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在最后一秒之前,千百次地找到你。”◎
当太阳的余晖全部隐没进地平线后, 柏图斯将手中的字条凑近烛台,看着他们烧成灰烬,打着旋儿被风吹散。随即将烛火拿远, 看向跃动火光中安室透紫灰色的双眼。
贝尔摩德已经被集会的负责人请走, 据说是要提前准备一些流程,而赤井秀一也一同跟在后面,诸伏景光则借口出去, 大概是去再次查探地形了。
五个人走了一多半, 安置宾客的地方便只剩下他和安室透。
柏图斯拄着下巴,鞋跟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地。这场任务做得不明不白, 很多地方都迷迷茫茫,像是有人推着他们走,却又将关键点藏了起来, 让他们去解一个没有答案的谜题。
而且……
环顾四周,柏图斯发现此刻的环境是真不太妙。周围的人无论在外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脸上都染上了狂热。他们诚挚地拿出胸口的宝石徽章亲吻, 整点的钟声响起, 像是在脑袋附近被敲响,震得人有些发晕。
现在是几点?
应该是晚上七点吧。记得刚下船时数过时间, 是下午两点来着。
柏图斯晃了晃头,正想向安室透靠的近一点。他这几天的状态不是很好, 总容易走神不说, 还破天荒感到有些累,大概是晕船?趁着仪式还没有开始……先靠着安室睡一会儿吧。
这么想着, 刚要往旁边凑的柏图斯一抬头, 就见不远处有过解围之缘的工藤优作蹭得一下站了起来。
按照贝尔摩德说的话, 柏图斯最近几天都没有再和工藤优作一行有过接触,所以当然不晓得对方还跟什么人一起来了这里,而现在……那个还是松田吧?怎么回事啊!排爆警和小说家,警方派的人是否过于叛逆了?
可当看到工藤优作和松田他们苍白的脸色时,柏图斯的心脏处忽然狠狠一跳。
他有种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
向来顺从妖精直觉的柏图斯扭过头:“安室,我们现在——”先离开这里!
没等话说完,就有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胳膊。金发青年异常主动地靠了上来,瞳孔轻颤:“快走,我们错了!”
“什么?”
“我们错了,仪式不是一小时后举行,而是现在!”安室透抓着柏图斯的手站起来,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奔向大门。
“这个经度的太阳落下的时间比东京时间早了一小时左右,可船上的人却一直没有调整时间,所以我们现在的七点实际上就是岛上的八点!”
“贝尔摩德和那家伙有危险!”
“!”
终于揭开真相,柏图斯向前一步,对着妄图拦下他们的白衣守门人来了一拳,又配合着安室透将另一人掀翻,抬脚将其踹得直接撞开了礼堂的大门。
白光乍起,几乎要刺痛眼球。
“诸星!贝尔摩德——”
余下的声音哽在喉咙里,柏图斯呆愣地看向礼堂的内部。那里面没有想象中被当作人质的贝尔摩德和诸星大,也没有什么负责人,更不存在野蛮祭祀的血|腥画面。
洁白的神像被绷带包裹住看不清脸,身着白袍的信徒簇拥在神像前,听到声响后齐刷刷回过头,诡异的问候语回荡在虚空:
“欢迎,光——临——”
弥漫着草木甜香的白雾笼罩了全部。
……
107海里外。
在整点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坐在直升机内的男人将速度拉至固定翼近乎极限的位置,于高空的沉默里打开无线电通讯:
“BOSS。”
“Gin。”
电子音响起。
“到了以后,优先去找柏图斯。”
琴酒的眉头微不可查地抽动一下,“如果他已经……”
“呵呵,不会的。”
“在吞噬掉整座岛上的人之前,那家伙是不会让柏图斯出事的。”
“无论是何种身份都将一视同仁地作为祭品,这可真是大手笔。不过也许神明就是需要见识到人间的苦难才会再度降临。”
“我在这方面,还是没有那个人更有试错的勇气啊。”
对方怀念的态度让琴酒更加沉默。他的视线穿过云层,看向这次飞行的目的地,那里是组织很早以前就定位过的一个目标,只不过这个计划只有BOSS和参与过那次行动的人知晓。
而现在那位先生告诉了他。
“好了,Gin。作为先遣部队,去抢夺那份秘密吧。”
“连同我们真正的神谕一起——”
“一一夺回。”
>>
这是一次集会和组织的博弈。
柏图斯从没有如此刻般看清过这一点。
他在致幻剂烧灼起来的白雾里穿行、跌落,说不清为何一瓶酒会被药物的烟雾迷住。但被无异能信徒摆了一道的第一时间,明明应该觉得愤怒,再不济也会怀疑自己的能力,可柏图斯尚且混沌的脑子里蹦出的想法却只有一个:
还好。
还好这次他及时拉住了安室的手。
不知是无意间触碰到了机关还是集会的人顺势而为,一黑一金两道身影手拉着手栽进水里,咸涩的味道灌|满口腔,柏图斯立刻意识到这是海水。
他迅速找回平衡,从只能漫过膝盖的海水中站起,接着就想去扶安室透,没想到却先一步感受到了掌心源源不断传来的滚烫温度。
“安室?”
他侧过腰身往前一拦,一下子拖住没站稳的金发青年。对方的呼吸有些急促,脸色泛红,只是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身体热得不正常,柏图斯暗道一声不妙。
那些致幻气体短时间内被安室透吸入了太多,人类的身体和一瓶酒到底天差地别,最起码柏图斯在离开了那种环境后就恢复了活动的能力。
毕竟柏图斯也不知道酒瓶子的哪里对应着肺。
那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带着安室这样出去。
赤眸青年看着打在膝弯间的水波,忽然有了主意。
于是在安室透的意识有些上浮时,朦胧间手指最先触碰到的,就是带着腥味,但并不能缓解热度的水。
有看不清脸的黑影在他的身上来回晃动,最后索性揽着他的背脊将他放在水里。安室透想挣扎却使不上力,只好带着报复心尽可能拖着那人一起下水。
他们一同仰倒,像两株开在淤泥里的花,枝蔓纠葛着缠在水中。安室透能感受到对方冰凉的手抚在自己的腰腹一路上划,接着是最下端的肋骨、心口,再到系着波洛领结的喉结处。
而后,似是不再满足于仅靠指尖接收的颤动,赤眸青年缓缓俯下身,纯黑的发丝扫过胸膛,发尾卷曲的弧度为燥|热的身体带来一丝暖色的痒意。
“感觉如何?”
那人开口,向来轻柔细腻的嗓音染上晦涩。
柏图斯任凭海水走过金发青年裸|露在外的腰线,一寸又一寸。伴随着海浪的拍打,青年身上的热度摸起来已然褪去,但那张漂亮的脸上瞳孔却依旧毫无焦距,像是被丢在咸涩海水里浮浮沉沉的棉花娃娃,让柏图斯向来少有较大起伏的情绪乱了套。
怎么办?难道还要继续脱吗?这不好吧?感冒了怎么办?可安室他看起来真的很难受的样子……
一连串的问题冲击着红酒妖精本就不是很灵光的大脑。柏图斯低下头,看着被自己扯开前襟的安室透,对方此刻几乎算是衣不蔽|体,胸|前露出大片蜜色的肌肤,水流冲刷在上面,留下一滩湿漉漉的痕迹。
柏图斯凭借着记忆里魏尔伦教给他的知识,尽力地解析刚刚在礼堂那里闻到的味道。可他还是只能从中得出两种能够确定的草药,南美洲经常用来制作死藤水的卡皮木,以及各地都比较常见的曼陀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