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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鱼缓缓蹲了下来,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水:“阿棠,你在担心我。”

“是,我怎么能不担心你?”江念棠的目光死死地锁定谢知鱼,仿佛能穿透所有的谎言和掩饰,“所以你一次又一次地欺骗我,通过伤害你自己的方式,来博取我的关注。”

谢知鱼沉默着给她擦眼泪,却见她撇过头去,似乎很抗拒她的触碰,她缓缓放下手,睫毛低垂。

“我第一天来到四年后的那天,看见你肩膀上的伤痕,你说是镜子摔碎意外伤到的,但事实真的如此吗?”江念棠低着头,虚抓了一把野草,仿佛那样她就有了些许支撑,指甲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却浑然不觉疼痛,声音裏透着难掩的哭腔。

谢知鱼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声音颤抖:“不是。是我用自己的性命逼你留下。我拿着一把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胸口,你抢不走,于是将花瓶摔碎,一声不吭地划破你自己的手臂,血珠立刻就冒了出来。然后,你将碎片对准你的手腕。你说,如果我不放你走,你就往这划。”

她靠在江念棠的颈间,滚烫的泪珠沾湿了江念棠的衣襟。

江念棠鼻间一阵酸涩,她强忍着难过,努力平息不安的心绪,故作冷静地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往我心口捅。”谢知鱼捂着此刻开始渗血的胸口,扯了扯嘴角,“但你丢下碎片阻止我,最后我只是划伤了肩膀,你也没走成。”

江念棠的手指落在她的肩膀上,哭着问道:“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就那么笃定22岁的我会救你吗?如果22岁的我完全不爱你了,只想离开呢?”

“不,我不是赌你爱我,我是赌你的善良,赌你的坚韧,赌你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一条性命在你眼前流逝。”谢知鱼轻咳了两声,声音越来越轻,“我就是这么卑鄙的一个人啊……”

江念棠的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声音,谢知鱼也没再说话。

她想将谢知鱼推开,指尖却感受到了一抹粘稠的湿意。

她低头一看,是血。

谢知鱼的胸口全是血。

“知知”她立即反应过来,将人抱起,冲进了急救室。

短短一天,谢知鱼进了两次手术室。

凌晨一点,谢知鱼才安静地躺在床上,江念棠站在窗边,远远地看着她,脑子裏仿佛有千万根细碎的丝线缠绕在一起,怎么也理不清。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时时刻刻的注视,找不到任何尖锐物的家,空荡荡的手机通讯录。

她来的时候,谢知鱼应该已经将22岁的她关起来了。

魏雪冒着职业生涯中断的风险救她,她的室友们也千方百计地给她传递消息,那位舒晚学姐为了告诉她真相被谢知鱼封杀,而她没有信,她辜负了她们的期待。

她看向床上了无生气的谢知鱼,点滴缓缓流入她的身体,监护仪上的灯光正亮着。

此刻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她低下头,给魏雪发了消息:“不用担心,接下来我会处理好这一切的,很抱歉连累你了。我会尽力让你的事业不受到威胁。”

魏雪:“我要给你的东西你还没拿走。”

江念棠:“你顺路寄存在某个地方吧,我到时候去拿。”

魏雪:“我要是敢寄存,就不会亲自来找你了。我把东西给了一个绝对不会害你的人,你到时候联系她吧。”

是谁?

但她想起魏雪说的话,还是没有立即去问。

江念棠放下手机,长嘆了口气,心中满是愧疚。

不该让她们卷进来的。

她真的很想将谢知鱼拉起来大吵一架,但偏偏她受了重伤,大半夜情绪跌宕起伏,又被她推了一下,伤势加重。

“你是不是猜到我要知道真相了,所以才故意弄伤自己,你算准了我会心软对不对?”江念棠走到病床前,低头看着吸氧的谢知鱼,眼泪抑制不住地往下掉,喃喃自语,“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夜裏,她躺在陪护床上,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做梦。

她梦见谢知鱼一次又一次在她面前自刎。

惊醒时,天光乍现。

她偏过头,对上了谢知鱼平静无波的目光,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她会留下。

江念棠站起身:“你醒了,我去叫医生。”昨晚,谢知鱼的情况不算好,医生说醒了要做个检查。

“阿棠。”谢知鱼声音很轻,“你要走了吗?”

她知道江念棠不会趁她生死难料的时候离开,她一定会等到她睁眼,然后告别,也可能像现在这样,没有告别,只是找借口离开。

多么残忍。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无法阻止。

“我只是去叫医生。”江念棠说。

谢知鱼说:“叫医生的话,按一下呼叫铃就好了。”

江念棠揉了揉眉心,伸手按了呼叫铃:“是我脑子太乱了,忘记还有呼叫铃了。”

她从小到大身体都还不错,记事以来就没住过院,偶尔几次在输液大厅打点滴,也都是父母直接站起来喊附近的护士。

医生很快就过来了,江念棠陪着谢知鱼去做了各项检查,每一次被检查地的门隔开视线,谢知鱼都会像是看最后一眼似的,一直盯着江念棠,直至门彻底合上。出来时,她看见江念棠还站在门外,才松了口气。

检查做完,医生确认没什么问题了,又多叮嘱了几句,才放她们走了。

江念棠和昨天一样,给谢知鱼喂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谢知鱼也没有打破这份宁静。

但她们都清楚,有什么东西似乎变了,此刻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三天,谁也没提那天晚上的事,直到谢知鱼出院那天做完最后一个检查,江念棠才开口说:“我们谈谈吧。”

“跟我回家吧。”谢知鱼朝她伸出手,目光落在她的掌心。

江念棠:“我不想在家裏谈,我们去外面找个地方吃饭吧。”

“你忘了吗?医生说,我的饮食需要清淡。”谢知鱼的眼底蕴着一抹郁色。

“我知道,所以我们去吃粥底火锅。”江念棠低眸看着谢知鱼仍悬在半空的手,她已经三天没和谢知鱼牵过手了。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握住了她的手,谢知鱼才弯起唇角,收紧了手指,生怕她松手。

江念棠就近找了一家粥底火锅店,粥底除了米浆,应该还放了椰浆,有很浓的椰子香气,烫熟牛肉后,甚至不需要蘸酱料,就已经很鲜美了,嫩滑的牛肉裹着清甜椰香,一口下去没有一点油腻,也吃得很满足。

她见谢知鱼没有动筷子,就站起来,将烫好的牛肉夹到谢知鱼的碗裏:“尝尝这个。”

“不是要谈谈吗?”谢知鱼依然没有动筷子。

“吃饱了再谈,不然影响吃饭怎么行?”她将烫熟的虾夹到谢知鱼碗裏,“这个也很鲜。”

谢知鱼低头看着被盛得满满当当的碗,终于拿起了筷子,但她吃得很慢,仿佛在吃断头饭一样。

会影响吃饭心情的谈话……

她都能猜到她的阿棠会说些什么了。

江念棠却松了口气。

这几天,谢知鱼食欲不振,总是吃两口就不吃了,现在总算多吃了几口肉。

江念棠见谢知鱼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说:“知知,你能不能不要封杀舒晚,也不要影响魏雪,还有思思她们的工作和生活?我答应你,我不会离开你的。”

“好啊。”谢知鱼放下筷子,唇角浮起苦涩的笑。

原来是为了她们才留下的。

第27章 故技重施

江念棠没想到谢知鱼这么快就答应了, 微微一怔,问道:“你……不生气吗?”

以往她提到这些人,谢知鱼总会醋意大发, 然后将她亲得喘不上气。

“你都做到这一步了,我生气还有意义吗?”谢知鱼站了起来,绕着过桌子,坐到江念棠的身边, 目光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柔,手指拨弄着她的发丝,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既然阿棠要求了, 我就不会拒绝。”

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反正以后再也不会见了。

饭后,江念棠还想和谢知鱼再逛一会商场, 缓和两人间诡异的氛围, 但谢知鱼揉了揉眉心, 脑袋靠在江念棠的肩膀上,低声说:“我有点累了, 想回家休息。”

江念棠见谢知鱼一脸疲惫,也不勉强, 点点头道:“好吧, 那我陪着你一起回去。”

于是, 两人又回到家裏。

江念棠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空荡荡的角落,抬手指着那处, 问道:“这裏是原来放花瓶的地方吗?”

“是。”谢知鱼心中早有了计划, 便不再隐瞒, 她坐在沙发上,目光幽深地看着角落,脑海裏一次次闪过两人对峙的画面。

江念棠站在她面前,低着头问道:“先前,你不希望我养花,除了怕我以花瓶为武器,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你怕虫子,却和舒晚一起养花,一起卖花。你拍毕业照那天,我刚从Q市回到A市,我带着毕业礼物过来,看见你和舒晚抱在一起,你们手裏还有着相似的花束……”

谢知鱼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阳光那么明媚,照在她们身上的时候,她们似乎在发光,相拥的身影倒映在草地上,风吹过时,毕业帽上的穗子随着野草飘了起来。

凭什么她们能站在阳光下拥抱,还那么亲密?

她手裏的毕业礼物是她亲手做的水晶球,水晶球裏面是两个牵手的粘土人,背景是枝江河畔的摩天轮。

但这份礼物从她手裏滑落,碎了。

江念棠也转过头来,神色平静地看着她,问:“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不该来吗?我才是你的老婆!”她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舒晚,用力攥住江念棠的手腕,想将人拉到她的身边。

舒晚目光渐凝,抓住了江念棠的另一只手,说:“放手吧,谢学姐,念棠已经不爱你了,强扭的瓜不甜。”

“是吗?不爱我?那你爱谁?这个一无所有的舒晚?”谢知鱼嗤笑一声,手指收紧,在白皙的手腕上留下明显的红痕,目光渐渐森然,“她能给你什么?她什么都给不了。只要我动动手指,她就会乖乖离开你。”

江念棠回头看了看舒晚,又看向已然红了眼圈的谢知鱼,缓缓闭上眼,深呼了一口气,猛地甩开了谢知鱼的手。

她后退了几步,与舒晚并肩而立,再度睁眼看向谢知鱼时,神色淡漠:“你看到了,我没什么好说的。离婚吧。”

舒晚微抿嘴唇,欲言又止,轻唤了一声:“念棠……”

“离婚?不可能!”谢知鱼目光阴郁地将舒晚推开,强行将人扛起,“除非我死,不然我不会离婚。”

她将江念棠带回自己的别墅,关在一个有单面镜的房间裏。随后,又将舒晚约了过来。

她和舒晚面对面坐着,而江念棠站在另一个房间裏,看着她们。

谢知鱼拿出一张卡,丢在了桌上:“两百万,离开她。”

舒晚扫了一眼银行卡,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渐渐蜷起,她冷笑一声:“谢知鱼,你把念棠当什么了?”

谢知鱼又放下两本房产证:“再加两套房。正常情况下,这是你穷尽一生也得不到的。但拿到了这笔钱,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一切。你喜欢摄影,你可以用这笔钱去买自己喜欢的设备、去学习,或者放在银行吃利息,从此躺平。”

“你说得对。不过,我很意外,我在你这能值这么多钱。”舒晚面露讥讽,她偏过头看向单面镜,长嘆了口气,站了起来,“谢知鱼,你对她好一点吧,别再让她伤心了。”

最终,舒晚拿走了钱和房产证。

谢知鱼说完这段过往,眼尾微红,声音晦涩:“阿棠,这就是你一直以来想听的真相。”

“不可能的!”江念棠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然后盯着谢知鱼,轻咬下唇,“你是不是还在骗我?想利用我的愧疚,骗我留下?”

“这次没有骗你,是真的。”谢知鱼话音一顿,将自己的手机递到江念棠的掌心,“如果你不信,可以打电话给舒晚问一问。”

以往,谢知鱼巴不得她永远不和舒晚联系。

看来她说的是真的……但会不会有什么内情呢?

江念棠了解自己,就算她真的对谢知鱼也是三分钟热度,她一定是先分手,再去和别人在一起。

而且,舒晚真的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或许,舒晚会不会知道内情?

她想了想,接过谢知鱼的手机,因为她把舒晚删掉了,也不记得对方的手机号码,但谢知鱼有。

谢知鱼见她真的要打电话,眸色一黯。

她看着江念棠朝窗边靠的背影,脑海裏闪过路白说过的那句话,不禁攥紧了拳头。

电话接通了。

“喂?”舒晚的语气很冷淡。

江念棠小声说:“是我……”

舒晚的语气立即缓和下来,毫不掩饰话裏的关心和担忧:“怎么是你?你最近还好吗?遇到什么事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谢知鱼面色冷下来,她是会吃人吗?舒晚又必要问那么多吗?她是没有老婆吗,怎么老是关心别人老婆?

江念棠微抿嘴唇,酝酿了一下,才说:“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舒晚嗯了一声:“你问吧。”

江念棠就将刚才谢知鱼说的那些简要概括了一下,复述了一遍,舒晚听完沉默了半晌,说:“是真的。”

“就没有什么内情吗?”江念棠依然不信。

舒晚:“你当时的确不爱她了。”

其实是有内情的,但出于私心,舒晚不想说。

舒晚:“你想走吗?我会不计一切后果地帮你。当年我没有能力带你走,但现在可以。”

“抱歉,我的事连累到你了,我会尽力弥补的,但我不会和你走。”江念棠挂断了通话,她低头看着窗臺,倏忽间,视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谢知鱼正站在她的背后,伸手拉上了窗帘,她几乎完全被谢知鱼的身影笼罩。

“阿棠,你不能食言。”谢知鱼从背后环抱住了她,双手禁锢住她的腰,脸埋在她的后颈处,鼻尖轻轻蹭过,掀起一阵无端的燥热。

江念棠转过身,笃定地说:“你放心吧,我不会食言的。”

谢知鱼扣着江念棠的腰,将人抱上窗臺,吻了上去。

窗帘贴上江念棠后背的瞬间,温热的唇已经覆了上来,没有以往的温柔舒缓,充满了不管不顾的掠夺意味,可眼泪却将江念棠的鼻尖沾湿了。

她下意识想要抓住飘窗的边缘,却被谢知鱼十指紧扣,隔着窗帘按在玻璃上,手背蹭过窗帘上的栀子花花纹,带来一丝痒意,不自觉地动了动手。

谢知鱼却以为她在挣扎,想跑,将手抓得更紧了。

可是,流沙抓得越紧,流走得越快。

唇齿交缠间,几声难以压抑的呜咽从唇角溢出,又很快被吞没。

一阵天旋地转,谢知鱼将她抱进了浴室,她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瓷砖,身前是谢知鱼温热的身躯,冷热交迭在一起,她的嘴唇也微微发麻,氧气要被掠夺殆尽了,直至脑海裏闪过一道白光。

“阿棠,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为什么你要说你不爱我了呢?”谢知鱼慢吞吞地用纸巾擦拭着手指,低声呢喃。

江念棠也想知道答案。

她从谢知鱼背后主动抱住了她:“我觉得,舒晚有事情没说。当年的事,一定还有你不知道的地方。”

“是吗?这个时候你倒是不相信舒晚了?还是说,18岁的你接受不了现状,努力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谢知鱼看着镜子裏的江念棠,眸光微动。

江念棠的脸很红,唇色秾丽,双手正抱着她的腰。

“不是的。”江念棠亲了亲谢知鱼的后颈,嘴唇又慢慢挪到了谢知鱼的耳后,这是谢知鱼最敏感的地带,每次她亲这,谢知鱼很快就缴械投降了。

谢知鱼看着镜子裏的自己,脸颊已染上红晕,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会找到真相的。”江念棠埋在谢知鱼的颈间,低声道。

谢知鱼转过身,双手捧着江念棠的脸颊,缓缓说道:“医生说了,患者不会因为别人告诉她记忆就恢复。患者需要自己找回记忆。可是阿棠,我不在意过去如何。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接受不了江念棠恢复记忆后的目光,憎恨、隐忍,就是没有爱意。

江念棠想起魏雪临走前给她的盒子,直觉告诉她,那裏会有她想要的答案,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轻声道:“我在意。”

如果她真的做了对不起谢知鱼的事,她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谢知鱼带给她的好处呢?

她小心翼翼地轻吻着爱人,去探究深藏的真相,哪怕将自己弄得面目全非,她也没有挪开。

“念棠。”谢知鱼喘着气唤了声。

江念棠抬起脸,歪了歪脑袋:“怎么了?”

“你爱我吗?”谢知鱼问。

江念棠这回没有犹豫:“我爱你。”

哪怕知道了这么多事,江念棠也没有想过要离开她。

谁让谢知鱼碰上她最执着的时候了呢?

可谢知鱼听到这三个字,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她甚至希望,江念棠说的是“我喜欢你”而非“我爱你”。

至少“喜欢”是真心的。

她想起江念棠初次告白的时候

那是演出成功聚餐后的第三天,她在操场是跑步锻炼,江念棠迎面而来,一只手负在身后。

她放慢步伐,正想打招呼,就看见江念棠半跪在不远处,手裏拿出鲜花,眉眼弯弯地看着她。

江念棠张了张嘴唇,似乎轻声说了什么,但恰好一阵风吹过,不远处又响起同学嬉笑打闹的声音,恰好盖过了江念棠的话。

她当时一愣,没来得及“剎车”,然后和江念棠一起滚到了草丛裏。

江念棠满脸愧疚,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我是看网上有人这么送花的,就学了一下……对不起!”

她说:“下次注意安全,不过我没事。”

“那就好……”江念棠看向她的目光躲躲闪闪,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学姐,我请你吃饭吧,实在是太抱歉了。”

她也是后来听江念棠说,才知道那一次,江念棠是要告白的,当时被喧闹盖过的四个字就是“我喜欢你”。

……

昨晚折腾得太晚,江念棠只在谢知鱼起身说话时迷迷糊糊地应了两声,真正醒来已经是十一点了。

江念棠拿起手机一看,微信通讯录裏只剩下谢知鱼一个人了,工作号也登不进去了。

谢知鱼早上的时候给她发了一则消息:“午饭已经给你做好放在冰箱裏了,想吃的时候拿微波炉热一热。晚上我会早点回来。”

江念棠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踉跄着走到门口,转动了一下把手,门岿然不动。

果然,门被反锁了。

谢知鱼故技重施,真的把她关起来了。

江念棠眼神瞬间恢复清明,后背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第28章 撬锁

江念棠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 她立即打开微信,给谢知鱼拨通了语音通话:“喂?”

谢知鱼沉默了片刻,才问道:“怎么了?”

江念棠语气裏透着毫不掩饰的愠怒:“你说怎么了?你为什么把门反锁了?别告诉我你是不小心的。”

此刻的谢知鱼正坐在公司的办公桌前, 看着家裏的监控,指节轻叩桌面,幽幽地说:“是,我是不小心的。不过, 我记得阿棠今天没有外出计划,不如好好待在家裏,我下午就回去。对了, 阿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给你带回来。”

“敢情我昨晚说的话, 你是一点没听进去?现在还在这转移话题?我都说了八百遍,我不会走的!你现在就让人给我开门!”江念棠只觉得胸膛裏的怒火在熊熊燃烧, 语气焦灼起来。

谢知鱼反问道:“如果你不走的话, 为什么要开门呢?三个小时后, 我会回来,你想去哪, 我都陪着你。”

江念棠气得胸膛快速起伏,呼吸渐渐紊乱, 眼见这说不通, 她哼了一声, 直接挂断了通话。

气上头的她不管不顾地在网上随便找了个开锁师傅, 让人加急过来开锁。

半小时后,本该抵达静公馆的师傅杳无音信, 而谢知鱼给她发了消息:“你找的那个开锁师傅不太正规, 没有备案, 而且有入室抢劫的前科,已经被静公馆的保安拦下来了。下次别在网上乱找人开锁了。”

江念棠:……

但她没有洩气,别人指望不上,那就只能靠自己。

她在家裏找了一圈,根本没找到尖锐物品,厨房裏的刀具和厨具都被藏起来了。

她打开冰箱,盯着碗裏的盖浇饭思考了片刻,随后将饭放进微波炉裏热了热。

江念棠原本想摔碗的,但还是有点舍不得,这碗好像挺贵的。

吃饱饭后,她拿出那张黑卡,试图用这张硬卡片沿门缝斜插,从而顶回锁舌,但是很可惜,这不是常见的门锁,卡片只插进去一点,就毫无进展了。

她又研究了一会防盗门,仍然一无所获。

江念棠有些洩气地躺回床上,凉爽的空调风吹来,她渐渐冷静下来。

不行,刚才有点太冲动了。她并不是真的要逃走,只是不甘心遭人摆弄,她还是等谢知鱼回来,好好谈一谈吧。

下午三点,谢知鱼准时到家。

屋裏的窗帘都被拉上了,光线很暗,谢知鱼也不开灯。

江念棠正坐在沙发上,抬眼看向她:“谢知鱼,你到底想做什么?是觉得我知道了一切,你笃定我不会留下,所以破罐子破摔吗?”

昏暗光线下,视线交彙,谢知鱼率先避开了目光,轻轻嗯了一声:“你知道了一切,自然不会留下。”

但其实,江念棠还有一件事不知道,等她知道了,她们就彻底完蛋了。

然后又会重蹈覆辙。

江念棠站了起来,走到谢知鱼面前,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就不能多信任我一点呢?无论这四年发生了什么,那都不是我做的。”

谢知鱼伸出手,圈住她的手腕,手指一点点收紧,声音晦涩:“正好是因为你不知道,所以我给了你一次又一次地机会,可是你做了什么呢?隐瞒、欺骗。你一再食言,你去见了张思思,却不告诉我,还加了别有用心之人的微信。”

江念棠这才想起来那位粉发女生的事,不禁眼皮一跳,这几天事太多,她完全忘掉了。

她耐心解释道:“还不是因为你总是威胁我身边的人,我不想连累别人,这才不告诉你的。至于那个陌生人的微信,她提出要赔钱,我也不想多收一分钱,这才加微信,想等确定清理费用再让她赔钱。但是你好像当晚就把那件衣服扔了,还把她微信删了,我就忘了这事……好吧,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谢知鱼的目光稍稍缓和下来,伸手走到窗边,拉开帘子,问:“为什么不开窗?”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当然是因为她准备撬锁。

她偷偷看了谢知鱼一眼,又立即收回目光,朝着门的方向看去。

现在门应该没有反锁了吧?

谢知鱼忽而笑了一声,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午餐还合胃口吗?”

江念棠若无其事地坐下,打开了投影仪,点开音综放了出来,音乐声在房间裏流淌时,那种诡异的氛围会淡一点。

她答道:“不喜欢,我喜欢现做的。”

“可是你吃完了,还吃得很香。”谢知鱼微微一笑。

江念棠睁大了双眸,瞪了谢知鱼一眼:“你怎么还偷看我吃饭?”

谢知鱼:“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吃什么都索然无味,看着你吃饭,我的胃口会好一些。”

江念棠撇了撇嘴,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薄荷糖,拆了一颗丢进嘴裏,随口道:“干脆我改行干吃播好了。”

谢知鱼却认真思考了一会:“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安排,但是不能折腾自己。”

“那我现在想吃蛋挞,不要出去买,我要你亲手给我做!”谁还不会作妖了?

江念棠双手抱胸,小心思涌上心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趁着谢知鱼做蛋挞,一旁搭把手的江念棠故意弄脏了自己的衣服,借口说要去卫生间换一下,然后溜到了门口。

她按动把手,但门依然打不开。

看来谢知鱼真的不太自信,自己在家,还怕她跑了,特意将两个人都反锁在屋子裏。

她真的是没招了。

“你要去哪?”阴冷潮湿的气息洒在她的耳后,掀起一阵战栗。

江念棠缓缓转过身,后背靠在门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去卫生间换衣服……”

“那怎么来了门口?卫生间不在这裏。”谢知鱼指向另一个方向,手指渐渐蜷起,眼神阴郁,“你又骗我,想走对吧?”

“我也没有很想走,只是不喜欢你这样关着我。”江念棠拂开谢知鱼的手,去衣柜裏拿了一件干净的衣服,迅速换好。

期间,谢知鱼一直不声不吭地盯着她。

“蛋挞怎么样了?”江念棠走向厨房。

“只差放进烤箱了。”谢知鱼也跟了进去,将烤盘裏的蛋挞放进烤箱裏,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平和。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

烤箱裏的奶香和蛋香渐渐弥漫在整个房间。

江念棠原本对蛋挞没那么感兴趣,此刻也被勾起馋虫,不禁咽了咽口水。

等到烤箱“叮”的一声,谢知鱼戴上厚手套,将烤盘取了出来。

江念棠眼巴巴地看着,她脱下手套,拦住了江念棠想要拿蛋挞的手:“太烫了,等一会吧。”

“那我们趁着这段时间,再谈一谈好不好?”江念棠始终觉得,谢知鱼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抓住谢知鱼的手,期待地看着她。

谢知鱼眸光微动:“我想,我们该谈的已经谈过了。”

“可你为什么还要关着我呢?我说过,只要你不影响我朋友们的事业,我就不会走。你为什么不信呢?”江念棠直视着谢知鱼,眼神裏流露出一丝疑惑。

谢知鱼沉默了半晌,才道:“其实,这两天外面不太平,那个男人的私生子一直在找我麻烦,我怕他们盯上你。”

“啊?”江念棠愣了愣,抿起嘴唇,“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为什么这种事你不早点和我说?我还以为……”

谢知鱼扯出一抹微笑,手掌落在江念棠的肩膀上:“我要是告诉你,你是不是更想一直跟着我,我去哪,你就去哪?”

“也是。”江念棠点了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

谢知鱼提到那些人,眸色渐深,眼神裏透着一股阴森:“他们要比那个男人冷静很多,只是每天在跟踪我。”

江念棠抱住她,小声嘟囔道:“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多带点保镖,要不然就在家办公。”

谢知鱼暗暗松了口气,指尖绕起江念棠的发丝:“最近比较麻烦的就是那个男人的事,必须到场处理,等处理完她们,我们一起出去旅行好不好?正好你的生日也要到了。”

“好。”江念棠轻声应下,但心裏却打上了问号。

接下来的几天,江念棠基本待在家裏看电影或打单机游戏。

门倒是没再被反锁,但原本放在家裏的车钥匙不见了。

江念棠来了这么久,出门全靠谢知鱼安排,平时也没有注意过这些,所以不确定静公馆附近有没有公共交通。

于是,她撑着伞出门走了二十分钟,一无所获。最后满头大汗地回到了静公馆门口。

门口保安亭裏的保安似乎在打电话,见她来了,目光扫过她,挂断了通话,露出一贯的微笑。

江念棠住的地方是离门口最近的一幢楼,楼内房间众多,但是她敲了所有房间的门,竟发现除了她,这裏什么人都没有。

她又将整个静公馆走了一圈。

除了工作的园丁和保安,没有发现别的住户。

江念棠看向先前被人毁坏的花圃,这片地已经种上了别的绿植。

倏忽间,她的脑海裏闪过什么,抬头看向自己的家,快步赶了回去。

她一推门,就看见谢知鱼坐在了那。

谢知鱼应该刚从公司回来,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西装裤下裹着的双腿交迭在一起,足尖微微点地。

只见她扶了扶无框眼镜,镜片下的眼眸闪过一道寒光。

“阿棠,外面好玩吗?玩得满头大汗的,有意思吗?”谢知鱼站起身缓步走到江念棠面前,慢条斯理地擦拭她额间的汗,唇角挂着一抹笑,笑意不达眼底,“一定要逃走吗?”

第29章 剖心

房间裏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 吹得江念棠四肢发凉,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

她上前一步,抬起脸, 强装镇定,伸手拽住她的领带:“整个静公馆都是你的?”

“是。”谢知鱼眼神平静。

江念棠收紧了手指,指甲在掌心印下月牙形状,声音裏渐渐透出一点哭腔:“你为什么从来没和我说过?”

谢知鱼靠得更近了些, 与江念棠额头相抵:“更准确地说,整个静公馆都是你的。但是你说,你不喜欢住空空荡荡的大房子, 你说喜欢只有我们俩的小家。”

“可是之前, 我明明也看见过一些穿着西装革履的住户。”江念棠紧张得将领带揉皱了,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还有人在花园裏喝茶……”

谢知鱼亲了亲她的眼角, 笑着说:“那是我找人演的。这裏的住户, 从始至终只有我们。”

“那为什么……”江念棠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几滴不属于她的眼泪落在她的脸颊上, 然后与她的彙聚在一起,沿着脸部轮廓缓缓下滑。

“因为我不想再装下去了。自从你失忆, 我就努力扮演着以前那个遵守规则的谢知鱼。我在想, 是不是没有那段异地的时间, 我们的结局就会不一样。”谢知鱼后退了两步, 一只手扶着额头,唇角浮起苦涩的笑, “可是我还是失望了。你的身边还是围着那么多人, 她们都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这次, 你甚至愿意为了她们委屈自己留下。”

谢知鱼的眼镜镜片浮起一层雾气,让人看不清她眼神,但江念棠就是知道,谢知鱼很痛苦、难过。

江念棠擦了擦眼泪,哽咽道:“不是的。陪在你身边的这段时间,我很开心。但一个人,除了爱情,还有很多感情,友情亲情,她们不是要把我从你身边带走,她们只是希望我能幸福。她们看见了我们的挣扎和痛苦,才想要帮我及时止损。”

“可我只有你,你是我的爱人、朋友、家人,你是我的全部。”谢知鱼缓缓摘下眼镜,睫毛沾上了湿意,声音哽咽,“你最初靠近我的时候,我给过你反悔的机会,可是你就像是一团火炉。在那个冬天,抱住了大雪纷飞裏无家可归的我。”

那年冬天,谢知鱼向母亲出柜,并坦白了恋情,虽然同性婚姻已经合法,但仍有很大一部分持有旧观念的人反对,她的母亲就是其中之一。她拒绝母亲安排的相亲,于是在雪天被赶出了家门。

那时,她的银行卡被冻结。

是江念棠给她转了钱,让她来家裏过年。

恰逢飞机停运,她坐着火车去了s市,深夜才到,出站口时,远远地就看见江念棠裹得严严实实地站在那。

她记得,那天江念棠穿得很显眼,一身红色,戴着的围巾是她送的。

江母将她迎进家门的时候态度和善,尺度把握得刚刚好,笑着说:“念念都跟我说过了,你就在这安心住着,有什么缺的,尽管和我们说。”

起初,她以为江念棠已经把她介绍给父母了。

直到听到她们的谈话,才知道,她只是江念棠的“好朋友”而已。

此时此刻,江念棠那温软的手臂勾住了她的脖颈,她才从回忆裏抽离出来。

“我知道的,所以我没有走,我回来了。”江念棠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闷声说,“我回来问这些,不是想跟你吵架,我只是不想活在一个你给我打造的金笼子裏。当你告诉我,静公馆裏的其他住户都是演的时候,我觉得很荒唐,就好像我生活在一个楚门的世界裏。”

江念棠顿了顿,抬眼看向谢知鱼,缓缓说道:“我想,22岁的我一次又一次地逃走,也在你的默许下吧。你就是想看到我的挣扎,从一次次的挣扎裏找到你想看的爱意。”

谢知鱼缓缓闭上眼,手掌抚过江念棠的后颈,低声道:“其实你一直很敏锐,只是透过冰山一角,就窥见了那么多的东西。”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你不知道该怎么留住人,就用你母亲教给你的将人控制住,没想到一步步将22岁的我推远。但是现在我有的是耐心和手段,所以能不能多相信我一点点,我真的不会走,我说的这些话,也不是哄骗你的。”

从江念棠见到谢知鱼母亲那一天起,她就隐约猜测到了一些事情。

据说,婴儿是通过持续性的积极照顾得到安全感,如果对婴儿的需求不理不睬,仍由婴儿哭破喉咙也不解决婴儿的需求,孩子很可能会形成不安全的依恋风格。

谢知鱼母亲重视规则,像傀儡一样控制着谢知鱼,所以她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谢知鱼内心的需求。

正是因为她看到了这些,才不想在只知道片面信息的情况下,就这么逃走。

“知知……”江念棠轻唤了一声,“我在这裏。”

她轻拍了拍谢知鱼的背,却听见谢知鱼闷哼一声。

她连忙松开,眉宇间透着担忧:“怎么了?你是不是又受伤了?”

“没什么。只是有人买通我身边的人,想对我下手,被我及时发现了,只是划了一刀,已经处理过了。”谢知鱼抓住了江念棠想要脱下她衣服的那只手,轻嘆了口气,“真的没事。”

如果不是江念棠剖心说了那么多,或许,她会像之前一样,拿着这个伤口卖惨,毕竟今天真的是意外。

“那你饿不饿?要不我去给你做点好吃?”做饭也是一种表达关爱的方式,江念棠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努力学一下。

谢知鱼毫不犹豫地说:“我来吧。”

她领教过江念棠在厨房的手段,实在不敢恭维。

江念棠摇了摇头:“不行,你受伤了,要不你在一边指挥,我来做?”

在谢知鱼高度警惕的指导下,江念棠炒出了两道简单的菜,味道正常。

“我还是很有天赋的嘛!”江念棠两手叉腰,得意地看着自己做的炒青菜和虾仁炒蛋,她伸手勾了勾谢知鱼的手指,“下次再多教我做几道菜好不好,我妈妈之前总说,我不能什么都不会,不然以后怎么自己独立生活。”

谢知鱼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有我在身边,你不用学这些。先吃饭吧。”

比起外面的山珍海味,这两道菜就略显逊色了,但因为是江念棠自己做的,吃的时候有种成就感,最后两人将菜光盘了。

暖色的灯光下,室内的气氛格外温馨。

“阿棠,我们出去旅游吧。”谢知鱼抱着站在窗边看夜景的江念棠,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

江念棠低下头,犹豫了片刻。

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明白,魏雪给她的盒子她也没机会拿到。

算了,先把谢知鱼的“疑心病”治好,等重新建立起信任,她再带着她一起去拿盒子。

于是,她将自己的双手覆在谢知鱼的手背上,郑重地说:“那我们重新开始,你要抛却看向22岁的我的目光,重新看我。”

“好。”谢知鱼在她的后颈落下一个轻吻。

她们似乎和好如初了。

两天后,她们坐上了去往z市的飞机。

z市是一个靠海城市,有着诸多岛屿,夏天的时候,海风一阵阵吹来,携着一股咸味。

她们住的酒店靠海,房间裏有江念棠喜欢的大片落地窗,她们可以坐在窗前,依偎着看日落。

落日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随着波浪起伏,宛若金红绸缎上的花纹,远处的孤帆化作黑色剪影,随着逐渐黯淡的天光消失在视野裏。

当然,也可以做点别的。

玻璃冰冰凉凉的,而爱人的身躯温温软软,还散发着她喜欢的栀子花香水味,冷热交替间,谢知鱼的手机铃声响起。

只见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极其罕见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以往,谢知鱼中途看见跳出来的通话,一般会直接挂断。

“知知,怎么了?是不是公司有什么急事?”江念棠缓了口气,转头看向依然在桌上振动着的手机。

“可能是。我去接个电话。”谢知鱼裹上浴巾,走到了浴室内。

浴室的隔音相当好,江念棠贴在门边,也只能听到模糊的声响,并不能听清她们的谈话内容。

浴室内

谢知鱼神色不耐:“找到了吗?”

“暂时还没有……”

谢知鱼:“那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

“那位舒导演最近又开始活络起来了,要继续盯着吗?”

谢知鱼偏过头,看向紧闭的浴室门,缓缓说道:“继续盯着,但不必继续使绊子。”

“好的。”

谢知鱼挂断了通话,开浴室门的时候很小心,因为她猜到江念棠可能会在门口偷听。

她一开门,江念棠就若无其事地溜到了沙发上,裹着浴巾,手裏还拿着平板,游戏才刚刚打开。

“想听的话,刚才怎么不敲门进来?”谢知鱼夺过江念棠手裏的平板,将其放到一旁,俯下身亲了亲她的耳垂。

江念棠轻哼一声,伸手推开了谢知鱼的脸:“你要是想让我听,刚才就不会走到浴室裏打电话了。”

谢知鱼浅啄了一下她的嘴唇,笑着说:“好,那我下次我就维持刚才的状态不走了,直接接电话。”

江念棠脸颊通红,磕磕绊绊地说:“那怎么行?这……这不太好。”

“哪裏不好?”谢知鱼的指尖划过江念棠的浴巾边缘,指尖像滑溜的小蛇一样,钻了进去。

第30章 甜蜜回忆

江念棠浑身一颤, 隔着浴巾按住谢知鱼的手,呼吸急促起来:“你的公司机密,我怎么能听?”

谢知鱼笑了笑, 指腹在敏感的肌肤上打圈,嘴唇贴在江念棠的耳畔轻声道:“怎么不行?只要你想,我可以把我在谢氏集团的一部分股份转让给你。”

激得江念棠一阵战栗,抬起另一只手抓住谢知鱼浴巾的边缘, 再用点力,浴巾就掉下来了。

“为什么不是全部?”她大言不惭地问了一句。

谢知鱼说:“公司法有规定,公司董事在任期内, 每年转让的股份不超过其持有本公司股份总数的25%。”[1]

她顿了顿, 继续说:“等我任期过了, 我再想办法……”

“我开玩笑的。”江念棠立即伸手捂住她的嘴,“你要是真那么做, 你母亲会找我麻烦的吧?好歹是你们谢氏的企业, 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人, 拿着股份挺拉仇恨的。”

掌心传来一抹温湿柔软的触感。

她立即缩回手,轻瞪了谢知鱼一眼, 然后扯下她的浴巾擦了擦。

比起刚来的时候,江念棠的胆子大了许多, 但她的脸还是更红了, 眼神也不敢乱飘, 只敢盯着谢知鱼的脸。

谢知鱼轻笑了一声, 将人从沙发上捞起,抱到床上, 抱着亲了一会, 才问:“明天想去哪?”

“嗯?”江念棠的脑袋有一瞬空白, “原来没有安排好吗?”

她并不是一个爱做旅游攻略的人,以前和父母自驾游的时候,他们从不做攻略,只确定要去哪,至于怎么玩,那就要随机应变了。

谢知鱼温声说道:“已经有安排了,但我想听一听你的想法,再做更改。”

江念棠对上温柔随和的目光,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初遇时的温柔学姐。

所以,她的知知学姐已经在改了,对吧?

想到这,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学姐。”

“怎么又叫回这个称呼了?”谢知鱼轻咬着她的侧颈,齿尖缓缓摩挲着,仿佛她要是答错,就要一口咬断她的脖颈。

但实际上,江念棠只觉得谢知鱼好似在给她挠痒痒。

“我现在知道的事,好像都是那些不太好的。你都没有告诉我,我们以前的甜蜜过往呢!”江念棠勾住了谢知鱼的腰,眼眸亮晶晶的。

谢知鱼微微恍神,低声道:“想知道什么?”

“比如……”江念棠凑得更近了些,与她鼻尖相抵,“我是怎么追到你的?应该很不容易吧?”

“的确很不容易。”谢知鱼笑了笑。

第一次告白以一同跌倒在草地上告终。

第二次告白那天下了大雨,谢知鱼发朋友圈说自己被困在学校的甜品店了。

江念棠毫不犹豫地拿着伞出门去甜品店,她将伞放在店面外的框子裏,步伐轻快地走了进去,还很幼稚地用双手捂住了谢知鱼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唔……应该是某个很可爱的小朋友。”谢知鱼弯起唇,笑着说道。

“答对啦!”江念棠松开手,坐在了谢知鱼的身边,眨了眨眼,“学姐好巧,你也在这?我最喜欢这家店的甜品了。你带伞了吗?要不我送你回去?”

谢知鱼笑着答应了。

她发出朋友圈后,点赞最快的就是江念棠了,但显然,她忘记自己已经点过赞这件事。

两人走到店门口,江念棠的笑容凝滞在脸上,她将框裏的伞翻了一通,都没有看见自己的伞。

“完了,我的伞怎么不见了!我的新伞!”江念棠捂着心口,哀嚎道。

谢知鱼宽慰道:“可能是拿错了,或许很快就会还回来的,如果没有什么事的时候,就在裏面再坐一会。”

“好!”江念棠想着,能和学姐多待一会也很好。

学姐还很贴心地请她吃甜点。

江念棠看着学姐不紧不慢地喝着冰美式,有些好奇,她尝试过很多次咖啡,每一次都觉得难喝。

“学姐,我可以试试你那杯吗?”江念棠朝着她眨了眨眼。

“可以。”谢知鱼目光温柔地将咖啡递到她的面前。

如果那时,她抬眼看的话,就会看见谢知鱼的眼裏满是纵容。

但她的眼裏只有冰美式,浅尝了一会,秉承着不浪费的观念,她才强行将咖啡喝下去。

太难喝了,有点像冰镇过的中药。

她连忙将冰美式递到了谢知鱼的手中,指尖似是不经意地触碰到彼此,目光相接时,江念棠又是一阵心猿意马。

“学姐……”她张了张嘴唇,话涌到了嘴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

谢知鱼耐心地看着她:“怎么了?”

她猛猛地吃了一口甜品,然后鼓足勇气,说:“学姐,我喜欢你!”

“这是你的愚人节玩笑吗?”谢知鱼却轻笑了一声,“你已经是今天第六个这么对我说的人。”

剎那间,江念棠脸颊染上一抹明显的绯色,她磕磕巴巴地说:“啊哈,一下子就被学姐看穿了。希望我的伞也是有人恶作剧拿走了……”

其实,她根本就忘记那天是愚人节了。

最后,没有人还伞,谢知鱼拖下外套,披在她们的脑袋上,一起离开了甜品店。

谢知鱼先将她送回寝室,才离开的。

两人浑身都湿透了。

一个月后,江念棠调理好了自己的心情,决定放手一搏,她找了一位在学校内卖花的同学定制了花束。

于是在谢知鱼拍毕业照那天,她抱着花束上前:“学姐,毕业快乐”

谢知鱼:“谢谢。这花很漂亮。”

白色绸缎包装裹着碎冰蓝玫瑰,夹杂着尤加利叶和蓝风铃。

花束上还有一个卡片,是江念棠亲手写的。

“我想跟一个能让我十年后听到门口钥匙响声,依然为她心跳加速的人在一起,而那个人就是你。”[2]

谢知鱼拿起卡片,目光落在这潇洒的字迹上,久久没有说话。

“我喜欢你……学姐,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被你吸引。进话剧社,和你一起参加演出,雨天去图书馆、甜品店接你,都是我的刻意靠近。我总是不自觉地想起你,每次站在你的身边,我就会心跳加快,哪怕什么也不做,我也很开心。”江念棠原本背过一段非常优美的表白,她准备了一个多月,但是此刻,在谢知鱼的目光下,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只能凭着感觉说,脑海裏闪过一个个画面。

“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毕业后我可能会去别的城市。如果你可以接受异地恋的话,我们可以试一试。”这是谢知鱼给江念棠的最后一次机会。

一旦江念棠答应了,她就不会轻易放手。

江念棠立即抱住了她:“那学姐喜欢我吗?”

“喜欢。”至少比江念棠想的要喜欢的多。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动心的呢?

或许,是初次见面时,被那个明艳动人的笑容打动。

也可能是被排练室裏认真对戏的江念棠打动。

亦或是暴雨裏为她坚持为她撑伞的江念棠。

但这些心动,她以前没告诉过江念棠,她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爱意的。

此刻,她们坐在夕阳下,她看着江念棠期待的目光,将过去的美好娓娓道来。

“我看起来好傻的样子……”江念棠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夕阳下衬得脸颊更红了。

她毫不犹豫地相信了谢知鱼的话,因为她完全能做出来这种事。

“没有,你一直很可爱。”谢知鱼轻笑了一声,目光柔和,伸手将身侧的江念棠揽入怀中,“有时候我想,要是我能晚一年上学就好了,这样我们还能在一起更久。”

相见恨晚。

江念棠勾了勾她的裙边,卷起裙子上的丝带:“但是我们现在在一起。”

“是。”谢知鱼吻住了她的唇,如春风细雨一般,令冰雪消融,化作柔软的水流。

凌晨四点,江念棠被谢知鱼抱了起来:“走吧,不是说要看日出吗?”

江念棠将脸埋进谢知鱼的胸口:“可是我好困……”

“昨晚你说了,如果你赖床,就可以打你屁屁。”谢知鱼揶揄道。

那是她随口一说的。

江念棠突然想起来,她之前好像打过谢知鱼的屁股,该不会被报复吧?

她连忙从谢知鱼的怀裏挣脱,眼神立即恢复清明,迅速洗漱,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被人偷袭。

好在谢知鱼很讲武德,相安无事地带着她坐上了车。

抵达海岛的东海岸时,恰好是日出最美的时候。

海平面与天际交界处,一道金光悄然划破夜幕,海平面闪烁着点点金色。

她们站在栏杆边,潮声轻缓,清晨的海风拂过她们的脸颊,将发丝都吹乱在一起。

江念棠被日出的美景吸引,看得出神,没有注意到,谢知鱼一直在看她。

但她能感觉到,炽热的呼吸越来越近,最后湿软的唇瓣贴在她的侧脸上:“好看吗?”

“好看,但是……”江念棠转过身,捧起她的脸庞,弯起眉道,“因为有你在身边,它才那么好看的。”

如果没有谢知鱼,她根本不会来看日出,也没有人可以凌晨四点把她从床上拉起来。

朝阳下,两人相拥在一起,阴影倒映在地上,身躯间没有一丝缝隙。

最后,江念棠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浅眠之中。

谢知鱼便小心翼翼地将人抱回了酒店的床上,她将屋内的窗帘全部拉上,光线一下子黯淡下来,像是进入了黑夜。

原本的计划已然打乱,但是不重要,只要她在就好。

中午十二点,江念棠被饿醒了,她一睁眼,就是谢知鱼近在咫尺的脸,只差毫厘就要亲上。

她主动抬脸亲了一口,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声道:“我饿了,我们去吃早饭吧。”

谢知鱼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笑着说:“现在已经十二点零二分了,该吃午餐了。”

江念棠:“难怪这么饿,那我们快走吧!”

谢知鱼:“好。”

她们去的是海洋主题餐厅,穹顶和墙壁裏是流动的深蓝光影和鱼群,仿佛置身海底。

上的菜式也十分精致,是接近西餐的菜量,一开始她还担心谢知鱼点多了,当第一道菜上来,她就知道,她的担心有点多余。

谢知鱼的安排是一如既往的合理。

饭后,她们去海滩上漫步,海滩上有许多只海鸥。

“好可爱啊。”江念棠目不转睛地看着突然飞起又回到海面的海鸥。

此时她挽着谢知鱼的手,一同坐在沙滩边的圆形秋千上,腿紧贴着腿,隔着单薄的裙子发出窸窣声。

谢知鱼沿着她的目光看去,莞尔道:“原本,我早上的安排是看完日出补一觉,然后去吃早饭,再去喂海鸥。现在这个点,海鸥已经吃饱了。”

“怪不得肚子圆滚滚的!”江念棠眨了眨眼,转头双手抓住谢知鱼的手臂,“当时怎么不叫醒我呢?”

虽然她不爱制定旅游计划,但如果有人定好了,她大概会服从。

谢知鱼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看你睡得太香了,舍不得叫醒你。既然是出来旅游,那自然是身体舒服最重要。”

“那下次一定要记得叫醒我!”江念棠语气笃定,仿佛没有什么人能动摇她的决心,

谢知鱼弯起唇说:“好。”

“对了,我们之后什么安排?大概会在这裏待几天?”江念棠问道。

谢知鱼眸光微闪,握紧了江念棠的手,语气依然温和:“后天带你去见一位导演,她最近在z市考察,大约会在这裏拍新剧,裏面有个女二的角色很适合你,如果顺利的话,接下来的两个月,我们应该都会留在这裏。”

两个月总能找到被江念棠藏起来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1]参考《公司法》

[2]源自电影《同心难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