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季阅微脱下的大衣,梁聿生跟在她后面慢慢走。
上坡的道路被一只四处遥望的牧羊犬驻守,黑白相间的毛色,昂首挺胸。
季阅微觉得它太帅了,远远蹲着拍了好几张照。
等她津津有味拍完、开始一张张欣赏的时候,梁聿生悄无声息踱到她身后,弯腰对季阅微道:“要不你买通我,不然我回去就告诉年糕。”
“你知道的,它气起来饭都吃不下。”
季阅微笑得一屁股坐地上。
“怎么买通?”季阅微仰头问。
梁聿生没说话,他拉她起来,拍拍她身上的草屑,说:“我想想。”
剪毛剃毛的过程堪称治愈,可以成为最适合强迫症患者的爱好。
农场里的工作人员手法娴熟、一剃子下去一点都不会伤害小羊。
大朵大朵的成熟羊毛像一件厚厚的冬衣,就这么在小羊身上从一边脱到另一边,软软绵绵、脱完了干净又清爽。
剪完毛的小羊步履轻快、飞奔到另一处空旷的草地,互相之间脑袋挨着脑袋、一边顶一边咩咩叫。
梁聿生说小羊是靠外表认识彼此,剪完就成陌生人了,需要再认识一遍。
季阅微说,啊,这样吗,她的语气有些难过,梁聿生说这不挺好,换件衣服就能认识一个新朋友。
季阅微无语:“那不叫朋友吧,叫路人。”
梁聿生:“”
“哥哥你真的”,季阅微笑着后退,说:“好笨啊。”
梁聿生笑而不语。
一把逮住还没跑出两步的季阅微,梁聿生硬邦邦道:“不可以再说我笨了。”
他有点生气的意思,脸也板了起来。
季阅微搂着他的手臂,安慰:“那我也最喜欢你。”
梁聿生呵呵:“还是别喜欢了。哥哥一点都不聪明。”
“不。”季阅微斩钉截铁,抱紧他的手臂,抬头道:“就喜欢。”
“就喜欢笨的。”她语气用力,就差宣誓了。
梁聿生:“”
“太幼稚了妹妹。别人都在看我们了。”
真是出其不意,大庭广众搞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
季阅微不松手,满不在乎:“他们听不懂。”
回去路上,季阅微收到乐队志愿者的邮件回复。
那个时候换她开车,她就让梁聿生帮她查看邮件。
梁聿生十分新奇,说你还报名乐队了,兴趣这么广泛?季阅微说手慢无啊哥哥,没多少可以报的了。
邮件上说气氛小组的志愿时间在明天下午,行政楼前集合,进行期中校园巡游。
“给大家苦闷的考试时间带来一点欢乐。”梁聿生念道。
季阅微点点头,得意:“我要去奉献爱心了。”
“我可以去看吗?”梁聿生问。
“当然。”季阅微不觉得有什么。
不过,当第二天梁聿生按照观众时间抵达现场,好一会,他都没找到季阅微。
吱哇乱叫的乐队最后方,一群气氛烘托的志愿者戴着黄黑相间的小老虎帽子,一边听从指挥拉长音调唱没有歌词的调子,一边摇着手里的乐队旗帜。
他们浩浩荡荡,像过境的马戏团,五彩斑斓、又吵又闹,带来一路的欢声笑语——
纯属路人的欢声笑语。
好多人都在拍照。
人群边上,梁聿生挨个努力找,就差上前掀帽子了,最后还是没找到他家的小老虎。
反应过来,明白季阅微肯定在躲他,毕竟她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奉献法”。
好不容易从一堆老虎里揪出季阅微,一番打量,梁聿生面露惊讶,说你这个老虎怎么跟别人这么不一样,眼睛都看不见了,这么潦草?
说完,他拿手机给季阅微拍了好几张。
顶在季阅微脑袋上的老
虎,白色胡须和鬃毛的部分比其他老虎都要长、乱糟糟的一团。
季阅微面无表情,等梁聿生拍完,她才说:“因为我这个是爱因斯坦版本。”
梁聿生:“”
他罕见地沉默了。
大概无法理解,可能也在考虑爱因斯坦的心情。
见他神色无语,季阅微指了指头顶,解释:“你看这个白色胡子,像不像爱因斯坦的胡子?”
她模仿爱因斯坦叼烟斗,努努嘴唇,手指描过嘴唇上方,一个劲瞧着梁聿生暗示。
梁聿生:“”
相比季阅微的解释,她一本正经表演的样子格外有趣。
梁聿生单方面认定这个场面将摆进他从今往后人生里最有趣的场面。
没有之一。
见他笑得快岔气,季阅微没好气,推了下梁聿生,说我的任务还没完成呢,转身就朝队伍跑去。
很快,梁聿生又找不见她了。
但下秒,他又能找见她。
谁叫她是爱因斯坦。
她的大学时代生动活泼、趣意盎然。
是草地上剪完毛的小羊,步履轻快,也是人群里独树一帜的小老虎。
梁聿生想,这就应该是季阅微从今往后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亲亲][亲亲][亲亲]
第166章 成见 她高兴得好像要疯了。
季阅微找到教室的时候, 距离上堂课结束还有几分钟。
门口等了片刻,碰到同样过来上课的海莉,两人聊了会周末的乐队巡游。
她问季阅微巡游的帽子有没有带回去, “这个是特殊纪念品。只有参加乐队的期中和期末志愿才会分发, 一般向外出售的就是个玩偶。”
季阅微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隐藏惊喜, 回家她就把帽子送给了梁聿生,这会莫名还有点后悔。
海莉的课在隔壁,没说几句,两边教室涌出大波学生。
海莉问季阅微结束了要不要一起吃午餐。想到课后还有半小时的辅导, 季阅微只能拒绝。
“没事, 我等你。”海莉笑着说:“麦克也要晚一点。”
“我们去附近的中餐馆,这家餐厅开好久了。”
季阅微有点犹豫, 她不清楚艾伦会不会拖堂。
没等她仔细解释,身后突然传来费德里克的声音。
他看到季阅微,走过来问海莉:“她怎么会来这里?”
海莉惊讶:“你不知道?她来听你导师的课。”
闻言, 他倒没说什么,转身进了教室。
海莉笑着对季阅微说:“就这么定了。我等你。”
季阅微只好点头答应。
进教室发现学生到了大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对艾伦的印象作祟, 季阅微总觉得这些学生被折磨得不轻。
有几个趴座位上,还有几个像在赶作业,低头对着面前的电脑皱眉深思, 根本没人说话, 表情似乎都一致——但也有例外, 就是费德里克,他悠然自得的样子, 坐在最前面,低头刷着手机、一会笑一下。
前排位置空了两个,一个在费德里克旁边, 一个在角落。
季阅微走到角落,放下书包就听费德里克说:“那个椅子是坏的。”
他靠在椅背上瞧她,抬着下巴,似笑非笑。
距离近的几位同学抬头看了看他和季阅微。
能听到他手机里外放的很细碎的解说,是他自己的声音,大概是他的社交账号。
季阅微不知道他是好心还是别的什么,她检查了下,发现真的是坏的,稍微一动就会发出很刺耳的声音。
瞥了眼身旁的座位,费德里克又道:“我这边不方便。”
季阅微看也没看他,转身朝后排走去。
坐下后,一旁的同学对她说:“他是艾伦教授的助教,比我们高两个年级。你不要理他。不过他很怕教授,待会你就知道了。”
“有事也可以直接找教授。他平时就在群里发发通知的。”
季阅微才不管他是什么东西,反正她也不大乐意来这,埋头学就是了。学好了她跑得比谁都快。
艾伦进来的时候,费德里克立马关了手机,他起身叫了声“教授”。
艾伦点点头,把手里的文件交给他,他就拿着一张张发了下去。
发到季阅微,他抬头问艾伦:“教授,她也要吗?”
艾伦像是才发现季阅微到了。
他拧眉瞧她,没说什么,点了下头,转身开始在黑板上写公式。
发下来的是本节课程的讲义,列举了知识点和难点,还有课后训练和实验安排。
看得出来这张讲义是艾伦自己做的,季阅微发现相比教材上的章节,艾伦标注的重点更简洁、也更核心。
她抬头朝艾伦看去。
正巧黑板上写了几行的艾伦正转过身翻讲台上的书页,他抬起的目光对上季阅微,忽然语气不满地质问:“你知道你过来是干嘛的吗?”
季阅微愣住。
他说:“坐前面来。”
季阅微:“那个椅子坏了。”
艾伦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他指着费德里克身边说:“这不空着?”
然后,他朝费德里克道:“桌椅损坏要报修。”
费德里克连连点头。
季阅微就抱着电脑书包过去了。
坐下的时候,她把椅子和费德里克拉开好大一段距离,弄得费德里克面露尴尬。
艾伦上课速度极快,如果不是有他“自制”的讲义,旁听是完全跟不上的。
而且,他还特别喜欢挑人回答问题——
一般都是指着黑板直接点人,这位不会就换一位,一直点,点到会的、或者能说出几点的。
难怪海莉说他的课难度大、任务多——这简直就是精神折磨。
课堂上的每个人都像引颈就戮的壮士,多数战战兢兢,也有那么几位尝试回答好几次,但成功的很少,几乎都会被艾伦批得一干二净。
有几回,点完一圈到费德里克才算完。
他这位高年级学长在课堂上也算出尽风头,难怪从始至终得意洋洋。
季阅微坐他旁边,一般轮不到。除非费德里克都回答不出来。
第一堂课就这么飞快地、近乎海啸一样稀里哗啦、让同学们连滚带爬地上完了。
下课季阅微都有点恍惚。
她看着写满笔记的讲义,每一个公式定理都安置得恰到好处。
虽然是面向博士一年级的课程,基础理论为主,但因为他太熟悉这个领域,讲授起来如数家珍,运用得也得心应手。
抬头再去看一如既往气势汹汹的艾伦,季阅微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是拿过诺贝尔的。
成见真的很致命。
芝麻都能盖住西瓜。
等人走光,艾伦看她一眼,接过她手里的草稿,像是上回看过就已经烂熟于心,他直接翻到印象中的那页,扫了眼就问季阅微:“回去改了吗?”
季阅微点头,老实道:“不知道怎么改。”
她这么老实,倒令艾伦一下不知道说什么。
他噎了下,似乎嘲讽的话已经在嘴边了,这会只能硬憋回去。
转过身,他在黑板上开始给季阅微演算,一边道:“我不知道Hall怎么给你保证的,他又答应了William什么,但我还是要跟你说清楚,计算实验小组的事不是说你现在和我一起搞这个就能随随便便算过,知道吗?”
话音落下,季阅微:“知道。”
艾伦:“”
大概觉得今天的太阳出来得不对劲,他扭头狐疑地看了眼季阅微,忽然问:“你怎么了?”
季阅微却指着黑板问:“这里为什么要去掉?”
艾伦:“等我写完再跟你说——这个地方明白吗?”
“明白。”
“这个
呢?”
“没问题。”
“到这步?”
“可以。”
吃饭的时候,海莉问季阅微上得怎么样。
季阅微说还行。
没有刁难、没有忽视,学生听课、老师上课——
就连最后赶来“视察情况”,担心他们打起来的霍尔明,都十分惊奇,对着满黑板的公式问艾伦:“真是你给她写的?”艾伦:“”
听到海莉问,麦克却凑来好奇道:“听说你要进艾伦的计算实验小组?”
“我的天?!什么?”
海莉愣住,转头惊喜地看着季阅微,大声:“阅微,你是天才!”
季阅微捂住她的嘴巴,低声摇头:“我也不知道。”
麦克笑:“我们都听说了。”
“Hall的学生在筹备月底小组启动的名单,Hall专门嘱咐他在名单后面附加你的名字。”
季阅微愣住。随即,想到艾伦课后和她说的那句话,她又觉得这件事真正拍板不在霍尔明。霍尔明估计想先上了台面。
“但似乎是旁听席”
麦克思索道,“旁听记录?”
海莉听了更开心,她说:“阅微,你是历史见证者!这里面每个人都好厉害!”
季阅微只能叹气。
接下来两周,她要进计算实验小组的事在数学系和物理系传得沸沸扬扬,就连费德里克都正眼看她了——震惊又疑惑。
艾伦依旧不松口。
季阅微也不提了。
她跟在他后面学他的零点方程演算定理,然后一步步加到齐玛四象限的演算步骤里,慢慢也有了些初步成果。
霍尔明建议可以先发表一部分,艾伦却不同意,他说:“我知道你什么心思。”
霍尔明耸肩,没有立即说话。
他和之前一样,会在课后过来看一眼艾伦的辅导情况。
之前几次都是艾伦在黑板上写,季阅微在一旁跟着记,这次,换成季阅微一个人写完一整面的黑板。
教室里半小时前人就走光了。
这会只听得到最前方笃笃笃的粉笔落下的声音。
等季阅微快要写完,霍尔明才转头对艾伦说:“好学生都是要抢的——”
“季阅微这样聪明的,你以为几十年里能出几个?”
“我劝你放下成见。”
“如果在她把这些发表之后,你让她进组,她不会感谢你。即便你教了她这些。”
“但在之前,就说不定了,兴许日后还能帮到你。”
艾伦嗤笑:“我要她帮什么”
“反正我话说到这里。”
霍尔明转身准备离开,“明天公告上官网,你要是还不答应,今晚八点前联系我,过时不候。”
艾伦瞪眼:“你不能先撤下来吗?”
“还要我专门联系你?我不忙吗?”
霍尔明笑而不语。
季阅微不知道他们在教室后排都说了什么。
等霍尔明离开,艾伦忽然走下来让她别写了,他说:“行了,算到这吧。”
看了眼黑板,到底还是没忍住,他又道:“太啰嗦了回去再想想怎么不啰嗦——”
“怎么又在这里划定区间?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你想算到一百页吗?”
季阅微不吭声。
她搓了搓手,走到一边拿起书包。
忽然——
“明天记得关闭邮箱提醒。”
季阅微扭头。
艾伦正在擦黑板,一边擦一边说:“你进小组的消息一旦公布,肯定会有媒体采访。”
“我劝你收着点,不要得意忘形、不要四处散播、不要大放厥词、不要——”
“教授?”
季阅微疑惑地叫了声。
艾伦扭头,他的眼神和一开始一样,就没变过,他盯着季阅微:“我不是要你感谢我——反正你也不是我的学生。”
季阅微:“”
见她不动,艾伦有点烦,忍不住道:“走吧,怎么,还要让我请你吃饭给你庆祝吗?”
话音未落——
“啊啊啊!”
季阅微猛地跳了起来,抱着书包就跑了出去。
她高兴得好像要疯了,一溜烟就没影了。
艾伦:“”——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撒花][撒花][撒花]
第167章 抱住 哥哥的钱又花不出去了。……
今天午餐吃得有点晚。
和一群工程师结束用餐, 梁聿生接到秘书电话,说曹经理他们都到了。
签了账单,梁聿生对秘书说:“让他们先去会议室。”
“把这两周更新的测跑数据, 还有材料供应商的名单都发下去。我们一会到。”
不知道是上回被刺激了, 知耻而后勇, 还是妹妹的学业让他意识到他需要更多的钱、源源不断的钱,高烧之后的脑子格外好用——
他雷厉风行,思路清晰不少,觉得现阶段与其纠结能做成什么样, 不如先利用MILE原有的技术优势, 看看在百分之五十的顶格限定下最高能跑出什么速度。
电话里,秘书语气迟疑, 梁聿生皱眉:“怎么了?”
停顿几秒,秘书选择复述曹霄原话,他说:“曹经理说好久没来纽约他们门口逛逛, 不耽误,就领略领略曼哈顿的风土人情。”
梁聿生:“”
“这样”, 他起身离桌,一边道:“你跟前台说,看着他们, 让他们走远点, 太多人挤门口影响公司形象。”
“会议时间推迟半小时, 给我好好领略。”
他笑着说,语气无情又理智透顶:“回来后, 每人就MILE北美分部选址的地理位置发表十分钟左右的看法,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正午间周边交通车流量、附近主要商圈的人流汇集点和分散点,以及——”
身为老板, 布置任务还是很利索的,梁聿生都没怎么思索,略一沉吟,惊得身后一众工程师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最后,他说:“以及,如果公司日后要派他们来这里工作,他们希望公司能配套什么。”
“尽管提。”
梁生慷慨至极。
秘书倒吸一口凉气,已经能想到曹经理一行听到时脸上的菜色,但他只要做好一个秘书的功能:“好的梁总。”
上上周墨西哥站圆满收官。
梅兰特车队积分总算往前窜了一名,位列第三。
梁聿生还是满意的。
他清楚今年的形式对梅兰特来说意味着什么。
三月开赛,李奥央缺席,他给了一个月的时间,那段时间梅兰特就没出过什么好成绩。
好在三月底的荷兰大奖赛拿到了不错的成绩,士气重振。不过之后的官司和底盘的问题反反复复、始终萦绕,虽然结果都不错,但到底消耗了一部分的赛事。
这个收官总积分能追到前三,几乎大部分的媒体都说梅兰特运气不错。
运气固然很重要,但团队的力量更具决定性。
所以他在墨西哥站的赛后直接让秘书就地发奖金,黎定一和李奥央的奖金直接翻了往年的两倍。
之后半个月的度假期,爱干嘛干嘛,结束后他要求——
车队经理在内,技术开发部和人员培训部的所有核心骨干必须到纽约报到,争取圣诞节前拿出新引擎方案。
也就是今天。
他这个通知一出来,崔予铭就好奇了,但也不敢明着问,只能私下里问庄菲菲和曹霄,说这个新引擎的开发不是他梁聿生自己在纽约搞吗,怎么又分派到我们头上了。
曹霄看傻子一样的眼神,问道,从古至今,你见过哪个皇帝自己种菜插秧的?
崔予铭:
“平时搞两下意思意思,你还当真了?”曹霄无语。
“况且,就上回那样,他好意思搞下去?我们都不好意思找补了。”
庄菲菲笑:“不过今年好像还是没动静。你上回说的这个五五分的混动,到底什么情况?”
曹霄:“大车企不同意呗,还能什么情况。”
“一下砍掉百分之五十的内燃机输出功率,车速肯定掉一大截,比赛效果不会好——谁喜欢看慢车赛?”
归根结底就是技术问题。
这也意味着,日后新一轮的赛事洗牌,必定也只会从技术革新上开启。
回到MILE,那群原本计划“领略”的一个个坐在大厅角落喝着咖啡皱着眉头刷手机。
梁聿生过去看了眼,气笑了,都在给AI下指令——
千篇一律的开头:你好,我老板刚布置了一个任务,需要
“一会开会看数据,你们也让AI分析算了。”
他冷着脸发话:“我现在都怀疑你们每周交上来的工作简章都是AI编的。”
说到这,曹霄肉眼可见的心虚。
梁聿生瞥见,想起什么,冷笑了声,说:“曹经理,下次记得把指令删除,不要中间出现‘语句过于煽情,老板只会觉得恶心,表达尽量客观,谢谢’——真客气。”
“我问下,AI给你多少年薪?”
他面无表情地站着,从曹霄开始,一个不落。
语气倒说不上多差,关键内容犀利,许多事一旦放到台面上,就会很刺面子。
不知道是前段时间奖金发得太多,还是假期给得极其自由,让他们忘记了梁聿生原来是当老板的。
场面一时间都有些寂静。
路过的职员没人敢往那边看,瞄一眼的都没有。
梁聿生声音也不高,慢条斯理的,渐渐地,就有些折磨了。
曹霄忍不住冥想,如果不是看在你给的钱多、如果不是看在你给的钱多——
算了,给太多了,说几句也没什么,他走神想着,余光开始往四处看。
不远处,隔着透明的旋转玻璃门,还真让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背着书包的季阅微仔细瞧着两侧车辆,然后在空旷的几十秒里朝这里飞快地冲了过来!
曹霄恨不得帮她加速。
快点啊妹妹!
火烧眉毛了!
两腿再划拉划拉——
“哥哥!”
季阅微也没想到这么巧,进来就看到两手插兜面朝一群人站着的梁聿生。
周围人都走得好慢,大概刚吃完饭需要消食。
她快乐至极地跑过去。
心情雀跃,觉得这个巧合的瞬间也特别符合今天发生的一切事。
梁聿生闻声扭头,神色惊讶,随即笑起来,还没问怎么了,就被季阅微从背后一把抱住!
她兴奋地大声道:“我进小组了!”
“教授亲口说的!”
“明天就会有新闻了!”
她牢牢地趴他背上,从未有过的开心。
从她看到他的那一秒开始,她的眼里就只有他。
或者说,当这个消息一锤落音的瞬间,她想起的,也只有他。
反应过来,梁聿生笑道:“这么好?哥哥的钱又花不出去了。”
他伸手往后托住,将季阅微背起来,扭头仔细询问:“教授怎么说的?”
一旁,崔予铭看了眼曹霄,见曹霄也是一副乐呵呵的慈蔼模样,不解道:“什么小组?什么教授,什么新闻?”
曹霄:“不知道。”
“那你乐什么?”
“没看到妹妹这么高兴吗?”曹霄无语。
崔予铭:“”——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第168章 真棒 晚上哥哥带你喝。
探头瞧见曹霄, 季阅微想从梁聿生背上下来。
梁聿生有点不明白她在他背上待得好好的、没两秒又要动。季阅微拍了下他的肩膀,有点不好意思,下来后叫了声曹霄哥哥。
曹霄笑眯眯, 问妹妹吃饭没有。季阅微说还没有。
曹霄顿时眉开眼笑:“太好了, 让你哥哥现在就带你去。”
崔予铭:“”
“我知道一家餐厅, 挺不错的,步行过去五分钟”,说着,他把餐厅地址直接发给了季阅微。
梁聿生问:“开车过来的?”
看了眼时间, 想想有点不对, 他又问:“什么时候下课的?”
季阅微笑着说:“这次是比较快啦,但路上也没堵。”
梁聿生立即道:“微微, 不可以开太快。不堵也不可以,车速太快不安全——”
“菲菲,几点了?”曹霄突然惊讶。
庄菲菲在后面闷声笑着:“一点半了。”
“啧, 一点半了,你看——”曹霄瞅了眼梁聿生。
梁聿生:“”
他拿下季阅微书包, 拉起季阅微手说:“去吃饭。”
扭头,他对秘书道:“把之前说的发给曹经理他们。”
梁聿生没有带季阅微去曹霄推荐的餐厅。
路上,他直接打电话预约了一家, 开车过去十分钟, 到的时候已经有侍者在门口等着。
侍者接过梁聿生递来的车钥匙, 又说菜单都定好了,又问酒水有特别需要的吗, 可以现在就准备。
梁聿生笑着问季阅微:“想喝酒吗?”
季阅微摇头,梁聿生说:“那哥哥喝一点,帮你庆祝。”
季阅微忙说:“不可以。你也不可以喝。”
梁聿生惊讶:“为什么?这么好的事, 应该庆祝的微微。”
他表情无辜,十分惋惜的样子,看着她有点不忍,又有点兴奋。
“没有为什么。”季阅微转开脸。
下车头发有些乱,她伸手抚了抚耳朵旁的几缕发丝,脸颊微红。
瞥了眼等待的侍者,梁聿生稍转身,低头在她耳边轻声笑:“没事,就喝一点点。哥哥今天很高兴。”
“待会哥哥也要回去开会,不会有事的。”
季阅微只好点头。
进了餐厅,梁聿生忽然凑到她耳朵旁说:“晚上喝吗?”
“晚上和哥哥一起喝酒好不好?”
季阅微深吸口气。这会滴酒未沾,距离晚上也还有好几个小时,但不知怎么,他的话说出来就像已经灌了她一杯草莓味的酒。
头顶的灯光有些暗,她没转头,只觉得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她咕哝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想起那次在香港两人吵架,他说以后只能他在的时候才可以喝酒,季阅微忽然觉得心跳都要快好多。
她不吭声,耳朵红得明显,梁聿生知道她在想什么,忍不住笑,伸手去摸季阅微后脑勺的头发。之后,他的手就没离开过她的身体,摸完头发又去揉她的后颈,揉完后颈又去碰她的肩膀,进了包厢,手掌才伸到前面抚摸她的脖颈和下巴。
他的手法从摸她开始尚且还控制在一个“兄长”的范围,那从伸到前面抚触她、季阅微被迫一点点仰起头的时候,就已经超过了——他恨不得代替他的手,直接吻上去。
当然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季阅微觉得他“进化”了:没喝酒就已经动手动脚。
“干嘛”两个字还没说出来,那只抚着她下巴的手就顺势抬起她的脸,紧接着是梁聿生扑面而来的吻。
他迫不及待地亲她,仿佛在她跑过来、跳到他背上开始,他脑子里就只剩这件事了。
外面太多无关紧要的人,路上听她喋喋不休地讲来讲去,他也只能想到这件事。
季阅微觉得舌头要被他吃掉,他吻得像饿了许久的人,狼吞虎咽、啧啧作响。可明明还没吃午餐的是她。她被他亲得连连后退,直到靠上墙壁。他牢牢贴着她,像一堵密密实实的墙,四面八方、坚硬稳固,季阅微感觉呼吸都不通畅。
空间安静至极,有一点淡淡的香氛,和一点微弱的烛光,是一个绝佳私密的情人用餐点。
而不是曹霄推荐的那种全家福餐厅。
“真可爱微微。”
“专门过来告诉哥哥的吗?”
他饱尝了一点前菜,心头快慰,忍不住想要更多,低头注视怀里的季阅微,低声确认。
明明只可意会,被他一下戳破又摊开,季阅微望着他的瞳孔颜色一下都有些深,她害羞得不好意思,心事似乎在他那里都是光天化日的,不存在任何的掩藏与隐瞒。
他拆开来,在她面前大声朗读,然后逐字逐句、连带标点地夸奖她做得有多好。
季阅微只好红着脸点头。
梁聿生笑,亲她的脸颊和额头,夸奖道:“真棒。”
“以后就要这样,第一时间告诉哥哥,知道吗?”
已经分不清他的高兴来自于什么,或许是她的成就,但目前看,另外的一大部分来自于他意识到的她的依赖、信任和喜爱。
季阅微没有看他,她觉得自己在梁聿生面前无所遁形。
“说话。”他吻她湿润的嘴唇,希望这张嘴让自己更满足。
“知道
吗?以后就要这样。”梁聿生不厌其烦重复重点。
他的吻追得太紧,季阅微再次被迫仰头同他接吻。停下时除了可以垂下眼睫不看他,脸都转不开。可她不看他,他有的是办法。季阅微只好抬眼快速看他一眼,然后轻轻嗯了声。
“真好。”
他笑着亲她,忍不住道:“天天给哥哥省钱,哥哥送你什么好呢?”
他的高兴明显远在她之上,远过太多。
成分也复杂,季阅微一时间都分不清,她头晕目眩,快要融化,直到侍者敲门送餐。
梁聿生放开她,手臂揽着她的后背,将她送到餐桌旁,看她坐下来吃东西。
他开了一瓶红酒,价格不菲,侍者介绍了足足有五分多钟。
季阅微一边听一边吃,梁聿生说他只喝一杯,剩下的打包送到他的地址,然后倾身附耳对季阅微说:“晚上哥哥带你喝。”——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亲亲][红心][红心]
第169章 芬芳 不学好。
路过的狗都知道梁聿生今天心情不错。
走进会议室, 他就是面带微笑的,桌前翻看文件,嘴角也挂着, 偶尔抬头看人说话, 温文尔雅, 平易近人,跟楼下那会的凶神恶煞相比,简直像换了个面。
不过,态度好并不意味着事情就可以马马虎虎地过。
Joe代表分部的总负责人在前面主持, 小唐在一旁对前期的研发做汇报。
他俩就被梁聿生打断了很多次。梁聿生要求他们向这些伦敦“远道而来”的客人说清楚些——阴阳怪气还是保留了点。
此外, 听曹霄和崔予铭谈建议的时候,他也中途问了几回, 说麻烦说明白点,我需要分辨下这个是AI的建议,还是两位用大脑思考的结果——他面带微笑, 杀伤力虽然比不上楼下那会,但影响力还是很深的。
之后, 庄菲菲谈到新训车手情况,他也不是很满意,转头就让分部这边负责车手应急管理的主管高嘉礼配合她一起——“Kelly, 我记得你们应该是一个院校毕业”, 他说。
说完, 庄菲菲就笑了起来,朝不远处同样笑着的Kelly点头致意。见状, 梁聿生颔首,道,挺好, 都认识,说明我分派对人了。
他心情实在不错,开完会也没多问,叮嘱他们各自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聚餐也少喝,明天还要上班。
小唐走到他师父身边,打量着大老板握着车钥匙等电梯下班的样子,问道:“今天怎么了?好说话又不好说话的。”
崔予铭:“”
一旁,庄菲菲正和Kelly商量聚餐,曹霄说那他请大家吃饭吧,庆贺他们抵达纽约的第一天。
那会,电梯刚到,进去之前,梁聿生想了想,心情属实不错,便转头说了句:“回来我报销。”
瞬间,场面就异常热闹了。
电梯关上,一切又都戛然而止,梁聿生不作声微微一笑。
到家天还没黑。
季阅微在后院一边陪年糕玩一遍给童朝朝打电话。
她将事情从头到尾和她说了一遍,过去看的一会功夫,梁聿生就听到好几次“啊啊啊”、“对对对”、“就是这样”。
她和她朋友都是复读机,每人说完,另外一人必须重复,仿佛是某种友谊规则。
打完又给江英菲打。那会,梁聿生问她晚餐有没有特别想吃的,季阅微随手比了个OK。梁聿生就按照吩咐走了。由于她亲爱的江老师已经知道一些前因后果,于是电话内容和中午去吃饭的路上同他说的差不多。
最后,她带着年糕跑进屋、奔上楼,说要给教授写邮件汇报。
梁聿生仰头:“吃完再写吧。”
“很快的哥哥!”
很快也没有快到哪里去。红酒倒出来,梁聿生坐着慢慢喝完一杯,也不见她人影。倒是年糕饿了,中途下楼瞅了眼梁聿生,眼色明显,梁聿生只好先给它倒狗粮。
带着一杯红酒上楼看望季阅微的时候,她正在读那封写好的英文邮件。
她的英文是在培华的那段时间愈渐成熟的,只是发音还有些学生气,这段时间在这边读书,学生气少了些,变得更加自如了。
她音正腔圆的,读着慢慢检查,梁聿生没有打扰,下楼的时候将第二杯一口饮尽。
季阅微下楼的时候,第三杯已经倒好,他坐在桌边看着轻微晃动的宝石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都闻到了。你喝了多少?”
季阅微笑,靠近他伸手就要去拿,梁聿生没让,他比她动作更快,抬起酒杯,笑着没说话。
靠近了,闻到他身上浓郁的红酒香气,像浸渍在蜂蜜里的樱桃,甜润清爽,还有一丝丝辛辣的气味,应该与发酵过程中的环境有关。中午听侍者讲解好像就有这部分的介绍,这个时候闻到,近似弥漫的酒精,强烈芬芳。
“不是说回来带我喝,给我庆祝吗?”季阅微不满。
他临阵犹豫,大概想到她可怜的酒量,梁聿生妥协道:“我们喝一点。”
他还伸出两指比了比,季阅微点头,伸手去拿,梁聿生还是没给,他又举高了——
季阅微气笑了,扑到他身上:“给我。”
梁聿生搂住她,酒杯喂到她唇边,送进去的时候还在叮嘱:“微微,只能喝一点。”
“嗯嗯”两声,季阅微不睬他,声东击西地抿了口,趁梁聿生不注意,她两手捧住抢过来一口喝完了。
梁聿生:“”
早知道她胜负心这么强,一开始就好好和她说了。
他搂着她,像搂着随时会睡倒的睡美人,偏头仔细观察她的反应。
一口下去,虽然潦草,但口感是极佳的。
季阅微甚至觉得非常好,好喝极了,顺进咽喉的液体一点酒精味也没有,满口腔蜂蜜和樱桃的甜味和香气。
她坐在梁聿生身上,咂摸好一阵,扭头对注视她的梁聿生说没什么感觉。
梁聿生好笑,说这个劲要过一会,等着吧。
他说得含糊,季阅微摸不清,想起上回一点饮料酒就让她情绪崩溃,不免泛起些许忐忑。
她一眨不眨瞧梁聿生,希望他再多说点。梁聿生却没有说,拇指帮她拭了拭唇角的酒液。季阅微感觉到,舌尖跟着过去舔了下,碰到他的指腹,梁聿生停住动作。
咽了两回喉咙,季阅微转头往客厅看,很好,什么都很清晰,收回视线,她伸手环住梁聿生肩膀,趴他怀里忽然想到一个办法,说:“哥哥,如果我现在睡一觉,醒来是不是就没事了?”
梁聿生笑,低头亲吻她露出的颈侧,轻声:“你想怎么睡?”
中文语境博大精深,季阅微在数理沉浸太久,一时间没反应,顺着道:“就眯一会。”
不知道是不是话说出来就灵光,她居然真的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的时候,梁聿生凑近吻了吻她的嘴唇,说:“哥哥陪你睡吧。”
说着,他吻了进来,环在他肩膀的手往上搂住他的脖颈,季阅微尝到他嘴里更浓郁的红酒味道。
不
知道是红酒的后劲确实足,还是接吻变得热烈,慢慢地,她坐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脸低头很认真地吻他。她的吻不再青涩,也不再被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在他怀里也变得芬芳。
她依恋他的气味,舌尖紧密缠贴,亲密的欲望多过挑逗的情趣,她只是单纯地想要他。
梁聿生却被她激得浑身冒火,他的手不停抚摸她,纤细弯曲的脖颈、单薄的背,还有她一点都不规矩的屁股——好像生长在她身上的藤蔓,他迫不及待又谨慎克制,不想吓到专心接吻的季阅微,但也不想让战线因为接吻变得格外磨人。
可战线还是变得难以忍受,他拉开早就绷紧的拉链,另一手摸到她湿透的裙底,仰头深喘,对依旧捧着他脸、脸颊通红、红得不能再红的季阅微说:“哥哥再喂你一点好不好?”
他喝多了,乱七八糟的荤话说多了,显而易见带坏了妹妹。
季阅微有点害羞,有点不知道怎么理他,又有点好笑,她注视他昏头的样子,伸手握住它,脸红得发烫,说:“那我要吃很多。”
梁聿生盯着她,目光深厉,一把托起季阅微,用力咬她的心口,忽然又拍了下她的屁股,说:“不学好。”
季阅微笑,搂住他的头:“都怪你。”——
作者有话说:二更[亲亲][撒花][撒花]
第170章 比喻 是我想要的结果。
梁聿生问这是不是她目前最想实现的愿望。
他承诺帮她实现, 但事实证明,她永远都有取得自己想要的能力。
只是他不清楚这样的时刻对季阅微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当然知道为了成功进入小组,她付出了多少努力。
从她带着那两封推荐信坐上飞机、来到这里开启学业, 密密麻麻的课程表、数不清的作业研讨会, 她就一直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当事与愿违、当转机出现、当功亏一篑、当柳暗花明——
这些、所有这些属于季阅微的时刻, 梁聿生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只是,他的人生到底距离这些宏大到近乎崇高的人类科学过于遥远——
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明白这些对季阅微而言的意义。
他想了解这个“意义”,因为他从内心深处觉得这是季阅微的一部分。
他亲吻她的身体, 也想拥抱她的灵魂。
只是听梁聿生忽然这么问, 季阅微却有些怔愣。
这件事算是愿望吗?
这大概不算愿望。
这是她想要做到的事。
这其中有区别吗。季阅微觉得是有的。
还有一个月她就二十岁了。
如果问她二十岁的愿望是什么,她会说和梁聿生有关。
但如果问她二十岁还想做什么, 她会说和她的学业有关。
区别就在这里。
梁聿生是她从她的少女时代带出来的一件礼物,她希望这个礼物贯穿往后的所有人生截点。
但她要做什么,从最开始、在她认识梁聿生之前, 她就是清楚的。
它们不是她人生里的愿望,它们是她每分每秒都要去做的事。
而梁聿生, 他才是,是她的愿望,是会每晚进入到她梦里的愿望。
她没有立即回答。
梁聿生也没有催促。
她被梁聿生从身后抱着, 他的手揽在她身前, 心口被他细致地抚摸, 像抚摸柔软的猫咪。
他很奇怪,季阅微走神想, 激烈的时候做这些动作会很色情,性感至极、甚至有些下流,但温存的时候就不是, 每一下的触碰都是无比轻柔的。
季阅微握住他的手,拿到面前仔细看了看,五指扣进去再十指交握。
注视她的动作,梁聿生亲了亲她的头发,过了会,他听她摇头说:“哥哥,你才是我的愿望。”
“现在,是我想要的结果。”
转过身,季阅微看着梁聿生道:“哥哥,我希望以后所有的结果里都有你的存在。”
梁聿生笑起来。
他发现季阅微对事物的理解确实与众不同。
他搂她进怀,拍了拍她的背,忽然低头凑她耳边轻声道:“这个放心。”
“我保证我每次都存在得够深。”
季阅微:“”
不想听他胡言乱语、破坏气氛,季阅微起身下床去找吃的。餐桌旁闹到现在,她是真的饿了。
梁聿生没让,长臂一伸把人重新拉回怀里。他逗她,说我说的不对吗?季阅微憋笑,转开脸瞧向别处,他就亲过去,烦人追问:“哪里不对?告诉哥哥。”说着,他的手又开始不规矩。
季阅微并拢腿,拽起他的手腕,笑着说:“你好烦啊。”
她握着他的手去捂他自己的嘴:“不要说话了哥哥。”
梁聿生就笑,俯身又追着她亲。
餐桌旁早就一塌糊涂。
一瓶红酒撒得干干净净。
季阅微其实有点记不清了,那会一杯酒的量直接把她灌倒,她连自己说了什么都忘记了,后来还是梁聿生抱她上楼时帮她一句句回忆的。
她说想要很多,就握着不撒手,指甲尖尖,戳得梁聿生心惊胆战。他哄她松开,哄得满头大汗、血液滚烫。好不容易抱到餐桌,进去没几下,季阅微撑在后面的手一滑,整瓶红酒哐当一声倒下,季阅微吓死,身体一抖往前紧紧搂住梁聿生,绞得梁聿生差点交代。
像是一百吨的樱桃搅碎再炸开,拌着蜂蜜,馥郁粘稠到极点,空气都不通畅。
抚摸她的后背,梁聿生低头闻她发丝里的气味,安抚了片刻,季阅微才稍微放松。
可没一会,酒精放大感官的刺激,有什么和滴滴答答的红酒一起淌下,梁聿生说不能浪费,俯身埋头喝了好一会。
后面就有些吃力,季阅微躺在桌上,红酒浸湿她的后背,她晕得更厉害了。
当然,后背的也没浪费,这样的姿势季阅微尝过,只是趴在桌边她根本坚持不了一会,只知道叫哥哥,叫得梁聿生神志不清,终于肯抱她上楼洗澡。
谁知道楼梯更难熬,季阅微都哭了。梁聿生叹气,说我先哄下面这张小嘴,不然地板都要浇湿了。季阅微气得扑上去咬他的嘴唇,让他闭嘴。梁聿生笑,拍拍她的后背,谢天谢地,总算没再说话。
结果就是,季阅微下楼吃晚餐的时候,梁聿生蹲在楼梯上一级级擦。
他还是很勤恳的,擦的也认真,就是叫季阅微总不搭理,他好笑,逗楼下吃东西的妹妹:“要不要过来看看?”
季阅微一只手捂着耳朵,随时准备掩耳,这时试探问道:“什么?”
梁聿生:“看和哥哥感情有多好。”
季阅微:“”
她居然觉得这句话不算多出格。
可以列入梁聿生所有荤话里比喻最生动的一句了。
收拾完楼梯,他又来收拾餐桌。
桌布掀起一股脑塞进洗衣机,桌下也擦洗好几遍。
季阅微检查了两回,搞得路过的年糕十分好奇,啪嗒啪嗒要过来仔细瞧。
季阅微又是“啊啊啊”地阻止,说宝宝不可以,宝宝快走,宝宝还没成年呢——
梁聿生就很无语。
酒瓶被他冲洗完原本也是要扔的,但想想挺有纪念意义,便搁在了窗台,他从一旁的花瓶里特别拣了几只模样最好的玫瑰,一枝枝挨个插好。
做完这些,梁聿生给自己洗了个苹果,啃了口出去,就见季阅微还蹲在餐桌旁和年糕拉锯。
梁聿生顿时乐了,他也在一旁蹲下,啃着苹果对年糕说:“这样,我做裁判,我最公正。”
“你要是真能抢过姐姐,我就告诉你我和姐姐做了什——唔——微微——”
季阅微不管了,红着脸扑上去捂住梁聿生嘴巴就揍。
年糕也不管了,咧着嘴嘿嘿嘿的在一旁瞧——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红心][红心][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