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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前两天还跟我喊疼?”江念棠挑了挑眉,指尖戳了戳谢知鱼的肩膀。

谢知鱼说:“是有点疼,我没说谎。但这不影响我们聊天。”

“好吧。”江念棠点点头,“那等会一起遛狗去吧,遛狗的时候好好聊一聊。”

谢知鱼的眼眸骤然一亮,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等着江念棠卸妆结束,就带着她上车。

江念棠上车后,她才想起来,幸福还在静公馆待着,最近事务更加繁忙,她遛狗的时间更短了。

要是把狗放回听悦澜庭,只怕天天拆家。

她迟疑了片刻,主动说:“幸福现在养在静公馆裏,那边面积大,它可以自己在草地上扑腾跳跃。如果你不愿意进静公馆的话,我自己把幸福接上车就行。”

江念棠微微一怔,手指微微蜷起,最终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只是遛狗的话,我们就在静公馆附近随便走走。静公馆那边的空气好,也宽敞,不用担心吵到邻居,挺适合小狗生活。”

“好。”谢知鱼庆幸自己早就把静公馆裏不该出现的东西都扔掉了。

静公馆

江念棠很久没来到这裏了,冷白灯光照在花坛裏,十字形的小紫花开得正艳,有一抹淡淡的幽雅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是她不认识的品种。

“是丁香花。”谢知鱼温声说道。

江念棠嗯了一声,收回目光,继续朝裏走去。

幸福就养在静公馆最大的别墅的院子裏,院子裏有秋千、亭子。

抛开其他因素不谈,江念棠很喜欢这裏。

幸福撒开腿朝着江念棠跑来,兴奋地摇着尾巴。

“它很想你。”谢知鱼说。

江念棠抱起小狗,笑吟吟地看着幸福的全包眼线,弯起唇道:“我也很想你呀。”

谢知鱼将狗绳递给江念棠,与她一起蹲下来给小狗套上狗绳。

套好狗绳,两人就并肩而行,朝外走去。

静公馆外的那条路很安静,车辆极少,但路面宽敞,还有明亮的路灯,很适合散步。

但江念棠是个懒人,不遛狗的时候,几乎不出门运动。

“其实,我之前一直没有找你谈谈,是因为我也没有想好。”江念棠主动说道。

谢知鱼嗯了一声:“我知道。”

江念棠低头看着狗,说:“接下来,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不许撒谎。”

谢知鱼望着地上的一双人影,心蓦地一沉,轻声应下:“好。”

“如果这部戏杀青后,我拒绝了你,你会怎么做?”江念棠问。

谢知鱼沉默了。

江念棠补充了一句:“不要骗我。”

谢知鱼问:“我能在你杀青后再回答吗?”

江念棠轻笑道:“如果我们是杀青后进行的这个问答,那结果和现在是不一样的。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两人牵着狗走了将近五分钟,谢知鱼低声说:“我想把你关起来。从此,你的身边只有我。”

说完,她攥紧了狗绳,静候着江念棠的审判。

对于江念棠而言,这份意料之中的答案却让她松了口气:“这次怎么不说谎了?”

“因为我答应过你,不会再骗你。”谢知鱼说。

江念棠问:“那你现在就说出来,不怕我跑了?”

谢知鱼停下脚步:“怕,可我……不想骗你。而且,你不会跑的。”

江念棠:“为什么?”

“你的工作还没结束,你不会留下烂摊子给我。”谢知鱼太了解她的阿棠了。

江念棠显然也认识到了这一点,敛起眸,沉默了良久:“其实,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你都没法关着我了。”

谢知鱼亲手将鱼放归了浩渺大海,又怎么能期盼着鱼儿找到回家的路呢?

“所以我只是想想。”谢知鱼转过身,上前一步,与江念棠靠得极尽,“阿棠,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我真的不会再欺骗你了,真的。”

江念棠弯起眉:“我相信你。”

轻飘飘的四个字,像是投入湖泊的一块巨石,掀起了一阵巨浪,拍打在谢知鱼的心间。

月光下,两人额头相抵,嘴唇只差毫厘就要亲在一起。

幸福:“wer”

一声嚎叫击碎了周遭的暧昧氛围。

江念棠别开脸,嘴唇不经意地蹭过谢知鱼的侧脸:“你要的答案我给你了,接下来的三个月,是你的考察期,别再让我失望了。”

谢知鱼的心跳陡然加快:“好。”

果然,真诚才是必杀技。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后,谢知鱼反而没有那么黏着江念棠了。

次日,谢知鱼带着做好的早餐去酒店,彼时江念棠刚醒不久,正在洗脸。

门一开,谢知鱼还在门外停顿了片刻,直到江念棠说:“愣着做什么?进来吧。”

谢知鱼这才点头走进套房:“我给你带了早餐,是你喜欢吃的,我去和南枫说一声,让她不用准备了。”

“不用说了,我昨晚已经告诉过南枫了。”江念棠用洗脸巾擦了擦脸,走到梳妆臺前,开始护肤。

谢知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语气轻松:“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来?”

“你要是不来,我才意外呢。”江念棠涂抹乳液的动作一顿,偏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收回目光。

当谢知鱼亮出最后的底牌时,江念棠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有些事,说出来反倒没那么吓人了。

两人一起吃完早餐,谢知鱼正常送江念棠去片场,随后离开片场去公司,傍晚又回片场。

似乎一切都回归了正常。

七月初,江念棠的戏份终于结束。

杀青宴上,江念棠喝了不少酒,整个人晕乎乎的,结束后,她跟着谢知鱼上车,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

江念棠的脑袋枕在谢知鱼的腿上,一只手掌搭在谢知鱼的膝盖上,嘴裏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谢知鱼微微低下头,低声呢喃:“阿棠……”

张姐问:“谢总,我们去哪?”

江念棠合着眼,嘴唇一张一合,谢知鱼认真盯了一会,隐约看出她在说什么,于是抬眸道:“回听悦澜庭。”

张姐:“好。”

幸福还在静公馆,谢知鱼打横抱着江念棠进屋后,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拖鞋踩地的轻微声响。

谢知鱼的动作很轻,除了玄关处的臺灯,屋内的其他灯都没开。

两人抱在一起的影子倒映在墙壁上,江念棠的小腿在墙上微微晃动着,足尖时不时蹭过谢知鱼的裙摆。

“别动。”谢知鱼呼吸一滞,收紧了抱着江念棠的手指,可怀裏的人睡得毫无知觉。

她抱着江念棠进了卧室,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到了床上,正要起身换衣服,领带却被江念棠一把拽住。

谢知鱼今天穿着的是黑色衬衫裙,领口有一个装饰性的红色领带。

江念棠的力气不算大,但谢知鱼没设防,这么一拉扯,她与江念棠之间的距离骤然近了,再近一点,她就能亲到了。

她动了动嘴唇,目光流转在面前莹润嫣红的唇上。

“阿棠,你还没给我答案。”谢知鱼双手撑在江念棠的脑袋两侧,强忍着才没直接亲下去。

偏偏江念棠还抓着她的领带不放。

第66章 我爱你

进退维谷间, 江念棠终于睁眼了,眼神迷离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谢知鱼:“好好看。”

温热的气息洒落在谢知鱼的脸上,惹得她呼吸紊乱, 眼瞳裏的渴求更加浓烈。

“想我了吗?”谢知鱼声音晦涩。

“想。”江念棠微微抬起脸,乌黑的眼眸裏泛着水光,“想亲。”

话音刚落,她就主动凑近, 碰了碰谢知鱼的嘴唇,温温软软的,很舒服。

谢知鱼却罕见地没有深入, 只是低声问道:“阿棠, 该给我答案了。”

江念棠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 像是清醒过来了,思考了片刻, 问:“刚刚这个答案不够吗?”

“不够。我想听你说。”谢知鱼感受着江念棠四处点火的动作, 呼吸渐渐变得滚烫。

江念棠眉眼弯弯, 笑着问道:“想听什么?”

“我们现在算什么?”谢知鱼问。

江念棠无辜地眨了眨眼:“前妻。”

谢知鱼偏头轻笑了一声,手指攥着枕头的一角:“故意气我好玩吗?”

“好玩。”江念棠依然拽着领带, 伸出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脖颈,将人拉近, 轻咬了一下耳朵, “谢知鱼, 我们重新开始吧。”

指尖缠绕在领带上, 声音微颤,带着点酸涩。

“好。那就从告白开始。”谢知鱼终于忍不住吻了上去, 她含住江念棠的下唇, 细细厮磨, 描摹着唇形,鼻尖相互蹭着,呼吸也交缠在一起,“从前,你告白了三次,这回,让我来吧。”

江念棠仰头回应,这个吻才缓慢加深,比任何一次亲吻都要小心,像是在清算分别的日日夜夜。

微咸的眼泪淌过嘴唇,分不清是谁的,压抑的哭声在房间裏响起。

“别哭。”谢知鱼声音哽咽,轻拍着她的后背,自己的眼泪却抑制不住地流下,滴落在她的脸颊。

江念棠早已泣不成声,在模糊地视线裏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除了亲吻,这个晚上她们什么也没做,只是相拥而眠,便觉得无比满足。

睡前,谢知鱼环抱着爱人,贴在江念棠的耳边说:“阿棠,我爱你。”

江念棠似乎总是不愿意看到她为爱妥协,可她从不觉得自己是妥协,她只是想在空隙中生出重新开始的可能,让她们的世界更加广阔。

清晨,A市起了薄雾。

江念棠很早就醒了,她站在窗边,五指贴在玻璃上,初升的太阳并不耀眼,像是咸鸭蛋黄。

“在看什么?”谢知鱼双手环抱住她的腰,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沿着她的目光看去。

“日出。”江念棠收回目光,转过身勾住谢知鱼的脖颈,“知知,这次我们真的重新开始,忘掉四年裏的一切,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好不好?”

“好。”谢知鱼低眸轻笑,“阿棠,你有没有跟自己吃过醋?”

江念棠凑近亲了一口她的脸颊:“有一点。但现在不重要了。”

“嗯,不重要了。”只要她们现在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江念棠在谢知鱼的怀裏靠了一会,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幸福还在静公馆吧?”

谢知鱼:“嗯,有管家和佣人们在,我提前告诉过她们,要及时遛狗。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江念棠摸了摸下巴:“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于她们而言,幸福已经是一条绝世好狗了。

但前提是,及时遛狗。

下一秒,管家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不好了!幸福水淹静公馆了!”

谢知鱼和江念棠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前往静公馆了。

昨晚,幸福半夜起来进了一楼的卫生间,裏面哐当几声,它就跑了。

今天早上,管家发现一楼地面上有水,就一路找,找了这个位置最偏的卫生间,卫生间的地漏还被水盆堵住了,水盆接满了水,并且水还在不断地往外漫。

活生生的一出“魔童闹海”。

江念棠看见湿漉漉的幸福仍在摇头晃脑地扑腾,不禁沉默了。

管家庆幸道:“幸好是一楼,不然就更麻烦了。”

江念棠拍了拍谢知鱼的肩膀,宽慰道:“幸好不是听悦澜庭漏水,不然楼下邻居和物业就要上门了。”

“不是它的错,怪我,这段时间陪它的时间的确太少了。”谢知鱼蹲下来,将幸福抱起,幸福的狗爪子扑腾了两下,在谢知鱼的衣服上留下了明显的脚印。

江念棠沉思了片刻:“要不搬到这裏住?也不用接走幸福了。比起精心打造的狗窝,狗狗应该更喜欢这种自然环境。”

谢知鱼瞳孔一缩,愣在了那,眼底转瞬浮起惊喜:“真的?”

江念棠忽而想到之前搬去听悦澜庭的原因:“但是你这样上班是不是不太方便?”

“方便,怎么会不方便!”谢知鱼只觉得欣喜若狂,此刻江念棠说什么,她都能应下来,“那我今天就联系搬家公司,把你租的房子裏的东西搬过来!”

江念棠皱了皱眉:“什么搬家公司?”

谢知鱼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对,不用搬家公司,那套公寓裏也没什么好搬的,缺什么直接买就好了。”

直到江念棠的下一句话出现,她像是被凉水浇头了脑袋。

“我什么时候说要搬家了?”

谢知鱼目光凝滞地看着江念棠,问道:“你刚才不是说,搬到这裏来住?”

管家眼见着氛围不太对,就给周围的佣人使了个颜色,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

江念棠慢悠悠地摸了摸幸福的大耳朵:“我刚才的意思是,你可以不用一直住在听悦澜庭,听悦澜庭离你公司近,你可以午休的时候过去,晚上可以来静公馆住。当然,我只是随口一提,你不用放在心上。”

“那你呢?”谢知鱼语气急促起来。

江念棠笑着提醒道:“我们现在是重新开始,不是直接复婚。”

谢知鱼松了口气:“我还以为,酒醒后你就反悔了。”

“酒后的事,的确不能太当回事。”说完,江念棠眼见着谢知鱼紧张地抿起唇,她轻笑了一声,语气认真起来,“不过,昨晚回听悦澜庭后,我很清醒,我说过的那些话,我都记着呢。”

幸福高兴地晃了晃脑袋,大耳朵一左一右拍打在江念棠和谢知鱼的脸上。

两人相视一笑。

江念棠伸手将幸福抱了过来,弯起唇:“好了,先给幸福洗一下黢黑的脚吧。”

谢知鱼嗯了一声,眼底满是笑意。

处理完幸福的事,两人早上九点才吃上早饭。

这是江念棠第一次在这栋别墅裏吃饭,光光是餐厅,就比其他住处大了几倍,餐厅的柜子裏摆放着不少名贵的酒,地毯和桌椅都价格不菲。

谢知鱼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对了,我得到消息。《盛夏》快要定檔了,估计会放在暑期檔。届时,孟宁会安排你出席活动,工作室的运营和风控组都已经就位。如果对安排有什么意见,你可以和孟宁商量。”

“那你呢?”江念棠单手支着下巴,眉梢轻抬。

谢知鱼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自己的嘴唇,微微一笑:“我作为投资方,出席路演,应该不过分吧?”

“不过分。而且很合适。”江念棠歪了歪脑袋,笑吟吟地看着谢知鱼,“总觉得昨天的你和今天的你不太一样了。”

“因为今天的我……天亮了。”谢知鱼偏过头,看向窗外,透过窗户,正好能看见花园裏的绣球花。

江念棠沿着她的目光朝外看去,这才看见绣球花,眸光微动:“嗯,天亮了。”

傍晚,她们一起去遛狗,谢知鱼拍下了两人一狗的影子,配文:“天亮了。”

不知情的人在下面发问号。

了解谢知鱼的人一秒就反应过来了,比如路白。

她早就猜到她们会复合,而且复合的时间比她想的要晚很多。

但她什么也没说。

直到晚上九点多,江念棠在群裏发消息:“那什么……我复合。”

配上跪地求饶的表情包。

张思思最早回复:“到时候婚宴把我们三个单独安排一桌好吗?好的。”

秋绵:“我们这是劝分桌吗?”

张思思:“也可以算军师桌吧?当年念棠追谢知鱼的时候,我们也出了不少主意。”

江念棠:“这才刚复合……倒也不必想那么久远,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分了呢?”

张思思:“这可不能乱说!万一被谢知鱼看见,她发疯怎么办?”

江念棠:“放心吧,她现在不在我身边,我们也没有同居,她也没有监视我。”

张思思和秋绵纷纷发了一张比格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

秋绵:“那改天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张思思:“等我一起!一个月后我回国玩!”

江念棠:“好。”

她放下手机,长舒了一口气。

一周后,江念棠参加《盛夏》的路演。

谢知鱼坐在臺下的第一排,江念棠站在舞臺的边缘位置,她只需要偶尔接几句话,大部分时候只需要乖乖站在那,保持微笑。

臺上氛围很好,除了谢知鱼,其他人的目光大多集中在舞臺中央。

谢知鱼目光一顺不动地盯着江念棠,数次视线相接。每次都是江念棠率先挪开目光。

路演结束,几位主演在后臺聊了会天,便陆续离开,江念棠则在后臺等谢知鱼,

女二走之前好奇地问道:“你还不走吗?”

江念棠笑着回答:“我等人。”

“那我先走了,下次路演见”女二跟着助理离开。

后臺只剩下江念棠一个,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心想,谢知鱼怎么还不给她发消息?

按照谢知鱼以前的习惯,她应该早在路演结束后的三分钟抵达后臺,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带走。

她思索了片刻,干脆自己给江念棠发消息:“你在哪?”

谢知鱼:“在停车场等你。你忙完了吗?”

她还发了个比格犬一脸期待的表情包。

江念棠不禁轻笑了一声,回复:“其实,我也在等你。我马上去找你。”

她起身收拾东西,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走进停车场没一会,就看见了谢知鱼站在车旁。

日光下,谢知鱼撑着杏色的遮阳伞,一身白裙,裙摆随风摇曳。

江念棠的脑海裏不自觉地浮现起大学时期的谢知鱼。

谢知鱼一步步走到她的身边,伞微微向她倾斜:“怎么不撑伞?”

“只有一点路,就懒得撑伞啦。”江念棠靠近了些,“我饿了。”

“我们回家吃饭。”谢知鱼收起伞,牵着江念棠的手去车内,“想吃什么?”

江念棠双手托腮:“什么都想吃。前一段时间为了拍戏,吃了好好久的减脂餐,特别寡淡。”

车内的氛围许久没那么温馨过了。

张姐坐在驾驶室裏,不自觉地露出慈祥的笑容。

因为幸福在静公馆,所以两人直接回了静公馆。

两人一进院子,幸福就兴奋地朝他们撒腿跑过来:“werwer”

夕阳下,暖金色的光晕洒落在花园,蓝紫渐变的绣球花渡上了一抹亮色。

江念棠站在花园的青石板上,怀裏窝着幸福,狗狗温热的鼻尖蹭过她的手腕,她微微低头,轻笑着抚摸狗狗的大耳朵,忽而一缕清风拂过,狗狗伸出爪子,尾巴摇了起来,轻轻拍打在江念棠的手臂上。

谢知鱼倚在亭子的柱子前,望着如此温馨有爱的画面,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了下来。

她多么希望时间能停留在此刻。

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她们。

第67章 女朋友

一周之后, 谢知鱼陪着江念棠去Q市参加下一场路演。

《盛夏》的市场反应很好,江念棠得到的关注都变多了。

这场路演结束后,江念棠还收到了粉丝送的手写信和礼物。

她抱着这些东西回到酒店, 盘腿坐在床上,爱不释手地仔细观摩。

“这么喜欢吗?”谢知鱼从她的背后揽住她的腰,下巴轻轻蹭过她的后颈,话语间带着明显的醋意。

江念棠举起手写信, 放在光下照耀,扬起兴奋的笑脸:“喜欢!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礼物……而且手写信读着真的很让人感动。”

这样一个电子通讯发达的时代,手写信变得弥足珍贵, 笔下文字裏蕴藏着的浪漫爱意更加直击人心。

而且, 江念棠很喜欢用笔写字。

她喜欢做手帐, 大学的时候会准备一个笔记本,专门记课堂笔记, 如今她喜欢用笔在剧本上做一些标注。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写信, 好不好?”谢知鱼亲了亲江念棠的后颈, 小心翼翼地触摸着。

江念棠点点头:“好呀。你把不知道的四年都用笔记下来好不好?说的时候总会遗忘一些细节,写的时候可能更加完整。”

“好。”只要是江念棠想要的, 谢知鱼都会成全她,更何况只是手写信。

江念棠拆开另一个盒子, 裏面装着的是一条鱼形抱枕, 还散发着一种清新的香气。

盒子裏同样装了一封手写信。

这份手写信与其他不同的是, 手写信的主人是当初教江念棠捞鱼、拍鱼、处理鳞片的卖鱼大娘的女儿。

信裏写道:“看电影的时候, 总觉得你的处理鱼的场景很熟悉,卖鱼的话术也似曾相识。回到家后我才知道, 原来你向我母亲讨教过。她特别喜欢你, 我也是……”

谢知鱼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语气裏透着在意:“阿棠,我也特别喜欢你,你回头看看我呗。”

江念棠转过头,飞快地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又立即撤离,蜻蜓点水一般,令人心痒难耐。

谢知鱼凑近了些,正想张嘴咬,江念棠突然从床上起来,将这些礼物通通放进行李箱裏。

“行李箱都要被装满了,这样你的衣服可能放不下了。”谢知鱼提醒道。

江念棠蹲了下来,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她蹲在地上歪了歪脑袋,思索片刻说:“那就再买一个行李箱。”

“你之前走的时候,我送给你的东西,你一样没要。别说是一件小东西,那些房车你一个都不肯要……”谢知鱼醋意大发,嫉妒得想发疯,忽的一阵空调冷风吹过她的头顶,她立即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连忙下床,语气轻缓,格外小心翼翼,“我不是故意翻旧账的,也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因为我们现在才刚刚开始,你脑子裏还有很多过去记忆。比如Q市……不如我们要不要在这裏玩一下?覆盖掉那些不太好的记忆。”江念棠看向窗外的夜景,四周一片漆黑,“说起来,你在这裏待了将近两年,应该对这裏很熟悉吧?”

谢知鱼却笑着摇了摇头:“说来惭愧,在Q市这两年,除了你来的那次,我没有在这边的景点玩过。”

“那……美食呢?”江念棠问。

“那个时候虽然工作忙,但我基本是自己做饭带到公司裏,中午用微波炉热一热,所以外卖也很少吃。”谢知鱼无奈地嘆了口气,“这么细数起来,我在这裏的两年好像白待了,什么也不知道。”

江念棠:“那正好!我们一起逛逛。”

谢知鱼:“好。”

次日,两人早早的就起来了,天气晴好。

她们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杏花林。这个季节,杏花已经落了,杏花林的人很少,只有些许几个遛狗人会往这边走。

江念棠牵着谢知鱼的手,十指紧扣:“我们可以等下次杏花再开的时候过来,那个时候这裏应该会很漂亮。”

“的确很漂亮,盛放的时候是有点粉的,落下的时候,像是大片大片的下雪。”谢知鱼握紧了江念棠的手,“来年春天,我们再来一次这裏吧。”

江念棠欣然答应:“好。”

虽然这裏的杏花已经落了,但是江念棠还是想拍一张合照,于是她摘下口罩和墨镜,拿起拍立得,给两人拍了一张合照。

但很快就有路人认出了江念棠,兴奋地喊起江念棠在电影中饰演的角色:“三妹”

谢知鱼的掌心骤然一空,眼见着江念棠应路人的要求,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俩人都没带笔,路人就拿出口红,请她在白衬衫上签名。

“确定要在这裏签吗?可能很容易掉。”江念棠问。

路人欢喜地点点头:“没关系的,就在这裏签吧。我会好好保存的。”

江念棠签完名字,路人低头看着白衬衫上的字,越看越喜欢。

路人终于注意到跟在江念棠身后的谢知鱼,好奇地问道:“那是你的经纪人吗?”

谢知鱼心中一紧,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江念棠,将选择权交给她。

江念棠笑着说:“是女朋友。”

路人了然:“难怪看起来这么般配。那祝你们天天开心!”

江念棠:“谢谢,你也是!”

江念棠和路人挥了挥手告别,然后重新牵上了谢知鱼的手。

谢知鱼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长舒了一口气,好奇地问道:“你就不怕她说出去吗?”

“你难道还怕她说出去?”江念棠挑了挑眉问道,“反正我是不怕。”

是了。

在这件事上,她一向坦诚。

谢知鱼:“不怕。”

江念棠轻哼一声:“我看吶,你岂止是不怕,你巴不得这位粉丝能再网上说道说道吧?”

而且,她们也不是第一次遇到粉丝了。

上回两人也是十指紧扣。

谢知鱼微微垂下眼睫,低声道:“如果你不想,我会尽力掩盖此事的。”

“我什么时候说不想了?”江念棠捏了捏她的掌心,“你别打扰人小姑娘了。”

谢知鱼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傍晚,她们漫步在长街裏,江念棠看着路人牵着的柯基,总觉得手心痒痒的,也想牵一牵狗绳了。

她偏头看向谢知鱼:“我们明天回去吧,我怕幸福一个人在家太孤单。”

家。

在她的眼裏,那又回归到“家”的范畴了吗?

谢知鱼一口答应了:“好,我们……回家。”

次日中午,她们回到静公馆,幸福正兴奋地在阳光下奔跑,它跑到院子裏的秋千那,也坐了上去,画面格外滑稽。

见她们来了,幸福从秋千上跳下来,撒开朝着两人跑去。

江念棠将幸福抱起:“在家乖不乖呀,有没有乱吃东西?”

管家笑道:“放心吧,我们都盯着,幸福基本正常吃狗饭,运动量也是够的,也很少乱叫。”

话音刚落,幸福就“werwer”叫了起来。

幸福越来越大,叫声和赏味期也不太一样了,赏味期的叫声带点哼哼唧唧,现在更加成熟嘹亮。

“幸福,来玩这个。”谢知鱼从屋裏拿出飞盘来,趁着天还没黑,就用飞盘消耗它的体力。

玩到天黑,她们才进屋吃晚饭。

第68章 登堂入室

晚饭是厨师做的, 比较合江念棠的胃口,是S市人,是谢知鱼特意请来的。

做的菜也都是S市的特色菜。

“感觉味道怎么样?正宗吗?”谢知鱼问。

江念棠将桌上的菜都尝了一口点点头:“很正宗。你怎么突然请厨师了?”

谢知鱼解释道:“我怕你有的时候想吃S市的菜, 外面的又不正宗,所以我就想找了厨师学。”

原本,她可以向江念棠的父母请教,但如今他们已经知道真相了, 她再去找他们,似乎又有点不好。

“其实你不用这样。我的口味还是比较包容的。A市和S市的饮食偏好没有差很多。”说着,江念棠喝了一口杯子裏的椰汁, 又放回了手边。

“阿棠, 我亏欠你太多了, 你就允许我多做一些事吧。”谢知鱼话音顿了顿,“这样我会更安心。”

江念棠:“好。”

她想伸手夹菜, 一不小心打翻了饮料, 将裤子都弄湿了。

“二楼东南角的房间裏有浴室, 裏面还有大浴缸,你可以去洗个澡, 我去把你的衣服拿过来。”谢知鱼起身说道。

江念棠没办法,只能点头。

要不是饮料是她自己打翻的, 她就要怀疑是谢知鱼为了留下她, 使的一点小手段。

她走进二楼主卧, 很干净, 像是每天都有人在打扫。还有朝阳的大阳臺,床也很宽敞。

床头柜上还摆放着她和谢知鱼的合照, 背景是A大, 日光下, 谢知鱼抱着她,她们的笑容都很灿烂。

莫名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回不去的何止的是过去。

要是能回到过去,她一定不会轻易去Q市说分手,更不会想出让舒晚刺激谢知鱼的昏招。

她敛起眸,长舒了一口气,压下这些想法,走进了浴室。

江念棠没有心情泡澡,只打开淋浴头迅速冲了一遍,随后裹上浴巾,走出浴室,坐在了椅子上,等着谢知鱼把衣服送过来。

她的手机落在了楼下,百无聊赖之际,她打开了房间的抽屉,都是空的。

偏偏衣柜裏的衣服都好好地挂在那。

她总觉得抽屉裏少了点什么。

就在这时,谢知鱼敲门而入,江念棠立即将抽屉推了回去。

谢知鱼扫了一眼她的动作,若无其事地将衣服递给她:“今晚要不要留下?很晚了,你明天下午还有通告,不如在这好好休息,届时我直接让张姐送你过去。”

江念棠接过衣服,摇摇头:“不了,孟宁已经安排好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再联系她改变计划,也不太好。”

“那你换好衣服,我再送你回去。”谢知鱼低眸说道,语气有些失落,眸光扫过谢知鱼的脚踝。

江念棠的小腿还有几滴水沿着曲线滑落,最后隐没在暗处。

“谢知鱼。”江念棠攥着衣服的一角,抬眸看她,“我要换衣服了。”

你怎么还不走?

谢知鱼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可是,以前这种时候,她们根本不需要避着彼此。

“好。”谢知鱼还是妥协了,她声音晦涩地应了一句,转身离开了主卧,她轻声关上门,后背靠在门上,手指微微蜷起。

重新开始……并没有比想象中容易。

除非她们都失忆了,不然怎么能算是重新开始呢?

她感受过两人亲密无间,又怎么能轻易接受此间的疏离与界限?

这时,管家过来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谢知鱼便跟着管家下楼,去了书房谈事。

管家说道:“从前别墅裏的那些东西,我们已经收拾好了,全部放进了地下室。地下室也都锁起来了。谢总可以放心,江小姐不会发现的。”

谢知鱼沉默了片刻说:“不用锁。”

反正该说的她都说过了,这会锁起来倒是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管家微微一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的。”

“备车,等会我送她回去。”谢知鱼说。

管家:“好的。”

管家点点头,退出书房办事去了。

谢知鱼站在书房的窗边,抬头看向窗外铺着一层草皮的地下室入口,心裏升起隐隐的期待。

她希望她的阿棠和之前一样,充满探索欲,可以自己找到这个地下室。

可又会害怕,怕江念棠会讨厌地下室裏的东西。

很可惜,她的希望落空了。江念棠穿好衣服就准备离开了,谢知鱼亲自送她回去。

抵达江念棠租的小区时,江念棠自己解开安全带,便下车了,刚走了两步,回头看向谢知鱼,又走到车旁:“要不要上来喝杯茶再走?”

谢知鱼眼前一亮:“好。”

她迅速将车停进小区外的停车位,以飞快地速度解开安全带,然后下车跑到江念棠身边,生怕江念棠反悔:“走吧,我有点渴了。”

江念棠扑哧一笑:“好,那你多喝点。”

冷白的路灯下,江念棠穿着一袭淡黄色碎花裙,头发扎成两个小球球。两只蝴蝶结扣在上面,丝带随风飘着。

看起来很有活力。

谢知鱼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试探地勾了勾她的手指,见她没有挪开,便再次牵住了她的手,一起走进了小区。

江念棠租的是一室一厅,一个人住刚刚好。

进门后,江念棠给谢知鱼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

谢知鱼目光一滞,可转念一想,除了江念棠自己的拖鞋,也没有别人的拖鞋。

她穿上拖鞋进门,江念棠从柜子裏拿出三大盒茶叶:“你要喝那种茶?白茶?绿茶?红茶?”

“我喝白开水就好,这么晚了,再喝茶我就要睡不着了。”谢知鱼笑着摇了摇头。

江念棠就给谢知鱼倒了杯白水。

谢知鱼一边喝水,一边观察四周,渐渐勾起唇角。

至少,这裏不会有别人留宿。

杯中的水寡淡无味,她吃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美酒一般。

如果是酒就好了,她就可以装醉,然后倒在江念棠的怀裏,顺势留宿。

“我能去卧室看看吗?”谢知鱼放下水杯,试探地问道。

江念棠挑了挑眉:“可以。”

她跟在谢知鱼身后进了卧室,只见谢知鱼盯着卧室裏一米五的床,说:“感觉这个床很舒服,今晚我能留下睡觉吗?”

江念棠眼皮一跳:“你就不能找个更好的理由吗?”

“好吧。”谢知鱼侧过身,抱住了江念棠,声音很轻,“阿棠,我有点困了,疲劳驾驶不太好,我能不能留下来?”

“好吧,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就留下来……”江念棠弯起眉,眼眸中闪过狡黠之色,话音顿了顿,抬手指向客厅,“那你就睡客厅的沙发吧。”

谢知鱼回头看向客厅沙发,伸手捏了捏江念棠的手掌心:“你确定?”

江念棠点点头:“确定啊,一米五的床,两个人睡有点太窄。”难免会有点肢体接触,然后……

她晃了晃脑袋,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

再想下去,她就要忍不住了。

“好吧。”谢知鱼失魂落魄地躺上了沙发,江念棠体贴地给她拿了一床被子,谢知鱼问,“被子是新的还是已经睡过的?”

江念棠:“是新的。”

谢知鱼默默地嘆了口气,目光挪向卧室裏的那一床被子。

江念棠直接将被子塞到谢知鱼的怀裏:“好了,你要是不愿意,就回去吧。”

“我愿意。”谢知鱼立即将被子抱紧了,“我愿意留下。”

江念棠这才点点头,正打算回卧室,又听到谢知鱼说:“那我能去浴室洗个澡吗?”

“对哦,差点忘了,你还没洗澡,我这裏也没有你的衣服,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江念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谢知鱼却笑了:“我的衣服在车裏,我这就去拿上来。”

江念棠心中了然:“原来是有备而来。”

“可以吗?”谢知鱼问。

江念棠:“可以。”

她将门口的密码告诉谢知鱼,便回到了卧室。

她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没锁门。

她躺在床上被背对着门,一边刷手机,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大门总共开关了两次,随后就浴室裏传来声响。

等到浴室没动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卧室外很安静,等得江念棠都困了,也没人来。

她的眼皮都开始打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心想,难不成谢知鱼转性了?这么好的机会,她居然视若无睹?

昏昏沉沉间,她陷入了沉眠之中。

今天Q市、A市两地奔波,又陪幸福玩了那么久,实在有点撑不住了。

这天晚上,江念棠做了一个略显诡异的梦。

她梦见谢知鱼成了“狗”,虽然不是狗的外形,但习惯全是狗的习惯,叫声和幸福一模一样,还叼着飞盘过来找她。

玩开心了,就将她舔得浑身都是口水,黏黏糊糊的,感觉体温也上升了几个度。

次日清晨,江念棠被窗外的日光亮醒了,昨晚她忘了关窗帘。

她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这才六点多一点,立即放下手机,又闭上了眼,脑海裏忽然闪过梦裏的画面。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掀起被子看了一眼,更加纳闷了。

不应该啊……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甚至连拖鞋都没穿,走到门边,动作小心地将门拉出一条缝。

客厅裏光线很暗,门缝透出的光映在地板上。

沙发那突然传来窸窣声,江念棠吓得立即合上了门,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继续躺下补觉。

而躺在客厅沙发的谢知鱼缓缓睁开了眼,微微勾起唇角。

昨晚,她的确进了卧室。

只隔了一面墙,感受不到温度,听不到声音,可脑子裏想的全是她。

谢知鱼凌晨三点才进了卧室,只是在江念棠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随后就离开了卧室,若无其事地躺回沙发上睡觉。

早上七点,谢知鱼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厨房,厨房的冰箱裏只有水果和一盒鸡蛋,没有蔬菜和肉类,家裏也没有米。

谢知鱼思考了片刻,打开手机,直接订购了食材,甚至把中午的食材也订好了。

以她对江念棠的了解,估计会临近中午才起来。

果不其然,江念棠睡了个回笼觉,直到十点才迷迷糊糊地从床上起来,一出门,就闻到了排骨的香味。

谢知鱼将一盘烤好的吐司放到桌子上,温声道:“先吃点吐司垫一垫肚子,我准备中午做糖醋排骨,刚才焯水。”

“今天是工作日,你不上班吗?”江念棠揉了揉眼,问道。

“上午没事,下午有个会议,不能陪你一起去拍摄了。”谢知鱼说。

江念棠尝了一口吐司,满口浓郁的黄油香气,含糊道:“没关系的,你就忙你的,不用管我。孟宁都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上次剧组发生的事,我仍然心有余悸。”谢知鱼靠在门框上,转头看向江念棠,“阿棠,我怕我家的事连累到你。毕竟我父亲那边的私生子,不止那一个。”

江念棠皱了皱眉:“总不能个个都是法外狂徒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谢知鱼看了一眼从锅盖上溢出的热气,关掉了火,她回头看向江念棠,“他们要是缺钱了,说不定就决定铤而走险。因为我身边的保镖多,他们没办法下手,那么,你就是最好的对象。”

说完,谢知鱼将锅裏的排骨捞出,沥干水分,另开锅炒糖色,再将排骨倒入翻炒,做好后盛出。

江念棠则坐在餐桌上,双手托腮思考,怎么想都觉得谢知鱼说的有道理,但又觉得心裏堵着一口气。

“我派两个保镖跟着你吧,以防万一。”谢知鱼顺势提议,“或者,我陪你去。”

江念棠最终还是点头了:“没关系的,你还是忙你的吧。你要是实在不放心,那就让两个保镖跟着。”

谢知鱼:“好。”

她将糖醋排骨端上桌,眸色一黯。

宁愿让素不相识的保镖跟着,也不愿意让她跟着吗?

江念棠怕谢知鱼多想,连忙补充了一句:“我就是不想耽误你的事,没有别的意思。”

谢知鱼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好。”

吃完午餐,谢知鱼先送江念棠回去,又打电话让两个保镖去保护江念棠,她怕江念棠不自在,就让保镖保持适当距离。

江念棠前往棚裏拍摄的时候,能感受到有人跟着她,但又隔了一段,似乎没有恶意,恰好谢知鱼也跟她说过保镖的事,她就放下心来,专心拍摄。

但南枫不知道,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她的警惕度很高,很快意识到不对:“念棠姐,有人在跟着我们,在五点钟方向。”

“没事,是保镖。”江念棠回头看了一眼,跟着的人就停下了脚步。

两人一身黑衣,戴着墨镜。

南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懂为什么保镖不近身保护,但她觉得江念棠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拍摄休息时,江念棠时不时往门口看去。

南枫给江念棠递了温水,揶揄道:“江老师在等谁呀?今天我是不是又可以提前下班了?”

“没等谁。不过,拍摄结束,你的确可以下班了。”江念棠笑着接过水杯,慢吞吞地将水饮尽,还给了南枫。

“好耶!”南枫将空水杯在手裏转了个圈,举起双手叫好。

比起刚来的时候,南枫活泼了许多,大概是因为熟了一些。

她起身去接水,走到开水间外,听见一位艺人似乎在训助理,她轻咳了两声,裏面的人才安静下来,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

那位助理低着头,戴着黑色鸭舌帽,让人看不清神色,但肩膀微微抖动,像是在哭。

南枫接完水又回到江念棠身边,一想到刚才的事,她忍不住说:“跟在江老师身边当助理真的很开心。”

她也认识一些圈内的助理朋友,大多都是日夜颠倒的24小时保姆,碰到作的,更是遭罪,晋升空间也很小,能晋升执行经纪的屈指可数,有些熬了十几年还是艺人助理。

“开心就好,不过怎么突然说这个?”江念棠问道。

南枫犹豫了片刻,环顾四周,看见刚才那位艺人就在不远处,似乎就是下一个要拍摄的人,她摇了摇头,没有说出来。

很快就轮到江念棠拍最后一组海报,拍完海报后,她就和南枫一起回到保姆车上。

江念棠先送了南枫下班,随后让司机将自己送到谢氏大厦,就放司机下班了,她自己也下了车。

公司前臺眼睛很尖,一见她来了,立即站直了身子,露出微笑,朝她走来:“江小姐,您是来找谢总的吗?”

“她还在忙吗?”江念棠问。

前臺说:“谢总提前知会过我们,如果您来了,您就先去办公室休息。”

江念棠点点头:“好的。”

时隔几月,江念棠再次走进谢知鱼的办公室,发现办公室和之前比起来略有不同。

落地窗前多了些绿色植被,桌上也多了个花瓶,摆着鲜花。

茶几上有一个甜品塔,小冰箱裏的饮料品种也更加丰富。

而谢知鱼一向是不在意这些的人,这些是为江念棠准备的。

她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一小块甜品,小口地品尝着。

甜而不腻,奶香裹着开心果的坚果香味。

除此之外,茶几上还有一个全新的ipad,下好了她一贯爱玩的游戏,各类视频网站的会员也都开着。

江念棠百无聊赖地玩了一会,甜品吃得有点饱了,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但谢知鱼迟迟没有回来,手机上发的消息也没有回。

她实在有些无聊,准备跟谢知鱼玩个小游戏。

于是缩进了办公桌底下,桌底下的光线暗了不少,她泛起困来。

但门口很快就传来了动静。

“谢总,江小姐在办公室等您。”秘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谢知鱼嗯了一声,眼底难掩欣喜,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可她开门而入,却没看见任何人的身影,只有沙发旁的垃圾桶裏留着零食的残骸。

她回头看向秘书,秘书也愣了愣,说道:“也许,江小姐是去隔壁休息室休息了。刚才我一直守在办公室门口,没有看见江小姐出来。”

办公室只有一个出口,只要有人出来,她一定能看见。

谢知鱼点了点头,摆摆手道:“你先出去吧。”

秘书:“好的。”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了,空气也变得安静。

江念棠躲在桌子底下,隐约听到窸窣声,像是谢知鱼在动零食的包装袋。

接着,是断断续续的开门声。谢知鱼大概把办公室裏能开的门的都开了。

片刻之后,敲门声再次响起。

秘书:“谢总,N公司的CEO来了,非说要见您,她现在在22楼的会议室等您。”

谢知鱼扫了一眼办公桌,勾起唇角:“让她直接上来吧。”

秘书微微一怔,随后点点头:“好的。”

江念棠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至红底黑色高跟鞋映入她的眼帘,她的心漏跳了一个节拍,微微抬起头,正好对上谢知鱼深不见底的眼眸。

“抓到你了。”谢知鱼弯着唇,眼底含着温柔笑意,完全没有发现她消失后的慌张,更像是在逗她玩。

她顿时升起一股挫败感,正想从办公桌下出来,却被谢知鱼伸出的腿拦住。

只见谢知鱼坐了下来,将椅子挪得更近了些,江念棠根本没有失去的空间。

就在这时,那位N公司的CEO来了。

“谢总,关于合作,我想再争取一下。”

谢知鱼低眸看向桌下的江念棠,只见她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解开了高跟鞋后的黑色系带。

“你来是为了说这个?”谢知鱼看向坐在对面的人,语气平静,原本放在桌上的一只手挪到了桌下,按住江念棠乱动的手,却被咬了一口。

对面坐着的人反问道:“不然呢?两家公司合作了五年,今年突然就不续约了,我想知道原因,这不过分吧?”

谢知鱼眸光微闪,另一只手轻叩桌面:“不再续约是公司层面的决定,你到这来说没有用,至于原因……”

江念棠又不安好心地在虎口咬了一口。

温软的唇瓣蹭过手背,齿尖落下时,只觉得酥酥麻麻的。

第69章 我相信你

谢知鱼仍由江念棠在底下玩弄, 哪怕被咬疼了,也一声不吭,脸上甚至浮起笑容。

她话音顿了顿, 继续说:“N公司与其他公司相比,优势不算突出。我有了更好的选择,只是合同期满不续约,又不是违约。所以我为什么不选别人?我又有什么理由选你们公司?”

“这么理智的原因吗?我还以为是因为你的母亲。”坐在对面的女人微微后仰, 靠在椅背上,“我妹妹和你母亲一离开A市,你就与其他公司合作。我想,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们只是朋友。”

“我并不在意她们的关系。我只在意谢氏集团能不能越来越好。据我所知, N公司的连续两年利润增长率下滑, 内部人员流动大,经营状况不大好吧。”

谢知鱼话音刚落, 地板上传来哐当一声。

她的高跟鞋掉到了地上。

她微微低头, 对上江念棠一脸无辜的表情, 不禁失笑。

对面的女人面露疑惑。

谢知鱼掩唇轻咳了两声:“倪总还是先解决好公司内斗的问题吧?或许,能在下一次竞标裏得偿所愿呢?”

“我明白了。”倪总站了起来, 对视的剎那,心中了然, 微笑颔首, “多谢谢总的提醒, 告辞。”

办公室门关上的剎那, 谢知鱼将办公椅往后挪,将桌下的人捞了上来, 坐在自己的腿上, 咬着她的耳垂:“好玩吗?”

“不好玩, 你也太淡定了。”江念棠撇了撇嘴,双手搭在谢知鱼的肩膀上,分岔在两侧的腿晃动着,“你没找到我的时候,不着急吗?”

谢知鱼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后颈,低笑道:“因为我知道你在哪。”

江念棠感受着密密麻麻的吸啜在侧颈落下,不自觉地仰起头,天花板上的灯光略微晃眼:“你是怎么知道的?”

“办公椅被人动过。”谢知鱼抬起头,与江念棠额头相抵,双手捧着她的脸,“阿棠,你又想试探我。”

额间传来一股热意,江念棠微微偏过头:“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我很开心。在乎才会试探。”谢知鱼亲了亲江念棠的脸颊,“那我今天的反应,让你失望了吗?”

江念棠回过头来,贴在她的唇上:“只是有点意外。但不失望。”

“是吗?”谢知鱼慢条斯理地描摹着江念棠的唇形,扣住她的后颈,渐渐加深了这个吻,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指尖在腰窝处隔着衣料摩挲。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落在整个办公室裏,她们交迭的影子投在了书桌上,冰凉的木质桌面也染上了一抹温度。

修长细白指尖没入谢知鱼的发间,将她的头发揉乱。

喘息的间隙,谢知鱼趴在江念棠的肩头,温声道:“阿棠,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我可以保证,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江念棠抚过她的后颈,低声道:“我相信你此刻说的是真的。但你怎么担保以后不会在某一刻反悔?就像五年前我喜欢你的时候,也没想到你会这样……”疯狂。

“阿棠。我想将我的一部分股份转让给你。”谢知鱼缓缓抬起头,牵着江念棠的手掌,抵在她的胸口,“无论是你,还是你的父母,你们都担心我会用权势威胁你们。所以,你不如加入我,成为我的一部分,让我投鼠忌器。我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你,好不好?”

江念棠对谢氏集团的市价和股价大概有点数,可不敢应下:“可我不会管理公司,也不喜欢管理公司。而且,你要是把你的股份给我,万一哪一天,我被人骗了,然后谢氏集团垮了,不只你妈妈,其他人也会追杀我的!”

“有我在呢。我会管理公司,你只需要坐等分红。”谢知鱼低下头,将脸枕在江念棠的掌心,“我不会让你被别人骗,也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江念棠问:“那你还会骗我吗?”

谢知鱼:“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江念棠弯起眉,用力地亲了上去,大胆地深入探索。

办公椅随着两人的小动作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伴随着呼吸声,融合成隐秘的乐曲。

谢知鱼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江念棠的唇沿着脖颈,最后落在锁骨上,齿尖不轻不重地蹭过,留下微湿的红痕,指尖却从别的扣子间钻入,四处点火。

恰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秘书站在门外等谢知鱼的回应。

谢知鱼被江念棠挠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把抓住她的手:“先去休息室待着好不好?乖。”

江念棠眨巴了两下眼睛:“好呀。”

谢知鱼将人抱进了休息室,顺手锁上了休息室的门,抬手扣好了扣子,才让秘书进来:“进”

秘书面不改色地拿着文件走进办公室:“谢总。”

“什么事?”谢知鱼抬手问道。

“需要您签个字。”秘书将文件放到桌上。

谢知鱼扫了一眼文件,确认没问题了,才签了字,秘书接过文件,正要离开,谢知鱼又叫住了她:“今天所有人可以提前一小时下班。”

秘书:“好的。”

出门后,秘书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希望江念棠可以多来公司几次,每次她一来,谢总的心情就会变好,他们员工也会有福利。

办公室内

谢知鱼起身走进休息室,却见江念棠竟然侧躺在那睡着了。

睡着的江念棠特别乖,她怎么亲都不会反抗。

她的嘴唇贴在江念棠的侧脸时,温热的气息洒落在她的侧脸。

江念棠唇角溢出一声梦呓:“幸福,别舔了。”

谢知鱼低眸轻笑:“原来是把我当狗了?”

回应的只有江念棠均匀的呼吸声。

“那我今天就当一回狗吧。”谢知鱼钻进了被子裏,闷声道,“是你先招惹我的。”

……

江念棠越睡越热,隐约还听到清晰的水声,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回到了那一晚。

“我在做梦吗?”江念棠含糊地问。

谢知鱼还嗯了一声,却没有停下。

江念棠绷紧了脚背,瞳孔一缩,眼神有一瞬迷离,渐渐清醒过来,她偏过头去,突然意识到这不是静公馆,也不是听悦澜庭。

这裏是谢知鱼的办公室。

她下意识想要缩回腿,但谢知鱼抓住了她的脚踝,冰凉的戒指抵在她的肌肤上,温声哄道:“阿棠,继续睡吧。”

“你倒是一个人吃饱了。”江念棠微扬下巴,“就这么把我忘在脑后了?”

谢知鱼失笑:“怎么会?”

江念棠突然翻身,坐在了谢知鱼的身上,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上的扣子:“那该我收点利息了吧?”

柔软的唇落在锁骨处,慢吞吞地往下挪,手指也沿着紧绷的腰线缓缓下滑,指尖在肌肤上划出极淡的红痕。

谢知鱼仰颈喘息,眼睛早已湿润,微微失焦,她伸手抓住江念棠四处作乱的手指,将它挪到心口:“感受到了吗?”

“什么?”江念棠故作迷茫。

谢知鱼覆在江念棠的手背上,让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失控的心跳:“这裏,全都是你。从来没有变过。”

江念棠眸光微动:“我感受到了。”

很炽热。

甚至有些烫手。

但也是柔软的。

而这些,只有她一个能感受到。

……

休息室裏有淋浴间,两人冲了澡,换了身衣服出来,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谢氏大厦裏的人已经走完,从外面看去,这栋大楼基本一片漆黑,只有顶楼的办公室亮着微弱的灯光。

“你怎么还在这裏准备了衣服?早有预谋?”江念棠穿着谢知鱼的衬衫,略微有些大了,衬衫已经遮到了大腿根。

“不是。我并不知道你今天回来。”谢知鱼瞥了一眼江念棠,目光坦然,“而且,我习惯了未雨绸缪,万一开会前茶水倒了,弄脏了衣服,我能及时换掉。”

江念棠半信半疑:“是吗?”

谢知鱼靠近了些,从背后抱住江念棠:“如果是早有预谋,这裏装着的,就不是我的衣服了。应该是你的。”

江念棠这才彻底信了她的话:“好吧。”

“还饿不饿?”谢知鱼问。

江念棠立即说道:“已经饱了!”

“肚子真的不饿?”谢知鱼笑着反问,指腹隔着衬衫抚过她的腰。

江念棠脸颊一红:“好吧,有点饿。都怪你,本来是想和你一起去吃饭的。”

“也算是吃上了吧?”谢知鱼将人转过来,与她额头相抵,“和之前比起来,味道怎么样?”

江念棠煞有其事地说:“嗯,你的厨艺更加娴熟了。”

“那我们回家?”谢知鱼笑着说。

江念棠:“好。”

为了方便遛狗,两人还是回了静公馆。

冰箱裏早就备好了各种各样的食材,江念棠帮着谢知鱼一起洗菜,在一旁认真地看着她做菜,时不时问道:“我看食谱上总说放适量的盐,你怎么知道适量是多少?”

谢知鱼想了想,说:“这个的确要看感觉,熟练之后大概就能知道了,或者,可以少量多次加入,没加一次就尝一下味道。”

江念棠摸了摸下巴:“好主意,但是这样就不能给其他人做饭了,一边吃,一边做饭,似乎不太好。”

“我不介意。”谢知鱼回头看向江念棠,余光扫过四周,没有别人,于是凑近了些,在江念棠的嘴角印下一个轻吻,“我愿意当你的小白鼠,直到你熟练。”

“算了。我还是不折磨你了。”江念棠吐了吐舌头,帮谢知鱼把下一个要做的菜洗了。

管家从院子裏进来,走到厨房外,暖色的灯光下,两人亲昵地打闹着,她不禁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

真好。

就好像回到了从前。

吃饭的时候,江念棠也开始给谢知鱼夹菜,凡是她夹的菜,谢知鱼都会吃完,哪怕已经饱了。

饭后,两人又去遛狗消食。

自从有了幸福,江念棠的运动时间大幅度增加,和谢知鱼待在一起的时间也变多了。

这段闲适而温馨的时间,像是甜美的梦境,让谢知鱼舍不得从梦中醒来。

直到有一天傍晚,江念棠说:“思思从国外回来了,我们打算明天晚上聚餐,明晚遛狗就交给你了。”

我们。

谢知鱼有种被排除在外的嫉妒,藏在桌子下的手骤然握成了拳头,但她面上依然温和:“好,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幸福的。”

一周后,四人约在了A大外的一家餐馆。

这家餐馆是她们大二下学期开的,所以江念棠并不知道这家餐馆的味道。

在宿舍群裏聊的时候,张思思将它夸成了人间美味。

秋绵:“以前吃的时候好像没见你这么夸张。”

张思思:“等你吃过Y国饭,你就老实了。”

自从在Y国生活,对做菜一窍不通的张思思终于学会了自己做饭。但是很可惜,她不会做复杂的菜,让秋绵给她寄了一大堆火锅底料,嘴裏寡淡了,就弄点麻辣香锅吃。

她已经想念正餐很久了。

怀着这种心情,她走进了这家餐馆。

江念棠越发好奇,早早地到了餐馆外,路白已经站在那裏了。

她一向提前抵达目的地。

“我们先进去吧。”路白笑着说。

江念棠:“好。”

秋绵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等等我”

江念棠回头一看,秋绵刚从出租车上下来,朝她们跑来。

三人一同进了餐馆。

这家餐馆的门面很窄,浅黄色外墙陪着一扇原木色的门,门上挂着风铃,会随着风发出叮咚的清脆响声。

推开门,空气中混合着柠檬的清香,前臺姐姐问了她们的用餐人数后,就将她们带到了楼上。

楼上的空间宽敞许多,两扇玻璃将用餐区域与厨房隔开。

墙面是浅黄色的,两扇窗户间垂挂着绿萝。

总体氛围清新自然。

现在是暑假,大部分学生已经离校,餐馆内的人并不多。

用餐高峰期的拥堵也不存在。

她们不需要等位置,就可以进小包厢,直接点菜。

江念棠实在好奇,就问道:“思思为什么对这裏的菜那么热衷?真的很好吃吗?”

“确实好吃,而且环境好,又是明厨亮竈。”路白说。

秋绵瞥了一眼厨房,压低声音道:“不过最关键的是,思思和老板认识,是她发小。”

“原来是这样!”江念棠点点头,并没有多想,以为张思思只是帮朋友照顾生意。

路白了然:“难怪她总爱来这家餐馆吃饭,每次我们聚餐来这裏,老板总是会送些菜品和饮料,那换作是我,我也会经常来的。”

张思思很快就到了,她熟稔地点起菜。

上菜前,张思思按耐不住好奇,直接问道:“念棠,你家那位没跟来吧?”

江念棠看了一眼手机,谢知鱼没有给她发消息,抬头答道:“刚才来的时候没有看见她的车。她应该还在公司。”

“真的?”路白半信半疑。

江念棠便点开软件查看了一下谢知鱼手机的定位:“放心吧,她现在的确在公司,我查过她定位了。”

“那她会不会监视你或者监听?”路白问。

江念棠微扬下巴,语气笃定:“出来的时候我都检查过包了。她也答应过我,不会重蹈覆辙,不会随意监视监听我的生活。”

张思思摊开手道:“那就好……说说呗,到底是什么打动了你?或者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江念棠想了想,说道:“谢知鱼底子裏是一个很骄傲的人,但她认错了。”

秋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和她不是在同一个社团吗?就是话剧社。可能是因为她事事都做的太完美了。以至于我们从来都没有从他嘴裏听到过对不起之类的话,也不会觉得奇怪,但她的气质的确是那种很傲气的人。”

江念棠嗯了一声,继续说:“在考察期裏,她一直很照顾我的情绪,我想要的她基本上都会答应我。让我彻底放下心结的是……那天她帮我挡伤。”

“我有在新闻上看到过。当时情况是不是比较危急?”路白说。

“其实只是看着比较恐怖,流了一些血,实际情况没什么大问题。但当时我想了很多,我父母又给我打了一通电话。我就想要不再给她一次机会吧。”江念棠双手托腮,喝了口水,“现在看来,她的确改了很多。”

“那就好……”张思思松了口气,“我就怕你不是自愿的。”

江念棠摆了摆手:“放心吧,我没事!”

这时,服务生端着盘子上菜,浓郁的菜香扑鼻而来。她们的心思就全都扑在了饭菜上。

四人久别重逢,就都喝了点酒,张思思喝多了,就伸手抱着秋绵号啕大哭:“你都不知道,我快饿死了,每天都想着什么时候回来!”

秋绵跟哄孩子似的,拍了拍她的背:“好了,这不是回来了吗?”

“我这不是过两周就要走了嘛……我舍不得你们,呜呜呜”张思思抽泣了一下,开始报菜名,“舍不得水煮肉片、辣椒炒肉、擂椒皮蛋……”

这时,老板亲自上菜:“这是送的擂椒皮蛋。”

老板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长相清俊,目光一直放在张思思身上。

江念棠这才觉察到不对劲,目光在两者之间打转。

只见张思思站了起来,揽着老板的肩膀说:“和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男朋友!”

老板似乎比较腼腆,只是微笑颔首。

江念棠这才恍然大悟。

路白却更纳闷了,张思思出国之前还是单身,怎么出国没几个月,反倒和发小谈上了?

但她也不太好意思问,总不能是在外面馋疯了,一冲动就在一起吧?

张思思拉着老板一起坐下来,但老板婉拒了:“你们好好吃,有什么缺的可以让服务生告诉我一声。我去厨房继续做菜。”

除了他们这一桌还有两桌的客人。

几人吃完饭已经是晚上8点,张思思已经喝趴下了,江念棠只喝了一点,还比较清醒。

除了张思思,其他三人一同下楼,门口正好停着两辆车,一辆是秋绵的,开车的是她男朋友,另一辆是谢知鱼的,开车的是张姐。

秋绵男朋友说:“路白,要不你坐我们这边吧,绵绵酒后可能会耍酒疯,可能需要麻烦你帮我看着她点。”

路白看向谢知鱼的那辆车,目光有一瞬对视了,又很快挪开。

她看向江念棠:“那我先走了。下次见。”

江念棠挥了挥手:“下次见”

眼见着路白上了秋绵的车,江念棠走向谢知鱼的车旁,谢知鱼主动下车,帮她拉开车门,用手掌挡在她的头顶,免得撞上。

江念棠上车后,谢知鱼帮她关上车门,回到车上,放下隔板。

谢知鱼问道:“今天玩得怎么样?开心吗?”

“挺开心的。”江念棠点点头,转头看向谢知鱼,观察她的表情变化,“你今天工作顺利吗?”

“不太顺利。”谢知鱼话音顿了顿,对上江念棠的视线,“忍不住想,你们会聊一些什么,会不会聊完就不要我了。”

江念棠认真地说:“不会的。”

谢知鱼嗯了一声:“我知道。所以我没有抛开工作过来,我是下班了才过来接你的。”

不过,下班时间要比平时早一小时。

她问过江念棠约饭的地点,就让张姐开车过来了,一直坐在车裏等待。

谢知鱼侧过身给江念棠系安全带,酒精味萦绕在鼻尖,她眸光微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若无其事地系上安全带:“今天我让张姐直接送你回家吧,等会我自己回静公馆遛狗就好。”

江念棠脱口而出:“为什么?”

这可不是谢知鱼的作风。

只见谢知鱼靠了过来,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轻声道:“我想,你可能需要休息。万一你在遛狗的过程中睡着了怎么办?”

江念棠想了想,说:“那你就背我回去?”

“那幸福呢?”谢知鱼笑着问道。

“你可以前面抱着幸福,后面背着我。”江念棠轻笑了一声,“放心吧,我现在心裏有数,我只喝了一口,没有醉,也不会睡着的。刚才站在外面吹风的时候,就醒了。”

谢知鱼唇角的笑意多了几分真意:“好,那我们等我一起去遛狗。”

江念棠点点头,勾了勾谢知鱼的手指:“知知,既然我们已经重新开始了,你就要信任我,不要总是疑神疑鬼,好吗?”

“我相信你。”谢知鱼嘴上说完,又在心裏说了好几遍,像是要说服自己。

第70章 链子

“以后也不要因为其他人吃醋了, 你有时候吃醋很没根据,也没有道理。”说着,江念棠轻哼一声。

谢知鱼:“比如?”

江念棠双手抱胸, 气呼呼地说:“比如你之前吃张思思的醋,其实她有男朋友,估计是双向暗恋好多年的那种。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还能吃错醋?”

“是我错了,从前的我错得太离谱。”谢知鱼伸手覆在江念棠的手背上, 目光更加柔和,温声道,“以后不会了。”

江念棠轻哼一声:“你最好说到做到!”

谢知鱼笑着点头:“一定。”

回到静公馆, 已经是晚上九点。

两人和往常一样牵着狗出门, 慢悠悠地晃着。

酒意已经被晚风彻底吹散, 江念棠满脑子都是树间的蝉鸣和幸福时不时的“werwer”叫声。

“阿棠。”谢知鱼轻唤了一声。

“嗯?”因为幸福在前面跑得太快,江念棠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不知不觉间, 谢知鱼被落在了后面, 听到身后的声音,江念棠回过头, 朝着她伸出手。

谢知鱼握了上去,唇角勾起笑意:“明天什么安排?”

“你不知道?”江念棠歪了歪脑袋, 不自觉地靠近了些, 眼底满是笑意。

谢知鱼一起牵住了狗绳, 与江念棠的肩膀紧紧挨在一起, 温声道:“我去问问孟宁就能知道,但我想听你说, 或许, 比起从孟宁那得到你的消息, 你更想我主动来问你。”

“这次猜得很准嘛。”江念棠眉眼弯弯,笑容恬淡,语调格外轻快,“明天没有安排,后天有个代言要拍物料。怎么了?想和我约会?”

谢知鱼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月色下的眸光格外温柔:“可以吗?”

江念棠微扬下巴:“那得看看你是怎么安排的。”

“要不要去游乐园逛一逛?新开业的。”谢知鱼靠得更近了些,捏了捏她的手指,“趁着现在能认出你的人不多,好好玩一下。我有个预感,等这部古装戏播了,你会真正进入公众视野。”

江念棠轻笑道:“那就承你吉言了。”

谢知鱼抵在江念棠的额头上,鼻尖轻轻蹭过彼此:“那明天……”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江念棠脸颊微微发烫,她眨了眨眼:“那就一起去吧。要带上幸福吗?”

一旁的幸福似有所感,叫了两声:“wer!wer!”

“还是不了。”谢知鱼眼皮一跳,“去游乐园带宠物不太方便,除非我再带个助理,我们去玩项目的时候,让助理牵着狗。”

江念棠连忙摇了摇头:“还是别了。明天我们俩一起去,回来之后再遛狗,好吗?”

“好。”谢知鱼欣然答应。

两人遛狗遛到十一点半,幸福似是意犹未尽,回到静公馆后还发出“wer”的叫声。

“要不再陪它玩一会?明天我们可以晚一点起来。”江念棠提议道。

“可以。”谢知鱼拿出飞盘,又在草地上陪着狗狗玩了起来。

草地上有明亮的暖色灯光,亭子裏的灯也亮着,花圃处还有萤火虫,完全不妨碍人和狗一起玩。

江念棠有些庆幸,幸好是在静公馆,不然在高层套房或是公寓裏是没办法这么干的,第二天就会被邻居投诉。

“那今晚要留下吗?”谢知鱼看了一眼时间,声音微微发紧,“静公馆会离新开业的乐园近一点。每一间卧房都是每日打扫的,留下来可以多睡一会。”

江念棠笑吟吟地看着谢知鱼:“留下来之后,我住哪?你又住哪?”

谢知鱼见她似乎要答应,连忙说道:“住哪都可以,你随便挑房间,或者你不想我住房间裏,我就睡客厅沙发上。”

江念棠脸上笑容更深了:“那我睡二楼的次卧吧。”

次卧就在主卧隔壁。

谢知鱼垂下眼睫,掩下眸底的失落,转念一想,至少就隔了一面墙,于是又露出笑脸:“好。”

江念棠一回房间就睡下了,谢知鱼却坐在靠墙的椅子上,耳朵贴在墙上,但隔壁寂静无声,她贴了一会,才回到床上休息。

次日早上十点,江念棠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了,一番洗漱后,才下楼去吃早餐。

谢知鱼似乎很早就起了,拿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那是江念棠下来的必经之路。

她抬起眸,一看见江念棠,就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早餐已经做好了,就等着你下来吃。”

“你什么时候醒的?你不吃吗?”江念棠问道。

谢知鱼放下电脑,从沙发上起身,牵住江念棠的手:“八点多就醒了,实在没事干,就做了点吃的。”

“你该不会又没睡吧?”江念棠凑近了些,盯着谢知鱼的眼睛,“好像是有点黑眼圈……你之前那副中药吃完后有效果吗?”

谢知鱼顺势将人揽入怀中,扣住她的腰:“有一点作用,但没有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效果好。”

“我又不是催眠药。”江念棠轻轻推了一下,谢知鱼就松手了,她别开脸,小声说,“有作用的话,可以继续吃,你平时工作忙,又得不到休息的话,对身体不好。”

谢知鱼弯起眉,语气平和地说:“没关系的,我早就立了遗嘱,如果我死了,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江念棠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目,立即捂住了她的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不仅如此,我还给自己买了巨额保险,受益人是你。”谢知鱼一张一合时,温软的嘴唇擦过掌心,烫得江念棠缩回了手。

“你……”江念棠无奈地看着她,“你这么年轻,怎么还立遗嘱了?万一我是个坏人呢?”

谢知鱼圈住江念棠的手腕,将自己的脸贴在她的手掌上,缓缓闭眼:“那我也乐意。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看你真是疯了。”江念棠轻哼一声,抽回自己的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朝着餐厅走去。

谢知鱼跟在她的身后,等她入座,才坐在她的身边,语气平静地说出最真实的话:“其实我早就疯了。”

江念棠偏头看了她一眼,眸光微动。

谢知鱼又说:“需要你牵着狗链子把我拴起来,我才会乖乖的。”

江念棠:“……”

此时,佣人将谢知鱼提前做好的早餐放到桌上,默不作声地退出了餐厅,餐厅只剩下她们两人,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江念棠喝了口牛奶,瞥了一眼谢知鱼,问:“那你喜欢铜链子、银链子还是金链子?”

谢知鱼:“只要是你给的,我都喜欢。”

江念棠的脑海裏不自觉地浮现起自己之前给谢知鱼买的,那当然不是金的,现在金价很贵,是五年前的三倍。

如果她能穿越到五年前,第一件事就是让爸妈以及身边的人买黄金。

“那之前我送的你的那条链子还在吗?怎么最近不见你戴了?”江念棠随口问道。

却见谢知鱼缓缓放下了筷子:“阿棠,对不起,我不小心把链子扯断了。”

“没关系,下次我再送你一条……”江念棠盘算了一下自己的片酬,果断说道,“金的!金的你就扯不断了,扯断了还能重新锻造。”

谢知鱼笑着应下:“好。”

吃完饭后,两人换上了休闲装,便准备出门了。

十一点,她们坐车前往游乐园。

江念棠戴着藏青色鸭舌帽进乐园,谢知鱼撑着伞,她一路和谢知鱼挽着手,直到上了项目。

两人去的第一个项目是海盗船,排队的时候,谢知鱼一回头还看见了熟人张思思和她男友。

不过四人之间隔了一段距离,只是挥了挥手,连海盗船都没坐上同一辆。

但谢知鱼如愿和江念棠坐在了同一排,海盗船开始晃的时候,两人还紧紧地牵着手。

升至最高点时,失重感如潮水般涌来,江念棠的手下意识攥紧了些,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谢知鱼的手背,留下明显的指甲印。

轻微的疼痛传来,但谢知鱼顾不上,她微微转头看了江念棠一眼,大声喊道:“怕就喊出来。”

“好”江念棠笑了。

再一次腾空的失重瞬间,江念棠喊了出来。

其实她也没有很怕,但是大声喊出来似乎能宣洩她这段时间的压力。

纷乱的思绪随着喊叫声散去,直至海盗船停下,江念棠大口喘着气,一下海盗船,就抱住了谢知鱼的脖颈。

谢知鱼环抱住她的腰,牢牢地将人拥入怀中。

“阿棠。别怕。”谢知鱼说。

江念棠垂下眼睫,低声道:“我不怕,一点也不怕。而且……”

谢知鱼:“而且什么?”

她抬起头,对上谢知鱼的视线,认真地说:“有你在我身边,我就更不怕了。”

谢知鱼弯起眉,笑着嗯了一声,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想吃那个椰子。”江念棠看见谢知鱼身后不远处的椰子摊,出声说道。

“那你坐在这乘凉,我去买。”谢知鱼撑着伞,走到摊位前,抬头朝海盗船项目看了一眼,张思思和她男友已经上船了。

她忍不住想,江念棠是不是想和他们说会话,才停下来喝椰子汁,想要拖延时间?

“女士,你想要几个椰子?”摊主问道。

谢知鱼迟疑了片刻:“一个吧,麻烦把那个双头的吸管给我。”

摊主:“好的。”

于是,谢知鱼捧着椰子,坐回江念棠身边,有了双头吸管,她就可以同时和江念棠喝椰子汁。

她喝得很慢,只喝了一口,就开始假装喝,实际上在咬吸管,与江念棠额头相抵,指尖也碰在一起。

椰子汁很清爽,江念棠长舒了一口气:“这个椰子汁量还挺大的,我们两个人喝居然能喝这么久,我都有点饱了。”

谢知鱼低眸轻笑,掂量了一下椰子,确认裏面喝完了起身将椰子丢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裏,扔完回到江念棠面前,朝她伸出手:“那等会去玩点平和的项目,首先排除跳楼机和过山车。”

江念棠握住她的手,笑着点点头:“有道理,我怕等会吐出来。”

两人起身准备离开,张思思刚从项目上下来,兴奋地朝江念棠跑来,看见谢知鱼,下意识收敛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挥手的幅度也小了些:“好巧!要一起去玩过山车吗?就在跳楼机对面,很近,现在人少,还不用排队。”

谢知鱼揽着江念棠的腰,温声说:“你们玩吧,阿棠刚才吃了点东西,有点饱。”

“好吧,那我们先去了。”张思思挥手告别。

张思思的男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两人走远后,江念棠不禁感嘆:“感觉思思和她男友挺互补的。一个话痨活泼,一个安静沉稳。思思不会做饭,又去了Y国,如果她男友跟更过去的话…… ”

谢知鱼问道:“如果你进入了张思思的处境。比如,我母亲没有反对我们,但是我要出国留学,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江念棠思考了片刻,总觉得如果按照实际情况回答的话,谢知鱼肯定会生气,声音不自觉的小了些:“情况不一样……张思思出国的时候已经毕业了,而且她是跟着她妈妈出国的,在国外她也能找到合适的工作。但是按照你说的那个时候,我甚至还没有毕业。”

谢知鱼捋了捋江念棠被风吹乱的发丝:“那就跟着我一起去国外学习,好吗?”

“不好。”江念棠一口否认了,对上那道灼热的视线,目光立即避开了,“如果我跟着你一起去国外学习,我是没有生活来源的。就算我的父母可以资助我的生活,可是人生地不熟,我一旦遇上事情还是会找你。”

谢知鱼微眯双眸:“这样不好吗?”

这是她想要的理想状态。

“你说呢?”江念棠微瞪了她一样,拉着她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可惜,这不是江念棠想要的生活。

谢知鱼按下心底的想法,改口问道:“如果是你想要出国留学呢,你会带我一起走吗?”

“我不知道。”江念棠摇了摇头,“如果你也有出国的计划,我可能会和你商量去哪一个国家,但如果你没有这个想法,我也不会强求。”

“如果你不带走我的话,那我们会异地。”谢知鱼讨厌异地。

江念棠捏了捏她的脸颊:“其实,你和幸福挺像的。都有点轻微的分离焦虑。”

谢知鱼点了点头。

江念棠牵着她,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摩天轮项目前:“但人和狗是不一样的。”

谢知鱼:“你可以把我当做狗。”

江念棠无奈地沉默了半晌,才继续说:“人是独立的个体,我不能逼你去做一些你不愿意的事,你也不能。”

谢知鱼嗯了一声:“我不会逼你的。”

只要江念棠在她身边,其他的……什么也不重要了。

摩天轮项目排队的人很多,大多都是情侣。

谢知鱼不想排太久,干脆买了VIP票,不需要等位置就上了。

摩天轮轿厢缓缓上升,城市的景色渐渐收入眼底,日光洒落下人间,围绕着乐园的河流泛着金光,像是一条流动的金色丝带。

江念棠愣神间,谢知鱼单膝跪地,手裏拿着戒指:“阿棠,你愿不愿意重新嫁给我一次?”

“如果我说不愿意呢?”江念棠垂下眼睫,挡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那就是我做的不够好,我会继续努力。”谢知鱼就没想过只求一次婚。

毕竟当年,江念棠和她表白了三次。

谢知鱼垂下眼睫,缓缓收起了戒指,放回了包裏。

江念棠捏了捏谢知鱼的手指,试探地问道:“可我刚才拒绝了你的求婚,你一点也不生气吗?就是那种生气到想把我关起来的那种……”

“我的确有些失落,但不至于生气。就算是生气,我也会觉得是自己没有用。”谢知鱼笑了笑,若无其事地将包放到一边,“而且你只是拒绝了我的求婚,又不是要和我分手。”

此时,摩天轮恰好升至最高点时,江念棠眸光微动,抓住了她的一只手臂,吻在了她的唇上。

心情瞬间被点燃。

谢知鱼抬起手,覆在了她的后颈上,指腹轻轻地摩擦着,加深了这个吻。

陌生的香水味钻入江念棠的鼻尖,是一种花果香调,优雅而迷人,很好闻。

喘息的间隙,江念棠缓了口气,问道:“你怎么换香水了?我记得你之前总是用栀子香的香水。”

谢知鱼抱着她,轻轻抚过她的背:“因为怕你不开心。”

起初,用栀子花香的香水就是想让江念棠心软。

但现在既然决定了斩断过去,她就不再使用这款香水,而选用了一种之前从来没有用过的。

谢知鱼贴在江念棠的低声道:“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就换一款。”

江念棠弯起眉道:“我很喜欢。”

“那回去之后,我给你闻一闻。”谢知鱼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慢条斯理地说,“它是以覆盆子为开瓶调,融入了果香、玫瑰香,还有一点薄荷。所以闻起来会有一点甜,但又很清新。”

“等等……”江念棠松开了谢知鱼,目光盯着窗外固定不动的景色,脸色一白,“摩天轮是不是没动?”

谢知鱼脸色微变,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我联系维修队和救援队。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谢知鱼立即打了好几个电话,期间一直没有松开手。

江念棠那颗忐忑不安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等待救援吧,不会有事的。”谢知鱼亲了亲江念棠的侧脸,温声细语地说,“今天出来前我也查过天气,今天天气好,天气晴,风力也小。”

江念棠嗯了一声,她们现在几乎是在最高点,隐约还能听到隔壁轿厢的尖叫声。

她看向谢知鱼,握紧了手:“幸好有你在……”

“我很庆幸此刻我在你的身边。”谢知鱼低眸亲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们坐在轿厢裏没有乱动,并肩坐着。

江念棠已经逐渐放松下来,环顾四周,随口说道:“你说我们这高度,如果掉下去的话,会不会东一块西一块?”

谢知鱼目光一凛,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唇:“不久前不是还让我避谶吗?怎么轮到你自己又开始胡说了?”

湿润柔软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意犹未尽,迟迟没有松手,直到江念棠瞪了她一眼,她才收回手。

江念棠小声说:“好吧,是我说错话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维修队和救援队陆续抵达,警方也来了,救护车也过来了。

“别担心,应该很快就好了……”谢知鱼抚过江念棠的脑袋,低声道,“如果实在觉得难熬,也可以睡一觉。”

“这种环境我怎么可能睡得着觉嘛?”江念棠靠在谢知鱼的肩膀上,故作轻松,“我要是睡着了,你一个人岂不是很无聊?”

但她总是不自觉抓紧谢知鱼的手指,以及掌心不断冒出的冷汗,暴露了她的害怕与紧张。

谢知鱼也不点破,只是继续温声说话:“你要是睡着了,我就可以偷偷亲你。你睡着的时候真的特别乖。你说我像幸福,其实你也很像。睡觉的时候就是赏味期,清醒了就是魔童降世。”

江念棠终于绷不住笑了:“我要是魔童,你就完蛋了。”

谢知鱼也笑了:“没关系的,完蛋就完蛋吧。只要你在就很好了。”

调笑间,轿厢终于开始动了,离地面的距离越来越近。

谢知鱼彻底松了口气。

等轿厢抵达地面,两人从裏面出来,江念棠踉跄了一下,一下子跌进了谢知鱼的怀裏。

摩天轮附近也围了很多人,江念棠一出来,就有人叫出了她的名字。

谢知鱼毫不犹豫地抓紧她的手,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后面跟着她们跑的有一窝蜂的人。

谢知鱼绕了好几个圈,抄近道去了停车场,直接让张姐把车从停车场开走了。

江念棠趴在车窗边看了一会儿,松了口气:“刚才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因为有人喊了出来。如果不及时走掉,可能就走不掉了。”谢知鱼放下隔板,“可惜了,今天只玩了两个项目。”

江念棠转过身靠在椅背上,双手抓着自己身前的安全带,笑着说:“没关系,已经玩到我想玩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