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茹珍还没睡,正跟客户打电话。最近她为了想多挣钱,接触了下业务部的工作,尝试着替医院招揽几个客人,好从里面拿些抽成。
苏依蛮赶在妈妈发现以前进屋把衣服放好,对着镜子看了看。脖子里贴好了创可贴,并没有露出来什么。
茹珍打完电话过来:“阿蛮,吃饭回来啦,餐厅的味道怎么样,还可口吗?”
“挺好的,我吃了好多呢,肚子都撑了。”
“多吃点儿没关系,你太瘦了,要是能长十斤肉就好了。”
“那会胖的吧。”
“胡说,你就是再长二十斤肉都不会胖,谁敢说你胖妈妈第一个骂他。”
苏依蛮听得笑笑。嫌女儿瘦大抵是所有妈妈的通病,茹珍也不例外。
“时间不早了,你洗个澡早点儿睡吧。”茹珍倒了杯牛奶给女儿拿过来,看着女儿喝完,“空调温度别调太低,27度最好,太低了你容易感冒。”
“我知道啦,妈你也早点睡吧,客户的消息明天回复也没有关系。”
“好,妈妈知道。”
答应是答应了,可茹珍一回到屋,看见手机上十几条询问消息,她还是耐心地一条条回复。有些客户不及时联络是会丢失掉的,茹珍要攒钱给儿子做听力手术,还要挣够给女儿的大学学费,实在是浪费不起客源。
刚在谢叛家里洗过澡,苏依蛮换了身睡衣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打算睡觉。可肚子实在太饿,叫了好几声了,她想爬起来去冰箱里找点儿吃的,又怕会被妈妈发现。
生生忍了一夜,次日一早起床吃早餐。
茹珍要去上班,早起是常态。可女儿高考都结束了,应该好好享受这个假期。
“你很久没这么早起床了。”茹珍盛了粥给她,“是不是要出门跟谢叛约会?”
苏依蛮心虚又后怕地咳了两声,想说不能再跟他约了,再约就没命了。
“就算约会也不用这么早啊。”茹珍又说。
“没有要出门。我只是闻见妈妈你做的早餐太香了,迫不及待想趁热吃。”
“以前没见你这么馋过。”茹珍看她,“慢点儿吃,又没人跟你抢。”
苏依蛮吃了一根油条,四个包子,喝了两碗粥,饥饿的胃才感觉好些。
茹珍出门上班,她留在家里休息,等弟弟睡醒后热了早餐拿给他吃。苏奇锐比划着说今天想跟小区里认识的几个朋友去踢足球。那几个小孩苏依蛮见过,都挺友好的,不会像蒋开济一样欺负人。
弟弟今年已经九岁,有了属于小男生的自尊心,出门玩不再想让姐姐总是跟着他,最近都是一个人去找朋友。苏依蛮细心嘱咐了几句,拿了充满电的小天才手表给他戴上,让有事给她发消息。
弟弟出门后就只剩了她一个人在家。这两天她累惨了,腿到现在还酸着,往沙发里一躺抱着薄毯补觉。
再醒来是被一个电话吵醒的,窗外天色晕黄,已是黄昏时分。
她看见来电显示是“弟弟”,奇怪为什么苏奇锐会给她打电话,他在外面的时候一般都是发消息跟人交流。
苏依蛮接通电话,手机刚放耳边,那边一个粗鄙难听的男声响起:“戴助听器的聋子是你弟弟是吧?”
苏依蛮腾地从沙发里坐起来:“你是谁?”
“你弟弟迷路了,现在正在我这儿呢,你过来接他吧。”那人说,“对了,最好一个人来,谁都别带,不然我担心你会见不到你弟弟。”
电话挂断,紧接着苏依蛮手机里收到“弟弟”的一条消息,上面写清楚了碰面地点,在离这里不远的一条巷子里。
苏依蛮吓得六神无主,知道一个人过去会有危险,可为了弟弟的安全也还是按照那些人说的去了。
巷子里很静,越往里走越静。这边是历史气息很浓的废弃民居,不好拆迁,可供旅游开发的价值也不大,久而久之就荒芜了,很少有人会来。苏依蛮按消息上的指示找到105号门牌,往手表上打了个电话。那边人接通,她说:“你们人呢,我弟弟在哪儿?”
身后那户破旧民居里走出来几个人,染着黄色或是红色头发,穿紧身衣紧身裤,胳膊上脖子里有大片纹身,一副精神小伙的屌丝样。为首的是个戴了条金链子的二十岁左右的男生,上上下下看她一遍:“你就是苏依蛮啊?”
“我弟弟呢?”
“他说他肚子饿了,我让我兄弟带着他去饭店吃饭了。”
“哪个饭店?”
“急什么啊,咱俩先说说话呗。”张延凯猥琐地舔了舔牙齿,有点儿好奇苏依蛮是怎么得罪了人。她看起来并不像是会惹事的,长相太乖了,干净得让人下不了手。
苏依蛮尽量保持冷静:“我弟到底在哪儿,你告诉我,我把他领走,今天的事我会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威胁我啊?”张延凯觉得她挺逗的,“我又没做什么,就是在路上刚好碰见你弟了,看他挺可怜的,就让我兄弟带着他去吃个饭,我这么做不犯法吧?”
“那请你把我弟弟带过来。”
“别急啊,我做了这么大的好事,你不应该给我点儿好处吗?”
“你要多少钱?”
“要钱多俗气。”张延凯笑得恶心,“我要人。”
苏依蛮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强撑着跟他交涉:“我没有得罪过你吧,你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
“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这叫跟你过不去吗?”
“绑架是犯法的!如果你还不肯把我弟弟交出来,我会报警!”
“那你现在报。”张延凯笑得渗人。
苏依蛮想着吓唬吓唬他也好,从兜里把手机拿出来。张延凯走上来砰地一声打掉了她的手机,对着她脸狠扇了一巴掌:“妈的,你二逼吧,还真报啊?”
那一巴掌力气极大,苏依蛮被打得站不稳,重重摔到了地上。被打到的半边脸火辣辣得疼,她试着从地上爬起来,仍是没有退缩:“我弟在哪儿!你告诉我他在哪儿!”
“想知道可以,”张延凯看一圈身后几个人,“你陪我们几个兄弟睡一觉,我就把你弟毫发无损地还给你。”
“你做梦!”
“还挺横的。”张延凯捏住她一条胳膊,“我就喜欢你这种长得纯又有性格的女的,床上玩起来新鲜。”
他拉着苏依蛮往废弃多时的民居里走,苏依蛮拼命挣扎,门边站的几个地痞吹着流氓哨,跟张延凯说:“凯哥快点儿啊,完事儿了让兄弟们也尝尝。”
“放心吧,今天大家都有份儿。”张延凯见苏依蛮挣扎得太厉害,冲着她脸又是一巴掌,掐着她脖子把她按到地上,两手撕她衣裳:“你别给脸不要脸啊,老子没打你一顿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夏天里穿得薄,苏依蛮一件上衣几乎要被他脱下来,露出了里面的文胸。没想到还挺大的,一点儿不小。张延凯两眼放光,手刚要凑上去摸,门外突然传来几个人的惨叫声。他扭过头,迎面冲过来一人,提着他后脖领把他往后拖出去两米远。他连那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脸上重重挨了一拳,颧骨以及鼻梁上的骨头几乎全都要错位。
张延凯捂着脸滚在地上嚎,那人往前走了走,摘了头上的鸭舌帽,一躬身一低头,手扯住后衣领套头脱了自己的T恤。他把T恤给苏依蛮穿上去,帽子扣在她头上,帽檐压低,手在她眼睛上捂了下,说:“别看。”
苏依蛮抱着双臂瑟瑟发抖地坐在地上,听见谢叛的声音,心里顿时安定下来。
谢叛走回去。
张延凯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仗着自己长得膀大腰圆,而谢叛虽然个儿高,但看着挺瘦,力气上应该敌得过,想都没想就冲上去要跟谢叛交手。结果还没怎么着,他脸上再次挨了一拳。
这次脸上的骨头是真的错位了,因为他听见了很清晰的断裂声。
紧接着,张延凯听见谢叛仿似从地狱里滚过来的声音:“老子今天弄死你!”
第47章 [VIP] 思你
张延凯不肯服输, 捡起地上一块砖头朝谢叛砸,手腕却被谢叛死死捏住,那块砖从他手里到了谢叛手里, 谢叛照着他的头一砖头闷拍过去。张延凯差点被拍晕, 一点反击之力都不剩,趴在地上张着嘴往外吐血。
门外刚被谢叛教训过一顿的几个人又拿着铁棍、匕首等各种武器过来,看见院子里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张延凯, 往前冲的步子吓得停了停。过几秒,他们仗着人多以及手里拿着家伙什儿, 壮着胆子要冲。这时候外面持枪跑进来几名警察, 枪口对准那帮人:“都不许动!武器放下, 手抱头蹲下!”
那些混混都是警局的常客了,这套动作都熟了。只有张延凯, 他被谢叛单独拎进了一间屋子里。张延凯被谢叛身上的戾气吓到, 还没交手就先怂了,冲着门外的人说:“警察同志, 救救我啊!”
几个警察充耳不闻,只负责把外面几个混混拷上压上车, 另外有一个女警过去安抚苏依蛮。张延凯眼睁睁看着门在他眼前关上, 谢叛揪着他衣领像拎一条死狗般把他摁在墙上,眼里泛着噬人的冷光:“你他妈摸她哪儿了, 说话!”
张延凯顶着满头满脸的血求饶:“我没碰她!真没有!要碰的时候你来了, 不信你去问她。”
“她弟弟在哪儿?”
“就在对门房子里绑着呢,有我一个兄弟看着。”
谢叛把位置发给警察,又问张延凯:“谁雇你来的?”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张延凯被谢叛吓得不敢撒谎, “那人一直是在网上跟我联系的,从来都没有露过面,我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跟她联系的手机给我。”
张延凯赶紧从裤兜里把手机拿出来,连密码都主动说出来。以为这事儿就算告一段落了,结果谢叛突然屈膝对着他腹下猛地顶了下,张延凯嚎叫着捂住裆部疼地满地打滚。
外面这才终于跑过来一个三十多岁的警察,看了看屋里的情景:“谢叛,差不多可以了吧,别打出人命来了。苏奇锐已经被救出来了,苏依蛮吓得不轻,抱着弟弟一直哭呢,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谢叛出了院子。苏依蛮紧紧牵着苏奇锐的手坐在一辆警车上,人倒是挺平静,但不停掉出来的眼泪出卖了她的恐惧和后怕。
感觉到外面上来个人,她扭过头,看见谢叛坐在了她身边。
她往旁边让了让位置。谢叛上身仍赤裸着,能看见他结实匀称的肌肉。苏依蛮没在这个关口像往常一样犯花痴,因为她看见他胳膊上有一条伤口,六、七厘米那么长,伤口不算浅,有血一直在往外冒。
刚那帮混混一齐冲上来对付他,他没怵,从小他就在系统性地练散打,自由搏击也学过,对付些喽啰是手拿把掐的事儿。可刚才那些人手里拿了冷兵器,人又多,他不可避免被夯了几棍子,胳膊还被划了道。只是当时正打到兴头上,他没感觉到疼。
有警员拿了急救药品和纱布过来给他包扎,他坐车上,一条腿踩车里,另一条随意搭外头踩着地,脸是冲着苏依蛮的方向,语气不太好:“谁给你的胆子一个人跑过来的,遇到这种事不知道给我打电话吗?我的号码在你手机里就是个摆设吗?”
苏依蛮低垂着红透了的眼睛不敢说话,苏奇锐以为谢叛是在欺负姐姐,不乐意了,打手语说:“你干嘛要凶我姐姐?”
谢叛大概能看懂,他这人学什么都快:“我没凶她。”
“你这还不凶啊?”苏奇锐觉得他对自己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你简直凶死了!真不知道我姐姐为什么要跟你谈恋爱,她明明应该找一个温柔的男朋友。”
“……”
苏依蛮已经从刚才的事情里缓过来,现在一心惦记着谢叛的伤,不忍心看他受指责,用手语跟弟弟说:“你别这么说他,他刚刚救了我们,我们应该感激他才对。”
苏奇锐替姐姐感到不值:“可他对你很凶。”
“不是的,他性格本来就是那样,说话不太好听。”苏依蛮以为谢叛不会看懂她的手语,就没顾虑,“可他对我是很好的,所以我才喜欢他啊。”
苏奇锐忍不住拆穿她:“你是看他长得帅才喜欢他的吧。”
“……”苏依蛮脸红了,没承认也没否认。过了会儿,跟弟弟说,“他值得我喜欢的地方多了去了,长得帅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理由。”
她以为谢叛看不懂。
没看见谢叛在她的这些手语后,眸光悄然间不自控地变暖了。
有人拿了件新的上衣过来,谢叛穿上。他的伤在靠近肩膀下面一点的位置,如今被遮住。苏依蛮频频望向他受伤的地方,心底的担心只增不减。
到警局做了个简单的笔录,谢叛送她回家,剩下的事情全没让她操心,她不知道具体是怎么解决的,只知道事情解决得很干净,后续没有任何麻烦再出现。
她跟弟弟回了家,商量的结果是对今天所发生的一切缄口不言,不能让茹珍知道,以免她会担心。
到了晚上,谢叛把蒋悦芙约出来。
蒋悦芙还是第一次单独跟谢叛约会,出门前好好打扮了一遍,精心搭配了衣裳,喷了法国那边买的香水。
约会地点在谢叛常去的一家酒吧,走高端路线,平时来的人不多。那天谢叛特意清了场,就只有几个调酒师还在。蒋悦芙推门进去,昏暗光线下一眼看见靠墙边卡座里的谢叛,穿一身黑色的衣裳,头上扣着个鸭舌帽,帽檐下的眼睛冰冷却迷人。嘴里松松地咬了根烟,手里拿着手机在发消息。
蒋悦芙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以为他是终于回心转意,心跳一直很快:“谢叛,你找我有事吗?”
谢叛连眼睛都没抬一下,把烟在烟灰缸上磕了几下:“张延凯被抓了。”
蒋悦芙心里一紧,开始坐不住了。她还想装一装:“他是谁?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没功夫看你演戏。”谢叛把张延凯的手机拿出来,往桌上一扔,“这里面有你跟他的所有聊天记录,你觉得警察能查不到你吗?”
“谢叛……”蒋悦芙怕了,她知道谢叛有什么样的手段,“我没想对苏依蛮怎么样,就只是雇几个人吓吓她,让她离开你而已。”她说着说着掉了眼泪:“你知道我喜欢你,我不想看你跟她在一起。”
“是我追的她,”谢叛说,“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冲我来,欺负她算怎么回事?”
“我真的不理解你喜欢她什么?她只是个很平凡的女生而已。当然我知道以我家目前的情况,我也高攀不上你。你爸妈连我都看不上,就更不可能会看上一个平民家的女孩。这件事你应该比我清楚,你跟苏依蛮之间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你们早晚都会分开。”
“这些事情用不着你操心。”谢叛帽檐下的眼睛平静到可怕,“你只需要记住,苏依蛮是我的人,你动她就是不行。”
他该说的都说完,从外面进来俩警察,给蒋悦芙出示了证件,其中一人说:“蒋悦芙是吧,你涉嫌跟一起买凶伤人案件有关系,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蒋悦芙早该知道,谢叛是真能做出这种事来。他这人一向心狠手毒,所有得罪过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她想搬救兵:“你们先等一等,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我们已经联系过蒋局了,”警察说,“他很快会来。”
蒋悦芙吓得膝盖一软,几乎想给谢叛跪下。这两年她父亲本就碰上了太多事儿,根本就禁不起更多打击了。
她跌跌撞撞地往对面走,想拉住谢叛的衣角乞求他的怜悯,半路被女警拽着胳膊拉回去。这下她是真的六神无主,吓得哭了起来:“谢叛,我知道错了,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给过你机会,可你好像忘了。”
蒋悦芙重重一震,想起高二那年暑假的一个晚上,她带了一帮人等到苏依蛮从火锅店下班回家,原本是想给她点儿教训,谢叛却突然挡在面前。
那天最后,苏依蛮浑然不知曾经历过危险,安然无恙地回了家。她没看见身后幽僻无人的小巷子里,谢叛一个人面对蒋悦芙以及她带过来的几个帮手,背靠在青灰色砖墙上,两手松散抄着兜,气势不怒自威,冲他们说:“苏依蛮我罩了。”
蒋悦芙还算了解谢叛,这人不好惹,不能惹,他说的话就得听着,必须听,不听的后果没人承担得起。可她实在忍耐太久了,再忍下去她会走向毁灭,所以才想找人毁了苏依蛮的清白。
结果还是失败了。不仅失败,还得到了一个最坏的结果——是谢叛亲自去救了苏依蛮。
她从谢叛的眼神里看出他不可能会放过她了。
谢叛垂眸,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来电人是苏依蛮。他捞了手机,接通前跟那两个警察说:“带走吧。”
“是。”两个警察一边一个把蒋悦芙送上停在外面的警车。
谢叛把手机放耳边,夹着烟的那只手拿起杯子喝了口酒:“怎么了?”
“谢叛,你胳膊上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一点儿小伤,很快就能好。”
“需要缝线吧,我看伤口挺深的。”
“不用,换药就行。”
“最好还是让医生看一下。”苏依蛮咬唇想了想,“不然现在去吧,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想我了?”
“啊?”苏依蛮被撩得一愣,脸上微红,“没……”
“那不见。”
“……”她哪里会是他的对手,立刻改口,“想了。”
谢叛看了眼腕表:“从咱俩分开到现在只有不到三个小时。阿蛮,你连三个小时都撑不住就开始想我了?”
“……”苏依蛮说不过他,红着脸在电话里沉默下来。
谢叛笑,酒放下,烟摁灭:“等着,我去接你。”
从卡座里起身,往外走,话还没断:“宝宝,我也想你了。”
第48章 [VIP] 思你
茹珍下班回到家, 家里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异样。可总觉得哪里不对似的,敲开女儿的房门给她送了杯牛奶, 盯着她脸看了会儿, 想明白了:“你脸怎么肿了?”
“啊?有吗?”苏依蛮已经用头发尽量在遮了,以为会蒙混过去,“可能最近有点儿上火吧, 我吃了好多麻辣小龙虾。”
“知道自己容易上火还吃辣的。以后少吃点儿。咱家里就你一个人喜欢吃辣,也不知道是随谁了。”茹珍说了几句, 摇着头走了。
苏依蛮等门关上, 跑到镜子前看看自己的脸。张延凯打了她几个巴掌, 她皮肤薄,容易留印子, 回家以后冰敷了很久才让指印消下去。现在还有些肿, 她不想以这副面貌去见谢叛,找出很久不用的化妆品上了层粉底, 薄薄扑了层粉,腮红也用上。鼓着脸想了会儿, 既然都到这种程度了, 干脆连眼妆也画了吧。
她平时总见茹珍化妆,久而久之就看会了, 化出来的效果还挺好, 她自己看着感觉挺美的,就是不知道谢叛觉得怎么样。
时间快到茹珍给她规定的门禁时间,她决定偷偷溜出家。等客厅里灯都关了, 蹑手蹑脚从自己房间出来,像在做贼。
谢叛在楼下等她, 斜靠车边在点一根烟。照明灯笼罩下来,鸭舌帽檐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打出一半阴影,另一半陷在光里,从苏依蛮的角度能看到他吐烟圈时微微张开的唇。
他身上每一处都是造物主的偏爱。
苏依蛮的眼睛得到享受,还想把这一刻永远地记录下来,不经大脑思索手就先一步拿出了手机,对着谢叛拍了张照。
谢叛咬着烟抬头,看见了她没来得及藏起来的手机,邪邪一笑:“偷拍我呢?”
“不是。”苏依蛮总会下意识否认自己的情愫,因为怕释放出的情愫太多会留不住男人的心,“我在拍你的车。”
谢叛听她说下去。
“我觉得你这辆车挺好看的。”她装成认真欣赏豪车的样子,左看看右看看。
谢叛闲闲抄起双臂:“那你说说我这辆车是什么牌子?”
“……”苏依蛮还真没对车有过研究,她只大致知道谢叛的车很贵,很豪,但不知道他每次开过来的具体都是哪个牌子的哪个车型,而且因为谢叛只钟爱黑色,不管哪辆车都只有这一个颜色,有些外形相近的苏依蛮甚至都分不出来是两辆车。
“这是……”她想了很久,决定猜一把,“迈巴赫?”
她所知道的豪车品牌不多,迈巴赫是其中一个,就随口说了。看谢叛的表情看不出来说的对还是不对,她怀疑自己了:“我猜错了?”
但其实她说对了,只是她过早地自我坦白。谢叛发现这女孩是真缺心眼儿,跟他认识的很多女生都不一样,她太天真,也太傻了,她连自己男朋友每次来接她开的是什么车都没有研究过,也并不在意。她就只在意他。
“嗯,猜错了。”谢叛拉开副驾驶的门,“小傻瓜,上车。”
苏依蛮想去医院,这几个小时里她总会想起谢叛肩臂上的伤。那些人手里都拿了棍子或是匕首一类的兵器,谢叛赤手空拳地跟他们打。她不敢想要是警察来得晚了几分钟会怎么办,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敢想。
察觉到车子并没有往医院的方向开,她不乐意了:“谢叛,我们要去医院。”
“我说了只是一点儿小伤,不用去。”
“可伤口明明很深。”
“血已经止住了,没事儿。”
“谢叛……”
“我去买药。”
谢叛把车停在了一家药店门口,买了些消毒止血促进伤口愈合的药和医用纱布。
他依旧把苏依蛮带到了他个人在住的位于长安街的悦辰中心公寓。刚在外面光线昏暗,他没怎么注意。进了屋灯一开,苏依蛮的美丽再也无可躲藏。
她以前没化过妆,没办法,底子太好,年纪又小,皮肤嫩得能掐出水。眼睛很大,圆滚滚的一双杏子眼,天生卷翘的睫毛纤长浓密。
本身就不差的人,稍微化化妆,效果格外让人惊艳,像是一颗长到正好的水蜜桃,粉嫩粉嫩的,看得人心痒。
这有点儿奇怪,明明一开始认识她,他觉得这女孩也就那样,不丑但是也算不上出色。
怎么现在越看越觉得她顺眼?
苏依蛮被盯得有点儿不自在,习惯性摸摸耳朵后的那片皮肤:“怎么了吗?”
谢叛低俯身看她:“你藏得挺深。”
“啊?”
谢叛没解释,扣着她后脑亲了下来。他总这样莫名其妙开始亲人,没什么预兆以及原因,兴致来得挺让人摸不着头脑。苏依蛮想到昨天他带她来这里,两个人没说几句话,没做什么事,就光做-爱。她担心会出现跟昨天一样的情况,艰难地在他攻势下嗫嚅出几个字:“谢叛,你要换药。”
“不用。”换药哪有干她重要。
“你真的要换药,今天那几个警察就是给你简单包扎了一下,说你最好去医院看看,我都听见了。”苏依蛮不愿意在这件事上妥协,用尽全力躲着他,“你先换药。”
“先做。”谢叛的呼吸重了。
“先换药!”她第一次说出自己的要求,“不然我不要。必须换完药再……再内个……”
谢叛停了。他很少听她说不要,乍一听还挺入耳。
他把装着药的袋子扔茶几,上衣脱了扔一边,再看苏依蛮,她果然又开始脸红,就算两个人上过床,彼此早熟悉过对方的身体,她也还是拘谨得像跟他第一次见面,现在是一个陌生人在她面前赤裸着上半身。
谢叛往沙发里坐下,拆了肩臂上的纱布,消毒药水拆开直接往伤口上倒。药水刺激伤口,但他没皱过一下眉。
苏依蛮把东西拿过来:“我帮你吧。”她从袋子里找棉签,在一堆药品里意外还翻出了一盒避孕套,明白了谢叛把她带过来的主要目的,耳朵就红了。
把避孕套放回去,拿棉签蘸了碘伏。她以为自己能做好,可视线接触到谢叛胳膊上的伤,她看见伤口很深,皮肉翻着,手就怎么都动不了了。她不敢碰他,怕他的伤口会疼。
平时她手上割一个很小的口子都会疼很久,不敢想象谢叛是怎么忍下来的。他受伤后连一声都没有吭,而且还在跟那么多人打架。
如果不是她冲动地跑过去找人,谢叛就不会经历这些。
谢叛开了灌啤酒往杯子里倒,一扭头看她要哭不哭的样子,服了,啤酒放回去:“哭什么?”
“我没有。”苏依蛮强压着心疼给他消毒、上药、包扎,没发现自己在这个过程里掉了眼泪。她是真见不得他受伤。
谢叛自己没什么感觉,他就不是个安分的人,打架是常有的事。特别是他太能招惹姑娘,看不惯他的男的就更多了,打个架挂个彩这都不叫事儿。别的女孩看他跟人打架会犯花痴,叽叽喳喳地夸他帅。苏依蛮可好,哭起来了。
她就没按常理出过牌。
谢叛这下是一点儿喝酒的心思都没了,指腹在她眼角轻擦:“没哭是吧?”
“我……”苏依蛮哭得都有点儿抽了,说话语无伦次,“你……谢叛,你还是去医院吧。”
“就这么点儿伤?”
“明明就很严重。”
“行了,别大惊小怪了。”谢叛抽纸巾给她擦眼泪,“哭完没有?”
苏依蛮怕自己哭得他烦,强行憋住,点点头:“嗯。”
结果谢叛握住她的脸亲过来,他是惦记着刚才没做完的事:“那继续。”
他欲望太强,受伤了也不耽误,就非得把她从里到外都揉搓一遍。两个人从发生实质性关系到现在,连续三天时间里他一天也没闲着,见了面的主要目的就是睡她。之前每次苏依蛮都不说什么,怕打扰他兴致,自己也确实乐在其中。可现在不行,他身上有伤。
手撑着他肩膀试着往外推:“谢叛,你要休息,不能剧烈运动。”
“这算什么剧烈运动?”
“可你每次……”苏依蛮这个受摧残的当事人最有发言权,“都很剧烈……”
谢叛闷在她脖颈里笑,温香软玉在怀,说话就有点儿荤素不忌了:“还不是因为你太甜了。”
“……”
“我没办法控制。”他不许她挣扎。
她还没准备好,眼角就湿了。
仔细想想,这三天里每次刚开始时她都会不适应,谢叛太急了,总是亲没几下就会进入正题。
她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了,也看了些闲书,书里写一场和谐的性-爱离不开耐心的前戏,可在那个夏天,谢叛一次前戏也没给她做过。她还给他找理由,认为他是刚刚得到她,所以心急也情有可原,急迫反而证明了他太想要她了。
但后来跟他分手,苏依蛮回忆这场不长但也不算多短的恋爱,发现不仅仅是刚开始,而是在整个恋爱期间,谢叛从没有在乎过她会不会疼,每次他都在乎他自己的感受多一点儿,所以会急迫,会不想给她做前戏。他那时候不懂爱,不缺爱,不需要爱,不知道自己爱她。
胳膊上的伤丝毫没影响谢叛的动作,他还是有点儿暴戾,有点儿凶。资本又实在过于强悍,每一下都能抵达苏依蛮身体以及灵魂的最深处,她毫无意外又高了,牙齿发痒地寻找到他的锁骨,发着抖咬他,又在他亲过来时咬他的唇。她太想咬他了,后来明白这种情绪叫做生理性喜欢。
后来她想,谢叛那时应该不喜欢她,只喜欢她的身体。而她很喜欢谢叛,心理包括生理都喜欢。
她今天的妆化得太好看,头发也香香的。穿一件不过膝的裙子,腿上的桃花胎记娇艳如初,吸引谢叛如一个虔诚的信徒般俯首去吻。
苏依蛮在心里算,已经连续三天了,他每天都需要,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情侣刚开始时都这么频繁。
不过她还挺喜欢。
痛也喜欢。
第49章 [VIP] 思你
谢叛见她不太专心, 猛一下进到最深,把她的注意力全都扯了回来。
他的本钱太足,极其明显的存在感, 让人感觉肚子都要破了一样。苏依蛮咬着唇喘哼, 谢叛揉她的唇不许她咬,眼睛看她的脸。虽然化了层妆,但不怎么浓, 离近能看见仍有微红的掌印,被张延凯打出来的。
谢叛蹙起眉, 下午发生的事让他恼火, 他必须得让动手的那帮混混在牢里多待几天。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女孩是娇弱的, 动作不自觉放缓,另外分出心神捞过茶几上的手机, 给刘警官发了几条消息。苏依蛮睁开汗津津的眼皮看他, 见他竟然在给人发消息,而进入她的动作还在一下下继续。她感到有些难为情, 呼吸不稳地细声叫他:“谢叛……”
“嗯。”谢叛扔了手机,握住她后脑亲她, 拇指摁她额际, “怎么了?”
“关灯、好不好?”她又提。
谢叛手从她腰下穿过,带着坐起来。他解她裙子后背的拉链, 衣料往下松散, 他的视线盯着,眼神变深了一层。
她虽然瘦,但是真有料, 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
“关了灯怎么看你?”谢叛单手给她解开,淡淡的粉色衣料掉在沙发旁的地毯上。他的掌心温热, 拇指上有薄薄的一层茧,手指修长好看,一揉一紧屈起,清晰的骨节带了欲感。
苏依蛮不是第一次被摸了,却还是满心羞耻,嗓子里一声声掉出来的轻吟是她都没想到的软。
谢叛抬起头,头微侧寻角度改成亲吻她的唇,而手还没挪位,手指还是在动。
他的声音发哑:“怎么这么软,嗯?”
苏依蛮脸上更红了,眼前晃到有点儿晕,心口起伏得厉害。不好意思看他,把脸埋进他颈窝。
并不认为此刻谢叛是在赚她便宜,因为她也在赚着他的便宜。她着迷地闻他衣服和皮肤上的味道,情不自禁地说:“谢叛,你好香。”
不是甜腻的香水味,而是一种带了男性荷尔蒙的,能精准蛊惑她的气味。
这次结束是苏依蛮自己去洗的澡,她不让谢叛碰水,怕伤口会感染。
站在花洒下,她两条腿软得要打颤,从防雾镜里能看见脖子以及肩膀、胸前多出了几处吻痕,创可贴算是离不了了。
穿上衣服出去,谢叛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客厅里在喝酒。裤子穿好了,T恤没穿,上身仍裸着,能看见他锁骨那里有红色的咬痕,是苏依蛮给他留下的记号。
朝他走过去,从他手里把酒杯拿过来:“谢叛,喝酒对伤口恢复不好。”
“就破了个小口子,你还真当回事儿了。”
虽然这么说,谢叛也还是听她的,把酒收了起来。
等他走回,她想起问:“谢叛,你今天怎么知道我在那个巷子里的?”
还出现得那么及时。
谢叛是收到了消息。他朋友多,消息面广,那帮闹事的混混又是有名的地痞泼皮,其中有一个爱吹牛逼的,说他下一个要弄的是苏依蛮,堂堂京城太子爷的女朋友。就有人听了一嘴,把事儿告诉给了谢叛。
谢叛收到消息后用最快速度赶过去,可还是有点儿晚了,让苏依蛮挨了几巴掌,还差点儿被碰。
只要想到张延凯把她压地上撕她衣服,他浑身戾气就冒出来,手抖到想杀人。
“有朋友告诉我你可能有危险。”他把苏依蛮拉进怀里抱着,生怕她会消失一样,“我应该再早点儿赶到。”
苏依蛮安慰他:“你去得已经很及时了。”
谢叛的手抚她头发,只有抱着她,他的手抖才好些:“还怕吗?”
她摇摇头,依赖地在他怀里窝了会儿。再抬眼看墙上挂着的钟表,已经过十二点了。
她恋恋不舍地推开:“谢叛,我该回家了。”
“已经过了门禁时间。”
“我知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再偷偷回去就好了。”她走到玄关处换鞋。
谢叛私心里不想放她走,小姑娘身体很软,搂着手感好。可他以为来日方长,以后总有很多机会能搂着她睡觉。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她跟谢叛厮混太久了。
茹珍跟苏奇锐都在熟睡,没发现客厅里的响动。苏依蛮缓缓地悄悄地把入户门关上,换了鞋再悄悄走到自己屋。
没有被发现,她松口气。不敢开屋子里的灯,打开手机电筒蹑手蹑脚着走到床边,累极地躺下去。
微信响了一声,谢叛问她:【安全没有?】
苏依蛮拖着酸软的腿从床上爬起来,跑到窗边往下看。谢叛还没走,懒坐在车前盖上正给她发消息,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闲闲往前搭地。没办法,个高,这个姿势信手拈来。
在他身后是一整个深沉的夜色,路灯光洒他身上,苏感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来,他帅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苏依蛮心里甜甜的,热热的,回复:【安全啦,我妈没发现。】
谢叛:【行。】
楼下的人上了车,启动车子离开。苏依蛮赶忙又发一条:【你开车小心】
她换了睡衣躺回床上,抱着被子滚了滚。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有好的有坏的,好的全是有关于谢叛。
她想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今天谢叛像个英雄一样突然出现在了她身边,将快要绝望的她拯救。
她怎么能不喜欢他呢。
把想要伤害她的人拖出很远,走到她身边给她套上了他的衣服,把帽子戴在她头上挡住她的视线,去打人之前还会跟她说:“别看。”
面对这样一个人,她不可能招架得住。
苏依蛮在黑暗里睁开眼睛,点开手机,找到相册里拍下来的谢叛斜靠在车边抽烟的那张照片,把它设置成跟谢叛聊天的背景图。
他的身形太好,不用凹造型都好看,随便一拍就极有氛围感,很绝。
苏依蛮心满意足地看着照片,回忆着刚与他耳鬓厮磨时两人交融在一起的每一个温度,每一个呼吸,心里一片沸反盈天的欢喜。
她得到了最想得到的那个人,多好。
要是能与他长相厮守,就更好。
悠然居十八号换了主人。
原先的蒋姓一家搬走,没过几天丁颖西跟着她父母搬了过来。四九城里的形势一天一个样,不会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谢宏振难得在家。谢叛的擅作主张反倒帮了他一个忙,替他解决掉了蒋忠那个蠢货。蒋忠的式微已成定局,估计不久就要带着老婆孩子远走海外了。牌局看上去被打乱,但其实一切都在谢宏振的计划之中。
但即使他知道谢叛的做法没有任何问题,说出口的却仍是责备的话:“谁让你自作主张的,行动之前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商量?”
“您日理万机的,我没必要一点小事就烦您。”
“蒋忠这几年的接连失利跟你有直接关系,这可不是小事。”
“他的失利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他自己。照他那样的行事作风早晚都会有今天的下场,我只不过是把这个时间稍微提前了而已。”
就连谢宏振都不得不佩服自己这个儿子的眼界,他是真的聪明。
所以必须要好好培养:“你准备准备,明天有个经济论坛在西城召开,我会带你去。”
谢叛无所谓:“行。”
“还有,你妈打算晚上请邻居来我们家吃饭,算是给他们接风了。你也一起,今天就别出门去见你那个小女朋友了。”
谢叛谈恋爱的事儿没想瞒着,也瞒不住,谢宏振跟黄芮心知肚明他最近为什么跑出去得那么勤。
“以前我曾经问过你,为什么三番两次地出手帮那个叫苏依蛮的女孩解决一些麻烦。你跟我说你只是顺水推舟而已,对她没有什么心思。”谢宏振铺开一张新的宣纸,毛笔蘸满墨在纸上挥毫,“都把人拐到床上去了,这就是你对人没心思的表现?”
“稀奇吗?您年轻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交过几个女朋友?”
“是。”谢宏振收笔,宣纸上“宁静致远”四个字力透纸背,“反正到最后都不影响我跟你妈结婚。所以不管我怎么玩,你爷爷都没有说过我。”
暗示过于明显,谢叛不可能听不懂,只是他没接茬儿。
“还有一点,”谢宏振神色平静,“避孕措施一定要做好,免得给自己留下什么后患。那些女孩跟你谈恋爱可以,但她们的肚子没资格鼓起来。”
谢叛也平静:“您就算不说,避孕套这种东西我也买得起。”
“不仅仅要做好防护措施,还有事后,你得把用过的避孕套扔马桶里冲走。”谢宏振只说这么多,他知道谢叛听得懂。现在的人为了上位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包括等男人走后去捡垃圾桶里还热着的包裹着精子的安全套。
谢宏振只是以常规思想对苏依蛮做出了一种假设而已,却让谢叛倍感厌恶地蹙了眉。苏依蛮是他见过最干净的女孩,不能因为跟了他就被人这么揣度。
“别人或许会那么干,可苏依蛮不会。”谢叛扔下这句话,走了。
谢宏振还是第一次听见自己这个儿子维护哪个女生。谢叛的心肠可比他冷多了,对人对事都看得比较开,没谁能真正走进他心里。
所以苏依蛮确实有点儿不一样,谢宏振得找人关注下了。
到了晚上的接风宴,丁颖西穿一身偏日常的高定收腰小礼服裙出现在了谢叛面前,能看得出她为了今天晚上的见面准备得有多充分,恨不能全身上下都擦一遍粉。可看到她的第一眼,谢叛心里想的却是,苏依蛮要比她白多了。
不仅仅是脸白,她全身都白。这一点在她乖乖躺在他身下细声喘息的时候,谢叛已经验证过。
丁颖西不知道谢叛脑子里都在闪回什么样的画面,甜甜笑着把一样礼物送到他眼前:“以后就是邻居啦,请多多关照哦。”
她送的是一款高奢定制男士香水,她喜欢这款香水的味道,幻想过谢叛用起来会让人多么得意乱情迷。她喜欢按照自己的喜好打扮终究会属于她的男人。
谢叛从来不用香水,挺烦这种东西。他把东西接过来随手往旁边一扔,没给这份昂贵的礼物一秒钟眼神。丁颖西不觉得伤心,男人有性格挺好的,她喜欢。
接风宴上,谢宏振跟丁军只聊家常,不聊其它,一顿饭吃得还算融洽,如果忽略谢叛中途的那通电话的话。
谢宏振提醒过谢叛要耐心把这顿饭吃完,可谢叛看到电显上的“小阿蛮”三个字,他不顾众人眼光,散淡地从椅子里站起来,接了电话往外走。
丁军看了看谢叛背影,目光里有欣赏。
“高考成绩差不多该下来了吧。”他问,“谢叛定好了吗,是不是要去瀚弗大学?”
“那当然。”谢宏振跟丁军碰了下杯,“除了瀚弗他还能看得上哪儿?”
丁军笑笑,举杯饮酒:“谢叛这个孩子,什么都得选最好的。”
谢宏振也笑:“包括婚姻。”
丁军看了眼悦色爬上眉梢的女儿,心照不宣地附和:“当然,包括婚姻。”
第50章 [VIP] 思你
阳台, 谢叛听见听筒里女孩子温柔的嗓音:“你手臂上的伤怎么样了?”
一点儿伤而已,早好了,她还一天一个电话地问。谢叛服了, 嗓子里破出一声笑:“你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对啊。”
“别的不问问?”
“……问什么?”她不懂。
“比如, 我有没有跟别的女生在一起。”
“……”苏依蛮暂时还没想过怀疑这个,主要是她跟谢叛几乎天天见面,时间被他占据得很满, 而他见她的主要目的都是要睡她,对她的身体展示出了过多的热情, 她满脑子都被“谢叛身材好好”、“谢叛体力有点儿过于好了”、“怎么才能让他每次的时间缩短一点儿呢”这些问题塞爆了, 导致她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想别的。
如今乍一被提醒, 她终于发现了那个最严重的问题。
谢叛会不会渣她?
苏依蛮心里沉重起来:“那,你有吗?”
“傻瓜, ”谢叛亲昵地嗔她, “你这么问能问出什么,我出轨还能跟你说?”
“……”苏依蛮又不说话了。
“晚上能出来?”谢叛换了下一个话题。
“可以是可以, 但要在十一点前。”
“行,在家乖乖等我。”谢叛挂了电话。
跟谢叛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基本都是这样, 他下达命令, 苏依蛮照做。那个时候她把自己放在较为卑微的一方。她是先动心的那个,先动心的人总是更为卑微。
上次化了妆去见他, 谢叛好像挺喜欢。她决定这次也好好收拾一下, 对着镜子认真地画了个淡妆。
到了约定时间,她跟茹珍说要出门。茹珍看她穿着一件合身的裙子,头发散着, 脸上还有妆,心里就明白了:“出去约会啊?”
苏依蛮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嗯。”
“打算去哪儿?”
“去、去电影院。”苏依蛮能想到的约会场所不多, 因为谢叛压根连电影院都没有带她去过。
“买的电影票时间比较靠后了,”苏依蛮又在为谢叛撒谎了,“妈,我今天可不可以晚点儿回来啊?”
“可以。但是看完电影一定要记得回来,别再外面逗留太晚。”
“好。”
苏依蛮去楼下,谢叛的车已经到了,在等她。
他没说去哪儿,苏依蛮能看出来路线仍是开往他在长安街的那栋高档公寓。她认为两个人的这种关系是不太正常的,哪有人谈恋爱不谈只做的。
她清了清嗓子,鼓足勇气说:“谢叛,你想不想去看电影?”
能让谢叛感兴趣的电影很少,大部分的电影拍摄出来只是为了圈钱外加向观众输出导演可笑的价值观,真正的好电影屈指可数。所以他从不认为花两个小时坐在电影院里看一部好坏未知的电影是明智的,上次跟丁颖西去看了一部无聊的爱情片,那两个小时里他如坐针毡。
他也有喜欢的影片,都是些老电影了,《让子弹飞》、《肖申克的救赎》、《盗梦空间》、《楚门的世界》。家里有个私人影厅,他独处时能把这些电影看上很多遍,那些新上映的毫无营养的电影他是一点儿想看的欲望都没有。
这些他全没说,只问:“想看哪部?”
苏依蛮确实有很想很想看的:“去看《夏洛特烦恼》好不好,听说挺有意思的。”
那年一部喜剧电影横空出世,在电影史上留下了极其浓墨重彩的一笔,后来喜剧电影出了很多,但在苏依蛮心里,没有一部能超越《夏洛特烦恼》。
电影上映后她在网上刷到过几个预告片,一直都很想跟自己的男朋友一起去看。
她喜欢看喜剧片,在观影的短暂两个小时里她能暂时忘掉现实世界里不如意的一切,跟随着主角经历一场荒诞的有趣的奇幻之旅。她拿不准谢叛喜不喜欢,每次说自己的诉求时都会事先心理准备很久。
好在谢叛没像她预想中那样说“电影有什么好看的”或者是干脆粗暴的“不去”,而是直接在下个路口调转方向,去了最近的一家电影院。
苏依蛮刚开心没有多久,打算排队入场的时候,谢叛接到了一个电话。
谢丹瑜的语气比较急,一般如果不是紧急情况她不会突然来电。谢叛说自己会过去帮着处理,挂了电话,两张电影票都给了苏依蛮:“突然有点儿事。你先自己去看吧,电影结束我来接你。”
像是踩到了滑塌的地方,人往下坠,怎么都抓不到着力点。苏依蛮赶在他扭身就走前靠本能拉住了他,知道自己这样有点儿黏人也还是说:“是什么事啊,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她真正渴望的是跟谢叛一起看电影这件事本身,如果他不在,再有趣的电影她都不想看了。
还好的是,谢叛拉住了她的手,带她一起走了。
她心里松口气,回头又看一眼明明很接近的电影院,想着以后总有机会再来看的。
她没想到的是,一直到《夏洛特烦恼》下映,她都没能跟谢叛再来过一次电影院。
谢叛开车带她去了位于西城区的集团总部。
是一家主营开发的地产公司,公司楼从外面看并不起眼,占地面积虽大但楼层不高,院外的大门建设得颇有古意。公司名写得也低调,随意选了个地方挂了个牌子标上“信安集团”。
实在是过于沉稳的一个地方,导致苏依蛮当时并不知道这个公司在把控着什么样的经济命脉,拥有着什么样可怕的掌控力。
她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公司。
识别到谢叛的车,两扇大门缓缓开启,半分钟不到有西装革履的人跑过来接谢叛。苏依蛮不打算下车,说了自己会在车里等他,谢叛直接摁开了她身上的安全带,绕过车头牵着她手把她带下来。
助理见怪不怪地目视前方,没把眼神多放在苏依蛮身上一秒,即使心里一遍一遍在犯嘀咕:少爷就这么把人带在身边,不怕颍西小姐生气吗?
进了一栋大楼,谢叛进电梯前把姓李的前台叫来,把苏依蛮交过去:“带她去吃点儿东西。”
前台穿制服,女士西装、包臀裙,丝袜裹着两条细长的腿,模样比现如今正火的几位女星还要秀美。她平常挺难看到谢叛,每次看见眼里都有倾慕的星星在闪,可惜谢叛视而不见。
今天谢叛带着个嫩生生的小姑娘过来,李娇大概明白了。怪不得谢叛不喜欢她,原来是嫌弃她年纪大,他喜欢的类型是苏依蛮这种又幼又纯眼睛干净得像雨洗过的?
李娇心是凉的,脸上是笑的,毕恭毕敬地带苏依蛮去用餐区小坐。
谢叛坐电梯去了九楼,谢丹瑜在办公室里等他,旁边站了俩保镖,一张长型办公桌前还坐着一对老夫妇,女的怀里抱着张遗像在哭,男的指着谢丹瑜不停在骂:“你们这些丧良心的,我非得告到你们公司破产不可!”
尾音刚落,谢叛来了。夫妇俩扭头朝他看,见来人是个挺年轻的少年,估计还不超过二十岁,但周身气势极强,一双眼睛沉稳有力。
他走到夫妇俩面前,先让人端上了两杯热茶:“两位先消消气,有什么话你们可以跟我说。”
男人先打量了他一遍,因为他年纪确实不大,一开始并不信任:“你又是谁?”
“我哥的儿子。”谢丹瑜见谢叛来了,身上的疲惫感一下子减弱,戾气也减弱,抄着的两条手臂放下,坐得更直挺了些,“你不是说你把我们公司的底都摸清楚了吗。”
没说的那句话男人听出来了,背部佝偻下去的弧度变深,过了会儿跟谢叛说:“那这事儿你能负责?”
“如果是我们公司的责任,我负责。”
谢叛走到会议桌最前方坐下,接过助理递来的笔电,手指在触控区轻点。一段监控视频开始在大屏播放。
老夫妇两个看见自己儿子,情绪都激动起来,女人抱着遗像从椅子里噌地站起来,面对正前方投影悲恸地哭了起来,嘴里一声声叫着“儿子”。
男人也哭:“那天我儿子出门的时候明明还是好好的,结果到了晚上就在你们工地坠楼了,是你们没有按规定对安全隐患进行排查才害死了他,事情发生以后你们还想封锁消息,拿五十万就想堵住我跟我老婆的嘴,我告诉你那不可能!我们就那一个儿子,你们就是用五百万都别想息事宁人!”
女人哭得坐倒在地上,情绪在极端情况下不想泼妇也难了,指着谢叛的鼻子骂:“你们这些杀人凶手别想好过!我会一直往上告,会一直告到你爸头上,看看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了!”
谢丹瑜心里着急,看了看自己侄子,发现他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儿,胸中自有成竹,从始至终就没把这对闹事的夫妇放在眼里过。
“二位先别急,你们再好好看看。”谢叛往前拉进度条,播放速度调低到0.2,几乎是一帧一帧给他们看,同时对局部进行放大。
视频里,年轻男子在高空作业前接了个视频电话,眉开眼笑地跟对方说了几句,在那个过程里开始扣安全绳。谢叛把这个过程往回拉,循环往复几次。
老两口已经看出了什么,脸色悚然一变。没人再哭也没有人再闹,气氛顿时安静得诡异。
谢叛在这时开口:“你们也看见了,周洋在高空作业前神色恍惚,扣错了安全绳,这才导致了意外发生。”
接过助理递来的手机,输入密码打开,点开微信往桌上一扔,手机精准地滑到老人面前停下。
“您可以看看当天下午四点三十七分二十秒这个时间跟周洋视频的人是谁。”谢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声跟他脸上的神色一样始终平淡。
老人猜到了什么,视线垂落在手机屏上,上面是一个女人的个人界面,头像是一张酥-胸半露鬼迷日眼的自拍照,周洋最近就是因为认识了她才会跟家里已经怀胎十月的妻子闹离婚,原配妻子至今还被气得在医院里躺着,听说了周洋的死讯后连滴眼泪都没掉,胃口反倒还好了。
“由于工人个人的疏忽造成的高空事故,本公司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谢叛沉冷的声音响起,下达了最后通牒,“我们给你们的五十万不是赔偿款,而是本着人道主义赠予的抚恤金。你们如果不满意的话大可以往上告,看看最后的结果是比现在更好还是更差。”
老两口脸色惨白,女人不甘心结果就这样了,尖着嗓子喊:“就算是这样,你们又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把五十万给我儿媳妇!那个贱人早就想跟我儿子离婚了,她跟我儿子已经没有关系了!”
“您别忘了她还怀着你儿子的孩子,”谢叛常会觉得跟一些蠢人打交道实在是浪费生命,但又常常不得不来处理这些烂事,“您与其在这儿骂她,还不如现在就去医院好好照顾她,不然我还真怕你们往后连孙子的探视权都没有了。”
老两口没声了,互相对视一眼,从彼此眼睛里都看出了对谢叛那些话的认可。
谢叛知道能送客了:“时间挺晚了,二位请回吧。崔助,派车把他们安全送回家。”
“是。”崔助理走到老两口面前,手往外伸,“请。”
原本挺棘手的一件事,稍不留神就能闹得人尽皆知,给公司甚至一些人造成很多的负面影响。可却在谢叛来之后急转直上,没有多花一分钱就和平解决了。谢丹瑜眼睛里满是欣赏,等闹事的那两人走了以后问:“你什么时候发现周洋高空作业不规范的?”
“十分钟前。”
“你用十分钟就对他做好了背调?”
“这很难吗?”谢叛喝完杯子里最后一点儿咖啡,“破解一个手机密码的事儿。”
谢丹瑜赞叹地摇了摇头:“事情是小,但往往很多人就是想不到那关键的一点。”她由衷说,“谢叛,你确实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出色。可你真的想好要走你爸给你设计好的那条路了吗?”
谢叛没吭声。
“那条路是很荡气回肠,但同时也会失去很多东西,比如随心所欲的自由。”谢丹瑜是看着这个侄子长大的,多少了解他,“我知道你最受不了的就是被束缚。不如你好好想想,要不要来接我的班?管理一个集团确实也很难,但最起码没人敢规定你路要怎么走。”
谢叛却自嘲般笑了声,一个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两下,拨亮火光点燃嘴里叼着的烟。
他呼出一口烟圈,青白烟雾掩映着他英俊阳刚却又隐含落寞的一张脸:“很多事不是我不想就可以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