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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掌心蛇:【母亲会原谅我吗?(蛇蛇探头期待.JPG)(蛇蛇哭泣祈求.JPG)】

母亲掌心蛇:【(蛇蛇蹭蹭.JPG)我好想念您,母亲。我可以听听您的声音吗?

您乖巧的孩子,耶梦加得,想要再次聆听您的教诲。】

苏唐不知道耶梦加得坐在角落里埋头敲打,是在对她疯狂进行消息轰炸。

她和东方辞坐在中前排的观众席,这个席位,不仅不引人注目,还能纵览全局。

两人开着微型干扰器,屏蔽自己的声音,一手举着饮料,以进食的动作掩盖交流。

东方辞身体板正,腰身笔挺。

“地下赛场起源于地下黑拳,起初是拳赛。

后来逐渐演变成了无限制格斗。其中,自由格斗区是死亡率最高的,也是来钱最快的赛区。

自由夜是自由格斗区特殊形式,每周自由格斗积分排行榜上的第一名会在自由夜接受场外挑战。

如果不是在自由格斗夜,要挑战怒熊,需要注册成为地下赛场的签约选手,一层一层往上打。”

苏唐斜靠在座椅上,和东方辞完全不一样的一派闲适放松的姿态。

她手肘支着下颚,懒洋洋地喝着果汁,微微掩下的眼皮下却目光凌厉。

“自由挑战?地下赛场也不怕他们的明星选手踢到铁板,折损他们好不容易培养出的人?”

“地下赛场需要看点。”东方辞长睫微垂,隐约能感受到来自身侧的气息,肌肉稍稍绷紧。

“老面孔会让观众看腻。对于地下赛场,所有选手都不过是耗材。

他们会在自由挑战中,挖掘让观众感兴趣的新耗材,派人诱惑签约。而且像这种随机性的战斗,更容易吸引观众们下注的热情……光是一夜的赌博资金……唔。”

他身体猛地僵硬在原地。

苏唐的手正落在他的大腿上,如同挑逗般轻轻摩挲。

东方辞面具下的脸,瞬间通红一片,全身的血液像是往耳根脖子涌。整个人像烧红的水壶。

“嘘。有人在观察我们。”苏唐压低声音,“别说话。”

一名侍者端着餐盘走过来,目光不着痕迹扫过苏唐落在青年饱满大腿的手,又看了看青年板正挺直想腰身,眼中瞬间闪过一缕了然。

难怪坐得那么板正。这要稍不注意,就要丑态毕露了。

不过喜欢来看自由搏击的人,大多数喜欢追求刺激,在台下干什么的都有。

“尊贵的客人,需要我为您添加酒水吗?”

侍者露出标准的微笑。

“谢谢。”苏唐从祂托举的餐盘上拿出一杯红酒。

“祝您玩得开心。”侍者微笑,“地下赛场竭力为客人打造最全面的服务,B区可以为每一位客人提供住宿服务,全私密保障,不同房型可选。如果您有需要的话。”

来地下赛场的大多是纾解压力的雇佣兵,苏唐和东方辞也是雇佣兵打扮入场。

大多数雇佣兵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游走在死亡边缘的压力,让他们的解压方式趋向于简单粗暴,大多数就是格斗、赌博和性。

大多数雇佣兵都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命花,信奉今朝有酒今朝醉。他们来钱快,花钱也快。

在格斗区设置赌场和房间,满足客人需求的同时,又能增收。

苏唐手指勾着东方辞大腿上用来插入武器的皮革腿环,另一只手端着酒杯,面具下的声音带着愉悦的从容,“好,不过我现在走不开。麻烦你去帮我开一间房。”

第106章

侍者一愣,目光落在女子放在青年大腿上的手,这哪里是走不开?分明是‘忙’得不想走开。

虽然两人都带着面具穿着雇佣兵制式的作战服,但能看出男人身材完美,女人高挑。

侍者毒辣的目光扫过他们身上的武器型号,然后露出礼貌的八齿微笑,“是,请您稍后,我这就去帮您开房间。”

侍者离开,苏唐的手依然没有收回来,而是虚虚搭在东方辞腿上,假装摩挲。

刚一走就收手,会显得她之前太刻意了。

苏唐开着微小干扰器,靠近东方辞,从第三人看方向看,像是情人间在交头接耳。

她能感觉到东方辞紧绷得快成大理石了,再过一会儿可能要晕过去。

“先别晕,如果要晕就往我怀里晕。”

起码她还可以伪装成调情。

雇佣兵大多身体素质强悍,不会轻易晕过去。

但四方天主席的缺陷,不少人在之前的军训联赛中都看得清清楚楚,四方天的灰色势力不可能不去注意当地军校的首席军校生。

如果东方辞晕过去,他们身上怀疑的目光会变多。

被苏唐的虎狼之词震得脸皮发红,东方辞呼吸微微喘,“我没晕。”

他感觉面具又闷又塞,呼出的热气烫得他脸皮滚烫,但又庆幸自己戴着面具。

不过苏唐冷静的声线,也让他知道刚才是意外。

“刚才……”

“被关注到了。”苏唐点出来,“你坐姿太板正了。雇佣兵性格都散漫,根本不会时刻挺腰端坐。”

第一次做任务。

她也是在发现他们被注意到后,才意识到东方辞的问题。

东方辞的气质太‘正’了,哪怕戴着面具也掩饰不住,在一群普通人和雇佣兵中简直鹤立群鸡。

说实话,南景炎的散漫,更贴合这次任务身份,但不知道为什么四方天会派东方辞来执行像这样的卧底型任务。

东方辞不擅长撒谎和伪装,比起卧底侦查,他更适合出现在正面战场作战,作为军部正面的宣传形象。

“抱歉。”东方辞抿唇,听着苏唐的指挥,坐得板正的身体微微松弛了少许。

在二人交流时,那名侍者也回到了角落,开始上报情报。

“都是雇佣兵通用的制式武器,无法判断身份。”

“两人20%的可能性是情侣,30%是同伴,50%是床伴。从相处细节看,男方处于低位,应该是被女方掌控的小白脸。

可以排除四方天军校青龙的可能性。”

四方天的主席,不可能那样被异性那样抚摸。

“不是四方天军校的人。”高楼贵宾室里,四方天地下赛场负责人看着手中的资料,往掌心间压了压。

在他对面坐着的青年一身黑色紧身衣,胸前别着枚渡鸦勋章,闻言意味深长笑起来,“地下赛场能在四方天安稳开这么多年,还担心四方天军校?”

负责人闻言,淡淡道,“就算是你们首领,也不想跟四方天军校里的那位对上吧。我们地下赛场开在这个地界,也不能做得太过分。”

“那可不一定。”青年单手扣押脸上的黑白二色面具,“我们首领至高无上,可不会害怕。”

他瞳孔幽幽,唇角扯起缓缓笑起来,“因为……我们就是恐惧本身。”

负责人没和对方讨论这个话题,“你说的那个‘母亲掌心蛇’会来吗?”

因为几句简单粗暴的口舌之争,就来参加地下搏击比赛,也太儿戏了。

“你不知道祂的身份。”青年笑道,“如果知道,就会明白,祂一定会。”

负责人啜了口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资格让我知道。”

母亲掌心蛇,这么个ID,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大人物。

对方笑而不语。

……

“这是您的房间秘钥卡,B区520号房。”

侍者在离开十分钟后回来,微笑着为苏唐奉上了一张房卡。

“谢谢。”苏唐浅笑收下。

“祝您休息愉快。”侍者恭敬地离开,“有什么需要请随时按座椅上的呼唤铃。”

直到侍者身影彻底不见,苏唐两指夹着秘钥卡,开着干扰器偏头问东方辞,“这个,是任务开销,能报销的吗?”

东方辞目光扫过那张卡,虽然知道这只是权宜至极,但眼睛还是像被烫到了一样,祂睫毛轻轻眨动,快速瞥开眼睛。“……能。”

“那就好。”苏唐松口气,将秘钥卡收进自己口袋。

“之后如果要离场调查,我们可以先去房间,再想办法偷偷去调查。”

东方辞默默注视她收回秘钥卡的动作,耳根薄红,“嗯。”

他刚点完头,忽然警惕地抬眼,

“你之前遇到的那个男人,在盯着我们。”

苏唐循着他视线看去,耶梦加得面甲下的目光无声看向这边。

就算‘偷窥’被发现了,也没有收回的意思。

苏唐:“……”

就在这时,指针跳转20:00,整个A区的音响都炸开一道热情的声音。

“欢迎大家来到自由格斗夜!”

打扮极为夸张的主持人登台。

“今晚负责守擂的是我们的明星选手——怒熊!”

他手指向右方,一名身材高大,像熊一样健壮的的男人缓缓走出来,浑身散发着血腥气,是见过血的气质。

“卧槽!小小小怂包长这模样?这哪里怂了?”

“这确定是小怂包吗?我再三看帖子里的地址……没买错票吧,是A区01场啊。”

苏唐旁边响起议论声。

她和东方辞旁边坐的分*明是来看戏普通人,不像他们一样耳麦上带着微型干扰器能够屏蔽声音,讨论声直接就传了过来。

苏唐挑眉,看了眼擂台上的怒熊,目光扫向自己光脑上放着的帖子。打听出母亲掌上蛇和小怂包的恩怨后,她就追溯到了原贴。

怒熊的,根本和帖子里的小小小怂包不符。

倒不是说小怂包必须长得怂,而是怒熊看起来,不像是会说出帖子里留言的性格。

苏唐趁机翻着帖子,在看到‘军校的孩子们真可爱’时动作一顿。

‘孩子们’三个字,让脑子里几乎瞬间浮现一道身影……应该,不是她想的那位吧?

“啊啊啊!!”

观众席忽然响起一片尖叫声。

苏唐耳膜一痛,目光从帖子上抬起来。

这些人不是因为选手的出场,而是擂台上悬空的3d大屏幕。

屏幕上正播放着怒熊这周的擂台精彩瞬间。

肌肉虬劲的男人五指用力,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对手半只胳膊撕了下来,血肉四溅。

从环绕的音响中,还能听到当时观众席上的惊呼声。

每个擂台精彩瞬间都充满了血腥,强烈刺激感官。

现场的观众席上几乎响起了不适的干呕声,不少因为帖子凑热闹过来普通人,根本就没看过这么血腥的画面。

那篇已经hot的‘如何得到母亲原谅’的帖子几乎瞬间刷出一大波评论。

‘之前怕掌心蛇不来,浪费我一张票。但我现在想说,掌心蛇还是别出来了。就算已经到了,也别打!’

‘人在现场,看到小怂包之前的擂台锦集,已经在找厕所吐了。跟他上擂台的对手,没几个身体完好地回来的。’

‘太血腥了!劝掌心蛇还是别意气用事了。你真和小怂包打起来,可能永远见不到你妈了。

我要离开地下赛场了,感觉今晚会做噩梦。’

‘掌心蛇!快跑!你妈妈也不会希望你上擂台的。就算你妈妈再生你的气,也不会希望看到你出现在这种擂台上。’

除了好心规劝掌心蛇的,还有一小部分寻刺激不怀好意的。

‘掌心蛇,上啊!说不定上完擂台,你妈会心疼你。’

‘特意从隔壁星做星船来的,别告诉我你怂了掌心蛇!’

主持人在擂台上激情四射地介绍,“我们的怒熊又号称身体拆解师。A+级力量及防御系觉醒者,超凡种大地暴熊。加持后的力量可以撕裂B星舰外钢体!”

“今天,怒熊在擂台上接受自由挑战!只要战胜我们的怒熊!一千万星币带回家!机会只有一次,一夜暴富,近在咫尺!”

“当然,除了上台挑战。我们还为大家准备了下注奖池,不愿意挑战怒熊的朋友们可以在我们的奖池投注心仪的选手!无法使用光脑下注的朋友可以呼唤我们的侍从,用筹码下注。”

“第一场,怒熊对战……‘母亲掌心蛇’,下注时间五分钟!”

主持人的话又将现场气氛推向了高潮。

苏唐看着旁边本来几欲呕吐的人,竟然重新振作起来,开始拿光脑连接地下赛场的AI下注。

但也有部分人呼唤侍从下注。

光脑绑定身份隐私,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连接光脑账户。

随着资金投入,奖池猛涨,怒熊的支持率几乎一面倒压过了母亲掌心蛇。

苏唐倒想把全部身家压在耶梦加得身上。

可惜她现在和东方辞是执行任务,不能连接自己账户,手上只有任务前用硬通货兑换的地下赛场筹码,在地下赛场可以当金钱用,离开后可以兑换成无名账户星币。

不多,只有两万星币。

她唤来侍从,将筹码全部压上去,“押母亲掌心蛇。两万筹码。”

“是。”侍从将凭据给她。

旁边刚才还脸色发白的人,闻言瞬间睁大眼睛,然后小声道,“你押掌心蛇?那母亲掌心蛇都不一定敢出来。挑战者不上擂台,会被直接判输的。

而且他顶多就是位刚成年的学生,半大不大,怎么可能打得过怒熊。两万星币也不算小数目了,别打水漂了。”

苏唐以为这是位好心人,没想到,他小声地说出下一句,

“富婆,你要……有钱没处花,我帮你花。”

苏唐:“……”

“我很穷。”

“叮叮叮!”铃声敲响,主持人,“下注时间到!希望诸位都有及时地为自己心仪的选手投注。”

“接下来,我们有请今晚第一位,也是我们地下赛场首例在线上和选手约战、不远千里过来的挑战者——母亲掌心蛇!”

“母亲掌心蛇请上台。”

“母亲掌心蛇?”主持人连叫三声,“如果五分钟内没有上台,将视为挑战失败!”

投注怒熊胜利的人都期待着母亲掌心蛇不要出现,但有一些买门票过来纯粹是看比赛的观众,开始怒骂起来。

“孬种!浪费我时间!”

“不会是不敢出来吧!什么鬼母亲掌心蛇!没断奶吗!恶心死了这个昵称。

哪来的妈宝,去玩过家家吧!来什么地下擂台。”

怒熊环伺一周,想起上面高层的吩咐,张口就是挑衅,

“掌心蛇来了没?不敢上擂台就吱个声。回去找你妈喝奶去。”

说完,又嘲讽道,“忘了,你妈根本不想理你。”

他话音落下时,一道狂风直接将他从擂台下扇飞,脊骨撞到隔离壁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等了半天都没收到母亲一条回复。

甚至怀疑是星网信号不好,特意出去一趟确认信号问题,光脑此时满屏都是‘母亲理理我’的耶梦加得一脸阴沉。

冰冷瑰丽的嗓音像是从牙缝里研磨而出。

“你找死。”

第107章

恐怖的风压在擂台上发出爆鸣声,将擂台和观众席隔离的透明金属墙凹陷,上面出现一道道裂痕。

数千道目光齐齐落在擂台上。

万众瞩目的擂台上,缓缓走出一道修长的身影,冰冷的长靴与擂台撞击,发出咚咚的声音,如同敲击在心脏上的鼓点。

敷面青年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上去,肩宽腿长,比一般雇佣兵还要更加挺拔高大、趋近于完美比例的身材。

衣服和面甲几乎将全身包裹,让人看不出身份,全身上下唯一露出的色彩就是那一头柔软银亮的长发。

几乎垂到膝盖,在擂台的聚光灯像是一尾流淌的星河,璀璨到近乎炫目,天生的吸光体,几乎所有人目光都第一时间聚集了过去。

可这么个原本应该闪闪发亮的人,浑身气质却宛如流淌着的阴暗沥青,面甲中露出眼神冷酷如兽。

周围阴郁的气息几乎凝聚成风暴,身上沉沉的压迫力快从擂台扫向观看席,让人喘不过气。

“这是……母亲掌心蛇?”

“不可能吧?!”

倒抽气声在周围响起。

互相俯耳交谈的、低着头疯狂在论坛上发帖直播的人,都以自己的方式疯狂宣泄震撼。

站在擂台上高大危险的青年简直颠覆他们的认知。

论坛上的母亲掌心蛇,看起来像是刚成年没多久、脾气火爆、离不开妈妈的妈宝。

而台上的人,身材高大、气息危险,到底是哪一点和‘妈宝’这个形象重合啊!

这身板、这异能,张口闭口都是母亲!闹呢!

“你就是‘母亲掌心蛇’?你违背了规则!”

好多年没有人在地下赛场公然违规了,主持人也是直接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声音尖利,“按照赛场规矩,需要在比赛铃正式开始才能动手……”

母亲掌心蛇转过头。

那一眼,如利刃切割空气。

快到嗓子的话瞬间卡在喉咙,恐怖阴沉的眼神让主持人觉得,只要他多说一句,下一秒他就会被拧断脖子。

哪怕他见多了死亡,在参赛者的断肢血肉中还能若无其事地和观众调笑,炒热气氛,也被这一眼镇得肌肉紧绷。

那是如同生物链中食草者见到顶尖掠食者,从基因里衍生出的恐惧!

没有犹豫,主持人按下按钮,一道金属铁幕从天落下,横亘在母亲掌心蛇和怒熊之间。

同时,雾白的气体从擂台上的小口朝母亲掌心蛇喷射而出,顷刻将祂笼罩。

主持人退后了少许,“赛前违规动手,罚时一分钟。”

这一分钟,是给麻痹喷雾起效的时间,同时为被偷袭的选手进行治疗,以免影响观赏性。

“活久见了,来地下赛场十多年,这是第二次麻痹喷雾!”

“自由搏击竟然还有违规的。笑死了。明明自由搏击什么手段都不论,但他偏偏选赛前偷袭唯一的违规点。

耐心一点等到比赛铃响再动手也好啊。”

“这么大剂量的麻痹喷雾,连一头三十吨异兽都能瞬间失去自控力,地下赛场违规惩罚这么狠?”

“比赛结束了吧?这算输谁赢?!一个违规了一个失去战斗力。”

“自由搏击的规则,怒熊一分钟没起来才算失败。不过这也不能算掌心蛇赢吧!他偷袭!”

在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中,银发青年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从雾白的喷雾中走出来。

走向擂台中央落下的封闭铁幕,长发随着走动在身后飘扬。

老观众,“……?”

能麻醉三十吨异兽的麻痹喷雾对你一点用都没有!

原本倾家荡产将赌资压在怒熊身上的赌狗瞬间慌了,尖利疯狂的叫声在台下如海浪般爆破。

“掌心蛇滚下擂台!”

“下去!”

“偷袭犯规!”

然而,如海浪般狂涌的声音对掌心蛇来说毫无作用。

东方辞手指屈起,举起的酒杯遮挡住唇语,和苏唐贴得极尽。

晃动着红酒的高脚杯遮掩住两人的脸,从旁观者视角,他们像是含住了酒液,在热闹的狂欢中带着面具拥吻,交换口中酒液。

东方辞眼睫轻轻抖动,呼吸轻微颤抖,压抑自己微促的嗓音,使声音尽量平静,“母亲掌心蛇,也许能够逼得怒熊使用违禁品。”

不使用异种血,怒熊赢了不了。

苏唐:“……”

听东方辞语气平静地念着‘母亲掌心蛇’这五个字,作为当事人的苏唐有种脚趾抠地的尴尬。

温热的气息还在贴着脸颊传来,覆盖在脸上的面具让她看不到他眼尾有没有红,只能看到他密睫掩映下青墨的瞳孔,

“风系超凡能力……银发……掌心蛇,让我想起一个人。”

星际时代,各种天然的奇怪发色不少,银发并非稀有。

但是,同样是银发,能漂亮柔滑到这么吸睛的却少见。

苏唐瞬间默默替耶梦加得捏了一把汗。

不过她刚紧张几秒,又反应过来。

掉马的是又不是她,她紧张什么。耶梦加得掉马关她苏唐什么事。

苏唐毫不犹豫地戳破逆子的马甲,顺着东方辞的话语应下,“耶梦加得?”

“是。”东方辞绷紧下巴,心中惴惴不安。

“希望任务不要出意外。”

擂台上,怒熊在地上喘着粗气,骨骼断裂的痛苦蔓延至四肢百骸。

在他周身不断有治疗的喷雾落下,催动他细胞增殖。

一股若有若无的恐慌蔓延心脏,他现在才隐约感觉到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果然……上面派出的任务,没有一个简单的。

但是,只要完成这一单,祂就能获得更多的神赐之血。

怒熊看着擂台上落下的金属铁幕,催动身体恢复到巅峰状态。

刚才是他放松警惕,才被偷袭到手。

只要给他时间,等他恢复,掌心蛇还吸入了麻痹药剂,一定不是他的对手。

他看着落下的铁幕,心中正计算自己还有多少时间,一双修长的手指像是插豆腐一样,突然直接插进铁幕中,直接将三寸长的特质钢板徒手掰开。

观众席满屏:“???”

“徒手掰A级钢材?!怒熊一个A+级力量系,也顶多只能在上面砸个坑吧!”

“母亲掌心蛇骨质密度远高于A钢材级,起码是S级力量区。”

“卧槽?谁刚才告诉我这是个妈宝男?”

连主持人的表情都咧开了。

怒熊几乎目眦欲裂。

麻痹级无效!隔离钢板无效!

他仿佛看着一个狰狞的人形巨兽向自己走来。

“大地震颤。”来不及等最后一根肋骨修复,他一拳砸向擂台。

整个擂台顿时颤动起来,一根根地刺从地上突起,刺向凶兽。

可他眼前只来得及捕捉一道银光,整个人就被按压着脑袋,狠狠砸在地上。

“你懂什么!”

“砰!”恐怖的巨力按压着他的脑袋,轰隆一声,他脑袋被深深砸进擂台,鲜血横流。

“母亲她只是太忙了。”

“砰!”又被拎起来,砸在地上,头晕目眩。

“她只是来不及看我消息。”

“砰!”怒熊肌肉鼓胀,想将身体撑起来,但压在他身上的力量,宛如一座恐怖的大山,竟然连翻身都难。

“我可是她最爱的孩子!”

“砰!”

“她怎么可能不爱我!”

全场寂静。

大家看着,原本在擂台上能肆意虐杀的怒熊,变成掌心蛇手中的揉圆搓扁的猎物。

怒熊双眼被鲜血模糊,感觉体内那股被赐予的血液仿佛在发烫,不断修复他的伤势,还有什么要从他体内破壳而出,力量一截截攀升。

他眼睛通红,眼底却开始弥漫亮光。

在神血没耗尽之前,对手越强,他力量反而增长越快。

“吼!”模糊的脑子抓住一点清明,他周身浮现出淡淡的黄光,身上突然出现鬃毛,身体像是充气的祈求一样迅速膨胀,气势节节攀升,整个人往棕熊方向转变。

看台上出现一声声惊呼,“变身?他是超凡种?不……他不是人类吗?”

随着一声爆吼,怒熊竟然直接暂时翻了个身,一只脚掌踏下时,直接将擂台踩出了个坑。

巨大的熊掌撕裂空气,眼中满是蒸腾的杀意。

“去死!没妈的东西。”

然而,还未等他的得意散去。

下一秒,他就像是抛物线一样被抛了出来。

“啊!”

距离擂台最近的观众席爆发尖叫,纷纷往后撤退。

三丈高的半人半熊生物直接将隔离罩砸碎。

棕熊还没爬起来,又被一只手拎起,狠狠砸向在地。

鲜血四溅,一股浅浅的异香从淌出的血液里升起。

耶梦加得眼睛胀痛,胸中杀戮欲高涨。

血丝从眼白中出现,思维变得浑噩,竖瞳在瞳孔里越来越血腥狰狞,机械地弑杀棕熊。

祂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重影幢幢,耳边出现嘈杂的絮语。

那些模糊的低声絮语声越来越大,变成了声如洪流般的斥责。

‘祂天生坏种’

‘杀死祂。’

‘扔掉祂!

一个个模糊的人类虚影聚集在一起,向站在最前方戴着面具的少女恳切、祈求。

伟大的救世之主不该养育一条天生坏种的蛇。

祂不配与她为伍。

杀了……都杀了。

把他们都杀掉,就没有人会动摇母亲。

耶梦加得双眼赤红,手掌覆上眼睛,手指缝中竖瞳移动,如同饥饿的野兽在掠食。

随着那阴冷的视线,由擂台转向擂台外,整个观众席几乎乱成一团。

地下赛场的安保队手上拿着武器,开始制服失控的选手。

然而,特质的子弹打在掌中蛇身上,除了作战服上多了一个焦灼的洞,打在祂皮肤上的子弹都像是打在光滑钢铁上,通通被弹开。

此时他们才知道,母亲掌心蛇的作战服,并非祂的防御装备。

祂本身的骨骼和肌肉,就是最顶级的作战服。

“砰——”

贵宾包厢被打开,地下赛场负责人怒气冲冲看向坐在包厢里居高临下观赏混乱的渡鸦教团使者。

“这是怎么回事?合作前你们可没告诉我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大爷的!这母亲掌中蛇不知道什么来头,不管是药剂、武器、通通对他不管用。

“不要着急,朋友。”低幽含笑的声音传来。

负责人一愣,这不是之前和他谈交易的人的嗓音。

穿着黑色紧身衣的渡鸦教团使者转身,一片投影随着他的转动,面向负责人。

他站在落地窗口,不是为了欣赏下面的混乱。欣赏乱像的另有其他,他不过是一个媒介。

负责人心脏一窒,能感觉到心脏正汩汩往外泵血,面对投影里的人时,脸上的怒意都不由削减,被压抑的忌惮替代。

哪怕旁边的渡鸦使者没挑明,他心中也猜出了对方的身份,渡鸦教团的首领。

投影中,身穿黑羽大氅的人坐在座位上,颀长的双腿交叠,气势逼人。

低奢的紫宝石被银链串起,闪耀幽微的光。

男人带着张尖嘴乌鸦面具,只露出一截冷白的下颚,单只手支撑着下颚,瞳孔幽紫迷人,“只是一点小意外不是吗?”

“请安心,我的朋友。我们会帮你处理好的。”

负责人看着男人座椅后,墙壁上那贪婪幽诡的渡鸦图徽,心脏砰砰直跳。

开始犹疑和渡鸦教团合作到底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我相信渡鸦教团的力量。”他握紧手指,让自己稍微冷静下来。

不敢质问渡鸦首领,他眸光移向使者。

“但作为合作伙伴,现在我想知道母亲掌心蛇的身份。”

使者没有开口,投影中的男人轻轻笑起来,声音像是和老朋友闲适地打招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当然可以。一个背叛血脉和阵营的家伙罢了。

祂是尘世巨蟒,耶梦加得。”

负责人瞬间破音,“什么?!”

第108章

“合作之前你们没有跟我说会招来尘世巨蟒!”

强烈的恐惧甚至模糊对渡鸦教团的忌惮,负责人声音几乎扭曲。

细密的冷汗从身上密密麻麻渗出来,他脸色通红,额头上青筋几乎暴跳,狰狞道,

“祂要是动手,整个四方天都不够祂一口吞的!你们跟我开玩笑的对不对?”

只要是灰色区域的首领,没有人会忘记当年第三星盗团的惨案。

“四方天不是还有玄武在吗?”对方敲着大腿,几近苍白到无血色的肌肤上,双唇很薄,显得寡情,但颜色却像是鲜血涂抹的红。

含笑的眼睛微弯,带点凉薄和愚弄的高高在上,“祂不会坐视不理。”

“那我们地下赛场怎么办?!”

负责人脑袋嗡嗡的,几乎眩晕。

玄武会管四方天,但不会管地下赛场!

他原以为就是一场普通的局。最多不会超过S级。谁知道竟然是一只传奇级超凡种!

“你们这是在坑我!”

他眼睛露出厉色,几乎歇斯底里,甚至顾不得眼前的人是渡鸦。

几乎在他话音刚出口那一瞬间,忽然感觉脖子微凉。

一枚锋利冰凉的弯刀,险险从他喉咙上旋转擦过。

他猛地抬手擦过喉咙,指尖擦过一线细小的血丝。

只要那刀稍微割得深一点……

他深呼吸,猛地抬头。

那柄亮银的弯刀,从外面旋转一圈后,刺进投影,竟然直接没入投影里!

薄薄的银质弯刀落在男人的手中,骨节的每一寸弧度纤薄精致。

投影中的人真实得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里面走出来。

负责人瞳孔收缩,呼吸变得急促,“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垂首,白皙薄透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擦过弯刀薄刃上一点血,抬眸笑,

“你要信任你的盟友。”

“就像相信这把刀不会切割你大动脉一样。”

负责人:“……”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吧?

“耐心一点,盟友。”

渡鸦含笑的眸光,转向擂台,“怨憎的果实,总是需要一些时间催熟。”

擂台周围,发现武器对掌心蛇毫无用处的地下赛场的安保人员,个个面色惊惧。

能洞穿半米厚的钢板的子弹,落在银发青年身上,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这完全就是一个怪物!

对方面甲下的双目猩红,爆发出狰狞的杀意,

就在他们以为今天要殉职时,轻松击穿擂台隔离罩的掌心蛇突然身体一僵,呼吸变得急促,双手抓向自己的脖颈,裹到脖颈的战斗服瞬间被利爪撕扯破碎。

“嗬嗬嗬。”身材高大的青年身体痉挛抽搐,像濒死的鱼一样,胸腔起伏,发出沉闷的喘息声。

手背上暴起狰狞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上分外明显。

几名离得近的安保员,在被祂脖颈上,看到了一截亮银色。

那是……颈环?

好眼熟的颈环。

“愣着干什么,快动手!”队长对着他们怒斥。

但所有靠近的人或物,都在一瞬间被碾碎,掌心蛇恐怖的力量摧枯拉朽,几乎让人绝望。

耶梦加得双目模糊,双手紧紧抓着脖颈上的颈环,像是野兽要挣脱项圈。

但银质的颈环扼制住祂的咽喉,几乎要扼断祂的喉骨。

祂弓着腰,肌肉痉挛,粗重地喘息,深猩双眸润湿。

每次祂想要灭亡人类的恶念升起,母亲留下的礼物,就会用这种方式警告祂。

……

苏唐和东方辞淹没在人潮时,现场有一部分疯狂往出口跑,但也有艺高人胆大的雇佣兵,留下来看热闹。

他们并不算显眼。

苏唐感觉东方辞身体有些发热,祂全身冒着热气,原本沉静的双眸变得有些发红。

和耶梦加得状态很像。

“你没事吧?”

“是异种之血的香味。”东方辞因为体温升高,连喷吐的气息也有些热,“任务已确认。怒熊确实已使用违禁品。他血液中异种血的浓度……比我想象的高。”

甚至连他这个混血种,也受到了影响。身体像是高烧一样发热。

“我没事,先帮普通人撤离。”东方辞压了压手掌,嗓音沙哑。看着周围混乱惊恐的普通观众,作为军校生的责任和使命感让他无法坐视不理。

苏唐也闻到了。

自打擂台周围的隔离罩被打破后,她也闻到了空气中的若有若无的香味,很馥郁的香,但气味却莫名让人反胃恶心。

她远远看向半跪在地上,抓着项圈,弯着腰身体痉挛但依然破坏力惊人的耶梦加得,心情复杂。

是一种介于不想管和想管之间的微妙心情。

“我看到怒熊被地下赛场的人带下去了。”苏唐,“我去追踪怒熊,看看能不能探到更多情报。你负责带人撤离。”

东方辞猛地抬头,“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他周围血液的异香更浓。你不合适。而且需要有一个人协助普通人撤离。我们0点在东方大厦塔下集合。”

苏唐摸了摸口袋里的房卡,丢下一句,迅速藏在人潮里,却悄然往地下赛场的医疗部走去。

然而,在跟着将怒熊抬走的医务人员走了一段后,苏唐脚尖一拐,开始往B区走去,一边走一边用精神力探路,摸索出路上所有的监控点。

B区520房间。

走廊上没有监控。

雇佣兵刀口舔血,大多都有仇家,是一群极其注重隐私又反侦察力极强的人,地下赛场显然没胆子在这里安装监控。

苏唐打开房门。

手上还有几个路上顺手顺的面具,是地下赛场为不想透露隐私的观众准备的。

又重新检查了一遍房间,确定没有监控设备,苏唐才进入浴室洗了个战斗澡,确认身上的净化喷雾都被洗干净了,然后用龙炎给快速烘干水汽。

但进入赌场穿的作战服不能穿出去了。

苏唐召唤弗烈尔,还不等对方开口,便开门见山,“你去追踪一个人。”

她根本就没有打算真的去追踪怒熊。只是一直用精神力丝附着在怒熊身上,观察地下赛场的人准备将祂带往哪里。

不过等会她要去应付耶梦加得,没有精力一心二用,需要有个人顶替她。

如果尤斯塔瑟在,她会毫不犹豫地让祂跑腿。梦魇蜘蛛最适合侦查情报、伪装、跟踪和潜伏。

但现在,她契约空间里只有一个弗烈尔。

反正要把祂放出来,不用白不用。

苏唐将自己拍的怒熊照片传给弗烈尔,“在你追上目标之前,我会用光脑实时给你汇报方位。”

“不要离得近,他身上的异血会让超凡种产生幻觉。收集情报后不用找我当面汇报,所有情报在光脑上发给我,之后你再想办法乔装离开四方天。”

快速交代完一切指令后,苏唐伸手,“把你的风衣给我。”

弗烈尔红瞳微烁,怔怔看着苏唐,有些恍惚。

在一千年前,甚至是在她没有成为陛下前,她命令祂时也是这样的理所当然。

这一瞬间,让祂恍惚中有种回到少年时的错觉。

“弗烈尔?”苏唐看向没有动的红龙。

弗烈尔缓缓笑起来。却没有像年少时一样,要嘴上愤愤不平地骂着银龙祖宗,才不情不愿、格外别扭地去完成任务。

祂臣服地垂首,从暴躁的少年变成了一位沉稳的、高大的骑士,“是,陛下。”

“现在目标方位在117,102。”

苏唐的精神丝感应到怒熊正在被转移出地下赛场。

“是。”

弗烈尔从窗户翻出。

苏唐关上窗户,用作战匕首将祂过大的风衣裁剪,套在作战服上,然后将过来时随手顺的新面具扣在脸上。

一心三用,一边对照记忆中监控点避开监控,朝A区擂台方向赶去;一边用光脑给弗烈尔实时发送怒熊的方位。

以弗烈尔的速度,用不着多久就能追上怒熊,到时候她就可以专心应付耶梦加得了。

等她回到A区,整个区域被地下赛场的安保一圈圈围了起来。

整个区域都被地下赛场封禁了,禁止任何人进入。靠近的人都会被地下赛场的人安保请早。

苏唐挑了挑眉,不大相信地下赛场有这么大的能量,真的能这么快解决耶梦加得。

她顿了顿,没有行动。

而是让精神蛛丝化为眼睛,朝里面窥去。

里面的观众已经被清空,现场一片狼藉。

空无一人,只有个半人半蛇的怪物。

银白的蛇尾在擂台上蜿蜒,几乎圈住整个擂台。

柔软的长发铺散在地,耶梦加得侧脸贴着地面,双手抓着脖子上的颈环,身体如同濒死般痛苦地痉挛,脖颈上凸起一根根分外狰狞的青色脉络,猩红的瞳孔泛着神志不清的血腥杀意,像是一只被套上项圈困兽。

尽管如此,地下赛场也没敢再派安保员进去。

周围被折断成两条半的武器,还有脊骨断裂的尸体,已经用血的教训告诉他们,哪怕困兽看起来再虚弱狼狈,也不是他们对付的。

地下赛场这是打算冷处理?等耶梦加得自己恢复理智?

苏唐心中猜测,正准备催眠看守的守卫混进去,精神力丝忽然察觉到另一抹气息,脚步一顿。

原本空无一人空间,忽然裂开一个黑洞般的旋涡。

然后,一名身穿黑色紧身衣的青年,从黑洞里走出来。

一步步走向耶梦加得。

然后站定,居高临下的注视。

他身边悬浮着一小片投影,像是开着实时视频通讯。

低磁的声音从投影中响起,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和虚伪的同情。

“多么狼狈啊,耶梦加得。”

“这就是向人类臣服的下场。从未得到信任。如同一只野兽,被人类套上项圈。哪怕她不在,也依然像训狗一样,牢牢抓着扼制你咽喉的牵绳。”

第109章

“嗬嗬嗬。”耶梦加得喘息得如破风箱,颈间的颈环不断闪烁光芒,沿着祂雪白的皮肉越勒越紧,连高伤热武器都不能破皮的肌肤被勒得皮肤猩红。

祂不能压制自己的恶念,颈环就会收紧,就像是遏制住喉骨的手,不断加力,扼住呼吸——直到祂压下自己澎湃的恶念。

银白的蛇尾肌肉鼓胀起伏,不断在地上摩擦,耶梦加得脸部紧贴着地面,瞳孔迷茫,根本没有看到前面的人,“母亲……母亲……”

幻觉叠加过度的疼痛,让祂根本没精力去理会前面的人。

眼前的画面一会变成人类的絮语,一会是悬浮在天空中的高大六翼天使亲密地环抱着母亲,如同男主人,浅金色冰冷疏离的眼眸,卑劣嫌恶垂视而下,然后是母亲转身离开、越走越远的背影。

眼前疯狂浮现的模糊幻影中,偶尔闪现现实的画面,青年的声音如同从天外传来,聒噪得让祂杀意狂涌。

通讯投影中,端坐在猩红座椅上的男人双指交叉,眼睛弯起,欣赏着地上耶梦加得狼狈丑态。

“耶梦加得,一匹狼哪怕披着羊皮进入绵羊中,也不会成为一头羊。”

“你不属于他们,所以他们也不会信任你。你应该清醒,乌列尔、以弥撒、句芒……祂们从未接纳过你。”

“你是混乱邪恶。

不要压抑自己的天性。混乱、无序、杀戮,才是你灵魂的本色。”

耶梦加得眼睛一眨,湿润猩红的眼眸,竖瞳从面甲下冰冷地盯着眼前的人,脸色狰狞地大口喘息。

“很痛苦吧?被人类套上项圈的*滋味。”

视频投影中的渡鸦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带着尖锐鸟喙的渡鸦面具被昏暗的光线切割成一明一暗两部分,显得晦暗不明,声音含笑。

大氅边缘蓬松的黑色鸦羽,衬得脖子分外白皙。

“我可以帮你,解除痛苦。”

疼到痉挛的耶梦加得青筋跳动,猛地抬头,瞳光如兽。

“只要你背弃联邦。”渡鸦笑吟吟,“反正,那群人类根本不值得你效忠不是吗?”

随着祂的话音落下,一直在旁边静默,像是支架一样捧着光脑为主人充当媒介的一号使者,从黑色的紧身衣中取出一小瓶猩红的液体。

耶梦加得竖瞳冰冷,既没有答应,但也没有反驳。

明明没有允诺他,但那流泻着深猩红冷光的目光却理所当然盯着祂,在等祂替祂缓解痛苦。

没有收到主人的命令,一号使者像尊雕塑一动不动。

渡鸦目光轻飘飘掠过耶梦加得,轻笑了一声,但对此习以为常。

都是混邪种。祂们再清楚不过同类的习性。

连吃带拿,不喜欢允诺,但理所当然地想要好处皆占。

不过耶梦加得的性格,就算祂没有允诺,只要失去脖子上禁锢的颈环,迟早也会走到联邦的对立面。

比如之前在擂台上,如果不是颈环的疼痛和紧箍,拖延了尘世巨蟒杀戮的脚步,没有人能从这里逃得出去。

颈环,是唐主操控尘世巨蟒的后门,是监控也是最后遏制住尘世巨蟒的手段,哪怕是联邦也找不到解开的方法。

祂虽然研究出了解除的方法,但是耶梦加得性格孤僻又乖戾。

再加上祂恐怖的□□力量和破坏力,哪怕是被颈环惩罚的虚弱期间,只要祂不允许,根本没有人能接近祂。

只有耶梦加得自愿配合,才能找到解开颈环的机会。

“啪啪。”渡鸦拍了拍手掌,整个空间响起清脆的掌声。

“一号,为我们的新朋友解开束缚。”

“是。”

黑衣人拧开玻璃瓶上小小的塞口,朝耶梦加得走去。

盘旋在整个擂台上的蛇尾没有攻击它,只是贴在地上的阴冷猩红瞳孔冷冷注视祂的举报。

瞳孔的焦距时而涣散时而凝聚。

苏唐没有继续观察。

不能让耶梦加得解开项圈。

一根根细密的蛛丝刺穿监控。

“有敌——”A区外巡逻的安保员瞬间朝声音方向看过去,然而视线一转,几根精神力蛛丝就插入了他们的大脑。

“A12、13、14区监控被破坏,正在前往排查。”小队长一边对耳麦汇报情况,一边对身后的队员挥手,小跑往监控事故区走。

穿着黑色风衣的人疾步和他们监察而过,却没有一个人察觉转头。

苏唐进入A区,无形的精神力丝刺进一号的脑域,打断他的动作。

结果在精神力丝刺入那一刻,苏唐才发现不对劲。

他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的精神力,就像是一具被操纵的傀儡。

他的灵魂、精神不归属于自己,纵然能够像正常人一样活动和思考,但精神和灵魂都已经成了别人手中把玩的玩具。

掌控者的命令,高于一切,甚至本能。

想要用精神力丝影响他,就必须先从掌控者的手中夺回他的灵魂。

“咦?”低低的轻咦声在投里中幽幽响起,渡鸦眸光一眯,察觉到了一号脑内另一股精神力。

然而此时,一号手中猩红的液体,已经从玻璃瓶中倾倒,化成一条细线,落在耶梦加得脖颈上的项圈上。

仪式开始了。

痛苦痉挛的耶梦加得瞳孔还带着处于幻境与真实之间的恍惚,祂视线下落,忽然听到了脖颈上传来滋滋的声音,像是硫酸腐蚀在金属。

从脖颈上传来的疼痛逐渐减轻。

祂喘着粗气,摸向颈环。

光滑的金属上开始浮现坑坑洼洼。

礼物……母亲送祂的礼物……

疼痛的减轻,让痛得迟钝麻木的大脑逐渐恢复思考能力,耶梦加得不敢置信地摸着脖颈上的颈环,手指近乎颤抖。

低沉的声音响起,

“你身上的项圈将在五分钟内被腐蚀,准备迎接你的新生——”

巨大的蛇尾扬起,凶戾狠辣地碾压向敌人。

“嘭!”一号傀儡被狠狠砸飞出去,将金属椅子压扁,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没有了剧烈到几乎让祂行动力的疼痛,尘世巨蟒又恢复了战斗力,但祂的眸光比之前疼到抽搐扭曲时还可怕。

皙白的肌肤上,鼓起的青红色经络比之前更狰狞可怕,祂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祂慌乱地擦拭颈环上的液体。

面甲下,巨怒的猩红蔓延眼白,竖瞳拉成细线,惊悚骇人。

低沉暴怒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气到哆嗦颤音,

“我的……礼物。”

深猩的瞳孔看向被砸飞的人,目光像是喷薄的火山,

“你……竟然敢弄坏母亲送我的礼物?”

粗壮的蛇尾横扫而去,摧枯拉朽般的力量将沿途所有的障碍物瞬间拍成粉末,恐怖的风刃几乎在整个观战台形成室内飓风。

正准备进去的苏唐:“……”

“砰。”一号完全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但祂身体承受能力比怒熊好得多,被砸出去,从地上倒飞滑行,还能很快爬了起来,调整方位,同时开着与首领的通讯。

视频中,交叠双腿而坐的渡鸦,似乎也被耶梦加得完全在意料之外的反应硬控了两秒。

祂冷幽幽地看着疯狂的尘世巨蟒,随即,喉腔里发出讥嘲的嗤笑。

“控制、束缚你的项圈,你却将它当做礼物?”

“愚蠢又天真。”

“砰!”回答祂的,是抽在他傀儡脊骨上的巨大蛇尾。

银白的蛇尾力量惊人,鳞片张合,重弱万钧的力量,瞬间将一号脊骨折断。

傀儡腰部像是塌了一截,血肉模糊。

手上的光脑也被碾坏变形,视频通讯的投影开始扭曲。

但投影中坐在座椅上的首领,没有看傀儡一眼,只是淡淡道。

“一号。”

“是,首领。”

已经濒死的傀儡,虔诚地拿出一截黑色羽毛。

黑羽瞬间化为火焰,点燃他的身体。如同一场盛大的献祭。

火焰以他身体为燃料,开始剧烈燃烧。

刚才还恢复几分神智的耶梦加得瞳孔再次变得恍惚。

黑色焰火如同蔓延的瘟疫,开始灼烧耶梦加得的鳞片,攀上祂的项圈。

火焰烧得越旺盛,耶梦加得心中的恶念与杀意越剧烈。

耶梦加得脖颈上被腐蚀的颈环像是重新接上电池的电击项圈,被汹涌的恶念激活,开始晕开一圈圈金色的光圈,像是即将要爆炸。

光圈灼烧祂的皮肉鳞片,深入骨髓。

从没感受过这么剧烈的惩罚。

耶梦加得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流下。

渡鸦遗憾地看着耶梦加得。

果然,颈环在被人为半损坏后,再次被剧烈的恶念激活,会触发内置的最大惩罚机制。

这时候的尘世巨蟒,在颈环的程序判定中,已经属于‘无可救药’、可能会对人类造成灭世危机的灾厄之蛇。

虽然颈环爆炸,也杀不死尘世巨蟒,但能让祂失去所有力量。

“本来想给你自由,既然你不想要……”

“那就变成我的养料吧。”

渡鸦轻笑一声,一只手从投影中伸出,没入信徒献祭的黑色烈焰中,与火焰逐渐融合。

一号快燃成灰烬的身体里,逐渐鼓动起心跳声。

火焰连接一号和半空中的投影。

祂从投影中探出来、和火焰相融的身体越来越多,一号的心跳声越来越强劲。

然后,“砰!”的一声。

一只脚狠狠踹向半身探出的身体。

渡鸦反应迅速,立马切开和容器的链接,右手横挡。

就在这么一瞬间,一号心跳刚起来的身体瞬间化为灰烬。

失去献祭的容器,渡鸦身体像是被黑洞吸收一样,重新回到屏幕里。

诡异的渡鸦面具下,渡鸦幽深冰冷的瞳孔盯着过来的人。

一身黑色风衣在还没散尽的火焰中猎猎翻飞,但没有一丝火焰沾染她的衣摆。

黑白面具扣在整张脸上,身姿高挑,气势沉冷。

渡鸦脑海中几乎瞬间浮现一个名词,眯起眼睛,

“唐主。”

愣了两秒,才不怀好意地弯起眼睛,声音像是老熟人打着招呼,“好久不见。不过,你的孩子,看起来情况不大好——”

“咔嚓。”

回答祂的,是光脑被碾碎的声音。

滚落在地的光脑被长靴碾过,宛如从祂脸上碾过。

投影在半空中的渡鸦投影一消而散。

不过破碎的光脑残骸里,摄像头的指示灯依然还在倔强地闪着光,为另一侧的人继续拍摄前面的画面。

渡鸦撑着头,五指插入漆黑的发丝,冰冷的瞳孔注视着前面的摄像头。

祂的能力是操控镜面、污染精神以及电子数据。

因为得天独厚的超凡能力,在联邦将祂的核连入星网后,祂依然可以通过投影去影响、甚至暂时降临‘人类世界’。

然而,失去投影后,祂也只能成为星网里游走的幽灵。

几乎没有人知道祂能力的弊端和缺陷,但唐主一来,就直接断了祂所有手段。

这是巧合还是意外?

渡鸦沉着眼,利用超凡天赋,继续从破碎的摄像头中读取信息时,一道温雅低沉的嗓音缓缓在祂身侧响起。

“失败了?”

渡鸦转过头。

恶魔医生身穿白色长褂的男人双手插兜,身材颀长。

金丝眼镜垂落一小节金属链条,镜片下明黄的瞳孔呈现出一种让人亲近又诡谲的温和。

“唐主,出现了。”

渡鸦屈起指尖,敲了敲座椅。

光脑尚且工作的摄像头,还在兢兢业业拍摄画面传给祂,只不过因为零件受损,画面已经有些模糊——

风衣面具的少女,正朝擂台上痛到翻滚的尘世巨蟒走去。

她站在浑身痉挛的银发青年身侧,半蹲下来,将青年的脑袋抱在怀中,一只手轻轻按在他颈间的项圈上,动作温柔如慈母。

恶魔医生身后,一对火红的犬耳瞬间直立起来,爽朗的声音活力十足,

“啊啊啊!那条蛇的母亲已经出现了。我们的主人什么时候回来。”

第110章

“好想被主人拥抱,好想被主人揉耳朵啊啊~”

拉长的调子轻声抱怨,爽朗的青年音和阴沉昏暗的房间格格不入。

渡鸦抬眸,深幽的目光落在恶魔医生身后。

说话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的青年,穿着一袭笔挺英气的酒红色马甲西装,肩膀宽阔,肌肉线条结实有力,双开门冰箱的身材。

笔挺的西装裤包裹着双腿,两条腿又直又长,臀翘腰窄,将西装裤绷紧。

是健硕、又不至于夸张的好身材,兼具力量与修长。

面容也是硬朗英俊,鼻梁英挺,脸上线条流畅利落,只是一双原本眼型偏向稳重凌厉的眼睛,此时像金毛狗一样淬亮发光,眼尾也随着笑容微微下垂,说话时微微显露微尖的犬齿,显得有些阳光元气。

笑起来阳光灿烂,宛如邻家初恋。

腰后垂落一根蓬松的尾巴,随着说话大弧度地左右摇摆,祂直立的犬耳微微抖动,活力十足,但同样聒噪十足,像个话痨,

“好想好想好想主人……想被主人揉肚皮……还想贴在主人身边睡觉。”

听到后面两句,渡鸦和恶魔医生的眸光几乎在顷刻间冷了下来。

目光锐利如箭,割破空气,直直刺向西装革履的青年。

可是,在祂们目光刺过去的瞬间,那张如初恋阳光的脸突兀地变得阴戾沉郁,阳光和开朗从英俊的脸上散去。

冷沉的目光散发着阴暗腐朽的气息,祂唇角拉开,笑容扭曲疯狂,也声线也变成了阴郁的癫狂,

“主人都没有回来……唐主凭什么出现……”

“这条蛇幸福得好碍眼……啊,好想捏碎这份幸福。”

“柏。”渡鸦面无表情地看向对方,“管好你另外两个脑袋。”

扭曲阴沉的表情从青年脸上消散。

“抱歉。”低沉稳重的嗓音如拉响的大提琴,优雅动听,比前面或阳光或阴郁的嗓音显得更成熟。

明明是同一张脸,此时的人却和身上一身西装革履的装扮更加适配。

修身的马甲西装,眉压着眼,眸光深邃,周身是岁月沉淀过的气场,凌厉又稳重,透着股熟男的质感与魅力。

他卷起袖子,露出一截肌肉结实、极具力量感的手臂,从容地扯了扯自己马甲西装上的衬衫衣领,

“弟弟们刚才突然情绪激动。想出来透透气。”

“柏。”恶魔医生轻轻笑起来,声音低沉温雅。

明黄的眼瞳弯起,在镜片下反射着如渊薮般的冷光,视线落在三头地狱犬的兄长身上,

“比起这个,作为兄长,你更应该教导洛斯,不要做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她从不会允许一只狗爬上她的床。”

青年轻轻弯唇抬眸,目光和对方冰冷的明黄瞳孔对视。

“作为兄长,我没有剥夺弟弟们做梦的权利。”

“同样。她也不会喜欢一只羊,不是吗?”

被戳中心中的隐秘,恶魔牧师唇角依然保持虚伪的笑弧不变,目光转向渡鸦凝结的屏幕,

“是,毕竟我们的主宰,可不像人家阵营的母亲一般温情。”

“而我们,也不是那只好运的黑猫。”

屏幕中,痛到痉挛的尘世巨蟒,在闻到熟悉的气味后,立马像是刚找到母亲的雏鸟一样,神志不清地将头埋进少女的怀里。

“嘶……母亲。是……是母亲的味道。”

痴迷到病态的嗓音。

苏唐刚抱住耶梦加得的脑袋,就感觉一颗脑袋迅速往自己怀里拱。

祂陶醉地将头埋进在她颈窝,冰冷的面甲贴在她肌肤上。

明明已经紧紧相贴了,但好似已经傻掉的蛇还在一个劲往她肩窝贴,好像用这种方式碾碎面甲,将脸颊的软肉贴在脖颈上。

苏唐甚至能想到祂面甲里的脸贴着面甲,几乎被祂自己挤到变形的模样。

面甲下,嘶嘶的蛇鸣声络绎不绝。

柔软的蛇信从呼吸的栅格中焦躁地吐信,如同被困囚笼中走投无路的野兽,胡乱寻找离开的道路。

耶梦加得冰冷的呼吸,从面甲的栅格中喷出,有时分叉的舌尖找对栅格孔,沿着细细的栅格滑过。

苏唐还能感觉到一点柔软冰凉的濡湿从栅格中探出,像雨点般落在她颈间。

盘旋的银白色蛇尾和地面摩擦,一圈圈靠近、缠绕,将她围绕起来。

苏唐:“……”

如果不是知道耶梦加得现在不清醒,她要怀疑祂故意占她便宜了。

苏唐一只手插入耶梦加得柔顺的银发,另一只手单手按着项圈。

颈环散发的一圈圈光芒,在旧主的掌心间缓缓收敛,从引爆状态恢复成了常态。

“放松,不要被恶念和欲望影响。”

渡鸦的火焰能放大所有的恶念和欲望。

她可以控制克制之环不引爆,但没法让它完全失效,只要耶梦加得心中的杀欲不降低,祂依然会被克制之环扼住咽喉。

刚才蛇崽子被折磨得痛苦痉挛,依然不肯让渡鸦解除颈环的执着。

让苏唐心中第一次对这个逆子升起了一点微妙的慈爱。

听到苏唐的嗓音,原本还将脑袋埋在她脖颈间的耶梦加得猛地抬起了头。

异香和疼痛让祂眼前不断出现重叠的幻象,其中出现最多的就是母亲。

只不过幻象里的母亲,声音与背影皆模糊,要么冷漠地斥责祂,要么和乌列尔并肩而行。

但这次的声音,却清晰得……像是在祂耳边响起。

不是……幻象吗?

耶梦加得抬起头,眼睛水雾朦胧,瞳孔因为兴奋和震惊而迅速扩大。

眼中汹涌的恶念和杀意立马如潮水般褪去,耶梦加得昂着脑袋,眼角酡红,视线直勾勾注视苏唐。

垂涎与向往的涎水几乎凝成泪,从祂深猩湿润的瞳孔里流出。

祂在苏唐怀中,以仰视的姿态凝视着她。极致拉长的竖瞳充满了阴冷和危险感,但祂低沉的声音颤颤哑哑,透着压抑的乖巧,还十分有礼貌地道歉,

“对……对不起,母亲,我无,无法控……控制……恶念。”

“啪嗒!”“啪嗒!”一边说蛇尾尖还一边紧张地在擂台上敲击,发出擂鼓般的敲击声,像是乖巧认错的孩子。

苏唐摸了摸克制之环,发现环体已经开始降温,没有再升温收紧,反而在逐渐松开桎梏。

这是耶梦加得心中的杀意与恶念在缓缓下降的标志。

这不是控制得挺好的吗?

苏唐心中疑惑。

耶梦加得这条蛇,什么时候还学会谦虚了?

明明以前是只要完成她布置的任务,就恨不得第一时间跑到她面前求夸奖的性格。

不过,看在耶梦加得刚才在渡鸦手下受那么大罪的份上,苏唐很快将这点疑惑抛之脑后,摸了摸祂柔顺如绸缎的银发。

她目光平静宽和,如同慈母般鼓励道,“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次夸奖倒不是在敷衍。

苏唐原以为,有机会解开束缚的克制之环,耶梦加得必定会答应渡鸦的条件。毕竟当初在游戏里,给耶梦加得套上项圈,就是为了防止祂失控。

虽然她当时是以礼物的名义送给耶梦加得,希望祂能学会克制。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根本不是礼物,而是束缚、刑具与枷锁。

但苏唐没有想到,耶梦加得竟然真的将它当成礼物,还珍惜至此,哪怕这份‘礼物’只会给祂疼痛。

因为渡鸦,她对蛇逆子有些改观了。

在听到苏唐夸奖时,直勾勾盯着她的耶梦加得一愣。

然后眼睫,缓缓地……轻轻地一眨,猩红的眼瞳弯眸笑起来。

原来母亲说的恶念……和祂想的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