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图斯,你小子是真油盐不进:)◎
“我曾通过彭格列委托骸君, 试着用幻术链接掉落于此世的幻术师,让他转告你去寻找雪原、宝石和锚点,结果你还是慢悠悠在做其他事。”
“偶尔我也会思考, 是我和中也让你形成依赖了吗?不过既然你能在不知不觉间收集到所有的要素, 这种懈怠就和运气一笔勾销好了。”
赤眸青年还是那副淡漠的眼神,可却往旁边瞟了一下,明显是在心虚。
将之看在眼里, 太宰治无声叹了口气。他塌下肩膀, 手掌一合,两枚鲜红的水晶便神奇地合二为一, 最后自下而上消散,随风而去。
他抬手想要摸摸脖子上搭的红色围巾,就听前面传来一道声音:
“那颗如今埋在海底的宝石, 就是……你说的那颗?”
回想起柏图斯和他们搭档开始,经手的正经宝石似乎就只有昨天那么一颗,安室透突然明白过来。
而卷发青年则在安室透说话时随便找了根石柱,拍了拍灰, 翘着一条腿坐在上面。
“嗯嗯~正是如此。”他摇摇晃晃地点头, 介绍道:“顺便一提我是太宰,太宰治。姑且算是这孩子那边所在组织的首领。”
“听起来很重要吧, 毕竟是跨越世界也要传递过来的三个关键词。不过那颗宝石实际上没什么作用,至少对柏图斯来说如此。因此你可以随意选择把它交给谁——这位安室君。”
安室透的眼神有一瞬间变得锋锐, 心跳却丝毫不曾变动。
“那就再好不过了。”最后他还是笑眯眯应下。
这样他就可以安心把东西交给公安了。
安室透没有深究为什么对方会知道这个名字。既然来自异世界, 还能自如前往他们所在的地方,想必此人在那个世界也是少有的角色。这样的人应该会有特殊手段……不如说是异世界的能力, 来获取他人的资料, 比如读心术或是读取记忆?
这边安室透已经在分析名为太宰治的男人的能力, 而柏图斯却开始走神。他思来想去,觉得如果俄罗斯那边的乡间传说对应了太宰治所说的雪原,组织想要得到的那颗长生不老之石对应着宝石,那么……
“透他为什么会是锚点?还有世界毁灭究竟是怎么造成的,原因呢?”
他这几天产生的疑惑比早前诸伏景光让他去买菜的次数都多。而听到柏图斯的问题,太宰治耸耸肩:
“前面那个就要靠你自己寻找答案了。柏图斯,不要见到我就又像小孩子一样跟在大人身后。”
在柏图斯身上被噎住,又在安室透身上找回场子。用一个名字就把人唬得疯狂耗费脑细胞的卷发青年摆弄两下手中突然出现的书本,回忆起柏图斯刚诞生时,雏鸟一样跟在魏尔伦和中原中也屁股后面的画面。
那时候他一度以为这孩子要人一步步推着往前走,不把饭喂到嘴边就会饿死。没想到一年,不,在这个世界是四年多,竟然就成长成了这个样子。
这一次不得不承认,小矮子做的,要比他好得多。
“至于后面那个,解释起来有些麻烦。”卷发青年坐在港口的石柱上远远眺望海面,映在那对鸢色眼眸中的大雾已经有消散的趋势,“你可以把两个世界的关系比作光和影,只不过我们的世界是在影子那一面。”
“最初的世界是完全分开的。但不知从何时起,我们的世界就与这个世界产生了共鸣,可没有人发现这一点,于是共鸣越来越深。直到有一天,影子里的东西能够缓慢地渗透到光下。”
他将手举起,穿梭在埃粒间。那些浮动在空气中的小东西被打散,又重新在另一处聚合。
“但这样的关系并不长久,影子里的东西坠落到光中会被灼烧殆尽,而光在吸纳影子后会变更黯淡,滋长龌龊,最终他们将互相拖垮。”
“因此在节点来临之前,如果没能找到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届时两个世界都将走向灭亡。”
那几根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弦般将空气攥在了一起,微尘疲于奔命,最终变成失光的污垢。最后一句话说完,太宰治看向沉默的赤眸青年,眼里闪过一丝晦涩:
“而让光和影融合成一面,再将曾经的失败全部送往另一端,这就是让世界维持平衡的方法。”
也是他尝试七百二十次后得出的,唯一的方法。
而如今,这两个世界都已经经过太多次的重置,世界基石的力量几乎消耗殆尽。倘若这次也失败了,就连他也没有办法再读档重来。
在太宰治为那份无法想象的后果垂眸时,柏图斯却忽然出声道:
“所以,最终两个世界是要融合在一起?”
“当然。而你的任务就是在这里,留在这里。”太宰治随意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也就是说我不用回去了吗?”
不知为何,赤眸青年的声音有些抖。而听到回去这个词,鸢眸的首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嘴角往旁边一扯:“回去?不可以的柏图斯,你可不能回去。”
“你现在相当于两个世界之间的稳定链接,和那些偷|渡异能者与幻术师的野生链接完全不同。港口mafia和彭格列没有技术再拿十年火箭筒送个人过来当链接,不如说你能到这里有大部分原因是靠自身的适应性,所以这个任务才非你不可。”
“但如果现在回去,构筑好的链接就又要断开了,而你——”
他的食指指向柏图斯的心口,下一句话让在场两个人的精神顷刻紧绷。
“你的记忆、家人、老师,所有你能想到的牵绊,全部都会死在过去。”
“……”
“不会的。”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停顿了片刻重新开口,柏图斯声音干涩,像是哽在喉咙里反复徘徊。神情却认真到令卷发青年的眼神晃了一下,只是快到没人察觉。
不过这种情况仅持续了不到两秒,一向不会杞人忧天而是完美追捧ddl的法国酒又开心起来,转过头对安室透弯出一个非常健康的笑容:
“太好了透,这样一来等世界融合后我就可以给你介绍老师他们了!”
“不过说起来,”赤眸青年揉了揉脑袋,纳闷道:“所以我的任务竟然是阻止世界毁灭吗?可在来这里之前您和干部大人也没跟我说啊。”
“我左思右想,还以为任务是找回您之前吃了一半结果被我失手丢掉了的蟹肉罐头呢。”
而且他那次被火箭筒砸到不是完全的意外吗?他就说火箭筒的准头没有他的射击准确度高!
太宰治:“……”
你小子是真油盐不进:)
再度同情了这位首领两秒钟,安室透望了望周边已经散得差不多的雾,末了将目光对上那双鸢色的眸子:“没猜错的话,等到雾气散尽,太宰君就会重回那个世界……我能在此之前问一个问题吗?”
安室透早就发现,在太宰治将两枚水晶合而为一并打散后,白雾就开始逐渐消散,这说明那两枚水晶极有可能是对方穿越世界的一次性媒介。
“很敏锐的洞察力。”对此,太宰治夸了一句,站起身摆出一个请的姿势:“请说吧。”
安室透:“两个世界融合的形式是怎么样的?地球上一下子多出另一个世界的人吗?”
他有些担心异能者会对非异能者的社会造成动荡,就像当初飞艇上那个对普通人嗤之以鼻的物品置换异能者一样。
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也听出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太宰治耐心解释道:“其实我们那里细分了两种力量体系,异能力只是其中之一。顺便一提如果融合了的话你们也算是一种,所以说是三种力量体系。”
安室透皱起眉,道:“那哪种能量体系会成为赢家?我想应该不存在完全的平衡吧。”
话说他们这些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人为什么也会被算成一个力量体系,普通人派吗?
太宰治状似苦恼地摸摸下巴:“抽象些来说,就是坑挖得少的作品吧。”
安室透:“?”
“不,没什么,是我失言了。不过时间已经到了,这次的见面就到此为止吧。”
鸢眸的青年环顾四周,感觉到书在手中微微发烫。于是他朝着看过来的柏图斯小幅度挥了挥手,又转向安室透:
“但如果你是担心无法保障自己世界的平稳……”
白雾彻底消散的那一刻,年轻的首领朝着两人轻轻眨了下左眼:
“那么不如尝试着写书好了,安室君。”
“也许那支笔能保护你想要的未来,也说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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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靠写书保护……未免也太难让人相信了啊。”
两个人出门时也就七点多,但在雾气散去后,时间却到了十二点。但因为情报不足,安室透也只能把这样奇怪的时间流逝延后再议,是以他们回家前的第一件事是——
“首领说的话都是很有道理的,只是写书就能保护世界不受侵害已经很划算啦。”柏图斯很自然地拉着安室透的手,经过一个道口时脚步往里拐了个弯,“所以我们去买参考书吧,透。我知道一家很全的书店。”
“哦对了,买复数的资料给绿川和诸星也带一份吧,万一到时候人多力量大呢!”
听着一句句念叨,金发青年就这么跟在对方后面附和几句,实际上脸都要蒸熟了。
两个大男人在街头这样牵手会被行注目礼的,即使是日本街头也一样!而且……啊这瓶酒到底有没有那方面的常识啊!
就这样一路来到书店,两个人便开始分开挑选参考书。组织里向来擅长honey trap的情报员波本落荒而逃,留下柏图斯一个人在一楼歪了歪头。
“对写作这么积极吗……看来是好事呢。”
而且透他不在旁边正好,这样自己也能找一些……其他的书看了。
他转身去挑选书籍,结果刚挑完,酒杯碰撞的铃声就从口袋里响起。柏图斯索性抱着挑好的书结了账,拎着书来到门外接了电话。
“琴酒?”
对面的声音听上去不是很好,“你任务失败了,柏图斯。那颗宝石没能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