力道也比之前大。
管家笑着说道:“幸福回到这裏之后,玩得很开心,他更喜欢在户外玩,我们几个跟狗玩飞盘,它能玩一下午呢。”
江念棠不在,静公馆就很冷清,她们在这裏工作其实是有点无聊的,但比格犬来了之后,她们的工作也多了一份乐趣。
“那我们还要去遛狗吗?”江念棠蹲下来摸了摸幸福的脑袋。
谢知鱼接过管家递过来的狗绳,蹲下来给幸福套上:“去吧。感觉他的精力还是很旺盛。”
不过,谢知鱼想着江念棠明天还要拍戏,遛狗遛到十一点准备往回走了,偏偏狗狗倔,不肯回头。
江念棠无奈一笑:“那就再逛一会吧。”
“好,听你的。”谢知鱼点点头。
江念棠牵着狗,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圆月,忽然说了一句:“其实,我有点想家了。”
谢知鱼沉默了片刻:“三天后,你的通告是空的,可以提前买好机票,回一趟家。”
“可这样来回折腾也很累。”江念棠摇了摇头,“还是等这部戏结束吧。到时候……你要跟我一起回家吗?”
“我……可以吗?”谢知鱼指了指自己,语气裏透着不确定,“你爸妈应该不想看见我,我还是不去了。”
江念棠挑了挑眉:“你确定不去?其实,他们也挺关心你的……”
“关心我是因为他们善良。是我不够好,现在的我无法面对他们。”谢知鱼在处理与亲人之间的关系上,是没有经验的。
她可以果决地斩断父母子女之情,却无法割舍或调和江念棠父母带给她的这份弥足珍贵的感情。
江念棠眸光微动,顿时明白她的意思,犹豫了片刻,没有强求或是劝慰,只是牵着狗继续往前走。
她问:“如果我在家裏恰巧碰到了舒晚,你会不开心吗?”
谢知鱼认真思考了一阵,说:“我可能会遗憾我没能陪在你身边。”
最近舒晚的小动作很多,大概是破防了,她越是破防,就越说明,她没有在江念棠这裏得到想要的。
那又何必庸人自扰呢?
江念棠偏头看向谢知鱼,冷白的灯光洒在谢知鱼的脸庞上,却格外温和,漆黑的眼眸裏泛着柔光。
“知知,谢谢你帮了我那么多。”江念棠认真地说。
谢知鱼摇了摇头,握紧了江念棠的手:“你我之间,不需要说这个。”
“要的。”江念棠郑重地说,“我想告诉你,你的付出和努力,我都看见了,谢谢你。”
谢知鱼靠近了些,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
幸福:“wer!wer!”
它一边叫,一边挤进两人之间。
江念棠不禁失笑:“走吧,感觉可以回家了。”
这回,幸福没有往反方向走,高高兴兴地跟着她们回家。
两天后,江念棠和周姿羽有一场吻戏。
一开始是借位,但徐嘉盯着画面,眉头紧锁:“不行,这场不要借位了。这场戏是久别重逢后第一次情感爆发,直接亲吧。”
顿时间,周姿羽涨红了脸:“这……”
江念棠也愣在了那,心没由来的一慌。
“或者,可以贴唇膜。”徐嘉提醒道。
化妆师有提前备着了,就给江念棠贴上了唇膜。
江念棠指腹落在唇膜旁,没有摸上去,只是深呼了一口气,下意识朝着电梯的方向看了一眼,缓步回到场内,走到周姿羽面前,很快进入了角色状态。
她微微俯下头,即将碰到时,她最怕的场面还是出现了谢知鱼来了。
她正好从电梯裏出来,穿过人群,站在了不远处。
江念棠感受到她的目光,根本无法继续下去。
“cut”徐嘉皱起眉,转头就看见了罪魁祸首。
谢知鱼静静地站在那,目光幽深,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
上次借位还可以说服自己,她们根本没有碰到,画面裏的亲吻是假的,可这次摆明了就是要真亲。
不行……
她转身走到徐嘉面前:“不是说借位吗?”
“但是这个氛围和在学校裏的氛围不一样。这裏借位很容易被观众看出来的,画面给出的情感也不够。”徐嘉试图争取。
谢知鱼反问道:“一定要亲吻才能表达爱意吗?”
江念棠走到她的身后,听到她这么说,微垂眼睫:“其实,我觉得这裏的情感处理,不一定要亲吻。久别重逢,女主和女二重逢时的感情仍然是压抑着的,她们不知道对方对自己是否还有感情,所以才有后面的试探。”
徐嘉沉思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有道理。那这裏你打算怎么处理?”
“对视。”江念棠说。
“眼神戏很难演。”导演提醒道,“哪怕是资深演员,都不一定能演好眼神戏,说不定会翻车。”
江念棠说:“让我试一试吧。”
徐嘉点点头。
谢知鱼靠在墙壁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江念棠。
有人说过,对视是人类的精神接吻。
光是看着她们对视,她就想发疯,手指按在墙壁上,指甲不自觉地划拉着墙面,墙壁上刮下来的灰簌簌而落。
好在江念棠的感情到位,直接一条过了。
周姿羽也松了口气,总觉得自己在走钢丝。
这天晚上,谢知鱼约了江念棠回听悦澜庭。
在车上的时候,江念棠问:“不回静公馆遛狗吗?”
“不。太晚了。”回静公馆,她们的时间都全奉献给遛狗这项事业了。
谢知鱼一进门,就拉着江念棠在玄关处亲了起来,来大门都没关。
她的手掌贴在江念棠的后脑处,生怕她磕着碰着。
亲吻如暴风雨般向江念棠袭来,几乎压得很喘不上气。
“砰”谢知鱼腾不出手,干脆用脚关门,发出重重的声响。
她鲜少这样着急过。
“你……吃醋了?”江念棠趁着喘息的间隙,问道。
谢知鱼用更加汹涌的吻回答了这个问题。
她太酸了。
哪怕最后没有真的亲,她也嫉妒得想发疯。
她松开江念棠,指腹摩挲着江念棠的耳廓,“不要看别人,看我。”
江念棠毫不避讳地对上她的目光,撞进一双温柔缱绻的眸子裏。
视线在空气中交彙,在缠绵的夜色裏如接吻一般,周遭的空气静谧地只剩下彼此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他们对视了很久,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
最后,江念棠率先败下阵了,失笑道:“你怎么眨眼的次数那么少?我都憋不住了!”
谢知鱼双手撑在墙面上,完完全全地将爱人笼在自己的怀抱裏:“因为我想多看一看你。”
江念棠问:“那刚才看够了吗?”
“不够。怎么都不够。”谢知鱼俯下头,亲了亲她的脖颈,“我很贪心的。”
江念棠抬起手指,绕弄着她的发丝:“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满足谢知鱼。
“阿棠。求求你,不要亲别人。”谢知鱼声音微微哽咽,泪珠沾湿了江念棠的脖颈,滚烫的泪珠沿着颈部曲线缓缓下落,隐没在衣领裏。
她紧紧攥着江念棠的衣服一遍遍诉说了自己的愿望。
直到江念棠给出回应。
“我只喜欢你,喜欢你的嘴唇,喜欢的头发,喜欢你像火炉一样滚烫的爱意。”
哪怕被烫得遍体鳞伤,她也紧紧地抱着她,绝不松开。
接下了来几天,谢知鱼来得更勤了,而且每次都来了东西过来。不是盒饭就是下午茶,或者是夜宵。
以至于工作人员一看见谢知鱼,条件反射般地咽了咽口水。
某日,谢知鱼领着助理送来下午茶,是新鲜果切和鲜榨的果汁。
看起来十分健康。
谢知鱼拿着果切和果汁坐在了江念棠的身边,自然地喂她吃水果。
江念棠一边看剧本,一边张嘴吃切好的水果。
但谢知鱼的目光太过灼热,她根本无法继续专心看剧本,干脆放下剧本,专心吃下午茶。
她忍不住小声说:“你最近来得是不是太频繁了?”
“可我没有干涉你们。”谢知鱼温声辩解,“我只是想你了,过来看一看。”
江念棠说:“监控裏也能看吧……”
谢知鱼却摇了摇头:“这一层的监控虽然处于开启状态。但我们签了保密协议,我这边是看不了的。你应该也不喜欢我用特权查看监控吧?”
“你这么乖呀?”江念棠挑了挑眉,接过谢知鱼手裏的叉子,叉起一块哈密瓜,递到谢知鱼的嘴边。
谢知鱼一口咬了下来,清脆香甜,哈密瓜的味道在口腔裏弥漫开。
好甜。
她弯起眉,圈住江念棠的手腕,靠近了些,轻声道:“我只对你乖。”
说完,她松开了江念棠的手。
她只是来看一看,不再像之前一样妨碍拍摄,江念棠也就随她去了。
半个月后,剧组结束了办公室部分的拍摄内容,她们要前往S市取景。
在有投资前,徐嘉不打算走那么远的。
但她的故事背景本来就以S市为背景,现在有了充裕的资金,干脆就进行实景拍摄。
在S市的部分大概要拍一个月。
江念棠把这件事告诉谢知鱼后,谢知鱼沉默了半晌:“最近公司的事情比较多,过几天我再去S市找你。”
“好。”江念棠很高兴谢知鱼终于把她自己的事放在眼裏了。
三天后,江念棠随剧组出发回到S市。
拍摄地点就选在他们高中,这会正好是暑假,不会影响学生课程。
高中离江念棠家很近,江母听说她在这,拎着饭就过来探班了。
江念棠一打开饭盒,可乐鸡翅的香味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谢知鱼不在场,周姿羽更加活泼了:“好羡慕啊!”
江母笑着给她也夹了一个:“来,你这孩子也太瘦了,多吃点肉。”
徐嘉闻着味就过来了,主动讨要了一个:“阿姨,你做的鸡翅好香!我可以来一个吗?”
“可以呀!改天我多做点带过来!”江母笑着打量起徐嘉,“你是念棠的高中同学吧?”
徐嘉眼前一亮:“对对对,没想到阿姨还记得我!”
一时间,江念棠仿佛回到了高中时期,爸妈偶尔会送些好吃的,她就和好朋友分享。
第77章 秘方
傍晚, 剧组收工后,江念棠回了一趟家。
父亲做了一桌子菜,母亲把姥姥接过来一起吃晚饭。
暖色的灯光下, 一家人一边闲聊,一边吃饭,气氛格外温馨。
直到姥姥提到谢知鱼,期待地问道:“好久没见知鱼了, 她没跟你一起来吗?”
父亲母亲对视了一眼,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没有回答。
江念棠干笑着说:“她在忙公司的事, 暂时没有时间过来。”
“现在年轻人工作也太拼了!”姥姥嘆了口气, “村裏老张的孙女就在一个什么大厂工作, 听说天天加班到十一点!”
母亲给江念棠夹了一块排骨:“身体要紧,多吃点。”
江念棠连忙点头, 将排骨塞到了嘴裏, 小口地吃着。
饭后, 江念棠帮着一起收拾碗筷,母亲则把姥姥送回村裏, 姥姥不愿意住在这,非说自家的大黄狗没看见她回来会慌张的。
等到母亲回来, 他们已经把碗全部放进洗碗机裏, 桌子也干净了。
江念棠坐在沙发上, 翻看着剧本。
父母默默对视了一眼, 然后看向江念棠:“阿棠,上回知鱼受伤, 现在好些了吗?”
刚才在饭桌上, 他们就想问的, 但一想到姥姥在场,他们怕姥姥多想,就没有问。
“都过去这么久了,肯定好了。”江念棠放下剧本,弯起眉,“她要是知道你们这么关心她,她肯定很开心。”
母亲好奇地问道:“那你现在和她是什么情况?”
“就正常交往呗。”江念棠摊开手,“不过,我们是真的领了离婚证的。现在算是磨合期吧?”
父母又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江念棠坐直身子,问道:“爸妈,你们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呗。”
“其实是这样。有一件事,妈妈没有告诉你。”母亲迟疑了片刻,继续说道,“我和你父亲辞职了。”
江念棠猛地站了起来,睁大了双目:“什么?辞职?为什么?”
“我和你爸准备去创业。”母亲坐到她的身边,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担心,爸妈已经想好做什么了,已经注册公司了,现在还在招人阶段。”
江念棠微抿嘴唇:“我是担心你们的身体能不能抗住?创业很辛苦的……或者,你们缺钱吗?我之前的片酬到账,还是很可观的。”
“我和你爸的身体好着呢!”母亲笑着说。
江念棠小心地问:“那你们打算做什么行业?已经了解过这个行业了吗?有没有报过什么课程。”
她现在有点担心爸妈被卖课的骗了。
母亲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担忧,轻笑道:“没被骗,你就放心吧。我们打算做农产品加工这条路,正好有个老同学,在做那种助农直播,她做的是直接卖蔬果,但蔬果保质期短,很多卖不完只能烂在地裏,如果我们去做农产品加工,可以和她那边合作。而且,你姥姥村裏有不少地种瓜果的。”
江念棠还是有点不太放心,叮嘱道:“那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钱不够或者怎么样,都可以跟我说!如果要签合同,记得让律师把把关。”
“好。”母亲笑着说,“妈妈可不是傻瓜。其实我也明白,现在去做高新科技行业,可能更容易赚钱,但是,妈妈想到村裏那些瓜农,他们大多上了年纪,别看有那么一大块瓜田,但一年可能就赚几万块,要是行情不好,根本赚不到钱。妈妈也想帮帮他们。”
“好。”江念棠抱住母亲,眼圈微红,“我们一起加油。”
母亲轻拍了拍她的背,目光温柔。
因为母亲在创业,时间上比较自由,她抽空就会给江念棠送吃的,她做的分量比较大,这天,她做了一大桌卤味,带了可乐,给所有剧组演职人员当下午茶。
众人赞不绝口,周姿羽甚至说:“阿姨,你要不开个卤味店吧!太美味了!”
母亲失笑道:“你们喜欢就好。”
江念棠一边啃着鸭翅,一边说:“妈妈做的卤味真的很好吃,和姥姥做的一样好吃。”
“因为是你姥姥传给我的呀。”母亲故作遗憾地嘆了口气,“可惜,做卤味的流程比较复杂,就算照着教程做,也是一道很繁琐的过程,你又是厨房杀手。看来要失传咯……”
“不会失传的!”江念棠脑海裏闪过谢知鱼的脸,话音一顿,“如果不开卤味店,又想把配方传出去的话,可以放在网上。”
母亲笑着说:“你姥姥说了,这个秘方只传给自己家的人。”
“好吧。”江念棠喝了口可乐,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母亲待了一会,接了个电话便离开了。
江念棠刚喝完可乐,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谢知鱼。
她什么时候来的?
她装作没看见,继续低头吃卤味,直到谢知鱼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眼前的光线。
“阿棠。”谢知鱼缓缓蹲了下来,与她平视,“你怎么不看我?”
江念棠放下手裏的鸭翅,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不答反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谢知鱼从伸手拿出一捧粉玫瑰花束,“但似乎不太合时宜。”
她将花放在一旁,拿了个折迭小板凳,坐在江念棠身边。
江念棠将一片土豆递到她的嘴边:“尝尝这个,我妈妈做的,很好吃。”
“谢谢。”谢知鱼小口地品尝着,眸光微动,咀嚼的动作很慢,似乎要尝出这些卤味是怎么做出来的。
江念棠一脸期待地看着她:“你能做出卤味吗?”
谢知鱼将土豆片咽下去后,认真地说道:“我没做过卤味,但如果你想吃,我可以去网上找教程。”
“不一样的。我妈妈做的卤味有秘方,她说了,不能外传!”江念棠眨了眨眼,用湿巾擦了擦手指。
谢知鱼弯起眉,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轻声道:“那我努力一下,让江阿姨心甘情愿地把秘方传给我。”
江念棠将剩下的卤味都给了谢知鱼:“你慢慢吃,我得去补个妆,继续拍戏了。”
谢知鱼便坐在原地等她。
比起办公室的戏份,这一部分没有吻戏,只有一些看似画面暧昧,极具氛围感的戏份。
裏三圈外三圈围着裏面的女主演们,谢知鱼根本看不清裏面在拍什么,四周也很喧闹。
她心平气和地吃着卤味,一边吃,一边看手机上的邮件。
周姿羽下了场,往这边看了一眼,只觉得谢总虽然平时冷若冰霜,但一碰上江念棠,就立即融化了,甚至有点太接地气了。
今天的戏份结束后,江念棠主动约谢知鱼出去吃饭。
在车上,江念棠先和父亲打了电话:“爸,我今晚不回去吃饭了,不用等我。”
父亲:“好。”
谢知鱼其实很想念江家的菜,但江念棠没有带她回家,也情有可原,她没有多说。
江念棠选了一家粤菜馆,上的第一道菜就是虾皇饺,她先给谢知鱼夹了一块,又自己夹了一块,沾了沾醋,放进嘴裏,一口下去非常满足。
“唔……好吃!”她看了一眼谢知鱼,见她只是笑吟吟地看着,碗裏的虾皇饺还没动,便催促道,“我脸上可没吃的。”
谢知鱼这才动筷子,尝了一口,点头道:“阿棠的眼光果然不错。”
江念棠解释道:“是徐嘉给我推荐的这家店,我常年不回S市,根本不知道开了一家新店。”
“哦?”谢知鱼眉梢轻抬,“你怎么跟她说的?”
江念棠放下筷子,双手托腮:“我说,我想请女朋友吃饭,有没有什么合适的餐厅?”
谢知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原来如此。”
“对了,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江念棠犹豫了片刻,还是将父母准备创业的事说了出来。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谢知鱼双手交迭在一起,温声说道,“你可以放心,你父母的那位老同学不是骗子。”
江念棠问:“你认识?”
“那倒不是。我派人去查过,那位老同学以前是做自媒体的。风评还不错,近两年来做助农直播。和她合作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谢知鱼顿了顿,“你放宽心,我会让人盯着点的,不会有问题的。就算真的遇到什么麻烦,我也会帮着兜底的。”
江念棠认真地说:“知知,谢谢你。”
谢知鱼弯起眉,眼底满是笑意:“我很开心你愿意告诉我这些,甚至来问我的意见。如果你父母愿意的话,也可以面聊,因为很多细节上的问题,我并不了解,所以无法给出更加详细的意见。”
说后半句话的时候,谢知鱼的语气微微放缓,似乎有些迟疑。
“我想到一个好主意!”江念棠眼珠一转,伸手抓住谢知鱼放在桌上的手,眼眸亮晶晶的。
谢知鱼笑着问道:“什么?”
“我们可以交换技能!你看,我妈妈有家传的卤味,你有商业经验!”江念棠期待地搓了搓手,眼巴巴地看着她。
“可以试试……但得有一个合适的时机。不然我贸然上门,说不定会被关在门外。”谢知鱼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渐凝,“说起来,你的生日快到了。”
“那正好,今年我可以在家过生日,到时候姥姥也会来,我爸妈肯定不会赶走你的!”江念棠与谢知鱼一拍即合,决定了这件事。
到了八月四日,江念棠生日那天,剧组正好休息,江念棠甚至有一整天的时间休息。
傍晚,母亲带着提前订好的蛋糕,和姥姥一起回到了家。
父亲则在厨房裏忙活,做了一大桌子菜。
姥姥一来,江念棠就从卧室裏出来,陪着姥姥一起看电视。
不一会,敲门声响起。
母亲正在给姥姥剥橙子,听到动静,好奇地看向江念棠:“你请了剧组裏的小姑娘来吗?请了几个?要不我让你爸爸多烧几道菜?”
“应该不是,我没告诉他们今天我生日。”话音刚落,母亲就起身打开门。
门口站着的人正是谢知鱼。
母亲愣了片刻,很快反应过来,恢复了常色:“快进来吧。”
谢知鱼手上提满了礼品,有保健品,也有包装精致的礼品,一时间,江母不知道哪些是给江念棠的礼物,根本无法替江念棠拒绝礼物。
谢知鱼将礼物放在了桌边,姥姥笑呵呵地朝谢知鱼招了招手:“我就知道知鱼今天会来!快过来让姥姥看看!”
她乖乖坐在姥姥身边,唤了一声:“姥姥,抱歉,之前让您白高兴一场了。”
“唉这有什么?你们工作忙嘛!”姥姥笑着拍了拍谢知鱼的手背。
江念棠和谢知鱼一左一右坐在姥姥身边,笑容格外灿烂。
江母默默溜进了厨房,拍了拍江父的肩膀:“知鱼来了,多做几道她爱吃的菜吧。”
“好。”江父点点头。
江母从厨房出来,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听着姥姥关心江念棠和谢知鱼的生活,气氛格外温馨,让人不忍心破坏。
她想,如果她不知道那件事就好了。
忽然,敲门声再次响起。
谢知鱼目光一凛,隐约猜到了敲门的人。
江母前去开门,笑着将门外的舒晚请进来。
舒晚提了许多东西,她将送给江父江母的礼物放在柜子上,提着江念棠的生日礼物走了过来:“念棠,生日快乐。”
“谢谢。”江念棠礼貌地起身接过礼物。
谢知鱼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盯着礼物看了许久,但江念棠只是把礼物放在一边,并没有立即拆开。
舒晚问了姥姥最近的身体情况,闲聊了一会,江父就朝客厅喊道:“开饭了”
他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五人围坐在桌前,生日蛋糕放在最中央,江念棠点蜡烛。
屋裏的灯光骤然熄灭,只剩下生日蛋糕上的烛火摇曳。
大家一起唱生日快乐歌:“祝你生日快乐”
江念棠双手合十,默默许愿
她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健健康康。
她缓缓睁开眼,吹灭了生日蜡烛,便和谢知鱼一起动手分蛋糕,第一块是给姥姥的,接下来两块给了父母,然后把有巧克力的那块给了舒晚,谢知鱼给自己分了一块奶油比较少的,还将自己碟子裏的奶油撇到江念棠碟子裏。
长辈上了年纪,不适合吃这种高糖的食物。但江母买的时候,自然考虑的是江念棠的喜好。
所以江念棠给他们三位长辈盛蛋糕的时候,特意去掉了巧克力,取了水果多一点的地方。
她想兼顾每一个人,希望所有人都开心。
舒晚看着碟子裏的蛋糕,唇角依然挂着得体的笑容,抬眸间,她和谢知鱼对视了一眼,又很快挪开目光。
吃饭的时候,江念棠就伸手握住了谢知鱼的手,捏了捏她的掌心。
饭后,江母主动说:“知鱼,我们俩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有的。”谢知鱼眸光一亮,心跳陡然加快。
江念棠便起身说:“那我陪姥姥下去走走,消消食!”
姥姥噢了一声,似乎误会了什么,笑眯眯地应下:“好。”
舒晚说:“那我陪你们一起下楼,正好我也准备回A市了。”
江念棠就和舒晚一起牵着姥姥下楼,谢知鱼跟着江父江母进了书房。
谢知鱼也不绕圈子或是寒暄,直接跟江父江母聊创业的事,把自己踩过的坑一一告诉他们。
江父拿着纸笔飞快地记下,江母有不懂的地方就直接问。
舒晚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三人走到车旁,舒晚停下脚步:“姥姥,念棠,我先走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姥姥笑着挥了挥手。
舒晚打开车门,欲言又止地看了江念棠一眼,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明天有空吗?”
“明天要拍戏。”江念棠一口回绝了,她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舒晚想和江念棠单独谈谈,偏偏姥姥在场,她又没办法支开,只好按下心底的念头。
“再见。”
“再见。”
姥姥大概是看出点什么确认舒晚已经开车走了,才问:“你和舒晚这丫头怎么回事?”
她含糊道:“也没怎么……”
姥姥笑着说:“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我能看得出来,舒晚喜欢你。”
“可我不喜欢她。”江念棠摊开手,有些纠结,“但她对你们都很好……我要是直接跟她说,我不喜欢你,也很奇怪。”
姥姥沉思了片刻,说:“也是……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随你们去吧。不过,如果是姥姥遇见这事,可能会找机会和她说清楚,让她死心。舒晚是个聪明的丫头,她会想明白的。你要是打算和舒晚聊一聊,得先和知鱼报备,免得她多想。”
江念棠认真地点了点头:“姥姥,你就放心吧,这件事我心裏有数。”
她目前不打算特意找舒晚聊,毕竟她们不熟。
江念棠又陪着姥姥走了好一会,她虽然有驾照,但她没学过开车,根本不敢送姥姥回家,只能将人带回来。
书房裏的三人一聊就是一个小时,门外已经传来了开门声。
谢知鱼想说的已经说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道:“差不多就这些,如果叔叔阿姨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联系我,”
“今天麻烦你了。”江母笑着说,“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谢知鱼微笑着说:“其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江母眸光微动:“什么?”
谢知鱼说:“听阿棠说,阿姨做的卤味很好吃,我也想学一学,可以吗?”
江母轻笑了一声:“原来是这事?念棠这孩子,也太馋了。”
她拍了拍谢知鱼的肩膀,语气亲昵了不少:“没问题,我最近比较空,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我把卤味的秘方教给你!”
“好。”谢知鱼松了口气,目光更加柔和。
谢知鱼跟在江父江母身后,一起出了书房,抬眸间,和江念棠对视了一眼,她微笑点头。
江念棠长舒了一口气,语气轻松地和母亲挥了挥手:“妈妈,姥姥有点困了。”
“行,我和你爸送她回去。”江母拿起车钥匙,扶着姥姥离开了屋子。
谢知鱼才刚迈出了重要一步,她不想逼得太紧,她起身正打算离开,站在门口穿鞋的江父却出口挽留了:“知鱼就留下吧,等我们回来,我们再继续聊一会。”
她自然不会拒绝,点了点头。
江念棠拉着谢知鱼在沙发上坐下,关心地问道:“你们都聊了什么?”
“聊的都是生意上的事。”谢知鱼顿了顿,抬手摸了摸江念棠的脑袋,靠近了些,与她额头相抵,“我想,我们或许不需要担心他们创业这件事。他们不是那种人到中年被保健品骗的人。我甚至有种预感,他们会将生意做大做强。”
江念棠扑哧一笑:“你就别哄我了,谁能有你家生意大?”
“你喜欢吗?我送给你。”谢知鱼轻啄了一下她的嘴唇,“阿棠,我想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江念棠提醒道:“我们不是签对赌协议了吗?”
“不够,只是一点股份而已。”谢知鱼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资产交给江念棠。
“光是那一点股份的分红,我就可以在家躺平了!”江念棠感嘆道。
谢知鱼认真想了想,说:“你想的话,也可以。”
江念棠不禁失笑:“我随口一说,你千万别当真!”
谢知鱼嗯了一声,莞尔道:“好。不过,今年的生日礼物,我想亲手交给你。”
她从沙发上起身,拿出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
礼物装在一个精致的木匣子裏,沉甸甸的,匣子外还上了锁。
江念棠歪了歪脑袋,朝她伸出手:“钥匙呢?”
“猜猜看,我藏在哪裏了?”谢知鱼笑着说。
江念棠环顾四周,回头看了一眼书房:“你放书房了?”
“不是。”谢知鱼摇了摇头。
江念棠抿起唇思考了片刻:“总不能放厨房裏了吧?不应该啊,如果放厨房、餐厅,或是客厅,我都会看见的。”
谢知鱼忽然靠近了些,牵引着江念棠的手指落在自己的脖颈间,指尖轻轻划过白皙的肌肤,勾起钻石项链。
江念棠才发现,这条项链的吊坠多了个轻薄的钥匙。
谢知鱼自己解下项链,递给江念棠:“打开看看吧,我想,你会喜欢的。”
“好。其实你送什么我都会喜欢的。”江念棠接过钥匙,满眼期待地开启了盒子。
盒子打开的剎那,江念棠睁大了双目,眼眸裏闪烁着金光
第78章 葬礼
纯金的凤冠静静地置于匣子裏, 展翅的凤凰浴火般耀眼又极具分量,光影流转间,凤凰好似活了过来。
点缀在期间的每一个红宝石都是工匠精心切割打磨而成, 毫无瑕疵。
无数道金色流苏垂落而下,随着江念棠的动作,这些流苏轻轻碰撞,发出清越之声。
江念棠举起沉重的凤冠, 感嘆道:“好漂亮!我好喜欢这个!”
“是我亲手画的设计图,之前一直在等成品,所以没能跟你一起来S市。”谢知鱼抬眸看向江念棠的头顶, 仿佛已经看见了她戴上的样子。
江念棠一脸吃惊:“你设计的?你居然还会这个?”
“跟着专业人士学了一阵, 才自己上手画的。”谢知鱼顿了顿, 眼眸裏透着期待,“要试试吗?”
江念棠一口答应了:“好。”
谢知鱼亲手给江念棠戴上凤冠, 金光闪闪的流苏自然垂落下来, 在光下熠熠生辉。
“好看, 不过有点重。”江念棠摸了摸流苏,指尖绕起流苏, “这凤冠有多重?”
谢知鱼回忆了片刻,说:“黄金大概有一千克。”
江念棠啊了一声, 手指立即松开了流苏, 小心翼翼地将凤冠拿下来, 放回匣子裏:“这也太贵重了……”
“只要你喜欢, 贵重与否不重要。”谢知鱼目光温柔地看着江念棠,伸手抚过她的脸颊。
江念棠眨了眨眼:“如果我们结婚那天要把这个戴在头上, 肯定很累。”
谢知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没关系的, 一切以你自己舒服为主, 也可以不戴。我们可以戴着这个拍结婚照,婚礼的服饰你可以再挑一挑。”
“等等!怎么就聊到结婚了?”江念棠睁大了双目。
谢知鱼挑了挑眉:“可刚才是你先提的。”
顿时间,江念棠脸色涨红,慌张地捂住自己的脸:“肯定是你先给我挖坑了!”
“好好好。是我的错。”谢知鱼凑近了亲了一口,“阿棠,生日快乐。”
江念棠轻哼一声:“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少转移话题。”
“现在没有别人在,我只想说给你一个人听。”谢知鱼贴在她的耳边,轻声道。
江念棠偏头亲了她一口:“我听到了。”
气氛渐渐升温时,外面传来些许动静,江念棠连忙开启家裏的投影仪,随便打开了一个影片,是一个恐怖片。
外面的动静却没了。
江念棠说:“应该是对门的邻居回来了……我们看电影吧。”
谢知鱼嗯了一声:“好。”
两人越看越入神,看到最恐怖的画面时,江念棠父母突然开了门,江念棠被吓得尖叫了一声,钻进了谢知鱼的怀抱,谢知鱼勾起唇,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怎么了?”江母抬手开头,恐怖的画面荡然无存,幕布上的画面变得模糊,她抬眼一看,“你们在看电影啊?要我把这的灯关了吗?”
“没事,不用关。”江念棠红着脸从谢知鱼的怀抱裏退出来,捂着脸说,“还是开着灯看不吓人。”
其实关了灯也没有很吓人,主要是电影裏的主角躲进房间裏,举着斧头的男主角到处找她,正好碰上现实裏的开门,江念棠代入了一下,才被吓到。
自从开始演戏后,她看电影的时候,有时会习惯性地代入某个角色,思考这个角色这个时候的状态、情感。
江父跟在江母身后进来,手裏还拎着大西瓜,他抱着西瓜去了厨房,将瓜切开,果肉切成片后放在果盘上,端到茶几上,招呼谢知鱼和江念棠吃瓜。
江母放好东西后,也在沙发上坐下,也拿起叉子尝了一口:“这家西瓜又甜又脆,好吃的!”
江念棠也立即吃了一块,眼前一亮:“好吃!”
说着,她叉了一块,递到谢知鱼嘴边,只见谢知鱼弯起眉,张开唇,咬住了西瓜,仍由甜蜜的汁水在口腔裏迸开。
一家人吃着新鲜的西瓜,背景音乐是恐怖片,但气氛却格外温馨。
吃完瓜,他们才进入正题。
谢知鱼继续跟他们聊商业上的事,江念棠听着一个头两个大,心想,做生意真的太复杂了。
她越听越困,最后干脆趴在谢知鱼的腿上睡着了。
谢知鱼话音一顿,抚过她的头发:“我们去书房继续聊吧。我先把阿棠抱回房间。”
江念棠父母点点头。
其实,生意上的事,已经聊得差不多,谢知鱼也给了很多中肯的意见。
谢知鱼把江念棠抱回床,将空调调至江念棠平日裏比较适应的温度,动作小心地给她盖上被子。
她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走到书房,江念棠父母语气温和地招呼她坐下。
“知鱼,谢谢你跟我们说了那么多。”江母认真地说,她从柜子裏拿出一个小匣子,拿出裏面那张略微泛黄的纸,递到她的手裏,“这是念棠她姥姥给我的配方,我一直都记在心裏,所以很久没拿出来看了,你平时工作忙,大概没有时间过来,我就想着,直接把这配方给你。”
谢知鱼神色复杂,没有接过配方:“阿姨,你把配方给我,就不怕我洩露出去吗?”
“你对阿棠很好,我们相信你不会那么做。”江母笑了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况且,现在网络那么发达,卤味的制作方法那么多。说不定别人已经研制出这个配方了呢?这份配方没有你想的那么宝贵。”
贵重的不是配方,是传承。
谢知鱼双手接过配方,眸光微动,眼底泛起水光,强忍着才没落泪:“我会保护好配方的,也会保护好阿棠。”
江母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早休息吧。”
“谢谢。”谢知鱼垂下眼睫,掩下眸底翻涌的情绪。
她想,如果世上可以少一点阴差阳错就好了。
如果当年,她母亲没有找过江念棠,江念棠就不会跟她母亲隐瞒她们的关系,她也不会听到后面的对话。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能感受到江家的温暖和善意,她就不会做出那些事。
她缓步前往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眼泪也水珠混合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可眼睛却略微刺痛。
后悔和恨意纠缠在她的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此时,手机铃声响起,她偏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母亲。
铃声足足响了十秒,她挂断了通话。
她洗漱后,回到客房,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她母亲没有继续打过来。
如果有急事,应该会继续打电话的吧?
她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翻来覆去许久,都没有睡着,心跳莫名地加速了。
几乎是一夜未眠。
早晨,她送江念棠去剧组。还在车上,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助理的语气格外沉重:“谢总,请节哀。”
谢知鱼攥紧了手机,瞳孔一缩,声音颤抖:“什么节哀?”
“您的母亲在U国街口被歹徒劫持,抢救无效,意外身亡了,现在人还在国外,那边在等您的处理方式,我已经为您定好机票了。”
顿时间,谢知鱼只觉得耳边传来一阵嗡鸣,世界都安静了。
“知知……”江念棠也听到了,声音微微颤抖。
谢知鱼被江念棠的声音拉回现实,神色恍惚:“我在。”
“我陪你一起去吧。”江念棠放缓声音。
谢知鱼点了点头:“好。”
江念棠立即跟导演请了假,便跟着谢知鱼一起去U国了。
在候机室,江念棠一直牵着谢知鱼的手,紧张地看着她:“你还好吗?”
“阿棠,其实我昨晚接到了她的电话,可是我没有接,我当时太恨她了。你说,她当时是不是在向我求救?”谢知鱼眼圈通红,偏头看着江念棠,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你先别多想。”江念棠抽出纸巾,拭去谢知鱼眼角的眼泪,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背,温声道,“走吧。”
在飞机上,疲惫到极致的谢知鱼陷入了浅眠,梦裏反复浮现隐隐绰绰的影子,像是她的母亲在同她招手,让人看不分明。
她想走近一些,或许能看清了,于是往影子的方向走,她看见了儿时居住的谢家老宅。
母亲坐在摇篮前,脸上的笑容是她从未见过的,那样的温柔慈祥,充满母性光辉。
当她朝摇篮裏看去的时候,发现裏面什么都没有,摇篮也停了下来,母亲僵硬地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她,语气阴森:“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我是你的母亲,你竟然盼着我去死?”
“不……”她想后退,可是脖子被一双青紫的手紧紧抓住,令人喘不上气。
“你父亲都没死,我凭什么先死?”
“他怎么不去死?”
“你为什么没死?”
“我们都不应该活着!”
“不”
谢知鱼忽地从梦中惊醒,大口地喘着气,毯子从身上滑落。
江念棠睡得浅,听见她的动作,揉了揉眼睛,低声问道:“怎么了?坐噩梦了吗?”
谢知鱼嗯了一声,与江念棠十指紧扣,心中的不安被温暖驱散,她平静地说:“梦见我母亲了。”
“你还好吗?”江念棠的眼底浮起担忧之色。
虽然谢知鱼与她的母亲几乎是水火不容,也从未和解,但她不确定此时此刻,谢知鱼的内心究竟装着什么。
爱恨纠葛是否真的会随死亡消解?还是因为那通未接听的电话,她依然在自责?
谢知鱼摇了摇头:“我没事,距离到U国还有一段时间,再休息一会吧。”
江念棠:“好。”
四小时后,她们抵达U国,直接前往了殡仪馆。
在她们来之前,这裏的事都是倪娜在处理。
她面容憔悴,唇色苍白,眼睛红肿。
看见谢知鱼来了,她声音虚弱地说了句:“你来了……”
“怎么会这样?”谢知鱼低眸看着永远不会再睁眼的谢珍,浓烈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偌大的泪珠沿着脸颊滑落,眼底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
“昨天晚上,我怕陪着她在外面散步,运气不大好,遇见了抢银行的劫匪,劫匪一出门,就挟持了我。”倪娜掩面而泣,缓缓蹲了下来,肩膀都在颤抖,“她跟劫匪说,挟持我比较危险,我会跑,她不会,她主动上前,交换了人质。”
谢知鱼沉默了许久,问:“然后呢?”
倪娜抽泣道:“警察开枪了。慌乱之中,劫匪直接捅了她一刀就跑了,我当场打了120,医院离案发地很近,我以为,她会活着出来的。所以进手术室前,她让我给你打了个电话,当时医生又急着推她进抢救室,就没有再打电话。抱歉,如果我没有推着她到那个地方,她就不会出事,是我的错……”
她的眼眸裏尽是悔意。
“不是你的错。”谢知鱼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手指微微蜷起,指尖颤抖,她缓缓闭上眼,声音略微晦涩,“劫匪呢?都抓到了吗?”
倪娜扶着墙站了起来,擦了擦眼泪:“警察已经抓到了。都是些亡命之徒。”
“我会联系律师,让这些人偿命。”谢知鱼睁开眼,目光裏闪过一丝狠意,她看向棺材裏的人,眼神才缓和下来,“她死之前,有说什么吗?”
“她说,她很满意这样的结局。没有遗憾。也不用担心渐冻症后期的那些症状,她不想没有尊严地活着。”倪娜声音哽咽,“她还说,对不起你,没有让你生长在一个正常的家庭。她希望你和你的爱人能幸福长久。”
“知知……”江念棠握紧了谢知鱼的手,温暖在彼此的掌心传递,“不要难过了,至少谢阿姨死前没有什么遗憾了。”
“是啊,她倒是走得干干净净。”谢知鱼抱住江念棠,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泪水无声而落。
可她的怨恨、遗憾又该在何处安放呢?
倪娜继续说:“对了,她之前就立好了遗嘱。”
说着,倪娜从包裏拿出一个文件,递给了谢知鱼。
谢知鱼偏头看向江念棠,与她十指紧扣。
谢知鱼接过文件,迅速浏览着,然后将文件递给江念棠。
江念棠微微一怔,接过来看了一眼,睁大了双目。
谢珍将她在谢氏集团的股份全部给了江念棠。
江念棠和谢知鱼的股份加起来,才对谢氏集团有绝对控股权。
她名下其他的百分之四十的资产都给了江念棠,给谢知鱼的也是百分之四十。剩下百分之二十捐给了慈善基金会。
“这……”江念棠震惊地话都说不出来。
倪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她的决定,我无权干涉,收下吧。之后会有人联系你办手续的。”
江念棠这时候也没法推脱。
接下来,就是办谢珍的后事。
谢知鱼和江念棠带着谢珍的骨灰回了谢氏老宅。
谢家老宅许久没有住人,哪怕有佣人打扫,也格外荒芜,院子裏长满了杂草,别墅的外墙爬满了藤蔓。
葬礼那天,屋内外的污秽都被清理干净了。
来悼念的人各怀心思,有的是真心难过,有的却别有用心。
谢知鱼自然没有邀请那些私生子,可还是有胆子大的进了门,想要和她演一出姐弟情深。
所有人身着黑衣在灵堂悼念,起初,私生子走进来时,还没有人注意到,只觉得面生,直到他准备上香,谢知鱼伸手将他拦下:“站住”
众人面露差异,纷纷看向这边。
江念棠也有些疑惑,心想,这人是有什么问题吗?
“姐姐,我来给谢阿姨上柱香。”年轻的私生子刚成年,长相乖巧,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但谢知鱼一眼就看出了蛰伏在乖巧面孔下的野心和欲望。
“谁是你姐姐?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谢知鱼冷声道,“滚。她不想看见你。”
宾客们议论纷纷。
“这谁啊?”
“看着和谢珍的前夫有点相似,该不会又冒出来一个私生子吧?”
“这私生子也太不要脸了,谢珍死了都要来分一杯羹?”
“要是她前夫没死,估计也要大闹葬礼呢。”
“……”
私生子恍若未闻,微笑着说:“姐姐,我们可是最后的血亲,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条生路。何必对我赶尽杀绝呢?”
江念棠一脸警惕地盯着私生子,上前一步待在谢知鱼身边。
生怕之前的事重新上演。
下一秒,私生子当着众人的面跪了下来:“我母亲从未想过要和谢夫人争什么,如今她生了重病,原本我的公司是盈利的,完全能支撑得起医药费,可现在,你几乎将我所有的后路都斩断了,公司的客户大量流失。我也是没办法了,才到这裏求你。”
“没想过争什么……”谢知鱼嗤笑一声,“那你怎么生出来的?我就当着大家的面,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但凡你们这些人有一个安分生活的,我都不会轻易下手。我对付你们公司,是因为你往谢氏集团裏安插商业间谍,企图窃取商业机密。”
宾客裏不乏公司高管、股东等元老级人物,听完立刻站在了谢知鱼这边:“这样的人,直接交给警察,别扰了谢夫人清净。”
“不是我做的!”私生子眉头紧锁,语气急促,“这事不是我做的!我没做过!你这是诬陷!”
私生子的眼神中流露出恨意,攥紧了拳头。
江念棠抬眼一看,灵堂外的安保人员已经就绪,只等谢知鱼一声令下,就会将私生子轰出去。
“可间谍已经在警察局裏把你供出来了。”谢知鱼后退了两步,将江念棠也拉远了些,“不仅供出了你,还供出某些吃裏扒外的人。”
她抬了抬手,安保人员立即冲了进来,将私生子带走,此时外面响起警笛声。
江念棠微抿嘴唇,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刚才那个私生子脸上的震惊,不像是假的。
江念棠的父母也从S市赶过来祭拜了,目睹了全程,心裏更是五味杂陈,今年上半年还想着婚礼的时候和亲家坐在一起,结果还没见一面,就天人永隔了。
现在还眼见着谢知鱼被私生子欺负,甚至有点气愤,小声跟江念棠说:“这也太不要脸了!”刚丧母,就有父亲那边的私生子上门闹,一天都不让人安生!”
江母转身拍了拍谢知鱼的手背,温声安慰了许久。
晚上吃完饭,江母拉着江念棠的手,在院子裏走动,透过明亮的窗户,看了一眼着屋裏西装革履的人,又立即收回了目光:“念棠,你最近多关注一下知鱼的情绪,别看这孩子跟她母亲闹得不可开交,但她是个重情的。”
“我会的。”从知道消息到现在,江念棠时刻盯着谢知鱼,跟在她的身边,她迟疑了片刻,将谢珍留下的遗嘱告诉了母亲,“我该怎么处理这些遗产呢?”
毕竟,她和谢知鱼已经领的离婚证。
江母沉思了片刻说:“那可是谢氏集团15%的股份,加上谢知鱼手裏的部分,你们才能完全控制谢氏集团。所以,股份只能在你和谢知鱼手裏。具体的,你可以自己考虑,或者问问谢知鱼的意思。不过,不用着急问,等知鱼母亲的后事办完,你再问问吧。”
“好。”江念棠点了点头。
这天晚上,江念棠第一次住在了谢家老宅。
谢知鱼睡不着,半夜溜进了江念棠的房间,摸上了她的床,从背后抱住了她。
“阿棠……”她轻唤了一声,“我真的只有你了。”
江念棠转过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我在这裏。”
“其实,那个私生子什么也没做,他在这些人裏算是老实的一个。所以,我利用他钓鱼。”谢知鱼顿了顿,试探地问了一句,“阿棠,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残忍?”
江念棠握住她的手,温声道:“你做事有自己的考虑,我不知道事情的全貌,很难做出判断……但我觉得,这件事你没有做错。无论内情如何,你母亲应该都不希望你父亲的那边在她的灵堂上闹。”
“那你觉得,我应该给他一笔钱,让他母亲治病吗?”谢知鱼问道。
江念棠将谢知鱼的手放在她自己的胸口:“你随着自己的心走,我想,你不是被束缚住的人。”
“好。”谢知鱼将抱紧怀中的人,“阿棠,晚安。”
江念棠:“晚安。”
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谢知鱼就让人送江念棠和她父母回S市:“剩下的事我来处理就好,你先回S市拍戏吧,耽误太久不太好。”
江念棠已经请假了一周,的确耽误了很多戏份,只好答应。
接下来的一周,江念棠拍摄之前耽误的戏份,忙得脚不沾地,只有睡前才有时间给谢知鱼打电话,问她那边的情况。
谢知鱼以雷霆手段收拾了公司裏的老蛀虫们,这些人跟谢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母亲活着的时候,她还会投鼠忌器,如今,她已经没有顾虑了。
这些人裏,有一部分人能力不足,晋升无望,就开始吃裏扒外,帮着私生子在公司裏探听消息。所幸没有造成太大的麻烦。
短短一周,管理层有三分之一换了血,但局势很快稳定下来,谢氏的股价逐渐回升。
而江念棠拍完S市的戏份后,就跟着剧组一起去了B市的影视基地,拍摄剩下的部分。
B市离A市还算近,谢知鱼开车两个小时就能抵达江念棠所在的酒店。
但谢知鱼却罕见的没有天天过来,甚至一周只过来了一次。
徐嘉和周姿羽都松了口气。
在B市裏的借位吻戏要比之前那两个场地裏的多得多。
第79章 爱人
直到九月底, 她们正式杀青。
当晚,徐嘉办了杀青宴,给谢知鱼发了消息, 邀请她参加杀青宴。
谢知鱼像是刚赶完上一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西装上挂着胸针,连头发丝都是精心打理过的。
江念棠穿着一件简约的白衬衫, 坐在她身边的时候,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草率了。
“知知, 你怎么穿得那么隆重?之前有什么活动吗?”江念棠低声问道。
“本来要去参加商业慈善晚宴的, 但今天是你的杀青宴, 我就过来了。”谢知鱼主动牵住了她的手,“我们七天没见了, 有没有想我?”
江念棠毫不吝啬地点了点头:“想你了。”
谢知鱼笑了笑:“好了, 先吃菜吧。”
“好。”
杀青宴上, 有不少人来给谢知鱼敬酒,谢知鱼微笑着一一饮尽。
离场的时候, 她虽然睁着眼,但已经靠在了江念棠身边, 嘴唇轻轻蹭过她的耳朵:“我好想你, 想亲你。”
“我也想你……”江念棠伸手掰正她的脸, “我们回家, 外面还有好多人呢。”
刚才进餐厅的时候,她就察觉到有狗仔在外面跟拍, 所以她一直站在人多的地方, 尽量和导演、徐嘉他们站在一块, 免得狗仔拍到她和周姿羽的双人同框图,让谢知鱼误会。
两人这段时间的见面时间并不多,算是异地,但彼此都忙,所以反而没有什么矛盾。
此刻甚至有种小别胜新婚的感觉。
她拉着谢知鱼的手,环顾四周,拉着她迅速跑上了车,南枫和孟宁也来了杀青宴,等她们都上车了。
一行人才回到A市。
张姐问:“谢总,要先送您回去吗?”
谢知鱼虽然醉酒,但眼神依然清明:“先送孟宁和南枫回去,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过两天会有奖金发到你们账户的。”
孟宁和南枫异口同声道:“好的,谢谢老板。”
孟宁和南枫下车后,车内一下子变得安静。
谢知鱼安静地靠在江念棠的肩膀上,十指紧扣的温度令人无比安心,直到车抵达了静公馆,江念棠这才轻唤了她一声:“知知,我们到家了……”
谢知鱼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低眸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唇角浮起一抹弧度:“嗯,我们回家。”
他们虽然回来得很晚,但幸福一听到动静,就兴奋地跑了过来,一下子就扑到江念棠的身上,江念棠试图将它抱起,却发现它似乎变沉了些,抱着的时候略显吃力。
“幸福长大了。”谢知鱼将幸福抱回了地上,摸了摸它的脑袋。
“是啊……时间过得好快。”江念棠不禁感嘆,“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多事。”
谢知鱼转身把江念棠拥入怀中:“事情再多,我们也都过来了。阿棠,我们以后一定要好好的。”
“好。”江念棠笑着回抱住她。
回到A市后的半个月,江念棠基本在静公馆休息,只有遛狗这一项活动。
直到江念棠出演女反派的古装剧《枝头雪》播出,微博评论区终于变得热闹。
有表达爱意或是督促江念棠多拍戏的事业粉的,也有一些入戏太深骂她的,还有一些爱恨交织的。
谢知鱼一看见那些因为角色不分青红皂白骂江念棠的就气不打一处来,立即联系了人删掉不友善评论。
《枝头雪》破平臺热度记录后,很快就有综艺节目邀请几位主演参加节目,江念棠也在名单裏。
她一看邀请他们的节目,竟还是她小时候在电视裏看过的那种节目,办了许多年了,一直热度不减。一部剧播得比较好,就有机会上这檔节目进行剧宣。
孟宁问她要不要去参加节目的时候,她一口答应了。
节目的录制地比较远,在M市,谢知鱼陪着江念棠一起坐飞机过去。
录制时,谢知鱼和其他观众一起坐在臺下,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臺上的人。
聚光灯下,她的爱人是如此耀眼,自我介绍时,是那样的鲜活明媚,现场无数人都在注视着,掌声如雷震。
她真的很想把江念棠带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关起来,只给她一个人亲。
节目请了四位主演,两女两男,男女主作为荧幕cp,自然会受到更多的关注,两人之间的互动也很多。但江念棠和男二的戏份比较少,关系一般,除了做游戏期间必要的交流,他们互动很少。
这次节目有个群体游戏,所有人要牵着手,江念棠牵的是顾晓和男二的手,虽然他们牵手动作很礼貌,但谢知鱼的心就是忍不住泛起酸意。
如果眼神是刀,她已经把这些牵过江念棠手的人都刀了。
她强忍着酸涩,一直等到录制结束,江念棠又跟着其他演员以及主持人去聚餐。
谢知鱼只能在车裏等着,等到江念棠摇摇晃晃地从餐厅出来,她伸手将人牢牢扶住,酒精味扑鼻而来:“又喝醉了?”
“没有醉……”江念棠小声嘟囔,“我想回家。”
顾晓紧跟在她身后出来,一眼就瞧见了谢知鱼,抬手打了个招呼:“既然你来了,我就不用给念棠叫车了。”
谢知鱼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将江念棠扶回了车上,江念棠虽然醉了,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但她的手却没停下,一把拽住了谢知鱼的领带,嘴唇轻轻撞在了一起。
“阿棠。”谢知鱼的手撑在车窗上,腾出一只手来,放下隔板,她贴在江念棠耳边,低声轻笑,“别闹,我们还没回酒店。”
“好软,好想亲。”江念棠用指尖戳了戳谢知鱼的嘴唇,圆溜溜的眼眸透着迷茫。
谢知鱼微张嘴唇,轻咬了一下江念棠的手指,又怕真的咬疼她,很快收回了嘴,低声哄道:“回到酒店再亲好不好?”
“好。”江念棠乖乖坐正,没两秒,又靠在了谢知鱼的脑袋上。
到了酒店,江念棠却渐渐清醒了过来。
谢知鱼让酒店给她准备了醒酒汤,口感酸甜可口,江念棠小口地喝着。
“今天玩得开心吗?”谢知鱼坐在她身边,微笑着问道。
江念棠一口喝完,凑到谢知鱼的面前,轻嗅了一下:“你又吃醋了?好酸,好浓的酸梅味。”
“那是醒酒汤裏的味道。”谢知鱼笑着提醒道。
江念棠摊开手:“好吧。”
谢知鱼抓住她的手,俯身将脸贴在她的掌心:“阿棠,我承认,我吃醋了,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江念棠捧起她的脸,亲了一口她的嘴唇,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眸,“知知,你想要的名分,我会给你的。”
“什么?”谢知鱼微微一怔,心跳陡然加快,“阿棠,你是想官宣了吗?这样会不会影响你的未播剧?”
“我问过孟宁了,她说,在剧播前官宣或者在剧播完后官宣都可以。”江念棠眨了眨眼,“所以我决定,在剧播前官宣。剧好像还在做后期,等过审应该还要很长一段时间,我已经选好时间了。”
谢知鱼亲了亲她的掌心,温声问道:“我可以知道吗?”
江念棠靠近了些,坐在了她的腿上:“我想,还是给你一个惊喜吧。不过,在这段时间裏,你不能乱来!”
“好。”谢知鱼笑着点了点头,“很晚了,那……”
“晚安!”江念棠关上灯,倒在了床上。
谢知鱼将她拉了起来:“还没洗漱呢。”
“哦对。”江念棠虽然眼神清明了,但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去浴室冲了澡后才好了些,只是更困了。
她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倒头就睡。
谢知鱼失笑着帮她盖好被子,小心翼翼地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晚安。”
天气渐凉,她怕她感冒。
两人相拥而眠。
次日,谢知鱼准备坐飞机回A市,她有个紧急会议。
江念棠主动提出:“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不在M市多逛一会吗?M市的夜市很出名的。”谢知鱼的行李箱已经收拾好,她正站在镜子前系扣子,只见江念棠从背后抱住了她。
江念棠说:“你不在的话,我一个人逛夜市很无聊。”
“哦?”谢知鱼试探地问,“剧组裏的其他人呢?他们不打算留下逛一逛吗?”
江念棠掰着指头数道:“顾晓肯定不会去夜市,其他人我也没有熟到可以去逛夜市,而且现在去逛夜市,很可能会被拍下来。”
“可是跟我一起去也会被拍到。”谢知鱼眉梢轻抬,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愿意和你一起被拍到。”江念棠说。
谢知鱼牵住江念棠的手,将人揽入怀抱中:“那我们一起回家。天气越来越冷,M市比A市冷了十几度,我本来就不想把你一个人留在这裏。”
“好,回家。”
江念棠除了一些代言和商务活动,日常窝在家裏休息,直到十二月初,在A市举办的蓝风铃电影节邀请了江念棠。
谢知鱼已经知道了一些风声,电影《无声》提名了不少奖项。
她提前给江念棠准备了高定,在十二月末,江念棠穿着一身粉白渐变的礼服缓步走在红毯上。
这是她第一次走红毯,在来之前,她还看了往年的回放,观察其他演员的动作,希望自己不要出错。
下车的剎那,无数的闪光灯亮起,会场内的灯光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裙摆间点缀的暗纹在灯光下似乎会流动,散发出闪耀的光芒。
脖颈间的项链粉钻流光溢彩。
“看这裏”媒体的声浪如潮水般涌来。
江念棠侧身回望,微笑颔首,继续朝前走去,抬眸间,她瞥见站在红毯尽头的那抹身影,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镜片后的目光越过喧嚣人海,精准地交彙在一起。
江念棠加快了脚步,在海报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和前面的主演一起在红毯上停留了片刻,在主持人的引导下去了内场。
谢知鱼也参加了电影节,但她坐的区域和江念棠不同,隔得很远。
但江念棠一坐下,抬起头,就对上了谢知鱼回头看的目光。
顾晓恰巧坐在江念棠身边,她敏锐地捕捉到两人在眉目传情,抬手掩唇,揶揄道:“这么多摄像机盯着呢,你们悠着点,除非你们想公开。”
“是有点。”江念棠坦白道。
顾晓挑了挑眉,唇角的笑意更深。
参与人员陆续入场,主持人也站上了臺。
满场的镜头下,所有人坐得笔直,不敢有一丝懈怠,表情始终要保持微笑。
轮到搬最佳女主演奖项的时候,上一届获奖者上臺颁奖,这个时候,颁奖者总会钓足大家的胃口。
颁奖者:“本届蓝风铃电影节获最佳女主演是……”
她微笑着看了一眼信纸上人名,掷地有声地喊出了“顾晓”的名字。
江念棠能感觉到,身边的人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顾晓笑着站了起来,江念棠起身给了她一个拥抱:“恭喜。”
“谢谢。”顾晓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江念棠给她让开位置,重新坐下。
顾晓一步步走到臺上领奖,庄重地接过奖杯。
江念棠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为她鼓掌,眼眶不禁湿润了,她也期待着有那么一天,捧着奖杯站在臺上。
令人意外的是,当念到最佳新人奖的时候,臺上颁奖者的目光竟看向了她这边。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附近的人,的确有好几位新人。
“本届蓝风铃电影节获最佳新人奖的是……江念棠!”
霎时间,江念棠瞪大了双目,不可置信地看向臺上,颁奖人微笑颔首,等着她上来。
她微微拎起裙子的一角,紧张地缓步走上前,站在了万众瞩目的领奖臺上,手心都冒出汗来。
在这裏,臺下所有人的脸都很清晰,尤其是谢知鱼。
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眉眼弯弯,漆黑的眸子裏满是骄傲。
江念棠双手接过奖杯,沉甸甸的,她抿了抿唇,靠近话筒:“感谢组委会给予这份荣誉,感谢《无声》剧组的每一位演职人员的辛勤付出。感谢我的家人、爱人、朋友的支持,感谢你们用最大的耐心陪伴我成长,谢谢!”
她虔诚地弯腰鞠躬,耳坠随着这个动作轻轻摇晃,格外耀眼夺目。
她缓缓站直了身子,捧着奖杯下臺,朝着谢知鱼的方向看了一眼。四目相对间,她发现谢知鱼红了眼眶,眼泪将落未落。
她脚步一顿,急迫地想要问一问她怎么了,但场合原因,她没办法那么做,只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回来后,顾晓往她这边靠了靠:“恭喜你呀。你的演艺事业才刚刚开始呢,就已经闪闪发光了,千万要把握住机会!”
“谢谢。”江念棠认真地说。
一直等到典礼结束,江念棠才抱着奖杯回到后臺,谢知鱼坐在她的位置上等她。
江念棠把奖杯稳稳地放好,然后拉了一条凳子坐在谢知鱼身边,握住她的手:“知知,是不是我没在臺上官宣,你生气伤心了?”
“怎么会呢?”谢知鱼唇角扬起,泪珠却沿着脸颊下滑,眼眸泛着水光,“你已经官宣了,你说感谢你的爱人,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你已经有爱人了。”
江念棠微抿嘴唇:“可我没有说你的名字。”
“不说名字是对的,在这个场合,我的名字不重要。”谢知鱼伸手抱住了她,轻拍了拍她的背,“这份奖项属于你,于你而言,这是一个全新开始,不是终点。将来,你会有无数个这样的瞬间。我会一直陪伴着你,以爱人的身份。”
“好。”江念棠轻轻推了推她一下,“我们回家吧,外面好像下雪了,再不走,可能要被困在这裏了。”
谢知鱼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回家。”
两人回了静公馆,换了家居服后,江念棠抱着幸福坐在窗边,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风雪。
幸福嚎叫着:“wer”
江念棠一手动闭上幸福的嘴,它就开始摇头晃脑,大耳朵也飞了起来。
“我做了夜宵。”谢知鱼走到窗边,温声说道。
“我正好饿了!”江念棠松开手,仍由幸福在屋裏乱跑,她跟着谢知鱼一起走到餐厅,桌上放着两碗桂花酒酿圆子。
江念棠坐下来,小口地吃着。
甜而不腻,圆子的口感是糯糯的,带着明显的桂花香。
“阿棠,网上都在猜你在颁奖典礼上说的爱人是谁。”谢知鱼拿起手机,点开江念棠转发蓝风铃电影节的微博评论区,她将手机递到江念棠面前,语气裏透着一丝酸意,“好多人猜周姿羽。因为她是你下一部戏的女主角。徐嘉本来就想炒cp,现在应该高兴坏了。”
江念棠扑哧一笑:“谁让你在媒体那打过招呼?就算媒体知道是你,他们也不敢轻易爆出来,除非你授意让他们爆出来。”
“我可以那么做吗?”谢知鱼凑近了些问道,“我不想让他们继续乱猜下去,不然越猜越离谱了。”
江念棠却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媒体爆料这件事,太被动了。再等一等吧。”
“好。”谢知鱼语气平静,点了点头,漆黑的眸子裏闪过一丝失落,又很快掩下。
这天晚上,大雪纷飞。
第二天清晨,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只剩下雪白。
“A市难得下这么大的雪,可能路上都是积雪。”江念棠赤着脚站在地毯上,五指贴在起了薄雾的落地窗上,印上了五指。
谢知鱼从背后抱住她:“那正好,我们被困在这裏了,没有人可以打扰我们。”
昨晚是跨年夜,她给别墅裏的管家和佣人都放了假。
“终于让你得逞了吧?”江念棠挑了挑眉,抬起手指,指腹在朦胧的玻璃上划动着,写下她和谢知鱼的名字,在名字中间画了个爱心,她回头看向谢知鱼,眼底含着笑意,“好幼稚。”
谢知鱼嘴唇贴在她的后颈处,轻声问道:“谁幼稚?”
“我们。”江念棠转过身,双手搂住谢知鱼的脖颈,足尖踩在谢知鱼的脚背上,亲了上去,慢条斯理地描摹着彼此的唇形。
谢知鱼微微弯腰,手指落在江念棠的膝弯处,将人抱起,抵在落地窗前,薄雾被江念棠抹去,眼前的人越发清晰。
江念棠骤然悬空,收紧了手指,腿也牢牢地夹紧,生怕掉下去,身后是冰凉的玻璃,身前是滚烫的身躯,她不禁战栗起来,下意识推了推谢知鱼的胸口,谢知鱼的攻势却更猛了些,她差点喘不上气。
“嘶”江念棠的肌肤蹭过冰凉的玻璃,倒吸了一口凉气,谢知鱼就立即将人抱上了床,更加肆无忌惮地亲了起来,日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雪后初晴,日光格外明亮,照得脸颊绯红。
“把帘子拉上吧。”江念棠小声说。
谢知鱼勾起唇,亲在了江念棠的锁骨处:“不会有人看见的……我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江念棠的指尖绕弄着她的发丝,语调绵长:“那等会我也要看。”
谢知鱼一口答应了:“好。”
冰雪消融,化作水流,滴答滴答,落到实处时,声音更加明显。
……
她们玩了个尽心,躺在床上玩起手机,全然忘了家裏还有个高精力狗狗,直到幸福发出“werwer”的叫声,她们才从床上坐起,警惕的眼神同时出现在两人眼睛裏。
“我们最好盯紧幸福,别让它拆家。”谢知鱼说。
江念棠点了点头,立即从床上下来,穿好脱下,一开门就看见幸福站在他们门口:“wer!”
“它大概想出去玩了。但外面的积雪还没处理好。”谢知鱼苦恼地揉了揉眉心,“要不,我联系一下人。”
其实,她根本不想请人来清理。路上的积雪不除,就不会有人过来打扰她们的二人世界。
“外面有积雪的话,我们可以打雪仗哎!”江念棠眼前一亮。
说着,她去把狗狗的衣服找了出来,先给它穿上,自己穿上厚重的羽绒服、手套和帽子之后,再将狗带出门去玩耍。
地面上的积雪足足有十厘米厚,一脚踩下去,上层有种蓬松感,但地下结了冰,有点滑。
她干脆踩在雪厚的地方,蹲下来捧起雪开始堆雪人。
谢知鱼与她蹲在一起,动手堆雪人的身体,目光却从未离开她。
堆了一会,江念棠盯着雪人庞大的身体:“是不是有点堆得太大了?”
谢知鱼瞥了一眼雪人,笑着说:“没关系,院子很大,雪肯定是够的。”
“有种给自己挖了坑然后跳下去的感觉。”江念棠抖了抖手套上沾的雪,站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满院子跑的幸福,留下了一地的狗爪印。
谢知鱼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没关系,我陪你一起。”
【作者有话说】
快正文完结了,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提[亲亲]目前定下的番外包括婚礼、婚后日常、if线(22岁的江念棠穿越到四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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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你是自由的
过了许久, 她们才把雪人的头定型,江念棠小跑着进屋,抱着一堆小零件出来, 将纽扣放在眼睛的位置,胡萝卜作为鼻子,然后戴上红色的小帽子。
小帽子是幸福的。
幸福一下子蹿了过来,开始扑腾, 但是雪人跟江念棠差不多高,狗狗根本够不着。
谢知鱼捡了地上的落枝作为雪人的手,雪人就算大功告成了。
江念棠提议道:“我们一起拍个照吧。”
谢知鱼嗯了一声, 从屋裏拿出相机和三脚架, 找好平地, 设定好参数,定时后回到江念棠身边。
“咔嚓”闪光灯亮起。
剎那间, 江念棠的脸颊传来温软的触感, 腿边的小狗还在扑腾, 抓住她的毛绒长裤。
“我去看看拍得怎样,有点怕糊了。”江念棠走到相机前, 看了一眼刚才那张,眼前一亮, 朝着立即朝着谢知鱼挥了挥手, “快来看!这张很有趣!”
谢知鱼踩着江念棠踩过的脚印, 一步步走到她身边, 凑近看向照片。
照片裏,江念棠弯起眉笑着很开心, 谢知鱼亲在她的侧脸上, 狗狗的大耳朵是飞起来的状态, 背景还有她们一起堆的雪人。
拍完照,江念棠调整了一下照片色调,就发了朋友圈,点赞纷至沓来。
江念棠的通讯录很干净,她根本不会担心有那种截图外传的人。
寝室群的最新消息还是昨晚她们给江念棠发的恭喜,现她们已经在群裏八卦起来了,甚至张思思还问起来她们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
江念棠回复:“至少三年后。”
张思思身在国外,消息比较滞后,还不知道谢知鱼母亲意外去世。
江念棠就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张思思的心情略显复杂,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谢珍曾经也是A市的风云人物,豪门千金,不顾一切地为爱下嫁,最后惨淡收场,好不容易把丈夫送进牢房,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了,又生了重病,决定抛下一切享受剩下的时间,又意外去世。
张思思不禁感嘆:“有些人,真的是见一面少一面。”
江念棠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的姥姥,突然有点想回家,她拉住谢知鱼的衣袖:“知知,我想回S市看看姥姥。”
“好,我陪你回去。”谢知鱼毫不犹豫地说。
江念棠决定把狗狗带回去,于是两人是找了两位司机,一路轮流开车回的S市。
抵达S市的时候,是已经是次日中午。
姥姥正在躺椅上晒太阳,一旁的大黄狗趴在旁边,慢悠悠地晃着尾巴。
“姥姥”江念棠车上的行李都没拿,就快步跑了下来。
姥姥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动在,在看见江念棠的剎那,眼裏瞬间有光了:“念棠回来了!”
谢知鱼将狗狗抱下车,司机则把她们的行李放下就离开了。
“姥姥。”谢知鱼笑着和姥姥打招呼。
“好孩子,快过来让姥姥瞧瞧。”姥姥已经知道她的事,眼裏止不住地流露出心疼,温柔地摸了摸谢知鱼的脑袋,“瘦了,是不是忙工作没好好吃饭?”
江念棠笑着说:“姥姥你就放心吧,有我盯着她呢!一定会让她好好吃饭的!”
“你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姥姥开玩笑道,目光移向了谢知鱼怀裏的狗,眼前一亮,“这是你们养的那条狗?怎么带回来的?是打算长住吗?”
“今年春节,我打算多陪陪姥姥,又不想把狗狗丢在A市太久,就带回来了。”江念棠说道。
幸福:“wer”
姥姥笑得合不拢嘴:“这狗叫得真可爱!”
一旁的大黄狗站了起来,开心地摇着尾巴,谢知鱼就将幸福放了下来。两条狗狗性格都很好,互相闻了闻,很快就熟络起来。
江念棠就和谢知鱼先上楼收拾行李,收拾完,江念棠还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妈,我到姥姥家了。”
江母:“好,你想吃什么,等会我给你们带回来。”
江念棠报了一串的菜名。
电话那头的江母不禁笑出了声:“好。那知鱼呢?”
谢知鱼心裏一暖:“阿姨,我不挑的。”
江母:“行。那我多带点东西回来。”
晚上,五个人一起吃晚饭,气氛格外温馨,尤其是谢知鱼问起他们最近的生意时,江念棠父母兴致明显上来了。
生意逐渐步入正轨,预计这个月能有盈利。
谢知鱼主动说:“阿姨,那今晚有没有时间,我想试着学卤味。”
“知鱼想学卤味?姥姥不是在这吗?姥姥手把手教你。”姥姥乐呵呵地说。
江母笑着说道:“说起来,妈很久没做卤味了,说不定我做起来的和您的不太一样,那就让知鱼跟着您学,我也在旁边打下手,看看当年您教我的,我有没有忘记什么。”
姥姥笑着答应。
谢知鱼莞尔道:“谢谢姥姥!谢谢阿姨!”
江念棠也想凑这个热闹,她挤进了厨房的空余空间,探头探脑地看着她们。
姥姥在一旁指导,谢知鱼认真地操作着,江母笑吟吟地点头:“知鱼在做菜这方面,是有点天赋的!”
江念棠撇了撇嘴,开玩笑似的说道:“妈妈,你是不是内涵我?”
“想什么呢?”母亲笑着用指尖刮了一下鼻子,“我还不能夸一下知鱼了?”
“那你也夸夸我呗!好久没听您夸我了!”江念棠亲昵地挽起母亲的手,眨了眨眼,圆溜溜的目光裏满是期待。
江母弯起眉,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在我眼裏,你呀……什么都好!”
谢知鱼回过头,羡慕的目光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年少时,她也曾期盼过自己的母亲能这样夸她。
可惜,无论是她母亲活着还是死了,她都听不见这样哄孩子的话了。
姥姥拍了拍谢知鱼的肩膀,笑着说:“你们俩都是好孩子。可一定要好好的。”
温暖淌过谢知鱼的心间,她笑着点了点头。
在烹制的间隙,她们听着姥姥絮絮叨叨的话语,一点也不觉得烦,只觉得格外温暖。
烹煮完毕后,还需要浸泡一个多小时。
一家人就牵着两条狗出去散步。
冬日冷风拂面,呼出气一下子成了白雾,然后消散在空气裏。
同样出来遛狗的老太太,看见他们一家人,热情地打招呼:“这也不是逢年过节,怎么你们家人这么齐?”
江念棠挽着谢知鱼的手臂,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笑着说:“我们想姥姥了就回家了。”
“真好啊……你们是不是还在上学?我孙女好像也放假了,说过几日就来看我。”老太太眉眼弯弯,脸上堆满了幸福的笑容,“她和你们一样,也养了狗。”
说着老太太微微弯腰,看了看狗狗,狗狗活泼地跳起来,老太太笑得更高兴了:“这狗真亲人啊!我都想一只了!”
江念棠眼皮一跳,连忙和老太太解释:“阿婆,这狗不太适合老年人养。精力太旺盛了,要是遛狗不到位,又给不了陪伴,它可能会拆家的,万一要是平时绊倒你,就不好了……”
老太太嘆了口气:“这样啊……那确实没办法。”
见老太太歇下心思,江念棠才松了口气,她偏过头,与谢知鱼四目相对,忽而谢知鱼轻笑了一声。
江念棠凑近了问:“怎么了?”
“就是觉得,你刚才好像在形容我。”谢知鱼压低声音,开玩笑道。
父母和姥姥还在身边,她可不敢乱说话,微瞪了谢知鱼一眼:“别闹!”
谢知鱼笑容依旧,握紧了她的手。
姥姥和老太太又闲聊了一会儿,一边遛狗一边聊。
走了许久,姥姥都有些累了,谢知鱼就接过姥姥手裏的狗绳,继续和江念棠并肩而行。
老太太走到了家,他们也开始往回走,回家后安顿好狗狗,各自回房间休息。
江念棠和谢知鱼依然是两间房,但谢知鱼并不安分,夜裏偷偷钻进了江念棠的被窝。
谁知江念棠根本就没睡,将她抓了个正着:“怎么又大半夜过来了?”
“阿棠,我一个人睡不着啊……”黑暗中,她们看不清彼此的脸庞,谢知鱼放缓语气,吐出的气息拂过江念棠的耳侧,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江念棠伸手打开床头的臺灯,昏黄的灯光落在谢知鱼的脸上,显得格外柔和:“那明天我问一问姥姥,有没有认识的老中医给你调理一下。”
“不想吃药,药太苦了……”谢知鱼摇了摇头,将脸贴在江念棠的掌心,“只有你陪着我,我才能安心睡觉。”
江念棠眼底浮起一层担忧:“你怎么了?最近我不是一直陪着你吗?一直住在静公馆,天天跟你出门遛狗,你还是心情不好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害怕……害怕你突然离开,害怕这些陪伴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谢知鱼话音顿了顿,“越是临近我们分手的那一天,我就越忍不住胡思乱想,我怕我们之间的合约一结束,你就要离开我。”
江念棠捏了捏她的掌心:“想什么呢?我现在的心思你还不明白吗?”
“我明白……可我害怕。”谢知鱼声音微微颤抖着。
江念棠微微蹙眉,问道:“那你要怎么才能不害怕?”
谢知鱼却轻声说了一句:“亲一亲我吧。”
“只是这个?我以为你会趁机逼婚。”江念棠诧异道。
谢知鱼说:“婚姻锁不住你,合约也锁不住你,你是自由的。我只希望此刻你是爱我的。”
江念棠如她所愿,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吻:“我爱你。”
“我知道。”谢知鱼与江念棠额头相抵,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
“晚安。”
“晚安。”
江念棠父母忙着公司的事,江念棠仿佛开始了自己的养老生活。
她给南枫、孟宁都放了一个长假,从现在一直到正月十五,都是假期,工资照发不误。
谢知鱼则开始线上办公。
江念棠不再像之前一样,对于谢知鱼会议内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在摄像头外一起听,开始翻起公司管理的书籍。
虽然三个亿的目标还有点遥远,但她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懂。况且,学一点还能帮上父母,说不定以后还能帮上谢知鱼。
除了这些,她开始每天早上和姥姥一起打太极拳。
不仅仅是因为锻炼身体,更是为了她的下一部戏。
孟宁已经得到消息,张桦导演的下一部戏就和太极拳传承有关,是个正剧,让她提前准备起来。
姥姥人缘好,老太太们又起得早,见她们在这锻炼,也跟了过来,跟在江念棠身后练太极。
谢知鱼常常会加入她们,她会把相机放在三脚架上,给江念棠录打太极的视频。
大黄和幸福在一旁摇着尾巴。
舒晚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温馨和谐的画面,甚至有一瞬间,她觉得站在一起的两个人是般配的。
两人看见她下车,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从队伍裏退了出来。
不久前,匿名人士捐钱给他们村修路,现在汽车已经能正常开进村裏了。
舒晚提了两箱牛奶过来。
“好久不见。”舒晚朝着两人莞尔一笑,往前走了走。
江念棠牵起谢知鱼的手,勉强扯出一个笑:“好久不见。”
谢知鱼微笑颔首,笑意不达眼底。
姥姥刚做完一套太极拳,眯起眼,这才看见舒晚:“小晚过来了?”
她也从队伍裏出来,朝着舒晚招了招手:“怎么今天有空过来?”
“正好来S市有事要办,就过来看看姥姥。”舒晚微笑着说,“给您带了点吃的。”
姥姥拉着舒晚进门:“你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下次别带这些了,现在赚钱也不容易……”
进门后,姥姥又问:“中午留下来吃个饭吧?”
舒晚笑着应下,陪着姥姥在门口说话。
谢知鱼和江念棠则在一旁坐着。
打太极的人陆陆续续散去,门口安静了不少。
四人坐着闲聊了一会,很快就临近饭点了,谢知鱼去厨房做饭,江念棠在一旁打下手,舒晚也挤进了厨房。
当着谢知鱼的面,舒晚开口说道:“念棠,等会我们单独聊一聊吧?”
“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吗?”谢知鱼反问道,“在这说吧。”
舒晚微笑着问道:“你确定要听?”
谢知鱼说:“我听,我怎么就不能听呢?”
江念棠在一旁戳了戳菜叶子,余光裏,两道灼热的视线令人难以忽略,她轻咳了两声说:“如果是工作上的事,你可以去联系我的经纪人孟宁。”
“不是工作上的事,我有点困惑,只有你能为我解惑。”舒晚认真地说。
“啊……”江念棠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微抿嘴唇。
她隐约明白舒晚想和她谈什么,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姥姥跟她说过的话,难道舒晚和她姥姥说了什么?
担忧之色浮上她的眼底。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那等会吃完饭,我去你车上聊聊。”
舒晚松了口气:“好。”
谢知鱼沉默着将水倒进锅裏,盖上锅盖。
江念棠凑近了些,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会借机和她讲清楚的。”
谢知鱼嗯了一声,但脸上的笑容明显没有舒晚没来前真实。
午饭后,江念棠坐进了舒晚的车,透过侧面的车窗,还能看见站在门口的谢知鱼。
谢知鱼在看她们。
江念棠收回目光,轻咳了两声,转头看向舒晚,问道:“你想聊什么?”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一定是她?”舒晚问,“明明你已经和她离婚,已经可以离开她了,为什么还要回到她的身边?她就那么好吗?”
“我喜欢她,甚至爱她。这件事不需要向别人解释缘由。”江念棠语气笃定,“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就算我身边的人不是她,也不会是你。”
舒晚嘆了口气:“我知道。我就是想要一个原因。你以前喜欢她的温柔,可是她的温柔只是表面的东西,她还对你做了那些事,你怎么能原谅她呢?”
江念棠微垂眼睫,目光落在自己的毛呢长裙上,指尖轻轻划过,拨弄着上面的小毛球:“谢知鱼爱我,从不是嘴上说说的,她为我付出的远比你们看到的要多。我的一句话,她可以记好多年,甚至帮我实现。这个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她做过错事,我也做过。如今,我和她之间最深的误会已经解开了,她也变了很多,比以前更加坦诚,会告诉我她的想法,很多隐患自然而然就解决了。”
“她的确变了。”舒晚顿了顿,偏头看向车窗外,隔着车窗与谢知鱼对视了一眼,“她竟然能同意你去演偶像剧,而且亲密戏没有大幅度删减。她比以前更能装了。”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靠近她的时候,心跳会加快。”江念棠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大多数人许愿时都会许一个称心如意,那我为什么不随着心走。或许,我就是偏心吧。”
谢知鱼明目张胆的偏爱早就让她的心发生了倾斜。
“我明白了。”舒晚的目光渐渐黯淡下去,“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是。”江念棠只能点点头。
舒晚拿起车钥匙,按了一下启动键:“谢谢你。虽然不记得我们从前的点点滴滴,还愿意和我当朋友。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江念棠打开车门下车,和她挥了挥手:“再见,祝你工作顺利,万事遂意。”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奔向了谢知鱼,一把抱住了她,肆无忌惮地亲了一口脸颊。
不远处的江念棠父母和姥姥笑着打趣小情侣。
舒晚面色平静地放下车窗:“叔叔阿姨,姥姥,我还有工作要忙,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路上注意安全”
舒晚攥紧了方向盘,往前开去,开到村口的停车场时,她将车停进车位,长嘆了口气。
所有的僞装都在此刻卸下,无声的眼泪沿着脸颊滑落。
她想起两年前的那个拥抱,虽然是假的,可温暖了她很久。
她知道,她从来没在这段感情裏上过桌,也明白了江念棠话裏的意思在谢知鱼那,她永远排第一位,她的感受永远是最重要的。
而她一度为了金钱背叛了江念棠,在江念棠最想离开的时候,她先放弃了。
她追问的那个答案,江念棠也没有告诉她。但现在也不重要了。
她缓了一会,收拾心情,重新出发。
今年除夕,谢知鱼帮着江家一起做年夜饭,江念棠的父母也不再客气,就把谢知鱼当一家人。
桌上有一半的菜都是谢知鱼做的,夸赞声就没停过。
江母提议道:“知鱼的生日是不是在春节之后?要不今年再晚一点走,我们给你一起过生日?”
谢知鱼眼波微动,拿着筷子的手停顿了一下:“好,谢谢阿姨。”
“那我们得隆重一点,我现在就网购一下!”江念棠刚拿起手机,又被谢知鱼按下。
谢知鱼覆在她的手背上,温声说:“只要有你们在,就足够了。”
再隆重的生日宴,她都经历过了,觥筹交错间的虚情假意,不如此刻烟火裏的温馨话语。
年夜饭后,五个人坐在客厅一边看春晚,一边吃零食,直至新年的钟声响起,江念棠高声欢呼:“新年快乐!”
她搂住谢知鱼的脖颈,贴在她耳边又重复了一遍:“新年快乐,你的专属祝福来了。”
谢知鱼亲了亲她的侧脸:“新年快乐。”
零点过去,大家各自回房间。
谢知鱼一如既往溜进江念棠的房间,江念棠也不再赶她走,只紧紧抱着。
“一直没问你,那天你在车裏和舒晚聊了什么?”谢知鱼突然说道。
江念棠轻哼一声:“你终于问出来了?憋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不在乎呢?”
“那天,舒晚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祝我们幸福美满。当时我就很好奇,我想,应该是我听了会很高兴的话。我在等你主动告诉我。但是你一直没说。”谢知鱼双手环抱着江念棠的腰,“我就主动来问你了。”
“好吧,其实我也在等你主动问我。”江念棠转过身,将脸埋在谢知鱼的颈窝间,“我跟她说,我靠近你的时候,心跳会不自觉地加快,就是忍不住偏心你。”
“又哄我了?”谢知鱼动作轻柔地抚过她的发丝。
江念棠张嘴轻咬了一口,留下明显的牙印:“不是哄你,我真的那么说的。而且我说的是真心话。”
“好。”谢知鱼的指尖抚过她的后颈,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后颈的肌肤,“阿棠,自始至终,我的心只为你跳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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