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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撩她 谨遵沈老师教诲

深夜, 万物俱寂,窗户紧闭,听不见任何嘈杂声。

除了心跳声, 规律、清晰。

沈栀意瞅一眼墙上的时钟,眉头轻蹙, “12点30分, 怎么了?”

她站在茶几旁, 池砚舟坐在沙发上。

男人散发的冷冽气场随风飘荡, 将沈栀意完全包裹,和淡淡的酒香混合。

老板没有说话,沈栀意抬眸偷瞄他的表情, 男人矜贵的脸慵懒而淡漠,睫毛垂下黯淡的阴影, 神情疏离意味不明。

池砚舟正看向她, 眸色似点漆, 敏锐的目光如冬日清晨的寒霜, 让人胆寒。

沈栀意的小动作被当事人当场抓住,她心虚地低下脑袋,轻轻唤了一声, “池总。”

晚上喝了一瓶果酒, 她的脑袋昏昏沉沉, 反应慢了半拍,无暇去猜池砚舟问题的缘由。

至于他冷冰冰的语气和表情, 她已然习惯, 不觉得有异样。

老板想教训人,不需要理由。

客厅内陷入安静,沈栀意的身体微微晃悠, 她又晕又困,耳膜里回荡楚笙宁的歌声。

“为了生活的逼迫,颗颗泪水往肚吞落,难道这是命,伴舞摇呀摇,搂搂又抱抱,人格早已酒中泡。”

《舞女泪》旋律太洗脑,她不禁在心里哼起曲调,多么心酸的一首歌。

沈栀意的思绪早已跑到九霄云外。

池砚舟捏了捏鼻根,男人无奈“嗯”了一声。

沈栀意抬手将掉落的刘海掖到耳后,小声询问:“池总,没事的话,我先去睡觉了。”

她笔直站立在他的对面,自动开启罚站模式。

上班面对领导,下班面对老板,除去睡觉的8个小时,16个小时的牛马生活。

只剩358天,坚持住,印证了歌曲里唱的那般,为了生活。

她没有明白他的话,池砚舟吐了一口气,语气尽量平缓,“你知不知道,大晚上很危险,如果你出事,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我怎么和你爸妈交代。”

沈栀意绽开恬淡的笑,咕哝解释,“池总,法治社会,不会出事的,而且我之前加班到下半夜都没事。”

池砚舟被她的话噎住,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莫名的怒气堵在胸口,释放不出去。

他瞥见她的连衣裙,纤细的胳膊裸露在外,嫣红的唇瓣一翕一合。

半晌,男人思绪回笼,佯装无意问:“你今天去约会了?”

“是啊。”沈栀意毫不犹豫回答,女生仰起头,粲然一笑,眼睛里似乎闪过了细细碎碎的流星。

和谁?

这个问题卡在池砚舟的喉咙,最终咽了下去,他清了清嗓子,转而问道:“你不冷吗?”

“不冷啊。”

沈栀意搓搓胳膊,盛夏季夜晚会保持30摄氏度以上的夜温,和冷没有关系。

垂在胸前的单股麻花辫发尾皮筋断裂,头发散开,刚刚掖好的刘海瞬间滑落。

遮住白皙清冷的肩膀。

池砚舟摆摆手,“你先去睡觉吧。”

“好,池总,晚安。”沈栀意走到次卧房前,转过身说:“池总,今晚只有宁宁一个人,是女生之间的约会哦。”

她意识些许昏沉,没到不能思考的地步。

解释清楚莫须有的误会,合作才能愉快进行下去。

池砚舟淡淡说:“哦,下次早点回来,两个女生也不安全。”

沈栀意回:“没事哒,我们经常出去玩。”

池砚舟:……都是成年人了,随她去吧,今天怎么这么啰嗦,一点都不是他的性格。

周一一早,一周的万恶之源。

沈栀意摁掉闹钟,挣扎爬起来,她坐在床上,抓抓乱糟糟的长发,头有点痛,太阳穴突突跳,用手捶捶脑袋。

女生站在洗手台前刷牙,泡沫溢到嘴唇,后知后觉想起昨晚的事。

池砚舟教训了她,说她回来太晚,说外面危险。

他怎么和她爸妈似的。

晚上不安全女孩子要早点回家,怎么不去教育男人不要违法犯罪呢。

沈栀意转念想,以现在他们的关系,一旦出事,他作为法律意义的丈夫,成为第一嫌疑人的可能性最大。

进而对公司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商人重利,情有可原。

沈栀意瞥一眼台子上的手机,赶紧吐掉泡沫,“来不及了。”

她火急火燎换衣服梳头,在门口差点撞到池砚舟。

女生急忙后退,投怀送抱的罪名她担当不起。

“早,沈栀意。”池砚舟主动和她打招呼,慢条斯理扣上袖扣。

一件灰绿色的衬衫,添了随性的气质。

“池总,早。”沈栀意心跳莫名加快,绕过他,跑去玄关。

她今天是通勤穿搭,普通杏色上衣搭配阔腿裤。

同样低饱和度的衣服。

两人一齐踏进电梯,女生站在电梯面板前方,男人站在她身后不远的位置。

电梯即将到达一楼,池砚舟开口,“一起走?司机在地库。”

沈栀意客气拒绝,“不用麻烦,池总,我们两个一起目标太大,容易暴露。”

电梯到达一楼,沈栀意和池砚舟同时说话。

“在B区放下就好了。”

“池总,再见。”

一楼有上电梯的邻居,挡住了池砚舟的视线。

她似是没有听见他的话,径直向单元门外跑去。

望着女生纤薄的背影,池砚舟心想,他们好像地理课本中的三江并流,在峡谷中并肩前行,又在峡谷中拐弯,流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三伏天,早上气温攀爬至高温线,人行道上举着蓝色太阳伞的姑娘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为了和他保持距离,宁愿走路坐地铁。

黑色迈巴赫疾驰在老城的街道,地铁穿行在地下隧道中。

一上一下,驶向同一目的地。

池砚舟乘坐专梯直抵顶楼,指节轻叩桌面,面容冷淡,“周泽川,跟我进来。”

“好的,池总。”

总裁办的其他同事给他打气,“周助,加油。”

她们暗自庆幸,“幸好我们不用直接接触老板,伴君如伴虎啊。”

“谁说不是呢,还要随叫随到。”

“周一一大早就被喊进去,吓人。”

办公室大门紧闭,男人的身体向椅背靠了靠,手指摩挲钢笔,眼眸深邃,“梁修宴什么时候来办理入职手续?”

周泽川打开微信的沟通记录,“后天上午9点,他说有些私人的事需要处理。”

“我知道了。”池砚舟淡瞥一眼,心里有数,“把研发部门最新的分组情况发我。”

周泽川时刻准备,“池总,发您了。”

男人自上而下浏览一遍,仔仔细细检查右侧的负责人名录,眉头越皱越深。

里面压根没有‘沈栀意’的名字。

池砚舟神色凝重,钢笔丢在桌上,“砰”一声打破了宁静,质问助理,“为什么沈栀意还不在项目小组里?喊钱海成上来见我,立刻马上。”

“我现在去。”事态紧急,周泽川选择乘专梯下去喊人。

总经理办公室内,气氛压抑,似乎被热带低压笼罩,呼吸吐气之间,沉重无力。

池砚舟直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钱海成面前,居高临下发问:“钱总,我想知道,为什么沈栀意和周依然一直被你排除在项目之外?招人的目的是什么?等年底优化,还是随意找个理由开除?”

男人音调平平,没有发火没有咄咄逼人,只是正常询问。

钱海成临危不乱,“暂时没有适合她们的工作。”

这两个女生不是他招进来的,不仅不好掌控,做事轴不懂变通,对他避而远之。

他想逼她们自己离职,怎么惊动了老板。

池砚舟俯瞰南城城市风景,一字一句讲述,“沈栀意和周依然毕业于南城工业大学,在校成绩优异,一个综合能力强,一个擅长空气动力学,你告诉我没有适合她们的岗位,你自己信吗?”

钱海成:“她们是女孩子,吃不了苦,而且女孩子经常熬夜不好,我也是为她们着想。”

好一个为她们‘着想’,用冠冕堂皇的理由行自己的私心。

池砚舟都想给他鼓掌,轻嗤道:“收起你的偏见,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男人缓缓走到钱海成身边,俯下下半身,眼神凛冽,“你知道的,我最讨厌什么。”

拉帮结派、结党营私、挑起对立、公报私仇。

钱海成当即表态,“我这就回去安排。”

池砚舟掸了掸手心的灰,“研发部总监后天上任,由他进行后续的项目安排,不牢钱总费心。”

对于这位即将上任的总监,钱海成一无所知,只知道这人能力出众,老板亲自去挖的人。

这无疑威胁到他的位置,更是赤.裸裸地削权。

沈栀意和周依然恐怕只是借口,给了池砚舟一个正当的理由敲打他。

百密一疏。

钱海成连连应声,“池总,我下次一定注意。”

他见识过池砚舟的手腕,别看年纪轻,对于老员工和关系户毫不留情裁撤,斗得过一堆人。

不然,他也不会隐忍到现在。

“期待听到钱总的好消息。”男人一句话的重音落在最后三个字上,左手放在一旁的沙发扶手。

池砚舟转过身坐到椅子上,唇角微勾,‘好心’吩咐助理,“周泽川,送钱总回去。”

“钱总。”周泽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和请钱海成上来一样,周泽川亲自送他下去。

在电梯里,钱海成旁想敲侧击从周助这里打听发生了什么,结果,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周泽川将人送到研发部,和老板汇报,“老板,人已送回。”

池砚舟微微颔首,吩咐他,“调查公司里有没有类似的情况发生,通知人事和各部门,招人不能卡性别。”

周泽川了然,“我现在去。”

楼下,钱海成回到产品研发部,率先喊沈栀意进办公室,笑嘻嘻说:“栀意,你坐。”

沈栀意不明所以,不敢坐下,站在办公桌前面,“钱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钱海成抿一口茶水,“没什么事,你和池总很熟怎么不早说。”

此话一出,沈栀意提起十二分的警惕,用余光观察钱海成。

他是发现了什么猫腻吗?

很快被她否定,如若他真的知道她和池砚舟的真实关系,不会是试探的态度。

在表面上起码会笑脸相迎。

沈栀意保持冷静,坚决否定,“钱总,我想你误会了,我和池总并无任何接触,谈不上熟悉,而且老板估计都不知道我是谁。”

钱海成:“我都知道了,你和池总嘛。”

沈栀意装听不懂,“您知道什么了?我也想听听,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我和池总很熟。”

她继续说:“如果很熟,我早就申请参与核心项目的研发了,钱总千万不要相信谣传,我就是一个新入职的普通员工,哪里会认识池总,这样对池总声誉也不好。”

有理有据使人信服,不慌不忙撇清关系。

钱海成同时在观察沈栀意的神情,想看出她有没有说谎,什么都没看出来。

“你想参与哪个项目?”

沈栀意抿唇笑笑,“钱总,我都可以,不挑。”

“好的,你先回去,喊周依然进来。”

钱海成用同样的方法去诈周依然,得到的答案如出一辙。

不熟、不认识,从来没有接触过老板。

和男女之情无关吗?

真的是他多想吗?

那老板左手无名指的戒指是怎么回事?结婚了吗?还是对戒?

不管怎样,对象不可能是小员工。

沈栀意坐在工位上,掏出手机打开和池砚舟的对话框,悄悄输入消息,【池总,钱总刚刚诈我,说我们很熟,我给应付过去了,你暴露什么了吗?】

合法夫妻,偷感十足。

池砚舟:【我们难道不熟吗?民政局名字并排摆。】

沈栀意:【我是说法律上的关系。】

池砚舟:【没有,在公司只有周泽川知道,过去现在未来都是。】

沈栀意:【好的池总,不打扰你了。】

池砚舟喊来周泽川,嘱咐他一件事,“你去散布一则消息。”

周泽川切换小号,两个号自导自演在小群里散发八卦。

做助理真难。

A:【池总好像有结婚了。】

A1:【怎么说?】

A:【无名指戴了对戒。】

配了池砚舟的偷拍照片,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戴了一枚朴素的银色戒指。

地点是电梯口,这样嫌疑人可以是任何人。

A1:【确定不是首饰吗?】

A:【你什么时候见过池总戴首饰?】

A1:【长得漂亮吗?】

A:【听说是沈家的大小姐,长得自然漂亮。】

于是,经过一中午加一晚上的发酵,池砚舟结婚的消息传到公司每个角落。

自然也传进钱海成的耳朵里。

公司男员工偏多,架不住男人更八卦,尤其是在男女之事上。

周依然围观了窃窃私语的讨论,偏头小声和沈栀意说:“原来是沈家大小姐啊,我来搜搜网上有没有照片。”

沈栀意讪讪附和,“噢噢噢。”作为当事人,她什么话都不能说。

周依然在各个平台搜索,一无所获,“网上倒是有个沈家,家里的孩子保护得很好,没有照片。”

“老板的私事人家想说自然会公布。”沈栀意说。

一句‘大小姐’让所有人的猜测偏离了方向,任谁都猜不出来,真正的‘合法对象’在公司。

周三,梁修宴前来星熠科技入职,池砚舟和周泽川一同欢迎他。

谁都能看出老板对他的重视。

直到此时,沈栀意才知道师兄答应了入职,池砚舟和梁修宴无一人告诉她。

以她对他们的了解,师兄是想制造惊喜,而池总更简单,没必要和她说。

他们本就不是需要报备的关系。

池砚舟当场宣布,“以后研发部的相关事宜全权由梁修宴梁总负责,直接向我汇报。”

越过钱海成,准确说,他们现在是同一职级。

这一高调的举动,无疑表明了老板的态度,梁修宴的分量之重。

周泽川说:“梁总,来看看你的办公室。”

三个人在办公室中商谈了细节,池砚舟抬起手腕,看向银灰色的表盘,“梁总,聊的差不多,我先上去。”

梁修宴:“池总,你忙。”

他瞬间投入工作,同时发现了原本安排的不合理之处。

选择先去了解每个人的能力和专业水平,给到相应的调整。

经过一上午的研究,梁修宴初步做了部署,能力是一方面,性格也很重要,这是一个合作的过程。

临到午饭时间,沈栀意在食堂遇到了梁修宴和池砚舟,两位男人同时踏进食堂,引起了小范围轰动。

同色系白色衬衫加黑色西服裤,养眼。

池砚舟正低头和周泽川交代事情,梁修宴看到她,主动走上前。

沈栀意先打招呼,“师兄,不对,现在是梁总。”

梁修宴笑笑说:“还是师兄听着顺耳,以后多多指教,我们又要并肩作战了。”

沈栀意莞尔一笑,“期待和师兄一起并肩作战。”

她微抬眼睫,被一道目光锁定,池砚舟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望向她。

脸上是意味不明的表情。

沈栀意指指后方,“师兄,池总还在等你吃饭,我也去吃饭了。”

梁修宴:“好,我过去了。”

沈栀意排在打饭的队伍末尾,端着餐盘找到周依然,她一脸发愁,没有动筷子。

“怎么了?然然。”

“意意,你说我们能参与研发了吗?”

沈栀意毫不犹豫说:“肯定能,师兄不是钱总,我相信本周五之前,我们就会加入研发队伍中。”

周依然望向窗外的天空,“希望我可以早点骄傲地说,这是我研发的无人机,可以撒药,可以投炸弹,什么破族谱,我才不稀罕入,我要翱翔天际。”

沈栀意:“一定会的,你这么优秀。”

重男轻女从来没有被消灭,存在于社会的每个角落。

她们要的不是优待,而是一个被公平对待的机会。

周依然戳沈栀意的胳膊,“意意看群,明晚聚餐,在五星级酒店,池总真的很重视梁学长。”

她们不是一个导师,但在学校听过梁修宴的大名。

沈栀意:“那我们可要好好尝尝,和普通饭店区别在哪。”

周依然:“那我也要尝。”

下午,梁修宴找研发部每个人谈话,时间不长,仅十分钟,足够他了解一个人的品性,再结合专业能力,进行最优解的组合。

一个合格的领导,要发挥出每个员工的最大能力。

梁修宴面对沈栀意,专业层面的知识无需他多言,“师妹,我对你就一句话,让我早点看到曾经的沈栀意,那个无畏的小师妹。”

沈栀意:“我知道了,师兄。”

曾经的她无畏无惧,会争取自己想要的事。

只是离开学校,大环境告诉你,有个工作不容易,面试告诉你,无数企业卡性别公然歧视。

她也渐渐学会了妥协。

经过谈话,梁修宴初步了解每个人的性格和能力,拟定了新的项目分组情况。

他又进行了微调,终于满意,发在研发部的群里。

同时发送邮件抄送池砚舟和周泽川。

看到分组安排,沈栀意和周依然终于明白了那句‘柳暗花明又一村’是什么感受。

“我说的对吧。”

周依然感慨,“不愧是我男神。”

沈栀意不解问:“师兄什么时候是你男神了?”

周依然:“就刚刚。”

她终于不用只研究数据了,她终于可以实现自己的理想了。

池砚舟转动椅子,顿觉前途广阔,“身上担子轻了点。”

周泽川疑惑问:“老板,梁总为什么这么快就改变了想法?”

“你问梁修宴,我又不是他。”池砚舟卖了一个关子,轻易放弃不是他的性格。

梁修宴这样的人,不为钱不为权,能图什么呢?

于是,池砚舟死马当作活马医,试试总没有错,他找人透露了公司的一个项目计划。

竟然真的打动了梁修宴。

这一步,走对了。

周泽川哪里敢问当事人,人现在是老板眼前的红人、公司未来的支柱,“来了就是好事。”

他如实禀报,“关于您和‘沈大小姐’结婚的消息,公司的人基本都知道了,包括食堂的大叔和阿姨。”

池砚舟脱口而出,“梁修宴知道吗?”

周泽川纠结说:“应该不知道。”

他演戏的时候人还没来公司,他又不能拿大喇叭在人耳边喊“老板是已婚”,多奇怪啊。

顿了片刻,池砚舟敛下神情,“算了,不重要。”

周泽川忽而想起他散发的消息,老板特意用‘沈家千金’,是为了保护沈栀意吗?

和有钱人结婚,可能会引来竞争对手的报复。

梁修宴入职欢迎仪式当天,沈栀意和周依然卡着下班时间收拾东西。

“吃大餐去喽。”

周依然最近心情不错,她实打实参与到产品研发,不再是边缘人物。

除了和沈栀意分属在两个项目组之外。

沈栀意点开打车软件,“走吧,我打的车到了。”

周依然:“意意,你太好了,回头看看车费多少钱,我转给你。”

沈栀意学车站门前的司机说话,“好嘞,五块一个人,上车就走。”

周依然大气说:“给,另外五元是小费。”

作为部门中少有的女生,为了降低存在感,沈栀意和周依然选择坐在距离主位最远的区域。

周依然好奇打量包厢装修,“好豪华啊,我第一次在百米高空吃饭。”

沈栀意:“我也是,见世面了。”

人生中第二次吃这么贵的菜,全都和池砚舟有关。

人陆陆续续到齐,最后到来的是两位领导,梁修宴和池砚舟坐在主位,沈栀意的视线被其他同事挡住,看不见他们的表情。

由于今天有领导在场,包厢只有窸窸窣窣的夹菜声音,和之前聚餐完全不一样。

没有假大空的吹牛,没有乱糟糟的说话。

周泽川负责招呼和暖场,“你们随便吃,随意一些,菜不够就加。”

沈栀意看着周泽川,心想,总助不是一般人可以胜任的岗位,专业能力之外,性格不能内向,要八面玲珑会斡旋。

还要整天面对池砚舟,可怕。

梁修宴和池砚舟聊无人机的发展和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不时有人过来敬酒。

“池总,我去找下小师妹。”

池砚舟漆黑的眼眸瞥向拐角的姑娘,正在安安静静吃饭,全场为数不多注意力只在吃的上面的人,他佯装思考,“沈栀意是吧。”

梁修宴:“对,栀子花的栀。”

“很特别的字。”池砚舟瞳孔微缩,真不愧是师兄妹,介绍名字的方法都一样。

话音未落,人已经走远。

沈栀意右手边是是空座位,蓦然坐下一个人,她咽下小排,扭头看到了熟人,端起酒杯,“师兄。”

梁修宴按下她的酒杯,“师妹,我们之间就不用这些了。”

沈栀意悄悄说:“是雪碧,我知道你不喝酒。”

梁修宴看了眼玻璃杯,冒着白色小气泡,“喝酒误事。”

沈栀意:“是啊,有一回他们都倒了,你一个一个送回去。”

两个人聊的起劲,殊不知完全落入第三个人眼里。

酒过三巡,人群开始躁动,喝酒的人活跃场子,“池总,你结婚怎么没发喜糖啊?”

三三两两的人附和,“喜糖,喜糖。”

池砚舟颔首道:“明天一定。”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掠过,停在沈栀意的方向。

他与她的眼神,在空中交汇。

沈栀意心虚低下脑袋,继续和师兄聊天。

梁修宴问:“你们都知道?”

“都知道,除了师兄你。”

梁修宴怎会不知池砚舟结婚的消息,无名指的银色婚戒存在感极强,第一次见面时在他眼前晃悠。

只不过,他向来对别人的恋情婚事不感兴趣。

沈栀意放下筷子,“师兄你这些年没遇到喜欢的人吗?”

抛开朋友滤镜,梁修宴家世人品样貌专业等方面个个拔尖。

梁修宴:“没有,忙着考研出国学习,没有时间,你不也是一样。”

沈栀意笑着说:“我和你一样,只想研究无人机。”

梁修宴:“周末去看邓教授,我俩免不了要被唠叨。”

沈栀意甩锅,“你比我大,教授更催你,到时靠师兄你给我挡枪。”

“没问题。”梁修宴道。

圆桌主位,水壶里的水洒在桌子,顺着地板落下。

周泽川忽觉裤腿潮湿,他低头一看,提醒老板,“老板,水洒了。”

池砚舟淡定地放下水壶,“哦。”

男人擦掉手心的水,纸巾扔到一旁,站起身走到靠近门口的方向。

“梁总。”池砚舟站在两人中间的空隙,假装想不起名字,试探性问:“你叫沈栀意。”

“对,池总,栀子花的栀。”

沈栀意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装不认识吗?只能顺着他的话回答。

两位大佬待在这个角落,全包厢的视线集中在此,沈栀意悄悄挪到周依然旁边。

明日需要上班,聚餐没有二场,饭局早早散了。

沈栀意拎起包快步离开,去门口等车。

梁修宴跟上她的脚步,在半道叫住了她,“小师妹,你怎么回去?”

而池砚舟站在走廊的另一侧,他不应该去地下停车场吗?怎么回事?

沈栀意扬了扬手机,“师兄,我打车。”

“走吧,我送你。”梁修宴截断她的话,“下班了,我们是朋友。”

沈栀意无声叹气,“麻烦师兄了。”

她坐进梁修宴的车里,扣好安全带,脊背挺直,像规规矩矩的小学生。

梁修宴点开地图软件,“你住哪儿?

“臻……”沈栀意哂笑道:“是云澜湾,刚搬的家,我给忘了,我来导航吧。”

梁修宴说:“蓝牙密码是641016。”

又是这串熟悉的数字,沈栀意笑着连接,“你都不换密码的吗?”

梁修宴:“不重要的懒得换。”

黑色汽车驶离停车场,不远处的迈巴赫一动不动,像沉睡在黑夜中的猛兽,即将苏醒。

周泽川开口:“老板,沈小姐跟梁总的车走了。”

池砚舟抬眸睨他,语气不善,“我眼睛不瞎。”

男人吩咐司机,“跟上去。”

周泽川小声提醒,“蔡叔,不用超过前面的车,跟在后面即可。”

他不用送老板回家,能做的就是和司机通气。

行至半路,沈栀意的电话响了,来自池儒勤。

她下意识遮挡屏幕,发挥特工能力,乖巧问好,“爷爷,您还没睡啊。”

池儒勤:“砚舟在你旁边吗?”

沈栀意心里打鼓,不敢看师兄的方向,“不在。”

池儒勤:“他这小子又不知道去哪了,不管他,车子买了吗?”

沈栀意:“买了,过两天送过来。”

池儒勤:“那就好,那就好,你别和他客气,钱该花就花,该打打该骂骂。”

“好,我听您的。”

沈栀意瞥了眼时间,“爷爷,很晚了,您早点休息。”

她挂断电话,正襟危坐,岿然不动,手心里溢出细细薄汗,落在手机屏幕之上。

心虚,要瞒天过海。

梁修宴打趣她,“小师妹你还是没变,紧张就坐得笔直。”

“习惯了。”

不能暴露她和池总关系,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沈栀意岔开话题,“师兄,你怎么又考虑我们公司了?”

梁修宴说:“池总给的钱最多,他的一个项目打动了我,自古高手在民间。”

不得不说,池砚舟有两把刷子,看透了他的心理。

他解释,“没告诉你,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是挺惊喜的。”沈栀意看到云澜湾的大门,“师兄,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小事,以前不也这样。”

每次做完数据研究,接近凌晨,男生负责送女生回宿舍。

“师兄,再见。”

沈栀意回头看师兄的车,渐渐远离她的视线,消失在道路尽头。

她立刻转身,向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一辆黑色迈巴赫降下车速,和她一起慢慢悠悠并排朝前走,沈栀意眉头一皱,向人行道内侧挪去,加快脚步。

车窗降下,里面露出一张熟悉的矜贵的脸,池砚舟冷声说:“沈栀意,上车。”

女生小心翼翼看看四周,两人像特务接头。

男人开口:“人已经走远了,难不成你要去坐地铁吗?”

沈栀意安心上车,“谢谢池总。”

谢谢?麻烦?池总?

池砚舟按了按太阳穴,“我们现在也算是统一战线吧,和我还是这么客气,至于吗?”

沈栀意坐在车门旁,远离男人,轻轻摇头,“不一样,你是甲方是老板。”

结婚证带不来真实的情感,敬词用来提醒自己,他们之间的鸿沟。

“行。”池砚舟幽幽道:“对你领导就不客气。”

沈栀意扭头看他,“池总,你是不是对我和师兄有什么偏见?”

男人微阖双眼,“没有。”

为了避免产生误会,沈栀意认真解释,“我和师兄我们有分寸,公是公私是私,不会影响工作,师兄不是会徇私舞弊的人。”

“我知道。”男人不再追问下去,闭目养神。

汽车与浓浓夜色融为一体,路边的大排档支起了小摊,袅袅炊烟悬在空中。

车里阒静无声,耳边只有轮胎压过马路的轻微摩擦声。

半晌,池砚舟又问:“你对我呢?”

声音无波无澜,眼皮未抬。

沈栀意搅动手指,斟酌说辞,“池总,合同里规定了,只能是公。”

用合同里的话,不会有漏洞和错误。

池砚舟淡淡说了两个字,“行,行。”

一个行是行,两个行则带有敷衍的意味。

车子到达臻悦府地下车库,一前一后走到电梯厅。

陌生、疏离,即使相处过一小段时间。

一男一女目的地是同一间房屋,没有任何亲密可言。

空气中淡淡的酒气挥之不去。

池砚舟问:“你喝酒了?”

沈栀意诚实回答,“喝了一点点,做做样子。”

“下次别喝,不安全。”

须臾后,池砚舟递给她一杯蜂蜜水。

沈栀意捧着杯子喝完,“池总,你这样说不对。”

丝丝缕缕清甜的水滑过口腔,不是甜腻的劣质蜂蜜,带着清香。

男人倚靠在吧台,目光投向女生的脸庞,“怎么说?”

女生一脸认真,“我们喝酒是我们的自由,不是旁人伤害我们的借口。”

池砚舟错愕一瞬,微勾唇角,“谨遵沈老师教诲。”

男人垂睫,语气正式中夹杂拽的尾音。

黑眸浓郁如墨,眸光中复杂光芒微微一闪。

在寂静的黑夜中,流淌不为人知的偏轨。

“砰”,一声刺耳的响动震动耳膜,打破了平静。

沈栀意顺着声源寻找,地上躺着破碎的玻璃杯,玻璃崩裂,碎片四溅。

她和池砚舟饶有默契,同时蹲下清理残片。

然而默契不足,沈栀意撞到了男人的脑袋,身体惯性向后仰,她的掌心贴地,刚好扎到了碎玻璃。

“啊。”

池砚舟急忙问:“扎到了吗?”

男人的手尴尬停在半空,没有抓住她,亦没有扶住她。

第13章 介绍 沈栀意,我老婆

沈栀意的手掌撑住地面, 稳住即将倾倒的身体,左手手心扎进的碎玻璃,在力的作用下, 又深了几分。

这次她忍住痛,没有说话, 检查手心的玻璃。

有一个碎裂的带尖角的玻璃扎进肉里, 掌心微微渗出了血迹。

玻璃反光, 池砚舟一眼捕捉到伤口, 他抓住她的手腕检查。

压迫感铺面席卷而来,打破了安全距离的接触。

沈栀意条件反射立刻抽出手臂,“没什么事, 池总,用碘伏消毒就好。”

她迅速站起身, 脱离这片溺毙的领域。

池砚舟再次抓住她的胳膊, “别乱动。”

对面的姑娘停在原地, 用力挣扎, 她倔强盯着他的眼,男人松开了她的手臂,同样向后退了一小步。

合约婚姻, 这样不合适。

现在不是演戏, 是对合作对象的冒犯和不尊重。

沈栀意坚持说:“池总, 真的,我自己来就好。”

性格执拗、固执坚持自己的原则, 始终保持应有的分寸, 从不越界一分。

池砚舟敛起神情,只说了一个字,“行。”

男人转身走到电视柜面前, 在柜子中找到医药箱。

“我先回屋了,池总,早点休息。”沈栀意接过池砚舟递过来的医药箱,小步快跑走回次卧。

酒随着手腕的温度消失殆尽。

沈栀意没有着急处理伤口,坐在床上久久不能回神,手腕处似乎残留男人的余温。

她和池砚舟相处十多天,一张合法的证件加上演戏需要肢体接触,很容易越界。

以后尽量不要有其他的接触,吊桥效应时刻存在。

沈栀意摊开手掌,检查伤口情况,碎玻璃卡在掌心的肉里,小心翼翼用镊子夹出来,幸好扎得不深。

普通伤口,无关大碍。

用碘伏消毒伤口,没有贴创可贴,这样好的快一些。

客厅灯光通明,池砚舟正在指挥扫地机器人清理地面的碎片。

周泽川打来电话,他按下接通,助理汇报,“老板,关于喜糖包装,您看这个行吗?”

同步从微信发送图片,数十张照片顺着网线传送而来。

池砚舟轻瞥一眼礼盒图片,常规的设计,清一色红色系色调,喜庆、吉利有余,毫无新意。

男人的手臂撑在沙发扶手之上,摁摁太阳穴,“随便,都可以。”

今晚喝了点酒,昏头昏脑,反应迟钝且不合时宜。

周泽川忐忑建议,“老板,您还是挑挑吧。”

事后他悟出来‘合作关系’的意思,合约婚姻,指不定哪天就散了。

老板说上什么心,事实证明的确如此,这是一点都不上心。

池砚舟微凉的指腹摁了摁鼻根,眉头紧紧拧住,“全pass。”

他重新看了眼照片,实在是不忍看下去,凛声说:“重新选,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不要太俗气不要太土,除了红色就没别的颜色了吗?”

唉,做助理难,做总经理的助理更难。

老板动动嘴说的容易,他就是一直男,哪里懂这些。

有那么一瞬间,周泽川以为结婚的是他自己,买护肤品的是他,买喜糖的还是他。

他提心吊胆提议,“老板,要不让沈小姐选,女生对这些东西更了解,虽然是合作关系,毕竟是她第一次结婚,给予对方一定的知情权和尊重,您说是不是?”

听到周泽川的一大段话,池砚舟陡然陷入沉思,她第一次结婚,会有期望吗?

“为什么上面没有刻名字?”

周泽川实话实说:“您说不能让人知道是沈小姐和您结婚,所以不能印名字。”

池砚舟抿了抿薄唇,语声低沉,“你还真听话,印字母不行吗?”

男人无奈长叹一口气,“先这样吧,尽快。”

此刻接近深夜,不会为难普通打工人。

池砚舟关闭扫地机器人的指定,站起身果断叩响次卧的房门。

沈栀意收拾好医药用品,打开卧室门,“池总,有什么事吗?”

门只开了半边缝,女生刻意避开亲密接触。

室内的灯光倾泻而出,门挡住了部分光,走廊的廊灯没有打开,男人冷硬的脸庞半明半暗。

池砚舟的视线下移到她的手掌,“你的手怎么样了?”

淡漠的语气中流露一丝关心。

沈栀意摊开手掌,“扎得不深,没事,谢谢池总的关心。”

一板一眼极其客气的回答,冷淡疏离。

池砚舟只是微微近视,消过毒的手心已没有血迹,就像在她手腕留下的温度一般,消失不见踪迹。

“要去医院看看吗?”

沈栀意直言拒绝,“不用,池总,不占用医疗资源,留给有需要的人。”

“嗯。”池砚舟认识的医生朋友尚在国外,无法喊其他人半夜上门。

沈栀意见他不再言语,斟酌用词缓缓开口,“池总,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您早点休息。”

‘您’和‘池总’反复提及这两个词汇,意在提醒鞭策自己,回到原有的轨道。

女生作势要关门,池砚舟扒住门框,“等一下,喜糖包装你有什么想法?”

沈栀意温声说:“我都可以,池总满意就好,毕竟是以您的名义送出,与我无关。”

都可以和随便在本质的意思上没什么区别,她同样不上心不在意。

还与她无关,结婚证上也有她的名字。

池砚舟上下打量她,腔调意味深长,“沈小姐,婚不是我一个人可以结的,怎么就与你无关了?”

沈栀意弱弱说:“不是我发喜糖啊。”

池砚舟拧起眉峰,“你对结婚就没有期待吗?”

沈栀意摇头笑了笑,“没有,我从小对婚纱没有太大的向往,接受您结婚的提议,是为了解决催婚的烦恼,可以一心一意忙工作,加上我就是普通人,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所以真的哪个喜糖盒都可以。”

她说的是实情,婚纱结婚喜糖在她的世界里,不是必需品,或许和她没有喜欢的人有关。

池砚舟打开手机,递给沈栀意,“挑一个吧,或者你中意哪个。”

沈栀意敷衍式地看了一眼,坚持之前的回答,“我都行,池总的眼光我相信。”

次卧的门彻底敞开,屋内的光毫无保留地照在他们的脸上。

顷刻间,神情无处躲藏,暴露在彼此的眼中。

透着不熟和尴尬。

池砚舟强势上前走了一步,眼睛直视,慢条斯理道:“沈栀意,为了我们接下来的合作,我想你要对已婚的身份有更大的认同感。”

男人持续补充,“我们是合约关系,但也领了结婚证,是真的结婚,你的代入感要强一些,这样演戏才更真实,不会被人拆穿,你说是吗?”

看似是一句反问,实则没有给她否定的余地。

沈栀意的手臂垂在两侧,微微叹息,“您说的也有道理。”

池砚舟盯着她看了两秒,“演员都要沉浸式体验,何况你不是专业的演员。”

他时不时阴阳怪气,今天怎么带了点咄咄逼人的口吻。

沈栀意认真浏览图片,指了指深红色上面镌刻白色栀子花的礼盒,“这个栀子花的吧。”

池砚舟几不可查地扬起唇角,“好,就这款。”

他又问:“你喜欢吃什么糖?”

“池总,我不吃糖,听工作人员的吧。”

防止老板再纠结,沈栀意小声说:“池总,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去睡觉了。”

“没了,你休息吧。”顿了数秒,池砚舟转过身,“晚安。”

“晚安,池总。”

回到主卧,池砚舟将选好的包装盒发给助理,【这一款。】

男人补充一句,【沈栀意挑的。】

周泽川:【收到,老板。】

这才对嘛,他去挑人家小夫妻的喜糖盒不合适,现在多好。

周泽川当即联系制作喜糖的工作人员,加钱连夜下单,加紧赶工制作包装盒。

终于在周五下午收到包装好的喜糖,老板满意验收。

周泽川逐个楼层派发老板的喜糖,沈栀意和周依然各收到一份。

比起同事,沈栀意心里升起异样的滋味,自己吃自己的喜糖,人生多了种体验。

周依然端详喜糖盒,正面除了栀子花,还有字母,“咦,意意,池总的喜糖盒上有字母,ZY&YZ,名字缩写都是对称的,天生一对。”

沈栀意捞起被她扔到一旁的喜糖,果然有字母,她心虚道:“许是巧合。”

“那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周依然感叹一句,“池总还把老婆的名字放在前面,好用心哦。”

“是的哈。”沈栀意哂笑附和,她什么都不能说。

如若不是喜糖上印了他们名字的缩写,沈栀意都没注意到名字字母呈对称性。

生活中的巧合始料未及。

“栀意,栀意。”周依然喃喃读朋友的名字,电光火石间,“咦,意意,你的名字缩写也是ZY。”

沈栀意强装镇定,“说明我的名字烂大街,毕竟我国这么多人,重合很正常。”

周依然不疑有他,“这倒也是。”

重名是常态,毕竟我国叫张伟的就有十几万人,想要不重名,难如登天。

此时,电脑右下角的绿色符号跳动,沈栀意收到池砚舟发来的消息,【满意吗?】

没头没尾的三个字,组成了一个问句,奇奇怪怪。

沈栀意没有急于回复,揣测老板的幕后意思,瞅到拐角的喜糖,会是问这个吗?

【满意,池总眼光很好。】

池砚舟:【你打开了吗?】

沈栀意:【没有,不都是一样的吗?】

果然如池砚舟预料的那样,他扔下一句话,【不一样,你可是池太太。】

沈栀意收到消息的同一时刻,周依然的话传入她的耳朵,“池总怎么下来了?”

看到‘池太太’三个字,女生的耳朵不自觉脸颊发烫泛红。

她猛然抬头,刚好撞进池砚舟的眼睛。

瞳孔浓黑如墨,男人挑了挑眉眼,旁若无人似笑非笑地看向她的方向。

女生的心跳漏了半拍。

心虚和害怕的情绪双重交织。

沈栀意垂下脑袋,“可能开会吧。”

周依然伸长了脖子,“不像,他手里拎着喜糖。”

沈栀意胡诌,“估计给梁总送喜糖,领导嘛,要亲自给。”

周依然:“是的,是的,你还真了解他。”

池砚舟径直走进梁修宴的办公室,挺拔身影消失在办公区。

“梁总,沾沾喜气。”

男人将喜糖放在胡桃木色的桌子之上,红白色的铁艺包装盒,质感上乘,不是敷衍了事。

梁修宴礼貌笑笑,“恭喜池总,祝您和池太太百年好合。”

“谢谢。”池砚舟收下祝福,敛眸问:“工作怎么样?”

他花重金挖来的人,需要关心工作情况。

梁修宴:“有条不紊进行中。”

池砚舟微微颔首,“不耽误梁总工作,先告辞了。”

“池总,慢走。”

梁修宴不爱甜食,小师妹和他一样不吃糖,只能将喜糖放在一旁,带回去给家里的亲戚。

老板亲自送来,想来十分重视这位太太。

至于老板娘是谁,与他没有太大关系。

池砚舟从办公室走出来,办公区立刻喧闹起来,纷纷向他发来祝福。

“老板,恭喜,新婚快乐。”

“老板,百年好合。”

“儿女双全。”

男人一应收下,另一位当事人面无波澜,好似和他结婚的人,不是她。

沈栀意始终没有抬头,待人离开以后,悄悄拆开喜糖盒,里面除了放置传统的糖果,还有一个白色的首饰盒。

打开看到一条白色栀子花的手链。

栩栩如生。

沈栀意:【池总,您是放错了吗?】

池砚舟:【没有,送你的新婚礼物。】

沈栀意:【您也太客气了。】

合约婚姻,她受之有愧。

男人隔着网线似乎看穿她所想,【手链退不了,卖二手也好,扔了也罢,随你处置。】

沈栀意没见过强送礼物的人,她要如何还清?

池砚舟再次看出她心里的想法,【礼尚往来就不用了,当薅资本家羊毛。】

沈栀意:【谢谢池总。】

有人性的资本家,难得啊。

池砚舟:【下班后负一层见,我在B区99号停车位等你,有点事。】

沈栀意:【好,B区在哪儿?】

池砚舟:【出负一层电梯,背对电梯口,向左直行大概50米,车牌号南A25891。】

沈栀意:【好的,池总。】就事论事,池砚舟有时是贴心的,除了在手链和戒指上。

下班时分,沈栀意婉拒同事和师兄的邀请,说约了朋友在旁边吃饭,等他们离开,按下负一的电梯按钮。

隐蔽战变成游击战。

她躲她藏,她还是演员。

沈栀意来回查看停车场两侧的汽车,一个一个对车牌号,心里默念车牌号的数字。

终于看到熟悉的车辆,她绕到另一辆车车后,躬身钻进车里。

一系列小动作尽在池砚舟的眼底,男人无奈苦笑,真是为难了她。

他幽幽问:“不累吗?”

沈栀意蹙眉,“不累啊,我又没做体力活。”

两个人的对话完全在不同的频道上,他说东,她回的是西。

和以往一样,沈栀意坐在靠近门的位置,远离池砚舟。

司机启动汽车,离开星熠科技大厦。

男人微微侧着身体,问她,“你晚上有事吗?”

“没有。”沈栀意疑惑问:“要去老宅吗?”

池砚舟:“不是,朋友聚会。”

意思是她也要去?

沈栀意直接问:“演戏包括在朋友面前吗?

池砚舟眉头轻挑,“不骗过他们,怎么有说服力呢。”

沈栀意小声说:“你朋友应该不用骗吧,实话实说岂不是更好。”

池砚舟轻掀眼睫,“你小瞧了他们,回头全给你抖漏出来,一传十,传到爷爷奶奶那里,前功尽弃。”

沈栀意叹气,“好吧,那我去演演戏。”

朋友比长辈更容易看出他们虚假的婚姻,对她来说,是对她演技的考验。

汽车上路,驶向老城区的方向。

夏季夜晚天黑的晚,处在日落后的蓝调时刻,车厢内安静如初,

池砚舟瞥见她的手腕,纤细的手臂上除了黄金手绳,并没有看见他送的手链。

“手链怎么不戴?”

沈栀意直言,“太贵重,怕丢了。”

池砚舟则说:“首饰不戴就失去了意义。”

沈栀意从包里找出手链,环在手腕处,扣上最里侧的扣头。

她得到一个噩耗,又大了一截。

池砚舟:“合适吗?”

“有点点大。”沈栀意直截了当问:“池总,你是不是觉得我胖?”

池砚舟盯着手链,手腕和手链之间的缝隙像一道鸿沟,她的手腕这么细吗?

“不是,你很瘦,我找设计师修改下手围。”

沈栀意解下手链放在男人的手心。

又从包里掏出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车子停在兰亭会所停车场,沈栀意跟在池砚舟身后,走进顶楼的包厢。

她挽住男人的胳膊,俨然是一对绝代佳人。

“别紧张,有我在,当他们是动物园的动物。”

“好,池总。”沈栀意抓紧他的手臂,男人拍了拍她的手背,似是安抚。

池砚舟推开包厢的大门,房间里坐着余子昂和宗逸明,还有一位他不认识的女生。

男人寻了一个单独的两人位沙发坐下,“怎么就你俩,谢屿舟呢?”

余子昂:“在家陪宋时微,毕竟失而复得,不得看牢一点。”

池砚舟猜到是这样,“看是看不住的。”

余子昂看向他身侧的女生,随意问:“这是谁?你女朋友?”

“沈栀意,栀子花的栀。”

顿了一秒,池砚舟说出下半句,“我老婆。”

他的话如同一颗炸弹投入水中,激起数米的波浪。

整间包厢瞬间安静。

半晌,余子昂满脸震惊,难以置信问道:“你的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耳朵聋左转去医院看耳鼻喉科。”

池砚舟懒得搭理他,转而向沈栀意介绍,“他们分别是余子昂、宗逸明,两个不熟的朋友,不用在意。”

余子昂问宗逸明,“他刚刚说什么?”

宗逸明睨了他一眼,“他说这位美女是他的老婆。”

余子昂确定不是他幻听,“你确定你不在开玩笑?”

池砚舟的黑眸睇他,“我会拿终身大事开玩笑吗?”

余子昂越过他,冲沈栀意说:“借你老公用一下,一会还你。”

池砚舟俯身轻声说:“你坐一会儿,想玩什么喝什么吃什么随便点,我待会过来找你。”

沈栀意温声软语,“好的,阿舟你要快点回来。”

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什么阿舟,为了演戏,她付出了太多。

三个大男人去包厢角落,池砚舟接受朋友的询问。

余子昂忍无可忍声音加大,“池砚舟,你又是什么时候结的婚?”

池砚舟语气欠欠,“我结婚不用通知你吧。”

余子昂感慨,“你们表兄弟真会玩。”

他的两位好朋友,悄无声息结了婚,而他事后很久才知道。

从未听说池砚舟有女朋友,余子昂不太相信,“你从哪找的演员?”

毫无征兆,简直天降一位老婆。

池砚舟翻出结婚证,“如假包换民政局合法婚姻,余律师比我懂吧。”

余子昂十分不解,“你为什么要结婚?”

他和谢屿舟的情况不同,那是在一个坑里没有爬出来过,这位是爷从来没有接触过女生。

池砚舟倚靠在墙边,懒懒地应道:“日行一善,人姑娘被催婚,我看不下去,助人为乐。”

余子昂:“我看你是见色起意。”

还得是朋友,一针见血。

余子昂再看一眼沈栀意,“可怜人家姑娘,哪里是结婚,分明是进了魔窟。”

他被池砚舟重重踢了一脚。

“没空和你贫嘴,我老婆还没吃晚饭。”男人慢条斯理走回沈栀意身旁。

池砚舟看见桌面空空如也,弯腰凑到她的耳边,“怎么不点吃的?”

“老婆。”

磁性低沉的嗓音刺激沈栀意的耳膜。

第14章 好奇 我老婆社恐,有问题问我

池砚舟趁势坐在沙发扶手上, 男人微微俯下上半身,与沈栀意挨得极近。

不论从远处或是在近处看,他们的举动亲密无间, 寻不到半点生疏。

属于男人独特的冷冽气息环绕在沈栀意周围,温热的呼吸灼烫她的耳朵, 她本能地向后撤。

“我不知道吃什么, 有什么特色菜推荐吗?”

女生拘谨坐着, 胳膊碰到男人的手臂, 像被热浪烫到,她倏然蜷缩一下。

池砚舟的手臂搭在沙发椅背之上,似一个半环, 虚虚拢紧,他身体向前凑到她的耳边, “别躲, 他们看着呢。”

她退, 他进。

不给她躲避的机会。

朋友坐在远处另一边的沙发, 唯一一个女生池砚舟没有介绍,一直好奇地盯着他们看。

对充满打量的目光,沈栀意略微不自在, 无奈只能正视池砚舟, “那个女生是谁啊?在看我们。”

她和他的眼睛直直对视, 视线却垂下去。

池砚舟未转头,淡淡说:“不认识, 不用在意。”

男人转而问:“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菜?”

沈栀意的耳尖泛红, 微微发烫,“咸口,不要甜的, 微辣,偏大众口味,最重要的是不要青菜和肥肉。”

青菜的范围太广,池砚舟点开会所的小程序,翻到肉类这一列,“我知道了,这些可能符合你的口味。”

沈栀意抬手在他的手机屏幕上选了两道菜和一份汤,“池总,我吃这些就可以了。”

购物车里寥寥几道菜,吃多少点多少,是一个从来不浪费的姑娘,而且每道菜价格适中,不点高价菜。

“够吃吗?要不要吃点别的,饭后小吃之类的。”

沈栀意摇了摇头,“这些够了,池总,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池砚舟根据她的喜好,加了几道小吃,“吃完饭还要一会,你很急吗?”

领证以来,第一次离得这么近,近的时间这么久,紧紧挨着她,沈栀意强忍不后退。

“没有,我就问问。”

这张矜贵的精雕细琢的脸庞,白色的衬衫纽扣解开两颗,硬朗清冷的轮廓间染上些许洒脱随意。

气质卓然、姿态从容。

池砚舟云淡风轻说:“坐一会就走,不会很久。”

他比她游刃有余,要熟练要自在得多,有的人是天生的演技派。

果然老板是不一样,各个行业各种意义的成功。

沈栀意决定向他学习,表现得落落大方,“没关系,我回去也是玩手机,你和你朋友去玩吧,不能重色轻友。”

“他们不重要。”池砚舟低声说:“再演一会儿,你随便和我聊聊天。”

沈栀意眉头轻蹙,“聊什么?”

“不知道,随便说。”

池砚舟主动抛话题,“你参与了什么项目?”

其实他知道,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聊什么,刻意和女孩子聊天,这是人生头一遭。

四只眼睛对视,明亮的灯光下,似乎可以看清对方脸上的绒毛。

沈栀意心跳莫名加速,“物流项目。”

或许这就是吊桥效应的真实体现,尤其他是一名世俗意义上的帅哥。

和陌生人对视都会紧张,更何况是顶级长相。

喉结滚动,五官深邃。

从朋友的视角看,他们在贴面咬耳朵,毫无顾忌,不在乎其他几个单身狗的死活。

余子昂忍无可忍吐槽,“哎呦喂,池砚舟我们又不是来看你秀恩爱的。”

池砚舟抬起黑眸,睨了他一眼,“没人让你看。”

男人寻到机会直起上半身,不再虚拢沈栀意,两个人均无声长舒一口气。

女生在背后搓了搓手心的汗。

余子昂习惯和他斗嘴,“有老婆就是不一样。”

池砚舟:“不然呢,你没有。”

余子昂感慨,“你和谢屿舟真不愧是表兄弟,结婚都赶趟,国家真要感谢你们两个,提高结婚率。”

池砚舟点点头,“说的有道理,什么时候给我发补贴?”

余子昂:“池总还差这点钱?”

“差,给我老婆花着玩。”池砚舟扭头看向沈栀意。

听到“我老婆”这个极其暧昧的称呼,女生藏在头发下方的耳朵红透。

“我老婆”比“老婆”更亲密。

又在秀恩爱!

余子昂实在想不到池砚舟谈恋爱是这个样子,他哀嚎道:“宗逸明,我不想和他聊天了,幸亏谢屿舟没来,不然他俩一起秀恩爱,让不让我们活了,简直是秀恩爱相声组。”

“是你和我聊天。”池砚舟纠正他的话,“你可以不听,也可以不看。”

余子昂不再搭理他,隔空问沈栀意,“姑娘,我想采访你一下,你看上池砚舟什么了?除了千篇一律的皮囊。”

被突然cue到的沈栀意猛然抬头,纠结怎么回答,“那个。”

池砚舟:“套什么近乎,姑娘是你能喊的吗?”

男人坐在女生旁边,说话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叫嫂子。”

顿了顿,他又说:“还有你管我老婆看上我什么。”

余子昂:“我这不是好奇吗?你看到了吗?他的嘴比我这个律师还毒,不近人情不苟言笑,对待女生都没一个笑脸。”

真不愧是朋友,句句属实到位。

沈栀意斟酌完说辞,镇定自若,“没有,阿舟他人很有趣,体贴温柔,细心周到。”

这三个美好的词哪一个和池砚舟相关,余子昂只能感叹一句,“情人眼里出潘安啊。”

池砚舟觑向对面的人,掀起漆黑的眼眸,“少在我老婆面前诋毁我,人被你吓跑了怎么办?”

“那说明你魅力不够。”

余子昂脱口而出,两个男人不遑多让的拌嘴。

池砚舟慢条斯理解开袖扣,“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低头和沈栀意说:“他再问你话别搭理他。”

“好。”女生乖乖点头。

真的是好乖一姑娘,说话细声细气,离得近脸会泛红,耳朵也会红。

池砚舟:“我老婆社恐,你有问题问我。”

余子昂打趣他,“哎呦,池大少爷护妻,啧啧啧。”

“你闭嘴。”

池砚舟向沈栀意解释,“别搭理他,他是律师,就喜欢杠人。”

“哦哦好。”

“算了,给你留点面子。”余子昂揶揄完,终于想起来身边的女孩,“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妹慕心瑶,刚从国外回来,池砚舟你还记得心瑶吗?小时候老跟在我身后的人。”

池砚舟冷淡说:“不记得。”

余子昂瞬间被噎住,和表妹说:“他就这样,眼里没有女人,不对,现在有了。”

“没事哒。”

慕心瑶是娃娃脸,笑起来有酒窝,“砚舟哥、栀意姐,你们好般配。”

沈栀意礼貌打招呼,“你好,心瑶。”

慕心瑶:“我就是来蹭饭,你们不用管我。”

余子昂:“也没人管你。”

“咚咚咚”,包厢门被人从外叩响,服务人员送上晚餐。

池砚舟领着沈栀意走到餐桌旁,贴心问:“你想坐哪里?”

沈栀意环视一圈,“我都可以。”

餐桌是一个超大的圆桌,有二十个座位。

朋友自觉坐下,池砚舟坐在余子昂斜对面,“这里离余子昂最远,不会倒胃口。”

男人说话没有刻意压声音,旁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余子昂“切”了一声,“我还不想和你们坐一起呢,不想看池大少爷秀恩爱。”

菜品陆陆续续端上桌,池砚舟按住圆盘,“你想吃什么和我说,我来转。”

沈栀意声音极小,“我自己来吧,谢谢池总。”

没有人盯着她,一下转变称呼,现在不会发生喊错称呼的情况。

池砚舟抽出手套,慢慢剥虾和螃蟹,不一会儿,剥了满满一碗,放在沈栀意手边,“给你。”

“池总,谢谢你,但一会我自己来吧。”沈栀意怎么敢一直麻烦甲方。

池砚舟不以为然,“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三双眼睛盯着看。”

沈栀意抿起嘴唇笑,“池总,你还挺好面子啊。”

男人振振有词,“不得给我自己树立个好形象。”

沈栀意邀请他,“池总,一起吃,太多了我吃不完。”

“行。”

隔着饭桌,余子昂吐槽,“稀奇呀,这辈子没见过池大少爷伺候人,独一份啊。”

身为20多年的朋友,第一次见沈大少爷这样,亲自剥虾剥蟹,又一起吃。

要不是池砚舟一直怼他,他都要怀疑今天来的另有其人。

池砚舟忽然有点后悔来赴宴,谢屿舟不在,没人分担火力,“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他就是贫嘴,没有恶意。”

“我知道。”沈栀意不会当真,朋友之间就是这样,给对方找不痛快。

除了最初,后面他们不再斗嘴,换了正常的话题,聊工作聊案件。

沈栀意只觉得手边的肉源源不断送过来,整晚不停。

晚饭后,池砚舟和她说:“你想玩什么就玩,我去和他们聊一会。”

“好,你去吧。”

沈栀意巴不得他赶紧离开,给她一些放松的空间,不用再演夫妻恩爱的戏码。

“等我回来就走。”

“好。”

三个男人走进小包厢,沈栀意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得以安歇。

她坐在沙发上刷一会手机。

包厢内,余子昂揶揄道:“呦,池大少爷舍得离开老婆,关心我们这些旧友了。”

池砚舟语气欠欠,“看你可怜关心一下。”

“大可不必。”余子昂又问了一遍,“你真结婚了?”

池砚舟重重睇他,“你是失忆了吗?要问几遍。”

“主要太不可置信了,你身边别说女人,连母蚊子都没有,是吧,宗逸明。”

一连问两次,可见朋友的震惊程度。

宗逸明:“是,这下有人治他了。”

余子昂附和,“他也不用祸害其他姑娘了。”

池砚舟郑重说道:“别造谣,我什么时候祸害过姑娘?”

余子昂:“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不会有姑娘单相思。”

池砚舟:“那你小看了女生,她们拿的起放得下。”

“这倒是。”

余子昂取笑他,“做好人好事把自己搭进去,你真厉害。”

池砚舟对他的嘲讽习以为常,话题转回正轨,“找我什么事?”

余子昂:“老头子想和你合作无人机,就你开发的最大的那一款无人机,想入个股,托我来问问。”

插科打诨了一晚上,回归到主要任务之上。

池砚舟短暂思索,“我没考虑过入股的事,让我考虑考虑。”

余子昂:“话我带到了,生意的事你自己决定。”

“哇,栀意姐,你好厉害。”门外传来慕心瑶激动的感叹声,听语气,十分夸张。

宗逸明:“外面在干嘛?”

余子昂:“我妹就喜欢大惊小怪,不用管她。”

池砚舟向声源的方向望过去,沈栀意正在打台球,顷刻间他被吸引住。

男人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打台球的姑娘。

女生的神情专注,没有受到周围人的干扰,全神贯注在自己的球台上。

球在她的掌握之中,一下、两下……每一球听她的指挥,进到洞里。

关键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她能迅速找准方向和角度,计算每颗球的行进路线,从而达到她的预想。

七颗球全部掉进洞里。

一杆清台。

余子昂不由得称赞,“池砚舟,你老婆可以啊,一杆清台。”

他看向朋友的脸,男人的眼睛里闪过惊讶。

“感情你也不知道啊?”

池砚舟没有回他的话,迈开长腿,径直走到沈栀意身边。

“累不累?”

沈栀意放下球杆,“不累,你们聊完了?”

她反应过来,“你们都看见了?”

池砚舟点点头,“对,回家吗?”

沈栀意秒回:“回家。”

她性格有一点社恐,不喜欢被人围观,眼下赶紧离开,这波人的嘴,难怪能玩到一起。

池砚舟冲朋友挥挥手,“先走了。”

给余子昂留下一个背影,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离开朋友的视线,沈栀意立刻抽离演戏状态,隔开与池砚舟的距离。

不再胳膊擦到胳膊,即使在密闭的电梯内。

池砚舟按下电梯按钮,“你晚上吃饱了吗?”

沈栀意:“吃饱了,池总你一整晚都在投喂我,是在记仇吗?因为我问你胖瘦的问题。”

虾蟹结束是排骨和鸡肉,总之她的碗里一直有肉。

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越久,池砚舟发现她性格偏直,没有太多弯弯绕绕。

会坦荡承认结婚是为了钱,会说他送的手链大了。

“不是,我怕你不好意思夹。”

沈栀意露出粲然的笑容,“那不会,吃饭是人生最大的事,我不会委屈自己。”

“那就好。”池砚舟道。

走到地下车库,他们一同坐进车里,一起回家。

无人注意到,他们的用词变成了回家。

池砚舟偏头看向副驾驶的姑娘,“今天演技有进步。”

“我也觉得。”沈栀意抱着狐狸抱枕,得意说:“一年后说不定可以拿个演技奖,捧个奖杯回家。”

顿了半晌,池砚舟问出心里的疑问,“你竟然还会打台球?”

沈栀意揪狐狸耳朵,“会一点点,朋友喜欢玩,耳濡目染就慢慢学会了。”

“你朋友是不是觉得女生打台球不好?”

池砚舟:“没有,他们夸你很厉害。”

男人由衷感叹,“你打的很好。”

沈栀意灿然一笑,“我也觉得,我以前单挑我们班的人。”

“这么厉害。”池砚舟跟着女生的笑容,在黑夜的掩饰下,几不可查地扬起嘴角。

窗外万籁俱寂,汽车轮胎滑过地面的摩擦声,偶尔有喇叭的声响。

安静的环境,男人开口问:“沈栀意,你还会什么?”

无人机大奖赛、一杆清台的技术。

除此之外,是不是还有其他。

男女相处中,升起好奇心不是一个好征兆。

池砚舟对沈栀意的好奇越来越浓。

第15章 不熟 睡在同一间房

“你还会什么?”

这个问题特别像写个人介绍, 有两栏格外难写。

分别是你的爱好是什么和你的特长是什么,沈栀意刹那间想不出任何答案。

下一秒,她的脑子自动给了一个精准的答案, 会吃会喝会睡觉。

人类的常情,却不能用来回答老板的问题。

沈栀意纠结如何回答, 半晌启唇, “我呀, 一下子好像想不到什么, 我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普通人,什么都想玩一点, 什么都不精通。”

池砚舟扭过头,“多数人都是这样。”

沈栀意不知怎么接话, 尤其对方是自己的老板, 空气里似乎掺杂了水泥, 封住了氧气, 鼻尖仿若停止呼吸,听觉好像受损。

随着这个问题结束,汽车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两个人认识的时间不长, 严格意义来说是不熟, 没有任何友情基础, 持续的尬聊极为致命。

她不会将问题抛回去,对老板的过往并不好奇。

幸好老板没有在意冷场的事, 一心一意开车。

深夜的南城, 路上多了许多飙车党,跑车激昂的马达声刺激耳膜。

从窗外一闪而过,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池砚舟开车稳, 明天不上班,男人慢悠悠行驶,沈栀意按下车窗,趴在窗边欣赏夜景。

夏季夜晚的风多了凉意,白天的燥热随晚霞一同消散,微凉的风吹在脸上,舒心舒服舒适。

她在看风景,他在看她。

从饱满的后脑勺、晃悠的肩膀看出她心情不错,几盏路灯看得津津有味。

两个人肩并肩从地下车库走回家,今晚谁都没有喝酒,意识清醒。

沈栀意低头研究地上的大理石花纹,她问:“池总,你朋友今天是相信了吗?”

池砚舟点头,“是,没有怀疑。”

最了解他的人今天没来,不然一定会一眼识破,多许多麻烦。

“那就好。”沈栀意又问:“那我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没有,你今晚做得很好。”池砚舟和女生一同踏进电梯,他按下顶楼的按钮。

电梯里没有其他住户,男人站在她的正后方。

距离不远不近,电梯灯光明亮如白昼,从池砚舟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女生打开手机备忘录。

备忘录名字是【池砚舟的喜好及小细节注意事项】。

男人微拧眉头,“你在做复盘吗?”

沈栀意转过身体,下意识盖上屏幕,“对,我想看看有没有破绽和漏洞,做出对应的改变,下次才不会露馅,朋友比家人要更了解你,更容易被识破。”

男人面色淡淡,夸赞道:“你还挺认真。”

人家只有对工作的尽职尽责,并没有其他的想法,身为老板,他理应开心。

沈栀意粲然笑道:“池总你给我发工资,还是两份,我自然要做到满分,不能拖你的后腿。”

池砚舟错开她的视线,“保持下去就好。”

女生的手玩起包上的玩偶挂件,池砚舟的目光定在她的手上,“你的手怎么样了?”

沈栀意摊开手心,“已经好了,多谢池总关心。”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摸清了池砚舟的性情,看似冷淡,实则教养很好,有分寸识礼数,除了偶尔毒舌。

完全打破电视里塑造的富二代形象。

“池总,晚安,祝你好梦。”

沈栀意发自肺腑的祝福,这份副业工作量少,酬劳高,老板事儿少,求神拜佛都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

池砚舟:“晚安,早点休息。”

男人朝东走,女生向前拧开次卧门的把手。

两个身影消失在走廊,回到既定的轨道之上。

他和她晚上有多亲密,现在就有多生疏,然而事实是,从来没有熟悉过。

仅仅隔了一道薄薄的墙,像是不可跨越的鸿沟天堑。

翌日,沈栀意睡到自然醒,时间即将来到晌午。

她打开房门,门口站了一位身姿挺拔的男人,脚步定在原地,“池总,早上好。”

他站在她的前方,没有离开的迹象。

池砚舟扣紧白色衬衫袖口,眼睛看向眼前的姑娘,看见他仍然会拘谨。

“我要去一趟谢家老宅,谢家是外婆外公家,晚上不用等我。”

他一早接到外婆顾令仪的电话,让他单独去谢家老宅,肯定寻了盘问结婚事宜的心思。

于情于理,应该和名义的另一半报备。

沈栀意无声吐了一口气,“好,池总你慢走。”

她也没想等他啊,而且老板不应该有许多房产吗?为什么天天回来?

两人的思维根本不在一个维度,偏到了十万八千里。

阿姨周末不来臻悦府,家里只有沈栀意一个人,独属于她的大房子,乐得自在。

只是,四百平的房子太空旷,轻微的声响都有回声。

她点了外卖,打开一部老电影,盘腿坐在地毯上,享受一个人的美好时光。

另外一边,天差地别。

池砚舟驱车前往谢家老宅,停车坪上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果不其然,顾令仪一看到他,叫他进书房便绷着脸教训他,“屿舟胡闹,你也跟他学。”

谢屿舟在一旁看戏,细细品茶,完全没有要帮他说话的意思。

池砚舟郑重说:“外婆,我不一样,我和意意是两情相悦,水到渠成。”

言辞真切,态度诚恳,寻不到一丝破绽,无懈可击。

顾令仪怎么会被他轻易糊弄,“那怎么没听你说过?”

池砚舟反应迅速,“这不是担心你们会觉得不般配吗?”

用上了甩锅计,转移矛盾、转嫁问题。

顾令仪:“我们是这样的人吗?给你媳妇的手镯,别让人觉得我们失了礼数。”

池砚舟扬起眉眼,“外婆你当然不是,我替意意谢谢外婆。”

顾令仪:“下周把意意带过来吃饭,我们提前准备准备。”

“好,一定带到。”

池砚舟当面打开首饰盒,是一条帝王绿级别的翡翠手镯,另一条一定在谢屿舟手里。

男人不由得感慨,“外婆,你可真大方,给我和谢屿舟的礼物都没这么贵。”

“你俩就算了。”顾令仪:“今晚留下吃饭。”

外婆离开书房,命令他们不准离开,写完两千个字才作数。

池砚舟不解问:“这是干嘛?”

谢屿舟抬笔写字,“磨练心性,闭门思过。”

长辈觉得他们礼数不够,怎么能随便带人姑娘去领证,让他们自己反省,难怪特意强调不要带沈栀意。

小时候他们闯祸受到的教训,没想到长大后还要接受这种惩罚。

书房内顷刻安静下来,顾令仪从小教育他们,写字和读书时不可以三心二意。

宽大的书桌上铺了两张宣纸,白色的纸上慢慢显出字。

两个男人的书法风格完全不一样。

谢屿舟沉稳内敛,一笔一划讲究规整,偏向楷书。

池砚舟恣意洒脱,一笔一划讲究随性,偏向草书。

日暮西斜,两千个字终于完成。

池砚舟放下毛笔,活动下脖颈肩膀和手腕,瞥见谢屿舟的宣纸,“你怎么写的都是宋时微的名字。”

谢屿舟振振有词说:“外婆又没规定写什么。”

是这个道理,但也没必要都写名字吧。

池砚舟冲他竖起大拇指,“你真行。”

果然是爱惨了,写667遍宋时微的名字,每个名字都不潦草。

晚饭时,顾令仪依旧采取家法模式,不言不语,勒令他们不许说话,反省仍在继续。

“我累了,你们回去吧。”

兄弟俩目送外公外婆上楼,谢屿舟开口问:“说说吧,结婚怎么回事?”

他忍了一天没有问他,不愧是等宋时微等了七年的人,就是能忍。

池砚舟如实回答,“助人为乐。”

谢屿舟品一口白开水,抬眸看他,“合约时间多久?”

要不怎么说,谢屿舟是最了解他的人,直接看穿本质核心。

“一年为期。”

在他面前,池砚舟实话实说不用隐瞒,借机嘲笑他,“和你不同,我不在坑里,也不会掉进坑里。”

“我也不在。”

谢屿舟嘴硬完毕,嘲讽回去,“话不能说太早,说不定哪天一脚踏空,爬都爬不起来。”

“那你大可放心,绝对不会有这么一天。”池砚舟吐槽道:“还不是都怨你,好端端结什么婚,害得我要被唠叨,为了躲避碎碎念,把我自己搭进去。”

谢屿舟:“是你抵抗力不够。”

他说:“再说,你搭什么了?不出意外,和沈栀意肯定分房睡,顶多出点钱。”

池砚舟睨了他一眼,“谢屿舟,看破不说破不懂吗?”

谢屿舟:“不懂,也就外婆和池爷爷会被你哄骗。”

池砚舟:“要不怎么不爱和你一起玩。”

这人八百个心眼,全用在他身上了。

谢屿舟抬起手腕看下时间,夜渐渐深,男人放下交叠的大腿,“我也不想和你玩,我回去找我媳妇了。”

池砚舟“呵”了一声,“谁没有媳妇似的。”

谢屿舟纠正他的措辞,“你是假结婚,合约制。”

池砚舟怼了回去,“结婚证是真的,从本质上说,婚姻关系本就是合约,法律认定的合约。”

谢屿舟:“哦,有效期一年的合约。”

和他一比,池砚舟在起跑线上就输了,谢屿舟是宋时微求婚,他是临时起意。

阿姨看到他们站起身,过来收拾餐桌,池砚舟指着一道未动的小吃说:“我要这个,带回去给我老婆吃。”

谢屿舟小声吐槽,“不是合约吗?”

池砚舟压低音调,“演戏演戏,懂不懂?”

谢屿舟:“不懂,我不用演。”

池砚舟:“你是不用演,回去在你的坑里躺下。”

杀人一千,自损一千的兄弟俩,谁都不能占了上风。

市区的臻悦府,偌大的房子到了晚上,多了几分阴森气质,风声鹤唳,毫不夸张,可以拍鬼片。

沈栀意吃完晚饭,跑回次卧,反锁上门。

有钱人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真是奢侈,也不嫌害怕。

她不习惯,裹在被子里才能安心。

池砚舟拎着饭盒,推开玄关的大门,准备主动打招呼,结果客厅一片漆黑,阒静无声。

没有光亮,没有人给他留一盏灯,没有人坐在沙发上等他。

根本不像电视里演的那般,无论回来多晚,都有灯在等他。

池砚舟自嘲笑笑,合约婚姻而已,他在想什么。

同居室友,井水不犯河水。

突然,远处传来“吱呀”的声音,一抹光亮出现在眼前,走廊内的小夜灯随之亮起。

是沈栀意。

她同样看到了池砚舟,男人像雕塑一样站在门口,“池总,你回来了啊?”

“你怎么不开灯?”沈栀意抬手在墙壁找到走廊的开关。

离得远光线暗,她看不清半明半暗的矜贵面庞上是什么表情,她看不清深邃的瞳孔里是什么意思。

她在明,他在岸。

中间是阴暗不明的地带。

一男一女站在各自的领地,谁都没有向前一步。

半晌,池砚舟打开客厅灯的开关,抬腿走到餐桌,“吓到你了吗?”

“没有没有。”沈栀意走到吧台倒水。

池砚舟将餐盒放在桌子上,询问道:“老宅阿姨做的饭后甜点,外婆让我带给你尝尝,你要吃吗?”

见女生犹豫不决,他补充道:“减糖的,不甜。”

沈栀意不好驳了领导的面子,“吃,谢谢池总,还有你的外婆。”

盒子里摆放了几款造型精美的糕点,她首选了一朵白色的栀子花。

糕点入口即化,鼻尖萦绕栀子花的清香味,不甜不腻,饶是她不爱甜食,忍不住夸上一句。

“很好吃,谢谢池总。”

池砚舟的身体向后靠了靠,摁摁鼻根,“你为什么和我这么客气?谢谢、慢走、不用麻烦,不累吗?”

“习惯了,因为我们还不太熟嘛。”

沈栀意立刻噤声,怎么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不敢抬头看领导的脸色。

为了缓解尴尬,她拿起一朵粉色的玫瑰花糕点咀嚼。

池砚舟微勾唇角,眉头轻挑,“一个屋檐下的住着,一间房睡着,这也算不熟?”

沈栀意嘟囔,“哪有一间房,池总你说话有歧义。”

明明就是两间房。

池砚舟低缓的声音,拉长语音,“都是主卧的一部分。”

沈栀意不想被他绕进去,岔开话题,“池总,我吃差不多了,先去睡了。”

池砚舟从口袋里掏出首饰盒,放在桌上,“外婆给你的手镯。”

沈栀意拒绝,“按照合同,这个我不能拿,要给真正的池太太。”

她端起水杯走回卧室。

翡翠手镯同样被池砚舟扔进床头柜里,和另一个首饰盒紧紧挨住。

男人幽幽道:“你也没人要。”

并排躺着的翡翠蛋面戒指和翡翠手镯:……

周日,沈栀意得到一个噩耗,池砚舟今天似乎不出门,她要和他相处一整天。

谁想和老板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影响心情影响食欲。

池砚舟比她自在得多,主动开口,“车送到地库了,你要练练吗?”

沈栀意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兴奋说:“要,那池总再见,我去找笙宁练车。”

总算找到机会离开,不用和老板大眼瞪小眼。

女生当即消失在他的眼前,连个身影都没留下。

池砚舟觉得,他怎么像一个工具人,买了车回来,主动抛了问题,结果人压根没考虑他。

楚笙宁听说有新车坐,马上起床奔跑到大门口,“哇塞,意意,好漂亮的车啊。”

沈栀意挥手,“走,今天我带你兜风。”

朋友坐进车里,两人导航去了湖边公路,一条沿湖快速路,路口少限速80码,适合兜风。

车窗全开,头发吹在耳后。

楚笙宁观察车子,“意意,除了戒指,你老公也不抠嘛。”

沈栀意:“纠正,再次纠正。”

“我知道是老板是甲方。”楚笙宁:“不过意意,池砚舟总算舍得了,不再糊弄你了,我的梦中豪车,这才符合他霸总的气质。”

沈栀意如实告知,“那是池爷爷下的命令。”

“啧啧啧,算了。”

湖边有农家乐和果园,两个女生吃土菜,摘葡萄玩得不亦乐乎。

沈栀意拍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美好的一天】。

不用看老板脸色,有吃有喝可以兜风。

天气好,朋友在身边,人生真幸福啊。

外卖刚送到家的池砚舟,翻到沈栀意的朋友圈,点了个赞,男人喃喃自语,“玩得这么开心。”

沈栀意惊呼,遭了,忘记屏蔽老板了。

回到地下车库的第一件事,给池砚舟设置单独的分组,【老板&甲方记得屏蔽】。

直接易懂的分组名。

沈栀意推开家门,池砚舟坐在沙发上好像在开电话会,她轻手轻脚走进去。“

男人抬起头,“手链修好了。”

现在出现了另一个难题,由于尺寸刚好,沈栀意自己戴不上去。

“我来。”

池砚舟抓住女生的手腕,矜贵的脸凑到她的眼前.温热的气息洒在手臂。

第16章 脱敏 称呼错了,是老公,嗯?老婆……

沈栀意和池砚舟面对面站立, 暖白色的灯光下,男人颀长的阴影笼罩在她的身上。

他比她高25厘米,像一座高山, 矗立在她面前。

距离靠得极近,似将她禁锢, 私下相处再一次打破了安全距离。

池砚舟的呼吸似有似无落在她的发梢, 这一片空间的空气加了温。

和上次一样, 沈栀意不习惯私下和池砚舟亲密相处, 下意识想抽出胳膊。

然而这次,不如她所愿。

她用尽全力却挣脱不了一点,手腕被池砚舟紧紧攥住。

沈栀意抬起下巴, 倔强直视对方,“池总, 不用, 我明天让同事帮忙就好。”

池砚舟握住她的手腕, 虎口刚好拉住, 男人只道:“手链给我,很快就好。”

四目相对之下,漆黑的眼眸对上明净的琉璃瞳, 空气仿若停止了流动。

灯光投在他们的眼睛里。

两相对峙, 各自坚持, 均不退让。

池砚舟的眼睛深沉如渊,就这样看着她、凝视她, 近在眼前。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跳涌进沈栀意的胸腔, 不受她的控制。

在她分神之际,池砚舟从她手里拿走了手链,他第一次帮人戴饰品, 从研究卡扣开始。

不能再这样待下去,沈栀意转身要走,手腕再次被男人抓住。

“好了。”

池砚舟将手链覆在她的胳膊上,男人微拧眉峰,尺寸改的刚刚好,加上没有延长扣,即使有人帮忙,不太容易扣上。

时间被无限放大,一秒一秒溜走,沈栀意承受加倍的煎熬。

男人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她的皮肤,酥痒、麻,像触碰到静电,毫无征兆。

她本能的反应是逃脱和收缩。

差一点就扣上,池砚舟皱起眉头,轻声说:“沈栀意,别动。”

女生心底那擂鼓般的心跳,怎么都压不下去。

甚至越跳越快,好似站在第一阶梯向第二阶梯跳跃,从山顶跳到山谷。

沈栀意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这不是感情,这只是和不熟男人亲密接触的应激反应罢了。

她听他的话,不敢再乱动,由着他帮她扣手链。

而眼前的男人,比她要镇定,手指完全不抖,脸颊不红。

沈栀意的右手尴尬地不知放在哪儿,她的眼睛不知该看向何处。

目光来回折腾,转移注意力,从手链移到沙发,移到地面。

最后,移到池砚舟的身上。

只一眼,沈栀意发现了老板的秘密。

头发微微掩盖的耳朵红了一圈,和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原来他也没有她想的那么平静。

终于历经漫长其实只有两分钟的艰难险阻,手链戴好了。

白色栀子花飘在她的手腕,与金色的手绳呼应。

池砚舟直起上半身,微勾嘴唇,“心跳这么快,看来脱敏试验要继续做,练到你适应为止。”

沈栀意摩挲手链上的栀子花,讪讪问:“所以戴手链是为了脱敏?”

“是啊。”突然,男人的脸又凑到她的眼前,沈栀意本能后退。

池砚舟没有停留,抬腿向水吧台走去,薄唇轻启,“看吧,不然离你近一点你就躲,迟早要露馅。”

沈栀意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池总不愧是老板,考虑真全面。”

老板是为了提升演技,她的确需要改进这个方面。

池砚舟倒了两杯水,递给沈栀意一杯,“正好,来聊聊你的交友圈和喜好,多年的感情基础,得有数据支撑。”

沈栀意一五一十透露,“我是独生女,爸妈感情不错,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就楚笙宁一个,你见过的,喜好嘛,不上班的时候喜欢躺着,不爱出门不爱运动,喜欢捣鼓小玩意,有点挑食。”

池砚舟:“有没有过敏的东西?”

沈栀意:“没有。”

“算了,填表格吧,这样好记录。”

池砚舟早有准备,从收藏夹调出个人情况在线记录表格。

“池总,你班味好重。”

要不怎么能做老板,夫妻互相了解和完成工作似的,用excel做,还是线上版。

池砚舟低笑解释,“这样效率高,记得牢,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哦,老板你说的对。”沈栀意坐在椅子上,开始着手填表格。

她上次填这种东西,还是高中的同学录。

身高体重、喜欢的颜色、卡通形象、明星、歌曲、动物、城市等等。

后面还有不爱吃的食物、过敏源、讨厌的东西等等,细致到简直掘地三尺。

就这些问题,采访几十年的老夫老妻,都不可能答得上来。

沈栀意逐渐暴躁,失去耐性,“老板,你这也太细了吧。”

“有吗?”池砚舟快填完了,他瞥一眼女生的屏幕,答到第三十题,“才50个问题,借机你也了解下自己。”

沈栀意:“才50……”明明很多很多。

她继续想,有些问题自己都不了解,比如喜欢什么花。

池砚舟:“我填好了,发你微信了。”

沈栀意张大嘴巴,“这么快,池总对自己了解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