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二连三不科学的诡异画面, 让宴泠昭的大脑几乎宕机。他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之前在家里面看到的场景:老、妇、幼离谱至极的规避子弹伤害的方式
头忽然有点晕。
不知是不是受到的冲击太大, 宴泠昭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现实。
侦查组所看到的就是宴泠昭的眼神陡然变得空洞无神,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身体。然后,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这股气息之恐怖, 远远超过了他们之前所见识过的任何诡异。
就在侦查组被这股强大的气场压的动弹不得时, 宴泠昭脚下的影子像是活过来了似的,舒展出无数条触手。这些触手扭动着、伸展着, 肆意挥舞着。最后拧成一股, 组成一个无比庞大的黑影。
保安大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在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后, “咚”的一声闷响, 保安大爷重重跪在地上。
这是诡异面对比自己强大无数倍的同类时,出于本能的反应,是一种无法跨越的“阶级”差距带来的绝对威慑,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提不起来,唯有臣服。
胸口刚刚闭合的裂缝再次张开,才被吸进去的碎肉块此刻又一块块的被保安大爷吐出来,稀稀拉拉地掉落在地上,混合着未干涸的血水和疑似消化液的粘稠液体。空气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保安大爷似乎误会了宴泠昭的意思。他以为宴泠昭“发怒”,是因为自己吃掉了宴泠昭看中的“猎物”。
***
宴泠昭那已然不似人形的庞大影子慢吞吞的朝保安大爷的影子蠕动爬去,将保安大爷的影子衬托得单薄无助。
然后,宴泠昭的影子将保安大爷的影子一点点吞没,也没放过一地的碎肉。
空气中响起“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听得侦查组头皮发麻,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随着保安大爷的影子被宴泠昭的影子一点点蚕食殆尽,现实世界中,保安大爷本人也如同虚幻的泡影般,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吃完保安大爷后,宴泠昭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侦查组。他的眼神空洞无神,不带丝毫情绪,非常平静,却宛如来自深渊的凝视,让侦查组感到侵入骨髓的寒意。
——侦查组在这短短的十几二十分钟里可谓是大开眼界。
回顾这段经历,他们遭遇的诡异不仅数量比以往执行任务时遇到的总和还要多,且一山更比一山强。
最强的“那座山”甚至强的超乎他们想象。
好在国家有火力不足恐惧症,在战略规划及各类安全预案的制定上,始终秉持着高瞻远瞩的态度;针对潜在威胁,也无一不是以最强程度去预设敌人,全方位考量各种极端状况。
因此,哪怕他们未能将这个重要情报带出去,也不至于影响到国家决策性的失误。
对侦查组来说,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看着宴泠昭一步步逼近,侦查组清楚,想要活着离开已经没有可能。
而尽管知道宴泠昭的强大,手中的武器大概率起不到任何作用,求生的本能和刻入骨子的军人思想,还是驱使着侦查组举起枪,对准宴泠昭。
他们的手指没有颤抖,眼神透露着坚定——扣动扳机,一颗颗子弹呼啸着射向宴泠昭。
“砰砰砰!”
“扑通”
宴泠昭倒下了。
但他的倒下并非是侦查组射出的子弹所致。实际上,子弹甫一靠近宴泠昭,便被宴泠昭庞大无比的、仿若拥有生命的影子吞没。
之后就与保安大爷的情况一样:十几颗子弹被宴泠昭的影子吞没后,现实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侦查组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警惕与疑惑。片刻后,一人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用脚试探的轻轻碰了碰宴泠昭。
无事发生。
就在现场陷入短暂的死寂之时,喧闹的嘈杂声突然响起。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重新出现了行人和车辆。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他们回到了人间。
侦查组如梦初醒,推测应该是诡域消散了。可,当他们的视线重新落回到面前的小区时,心瞬间又沉了下去——小区依旧静静的矗立在那里,并没有消失。
如果诡域消散,那为什么作为载体的小区还存在?莫非是外面的无辜民众也被卷入了进来?
正沉重的想着,众人佩戴的耳麦里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滋滋喂喂?我这边看信号显示已重新连接,听得到我说话吗?”】
侦查组:“!!!”
“妈妈,你看,有个大哥哥躺在地上!”一个稚嫩的童声脆生生的响起。
年轻的妈妈顺着孩子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确实有个人躺在地上,惊讶道:“咦?没事吧?”
其他路人也围拢过来。其中一位热心肠的大妈说道:“快打 120 啊!这孩子是不是生病了?比如突发心梗之类的。哎哟,真是造孽,我朋友家的孩子就是年纪轻轻因为心梗走的”
不好。
侦查组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领神会。一人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宴泠昭扶了起来;另一人向周围好奇的人群解释道:“各位放心哈,他是我们的朋友,就是喝多了酒,没啥大事。”
“你们真的是他的朋友?”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发出疑惑的反问,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疑。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眼尖,突然大喊一声:“卧槽,他手里拿着什么?枪?”
听到这话,负责解释的侦查组成员心里“咯噔”一下,懊恼坏事,主要实在是事发突然,加上神经一直紧绷着,他就忘记把枪收回去了。
现在再把枪收起来,还来得及吗
“喂,110吗,有人持枪!感觉像是黑恶团伙,看起来就不像好人!他们似乎已经袭击了一个可怜的倒霉蛋”一位大叔悄悄掏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声音却一点也不小。
好吧,显然是来不及了。
好在之前被拦下的警察并未撤离。
收到指令的便衣放下按着耳麦的手,对警察说道:“那些人是负责执行秘密任务的同事,麻烦你们去安抚一下民众。”
在警察的疏导下,紧张的气氛逐渐缓和,这场风波好歹是过去了。
宴泠昭则被侦查组带走。
至于小区,路过的人们似乎对它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没有一个人觉得小区的存在有什么不对,也没有一个人靠近。
***
宴泠昭陷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仿佛置身于一个混沌不清的虚幻世界。
迷迷糊糊间,几个声音隐隐约约传入他的耳中,这些声音各具“特色”,有老有幼,有男有女。
【“这家伙怎么也来了!”一个尖锐的小男孩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语气中满是厌恶,“我讨厌他!”
搭话的是一个慢悠悠的老头音:“看到(消音)的时候,我就知道老王也会来。而你讨厌他,是因为打不过他。没事儿,咱们都打不过他,现在他是咱们当中最强的。你嘛——反正都是垫底。”
小男孩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才恨恨的吐出一句:“我讨厌你们!”
然后,是一个小女孩幽幽的声音轻轻飘来:“你在干什么?”
大爷有气无力、低沉沙哑的声音,透着迷茫回道:“我怎么就死了呢?我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为什么我一点儿都想不起来。”】
好吵。
宴泠昭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块铁皮天花板。
房间里的白炽灯散发着强烈的光芒,亮得有些刺眼,宴泠昭不得不虚着眼睛,然后侧头往旁边看去,一整面光洁的玻璃出现在视野里。
嗯?
这是哪?
宴泠昭困惑的想,努力运转起大脑,试图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记忆的碎片开始在脑海中拼凑:李亮莫名其妙的炸开,保安大爷胸口离奇开裂,还有那些老、妇、幼以各种超乎科学常理的手段躲避子弹
他这是犯病了吧
可天空并没有变异,十分正常。
搞不懂。
想不明白暂时不想了,宴泠昭从床上坐起来,然后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掉了。现在穿的是一身宽松的白色长袖+白色长裤的搭配,衣服款式极为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甚至连口袋都没有。
宴泠昭一时陷入沉默,心中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我不会是犯病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被送到精神病院了吧?
房间外。
整体来看,这是一间规模颇为宏大的实验室。宴泠昭所在的房间,是实验室里专门修建的一间面积大约十平米左右的独立小房间。房间的其中一面墙安装的是单向玻璃,身处房间里面的人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外面的人却能将里面看得清清楚楚。
房间右上角的角落,贴着一个极其微小的针孔摄像头,小到仅凭肉眼根本无法察觉。这个隐蔽的摄像头如同一只无形的眼睛,将宴泠昭在房间里的一举一动都无比清晰的传输到屏幕上。
此刻,宴泠昭房间的门外站着好几个人,有身着白大褂的科研(实验)人员,也有穿着常服的人,他们表情各异,有的严肃,有的若有所思,相同的是都静静的注视着房间内的宴泠昭。
一位年轻的女实验员手里抱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实时显示着宴泠昭房间内的画面。她皱着眉,仔细观察着宴泠昭的神情、动作,然后轻声对身边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老人说道:“张教授,您看他醒来后的反应,很像一个正常人类的反应。”
穿着常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微微皱眉,神色凝重的道:“张教授,从检测报告来看,观察对象的各项身体数据与普通人相比,没有任何差异。这无疑是一个棘手的状况,如果所有诡异都如他这般,能够完美的隐匿于人群中,那我们面临的潜在威胁将难以估量。一旦这些未知的危险潜藏在大众之间,我们想要辨认出它们,简直难如登天。”
张教授颔首:“我仔细研读了侦查组呈交上来的报告,其中着重提到观察对象的影子出现异常情况。基于此,我有一个猜想。”
言罢,他抬起手,向助手示意。助手立刻心领神会,转过身,熟练的操作起一旁的设备,打开了宴泠昭所在房间的通话系统。
房间里。
【“你好,请问你感觉怎么样?”】
宴泠昭正安静地坐在床边,思绪还沉浸在对所处环境的迷茫之中,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微微一怔。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惊慌,只是环顾了下四周,试图寻找到声音的源头。可惜没发现什么异常,房间里除了床、柜子、一盆绿植、一套桌椅以外,什么都没有。
“你是谁?” 宴泠昭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别紧张,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情况。你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吗?”】声音引导着宴泠昭回忆。
宴泠昭垂下眼眸:“我好像看到”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筛选着最为贴切的词汇来描述,片刻后,斟酌着吐出六个字:“不正常的东西。”
【“什么东西?”】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想要从宴泠昭口中挖出更多信息。
宴泠昭却像是没听到对方的追问,话题一转,语气平淡的问:“这里是精神病院吗?”
【“”】莫名其妙的问题让对面猝不及防,愣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宴泠昭却在声音的沉默中确认了自己的猜想,他神色坦然、语气平和的娓娓道来:“四年前,我生了一场病,精神方面出了一些问题。从那以后,只要犯病,我眼中的世界就会和正常世界不一样,那是一个无比诡异恐怖的世界。”
说到这,宴泠昭停住,似乎在寻找更形象的比喻,而后接着说道:“你们看过类似《寂静岭》那样的影视作品吗,我犯病时看到的世界,就和《寂静岭》里的里世界差不多,不过,实际上要远比那恐怖得多。”
宴泠昭的讲述有条不紊,仿佛在诉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在那个世界里,太阳不再是我们熟知的模样,而是由无数簇拥相抱的触手构成;天空也不是平日里的蓝天白云,而是一片压抑的暗红色。”
“我的邻居,一对夫妻。丈夫的脸就像融化的蜡人一样,五官扭曲模糊。妻子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非要说的话,眼睛不太正常,就像是戴了直径过大的美瞳。她的诡异之处,主要在于她做的饭菜,会变成一些奇奇怪怪、令人作呕的东西,比如说,会动的眼珠”
“凌晨两点准时敲响的水管趴在窗外的男人”
“偷溜去水库玩淹死的小孩湿漉漉的回来了”
“没有脑袋的小女孩”
随着宴泠昭语气平静的讲述,一个充满惊悚与诡异的世界在众人眼前展开。
张教授听得全神贯注,双眼炯炯有神。此刻,他对于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想,已经有了高达 99% 的确定。
张教授迫不及待的示意助手关闭通话系统,而后难掩激动的对所有人说道:“我怀疑他被鬼(诡异)附身了。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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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 27 章
◎知道诡异存在◎
“鬼附身?”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皱紧眉头。
张教授:“是的。从目前观察对象所描述的种种诡异场景, 还有之前侦查组报告里提到的影子异常情况如果是鬼附身,那就能说得通了——被附身之后, 观察对象的感官受到影响,所以才会看到那些离奇恐怖的画面。”
其他科研人员也纷纷加入了讨论,有的支持张教授的观点,认为目前确实没有比之更合理的解释,借用福尔摩斯的话: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 都是事实;有的则不赞同,理由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诡异顶多是采用幻觉等手段诱惑、引导受害者。
就在争论陷入胶着之时,张教授开口了:“别争了, 不管是不是鬼附身,我们都要进一步深入研究。当务之急是确保观察对象的安全, 同时尽可能获取更多有用的信息。”
***
宴泠昭平静的讲述完自己的情况后, 顿了下, 轻声问道:“是我在犯病的时候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中年男人此前就吩咐属下去调取宴泠昭的身份信息,这会属下正脚步匆匆地抱着一叠资料赶来。
这位属下做事也是十分精明,考虑周全的他特意把资料复印了好几份。
中年男人接过资料后,将其中一份递给张教授, 又把另一份分给其他一同参与研究的人员, 最后留了一份给自己。
资料首页上清晰的显示青年名叫宴泠昭, 今年二十六岁,B市人。下面几行罗列着他的手机号码、身份证号, 以及大学期间的经历、实习等信息。除此之外, 就没有更多的内容了——既没有关于父母的信息, 大学以前的履历也是一片空白。
这种断档情况实在是不可思议。要知道, 在我国每个人自出生起,所有信息都会被详细记录在案,正常情况下绝不可能出现如此大面积的缺失。
带着满心的疑惑,中年男人翻开资料的下一页,映入眼帘的是宴泠昭就医的相关证明。
时间线从四年前开始。诊断结果是:认知扭曲,患有精神分裂症。
那怪不得青年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精神病院。
中年男人示意张教授的助手打开房间通话系统。
房间里,宴泠昭问完自己是不是因为犯事被送进来的后,安静等待着回应。大约过了半分钟,才终于得到回答:
【“是的,你袭击了无辜路人。”】
宴泠昭怔住。尽管他有过这样的猜想,但当这个猜测真正得到验证时,他的心情还是不由得沉重起来。
沉默片刻后,宴泠昭抬起头,问:“对方受伤严重吗?我可以赔偿。”
【“不严重,只是受到了一些惊吓,没有受伤。”】
宴泠昭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那就好”随后,他垂下眼眸,迟疑的问:“那我还能出去吗?”
【“看情况。还有——”】
“什么?”
【“鉴于你情况特殊,有些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一声惊呼,来自另外一个陌生的声音。紧接着“咔”的一声,对话中断。
第三个声音了。
多人会诊吗?
宴泠昭默默的想。
房间外,气氛略显紧张。
一名实验人员满脸震惊地瞪大眼睛看向中年男人:“朱先生!你是打算把真相告诉观察目标?!”
被称作朱先生的中年男人,也就是朱德宏,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嗯,这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判断。”
实验人员急得额头上冒出细汗,连忙摆手,言辞恳切的劝说道:“可观察对象目前状态并不稳定!而且,要真像是张教授所说的那样,他被诡异附身,你把真相告诉他,不就等于让诡异也知晓了吗?”
朱德宏神色依旧镇定自若,语气平和的说道:“世界上有没有鬼,诡异自己不清楚吗?”
说话的那名实验人员一时语塞,哽了哽,喃喃道:“那万一诡异不希望宿主知道自己的存在,反手杀了宿主怎么办?”
朱德宏目光深邃的看着房间里的青年,语气沉重的回道:“有些事是必要的牺牲。”
——若真如张棋民所推测的那样,那么,青年已然成为了眼下唯一仅有的、最重要的“试验品”。
对等的,只要青年提出的要求不会对国家、社会以及他人造成危害,他都会全力满足。
其实如果可以,他不介意和青年身份互换
在巨大的时代洪流下,有些时候不得不做出个体的牺牲,以此来换取群体的生存与发展。
朱德宏深吸一口气,叫张教授的助手再次打开通话系统,然后,把一直以来对普通百姓隐瞒的真相,毫无保留的全告诉了宴泠昭。
宴泠昭安静的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到逐渐变得毫无波澜。
他怀疑和自己说话的人也有病,他是分裂的话,那对方就是幻想。
朱德宏察觉到了宴泠昭的不信任,略微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道:【“实际上,你应该并非是得了精神病,而是看见了世界真实的一面。”】
【“你所说的半夜两点敲击水管趴在窗外的男人代号“水管工”,两天前被我们的侦查小组清除”】
“嗯?”
朱德宏正说着话,冷不丁被宴泠昭一声带着疑惑的鼻音打断。他当然可以继续往下说,但宴泠昭似乎知道些什么,于是,朱德宏停住话语,问道:【“怎么了吗?”】
宴泠昭:“我说的那个人闯入我家,我报警了,亲眼看着他被警察带走的。”
他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宴泠昭怀疑的想。
不对,本来就不是。他们谈论的都不是一个“物种”。他说的是人,对面说的是鬼。
朱德宏对记录在案的鬼来电事件极为熟悉,这份档案他反复查阅了无数遍,以至于对其中的细节都能倒背如流。正因如此,他清楚的记得鬼来电事件最终导致了三名民警不幸殉职。
朱德宏思绪飞转,试探的问道:【“3名警察?”】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宴泠昭明白他的意思。
宴泠昭:“是三个。”
确认了。
朱德宏:【“那就没错了。那三位民警并不知道他们搭载的“乘客”是鬼。在返回警局的途中出现意外,车辆高速撞上路边电线杆,导致起火爆炸,车上人员无一生还。至于那只鬼,事后自然是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踪迹。经你这么一说,我算是明白了。”】
【“原来他们是被水管工杀害的。”】
“你真的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此刻,宴泠昭心中的厌烦情绪已经快要到达顶点,他缓缓地、恹恹地垂下眼睫,以掩盖眼底的烦躁。
见宴泠昭依旧不相信,朱德宏略作思索后,决定进入宴泠昭的房间。
这一举动瞬间引发了众人的强烈反对,张教授也极力劝阻,认为此举风险太大。他皱着眉头,忧心忡忡的说道:“朱先生,不管你要做什么,但都没必要亲自进去啊,万一出点什么岔子,可就麻烦大了!”
朱德宏心意已决,有条不紊的分析道:“我见识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略懂一点面相。宴泠昭没有威胁。我知道你们担心他体内可能存在的诡异会带来危险,可实话说,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无法确切证实究竟是不是诡异。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诡异,或者是所谓的第二人格,又或是他在伪装,以他现在的处境,还能逃跑不成?”
在朱德宏有理有据的一番劝说下,众人最终被说服,不再坚持反对。
朱德宏推门走进房间。
他的手机里存储着大量机密的内部资料。进入房间后,朱德宏打开某页面,精心挑选出几份与宴泠昭之前所描述相似度较高的资料。
宴泠昭接过手机,随着浏览的深入,他的眼神中逐渐浮上迷惘的情绪。
因为这些资料里,出现了他熟悉的面孔。
比如身着红裙没有脑袋的小姑娘,真的不是王玲玲吗?这配图简直一模一样。
还有手持菜刀的女鬼,分明就是田燕婉。
就是说——
他朝夕相处的(隔壁、楼下)邻居们,竟然都是鬼?
朱德宏一直在密切观察着宴泠昭的表情变化。见宴泠昭神色有异,他适时的出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
宴泠昭恍惚的说:“我发现有些熟悉。”
朱德宏对此早有预料:“正常,毕竟就是按照你提供的描述去找的,虽不敢保证百分百契合,但相似度一定极高。”
宴泠昭缓缓抬起头,眉眼透着茫然:“不我的意思是,这里面有我的邻居。”
“嗯?”朱德宏一愣,如果宴泠昭所说为真,那情况远比他们想象的复杂,但不意外。
毕竟是诡域。
诡域里是什么情况?有多少诡异?没人能说得清——国家目前知道的几个诡域派遣人进去均无果,无奈拿炮弹轰炸,最后失了人也失了地,收获为零,损失惨重。
后面就不敢让人进去了,都是扔机器,但机器进去后通通失去信号。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新出现的小区诡域。小区诡域是个例外,它没有主动诱惑人进去,甚至还会“驱赶”人类。要是先前那几个诡域和小区诡域一样“佛系”,国家也不会炸毁它们了,毕竟留着研究的作用大于毁灭。
“你确定?”
“确定。”
朱德宏强行压下心底如惊涛骇浪般翻涌的震惊情绪。
根据目前已知的种种迹象判断,宴泠昭体内的诡异必定十分强大(现在这个情况这个猜测好像是真的了),起码要比小区里的诡异加起来都要强,才能压制住它们。
不然的话,根本就“护不住”宴泠昭。
等等!
朱德宏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犹如一道惊雷,在朱德宏脑子里炸开。朱德宏只觉喉咙发干,嘴唇也变得异常干燥:“你们小区人多吗?”
宴泠昭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你的‘人多’是怎么定义的。反正小区里的房子都住得有人虽说小区是老破旧了些,但胜在地理位置优越”
后面的话朱德宏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的耳朵嗡嗡作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怀着最后一丝侥幸,声音干涩的问道:“那大约有多少户人家?”
宴泠昭耐着性子回道:“每栋楼有20户人家,小区一共有7栋楼,算下来总共是 140 户。”
听到这个答案,朱德宏眼前一阵发黑。
实际上,从人类发现诡异的存在到现在不过80年。而这80年里,人类所遭遇并记录在案的诡异事件数量其实并不算多。这么多年来,零零总总加起来也就几百起而已。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肯定还有许多尚未被发现的诡异隐藏在暗处。
然而,即便把那些未知的情况都考虑进去,和诡域小区里多达 140 户的诡异数量相比,也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对了,我能回家拿手机电脑吗,我是一名网络小说作者,收入来源全靠这份工作。”
朱德宏回过神来,没有答应。宴泠昭不知道他的小区是什么情况,他还能不知道么。
默了默,朱德宏斟酌着说:“给你新的手机电脑行吗,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这个回答
宴泠昭大概明白自己的境况了,问道:“我想知道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
朱德宏:“看情况。”
宴泠昭:“我知道了。”
不就是被关着吗,反正他也没有需要维护的人际关系,平时也不爱走动,喜欢宅在家里。这个处置方式除了会被人盯着这点让他感觉不自在,别的都还好。
再者,邻居都是鬼
想到这,宴泠昭彻底觉得被关着也没什么不好的了。最后,只剩一个问题:“那麻烦随便给我准备一台手机和电脑吧。性能不用太高,嗯能正常打游戏那种就行。”
“啊,差点忘了。如果我没有病,看到的都是真的——我有一个高中同学,他叫李亮”
***
化工厂。
发现锅炉里竟浮现出人体组织后,负责人双腿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半天都站不起。
他满脸惊恐与崩溃,声音颤抖的嘶吼着:“怎么会掉进锅炉里?什么时候掉进去的?监控——快给我查监控!”
组长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给监控室的人打去电话。
同一时刻,站在锅炉边沿楼梯上的员工脸色发白,转身想要下去。但许是被这极度惨烈的场景吓得失了分寸,慌乱之中,他左脚不小心绊到右脚,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心向后倾倒。
伴随一声绝望的惨叫,他整个人直直地掉进了锅炉里。
“啊!救命,救命!”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若木鸡。
不过,侦查组不是这其中的一员。
默契的一个对视,分成两边。
一边守着负责人,等监控。一边快步上楼梯,走到锅炉边,探头向下望。
那名掉进锅炉的员工满脸惊恐地站在里面。好在此时锅炉里的水已经冷却,他并没有受伤,只是被周围的尸体吓得魂飞魄散,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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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 28 章
◎《维修》新结局|黑雾溢散◎
朱德宏心里一直惦记着宴泠昭资料不完整这件事, 思来想去,决定去找一位老朋友帮忙。
这位老朋友的地位极高, 权限职级都处于最高层级,如果宴泠昭的身份信息是被做了特殊处理,那么这位老朋友不可能不知情。
于是,从特别档案资料管理处(-3层实验室)出来后,朱德宏约了老朋友见面。
彼一见面,朱德宏没有直接说明目的, 而是笑着寒暄了一番:“老宋,好久不见,最近工作忙不忙?”
老朋友爽朗的大笑几声,拍了拍朱德宏的肩膀:“嗐, 还不就那样,每天一堆事儿。你呢, 最近怎么样?”
朱德宏叹了口气, 说道:“我呀, 遇上了个棘手的事,这不就来找你帮忙参谋参谋。”
老朋友好奇地挑了挑眉:“哦?说来听听。”
朱德宏正色道:“有个人,想麻烦你帮我查一下。”
随着信息一条条在屏幕上呈现,老朋友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人不对。”
朱德宏:“是啊, 不然也不会找你帮忙。怎么,看样子你也不知道?”
老朋友:“他的身份等级是最普通的一级, 但缺失了太多内容, 有问题。间谍?不, 都能安插进我们的系统, 不至于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老朱,你实话告诉我,这个人是谁?”
朱德宏这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讲述了一遍。
“——就是这样。目前,我们初步怀疑宴泠昭被诡异附身。论据一:宴泠昭的身体素质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差异,各项生理数据都非常正常论据二:异常的影子”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宴泠昭对于自己变得“恐怖”的那段时间,没有半点记忆。对他来说,就像是突然断了片。”
老朋友沉吟道:“他知道吗?”
朱德宏摇头:“不,我们没有告诉他,怕他精神上承受不住,出现崩溃,也担心他体内可能存在的诡异暴动。”
***
厂房外。
姜诗云拿着手机,正神色凝重的与人通话。
“对,没错,和李亮有关手机是李亮的。我怀疑它已经变成了诡异物品。”
正说着话,厂房内突然传出一阵嘈杂的惊呼和怒吼。紧接着,欧悦灵从里面跑了出来,表情难看的道:“死人了。刚才掉进去的那个员工,在我们架好梯子,他刚要往上爬,一只脚都已经踩在梯子上的时候,锅炉里原本已经冷却的水不知道为什么瞬间烧到了沸点。”
“那员工被烫到,手一松,整个人又掉了下去。但还来得及,不至于马上丢掉性命。可那员工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水里挣扎了着怎么也爬不起来。很快就被活活煮死了。”
姜诗云闻言心中泛起一股寒意。她太明白欧悦灵话里的意思了。
——毫无疑问,这并非意外,而是诡异作祟
宴泠昭拿到了全新的平板、手机以及台式电脑,甚至人家给他精心配备了专业的电竞键盘、鼠标、耳机三件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打职业了。
工作人员微笑的看着宴泠昭,露出两颗虎牙,热情的问道:“您看,还有没有别的需求?尽管提。”
宴泠昭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沉默片刻后,说道:“我用不着这么好的设备”
工作人员笑意盈盈,语气轻快的解释道:“这也算是对您的一点补偿,毕竟以后您不能像从前那样自由出行了。”
宴泠昭:“嗯”
其实他真的没有什么怨气,这里的人说好听态度又好,对他的需求也是最高限度的满足。
面前的电子产品就不说了,像咖啡这种消耗类的小东西——他写小说的时候一般会泡一杯,能不能提高创作效率不一定,但已经成了习惯总之,他平时都是喝速溶的,结果来到这里后,速溶咖啡直接升级成了手磨咖啡。
不仅如此,担心他会孤单寂寞,工作人员还贴心的询问他:“需不需要养宠物?不用担心照顾的问题,吃喝拉撒我们会安排专人负责。”
服务态度堪比五星级酒店,还不用花钱,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当然,宴泠昭也不是毫无察觉,自然看得出来国家对他优待的背后,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比如,国家并没有将全部真相告知于他,而那些被隐瞒的部分,大概率与他有关。
是有点把他当小白鼠的嫌疑。但无论做什么都是双向的,没有谁合该对谁付出。
所以,就当下而言,他还是很满意的。
待工作人员离开房间,宴泠昭目光落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打开小说网站,登录账号,点击进入作者后台。
在众多信息中,宴泠昭的视线定格在作者简介栏:【梦想是做一只无忧无虑的米虫。】
嗯。这应该是全天下社恐共同的梦想。
收回思绪,宴泠昭点开文档,手指落在键盘上。
空白的页面很快出现一行新的文字:【《维修》第8章】
***
后勤部。
身边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段洁还以为是自己发出的呢。转头看去,是丁萱。
段洁知道丁萱叹气的原因。
因为两天了,整整两天了!那位平时更新极为稳定,从不断更,有事会提前请假并按时回来的小说作者 kjhgf,已经两天没有消息了。
丁萱整个人趴在桌面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拖长音调哀嚎道:“作者怎么还不更新啊!他不更新,我们怎么知道下一篇的主角是谁?不知道下一篇的主角是谁,后续的工作又该如何开展?啊啊啊!愁死人了!”
段洁抽了抽嘴角,伸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大包糖,抓了几颗,隔着桌子扔到丁萱的桌面上:“萱姐,吃颗糖吧。这种事着急也没用,想开点。”
丁萱保持趴在桌上的姿势拿起一颗糖,像是发泄心中的烦闷一般,用力撕开糖纸,随后把糖果猛地塞进嘴里。随着糖果在舌尖上慢慢融化,甜蜜的滋味在口腔中散开,可这似乎也没能驱散丁萱心头的愁绪。
她再次重重的叹了口气,嘟囔道:“道理我都懂,但是唉!”
段洁刚要开口说些安慰丁萱的话,这时,另一个同事的声音带着惊喜激动的喊道:“更新了!作者更新了!”
这一声呼喊,瞬间打破了办公室里沉闷的氛围。
丁萱原本趴在桌上,听到这话,像弹簧一样立马直起身体,急切地按下刷新键。果然,网页界面上多了一章更新的内容。
此刻,大家都无暇顾及其它。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安静得只能听见鼠标滑轮滚动的声音。每个人都全神贯注的盯着电脑屏幕,迫不及待的阅读刚更新的章节。
很快,9000字的内容看完,办公室里变得嘈杂起来。
“咦?这一篇的结局怎么和从前不一样?以往都是主角大杀四方,这次竟然轮到人类反杀主角?”一位同事满脸疑惑的说道。
其实作者的视角一直都是从人类出发,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人类才是主角。但由于一些大家心照不宣的特殊原因,后勤部的工作人员们都习惯性的把鬼怪当作主角,日常交流中也都是这么称呼的。
“不对啊,这一篇的字数也好少,比以往的篇章明显短了很多。”又有同事提出自己的发现。
大家围绕着这章更新讨论了好一会儿,最终,秉持着谨慎的态度,众人以各自不同的立场在评论区发布了评论。
***
《一本恐怖小说》
第 190 章
《维修》10
评论区
【滚筒哈基米】
大大,这篇的写作风格怎么和之前差距那么大呀???是换人写了吗?
【流泪猫猫头】
不要啊,我要看鬼怪把人类杀得片甲不留!我要看血流成河! 人类补药赢啊(哭哭)
【小狗研究生】
感觉这样的走向也不错唉?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我还挺喜欢的,希望之后能保持这种风格,大大加油!
【醉生梦死】
大大怎么两天都没更新啊?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呀?很担心你!
***
完成更新发布后,宴泠昭坐在电脑前,不像以前会一直刷新页面,看评论。
因为他很清楚这次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结局,极有可能在读者群体中掀起波澜。这一章反响大概率不会太好。
想了几分钟,宴泠昭垂下眼眸,终是按下了刷新键。
评论区已经有了十几条评论
情况和预想的差不多,读者的反应各不相同,有人表示反对这种新结局的走向,有人则对这种改变喜闻乐见,还有一部分读者持无所谓态度。
宴泠昭先回复了关心他身体的读者:【我没事,只是这两天出了点意外状况,没来得及请假说明】
然后挨个回复其他读者。
【没有换人,只是这段时间有了新的想法,想换一种风格创作】
【非常抱歉《维修》的结局没能让你满意,以后会在开篇标注结局的总体走向】
【谢谢喜欢】
把《维修》的结局写成这个样子,是宴泠昭临时决定的。
在得知他创作《维修》故事所借鉴的灵感蓝本在现实世界中是真实存在的,并害死了人后。
宴泠昭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心安理得的再去写人类全灭的结局。
***
工厂出现人员伤亡事故,在国家人员在场的情况下,负责人想压下来悄悄处理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和上次李亮不一样,这次是一口气死了好几个,已经算是重大事故了。
负责人脸色惨白,嘴唇抖动着,不知道在嘀咕什么。车间组长搀扶着他,依稀听出好像是在说“完了”。
——负责人想不通,锅炉里先前死掉的人是什么时候掉进去的?已经冷却的水又是怎么瞬间烧开的?
后者难道是锅炉的控制器出现了问题?那这就涉及到安全上的重大事故了。
负责人眼前一黑又一黑,国家对安全□□故看的很重,他是真的完了,要坐局子的那种完蛋。
侦查三组的六人退到一边,小声交谈着。
卓高元非常懊悔,“如果我动作快一点,会不会”
朱烨华低声道:“队长,你知道的,涉及到诡异,不是你动作快不快就能解决的。”
无人注意的角落,一团肉眼无法察觉的黑雾从李亮的手机上溢出、扩散,无声无息地游动着,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姜诗云这时想起来:“对了,李亮的手机?”
胡忆然:“在我这,刚才你出去接电话的时候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把手机要了过来。”
***
7月30日
张伟彦对窝在沙发里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剧的妻子说道:“我去瞅瞅厨房里炖的汤咋样了,应该差不多好了。”
妻子头也不抬的随口应了一声:“好。”
二十分钟后,电视切换到广告时段,妻子意犹未尽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这时突然想起去厨房查看汤好没好的丈夫一直没回来。
她朝着厨房的方向提高音量喊了几声:“伟彦,汤怎么样了?好没好呀?”
厨房那边一片死寂,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妻子以为是电视声音太大,丈夫没听见自己的呼喊,于是再次扯着嗓子喊了几声:“伟彦!听到没?”
依旧没有回应。
妻子纳闷,站起身朝厨房走去。
当她来到厨房门口,眼前的场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她瞬间呆立在原地,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般无法挪动。
只见丈夫张伟彦头朝下整张脸埋在热气蒸腾的锅里,煮沸的汤水“咕嘟嘟”地剧烈翻滚着,不断冒着浑浊的气泡,滚烫的汤汁溅落在灶台和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煮熟的肉香味。
妻子却只感到一阵恶心反胃。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转动。然后,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她的喉咙发出。
7月31日
何嘉致在家中洗澡,洗到一半,水温陡然升高。何嘉致被烫得浑身一激灵,嘴里骂骂咧咧:“这什么破热水器!”说着赶紧伸手去调试水温旋钮,然而折腾了好几下,水温都丝毫没有降低的迹象,反而越来越烫。
何嘉致心急如焚,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混着滚烫的热水滑落。他意识到情况不妙,决定把水关掉,可开关像是被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该死!”何致嘉咒骂着,抬起头,伸手想去把花洒取下来扔到一边。但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花洒的一瞬间,花洒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突然调转方向,对准了他的脸。
没等何致嘉做出反应,滚烫的开水便如高压水枪般冲进了他的眼睛。
“啊!”何嘉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本能地捂住眼睛,泪水和热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流淌。
何嘉致一边惨叫着一边在狭小的洗手间里四处躲避,撞到了墙壁,又磕到了马桶,身体多处被撞得淤青。
而那花洒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始终追着他喷洒热水。
开水无情的落在何致嘉的身上,何致嘉的皮肤迅速变红、起泡,接着溃烂。他的惨叫声在浴室里回荡,却无人能听见。
慢慢的,何嘉致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体也不再挣扎
“咔哒”
锁死的浴室门自动打开,浓厚的水蒸气争先恐后的涌出。
8月1日
姜诗云心有余悸的看着爆炸的烧水壶。
“靠北了,我才买的,三百多也不便宜,还是大牌子,一个月都没有,就这质量?”姜诗云一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烫伤的右手,一边用完好的左手找客服理论。
【“亲亲,我们每一款产品保证都是合格出厂,只要您按规使用”】
姜诗云看到这个回复气得半死,正准备和客服好好聊聊,卓高元的电话打了进来。
卓高元平时没事不会找她,难道是出了什么事?这么想着,姜诗云立即接通了电话:“喂?卓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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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小宴不会一直被关的!马上就出来了[垂耳兔头]
29 第 29 章
◎你不是人!◎
姜诗云匆匆赶回侦查组办公室时, 她是最后一个到的。
卓高元在电话里并没有具体提及是什么事,只是催促她尽快归队。
此刻, 终于赶到地方。一进门,她便发现气氛格外严肃,不仅他们三组全员到齐,侦查组部门的领导朱德宏也在现场。
整个办公室充斥着凝重的气息,让她愈发觉得事情重大。
姜诗云默默咽下到嘴边的询问,快步走到队伍中特意为她预留的空位上站定。
朱德宏见所有人都已就位, 这才开口道:“深蓝催化出事了。”
深蓝催化?这个名字姜诗云有印象,好像就是前几日他们前往调查的那家化工厂的名字。
朱德宏顿了顿,目光扫视一圈后,继续说道:“从那天你们回来以后, 深蓝催化的好几个员工接连死亡,且死因都是被水烫死。”
说完, 朱德宏打开投影仪, PPT上呈现出一幅幅令人触目惊心的图片:死者死亡时的惨烈模样清晰可见。旁边还详细附带了每个人的信息以及确切的死亡原因。
姜诗云注意到最早的一例死亡案例发生在7月30号, 而那天,正是他们前往深蓝催化进行调查的日子。
朱德宏给了几分钟时间让众人看完资料内容,随后,他神情严峻的接着说道:“截止到今天, 死亡人数已经达到了25人。经过梳理, 这些死者有两个显著的共同点, 其一,他们都是深蓝催化的员工;其二, 均来自出事的车间。”
说到这里, 朱德宏突然提高音量, 喊道:“卓高元!”
卓高元迅速立正, 大声回应:“在!”
朱德宏目光炯炯的看向他,说道:“你们小组当时也在现场,现在汇报一下,从那天回来之后,有没有遇到过和热水相关的意外事故,比如被开水烫到之类的情况,只要是沾边的,都详细说一下。”
卓高元毫不犹豫的回答:“报告!前几天在家洗头,洗到一半热水器突然出问题,被烫了一下。”
朱烨华紧接着说道:“报告!喝水的时候没注意水温,不小心被烫到了。”
陆彭祖也赶忙汇报:“报告!做饭的时候,锅里的水烧开溅出来,被开水溅到了。”
欧悦灵紧随其后:“报告!接热水的时候手没拿稳,热水全洒在腿上了。”
众人也看到了:欧悦灵今天并未穿工裤,而是一条短裤,她的整个大腿虽然涂抹了药膏,但大片皮肤脱落,看上去就让人觉得疼痛难忍。
轮到姜诗云:“报告!刚才在家烧水,热水壶突然炸裂,好在我反应快躲开了,不过还是有些许开水溅到手臂上,面积不大,伤势不重。”
最后是胡忆然:“报告!前天在路上走着,路过一家杀猪饭店,老板把用完的开水直接往路上泼。他没注意到我,还好我及时躲开了,不然估计全身都得被烫伤。”
朱德宏:“饭店?”
胡忆然点头,解释道:“我也觉得奇怪,当时就问老板为什么要把开水往路上泼,这多危险,路上人来人往的。老板说他平时都是把水往下水道口倒,但那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鬼迷心窍了,莫名其妙的想往路上泼。”
朱德宏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问道:“你们当中有多少人看过《死神来了》这部电影?”
大部分人点头,表示看过。少部分人一脸茫然,显然没看过。
朱德宏见状,说道:“那我给没看过的同志简单介绍一下。《死神来了》,光听名字大家应该就能猜到大概——在这部西方电影里,死神会通过一系列看似意外的事件来夺取人的性命,这些意外防不胜防,无论人们如何努力,最后都无法逃脱死亡的追捕。用咱们国家的传统文化来讲,就是阎王叫你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
“我之所以提到这部电影,是因为目前深蓝催化发生的这一系列死亡事件太过蹊跷。这么多人在短时间内,以同样离奇的方式死于热水烫伤,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这是一起诡异事件。”
姜诗云灵光一闪:“您是说这和李亮有关?”
他们小组之所以会去深蓝催化,是因为宴泠昭收到的威胁短信号码信号来源于此——鉴于宴泠昭给的地址与鬼来电事件一致,上面怀疑又是一起诡异事件,才会派他们侦查组出马。
后面也验证了确实与诡异有关,他们还拿到了诡异物品:李亮的手机。不过手机回去后就交给了上面。
朱德宏不置可否,操控遥控器,PPT页面跳转到下一页。
大屏幕上,清晰的展示出一个人的身份信息:
【李亮,男,出身贫寒,家庭经济状况不佳,长期的生活压力使得他性格极为内向,平日里几乎没有什么朋友,总是独来独往
高中毕业后经亲戚推荐进入深蓝催化工作,两年后掉进锅炉被沸腾的开水烫死。
死亡时间:2054年5月3日。时年20岁。】
***
“小余,这是打算去哪儿呀?”实验室里,一位同事随口问道。
“有点口渴啦,去倒杯水喝。”余泽成微笑着回道。
“噢。”同事应了一声,便又埋头忙起手中的工作。
余泽成踏出A-3实验室,却并未朝着茶水间的方向行进,而是径直走向另一条走廊上的A-1实验室。
A -1实验室相较于其它两个实验室,显得颇为冷清。因为这里的主要任务已经改成了观察宴泠昭,而宴泠昭的表现一直很正常,不需要那么多人手。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A-2、A-3实验室,这两个实验室可以说忙得热火朝天——A-2针对诡异,A-3针对诡异物品。
科学院如今所研发出的专门针对诡异的武器,其诞生过程便与之相关:科研人员们为了探寻对抗诡异的有效方法,时不时就会安排几批诡异参与实验,以此来检测它们对各类攻击手段的抗性。
至于诡异物品,也有着不可忽视的作用: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它们能够与别的诡异相互制衡,为应对诡异危机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
实际上,国家对于诡异的探索从未停止。
自80年前首次发现诡异以来,无数科学家致力于揭开它们神秘的面纱。国家也迫切的想弄清楚诡异究竟属于何种生命体,它们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80年前是不是发生了某种人类无法观测到的异常,促进了诡异的出现?
这些都是国家想要知道的。
毕竟诡异对人类的恶意和威胁极大,又与人类紧密相关。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一日不搞明白,人类就一日难以安心。
余泽成进入A-1实验室,并未引起他人过多的关注。
鉴于此前他一直担任着给宴泠昭搬运各种物品的工作,差不多相当于宴泠昭“保姆”的角色。
而之所以挑选他来承担这份工作,是因为余泽成长相阳光帅气,笑容亲切,给人一种极易相处的感觉。不过余泽成的脾气也确实不错,平日里总是乐呵呵的,与大家相处得十分融洽。
就这样,余泽成顺利进入了宴泠昭的房间,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对此毫无异样反应。
***
下一篇的内容还没想好,也没有灵感和创作欲,宴泠昭决定休息(摆烂)几天。于是,他在对外展示的公告栏上挂上了一则通知:【休息,归期不定。】
之后,便躺倒在床上,拿起手机看起了电影。
看到一半,房间门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宴泠昭暂停播放视频,坐直身子,回应道:“请进。”
门打开,走进来的是那位有着虎牙的青年——余泽成。
他们已经互相交换过名字了。
“余则成?有什么事吗?”宴泠昭问道。
余则成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递给宴泠昭。
宴泠昭下意识拒绝:“不用,你们之前已经给过我一部手机了。”
余则成没有理会宴泠昭的推辞,直接把手机塞进了宴泠昭的手里,语气轻快的说道:“我们是好朋友啊,好朋友就该时时刻刻都待在一起,对吧。”
宴泠昭:“?”
他什么时候和余则成是好朋友了?顶多算是普通朋友吧。
说出来有摆脸的嫌疑,宴泠昭也不好反驳,于是只能选择沉默。
见宴泠昭收下了手机,余则成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轻声道了句“拜拜”,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宴泠昭低头看着手中被硬塞进来的手机,发现是一款很老式的机型,采用的是背面感应指纹解锁技术,这种款式的手机在如今已经很少见了。
不对。
这手机也不是新的:屏幕上有裂痕,自带的手机壳边沿发黄。
余则成给他一部旧手机做什么?
嗯?手机壳里好像夹着什么东西?
宴泠昭犹疑的取下手机壳,一张小纸条从里面掉了出来,落在地上。
宴泠昭弯腰捡起纸条,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李亮。
愣神间,耳边传来少年尚处于发育期的嗓音,带着几分青涩与沙哑,幽幽的在宴泠昭耳边响起:“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宴泠昭僵住。他虽然是写恐怖小说的,却也怕鬼,二者并不冲突。
不过即使害怕,宴泠昭也忍不住回道:“我们早就不是好朋友了,甚至不算朋友。在你当初丢掉我的校服,还撕毁我书本的那一刻。”
他难道是什么软柿子吗。
另外,他的脾气其实并不好,只是很多时候觉得没必要,懒得计较罢了。
声音呵呵笑了两声,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已经把他们都杀了张明洋是第一个,李晶晶是第二个,王芳是第三个,陈晨是第四个宴泠昭,你将会是第八个。”
——原来人在极度生气的时候真的会忘记恐惧。
宴泠昭的身体不僵硬了,拳头倒是硬了,面无表情的说道:“他们和你有仇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从来没有欺负过你。”
“哈哈嘻”声音笑道,“昭昭,好冷漠啊,和李亮记忆里的一样呢。不过我喜欢,我们做好朋友吧,你来陪我好不好?”
话语落下,宴泠昭感觉脑袋一阵晕眩,意识渐渐陷入混沌之中,仿佛被卷入了一团黑暗的漩涡,无法挣脱。
与此同时。
工作人员看到余则成从宴泠昭的房间出来,问道:“你进去跟宴泠昭说了什么?是不是宴泠昭有什么需求?”
余则成仿若未闻,没有给出任何回应,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问话的工作人员,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实验室。
问话的工作人员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感觉,总觉得余则成的反应有些奇怪。但想想也许只是对方心情不佳,便也没有太在意。
他无奈地耸耸肩,转回头准备继续手上的工作,瞥见宴泠昭垂着头,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前。
嗯?
工作人员心里犯起嘀咕。
余则成和宴泠昭闹矛盾了?
他刚想把心中的疑惑跟旁边的同事分享,实验室里突然尖锐的响起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紧接着,温柔的机械女音回荡在整个实验室:【“警告,阴性能量急速上升,突破八千,突破一万,突破两万” 】
警报声愈发急促尖锐,仿佛要冲破人们的耳膜。
监测设备上的数据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绝望的画面——阴性能量突破了仪器所能显示的最高值,所有的数据读数全部变成了乱码,再也无法用具体的数字来衡量这恐怖的能量强度。
【“警告,阴性能量无法预测,已通报全层。”】
特别档案资料管理处-1、-2、-3层同时响起尖锐的铃声,由低到高,持续攀升,越发高昂刺耳,犹如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人们的心口。
“怎么了?什么情况?”
“别问了,快按照之前演练的撤退!”
A-3实验室。
整间实验室的温度不正常的骤然下降,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宴泠昭低垂的脑袋缓缓抬起,他的双眼空洞无神,仿佛被某种未知的存在占据了意识。
在人们惊恐的目光中,宴泠昭的影子膨胀、蔓延,像是活过来了一般,不断向四周伸展,变得庞大无比,填满了整个房间。
影子的边缘扭曲变形,呈现出不规则的形状,犹如来自深渊的触手,肆意扭动。
声音此刻充满了惊恐与慌乱,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不对,你不是人,你是——啊!”伴随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
宴泠昭手中的那部老式手机出现了细密的裂痕。裂痕如同蜘蛛网一般迅速蔓延,眨眼间便布满了整个手机机身。然后,“轰”的一声巨响,直接炸开。碎片四射,强大的冲击力向四周扩散开来。
按照常理,手持手机的宴泠昭必定会受到爆炸带来的严重伤害。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手机破碎后的碎片影子被宴泠昭庞大的影子吞没,于是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宴泠昭站在原地,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他的身体轮廓变得模糊不清,仿佛与漆黑的影子融为一体,只能看到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形轮廓。他的存在超越了人类认知的范畴,呈现出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恐怖形态,不可名状,不可直视。
目睹这一切的实验人员陷入了崩溃的边缘。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迷茫,大脑无法理解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有些人双手抱头,痛苦的尖叫着;有些人呆呆站在原地,瞳孔无神,仿佛灵魂被抽离;还有些人试图逃离,却因过度恐惧而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整个实验室陷入了一片混乱与疯狂之中,每个人都被深深的绝望所笼罩。而身为罪魁祸首的宴泠昭静静地伫立在这片混乱的中心,散发着无尽的恐怖气息,似要把所有人都拖入深渊。
【作者有话说】
声音:我要举报,有人扮猪吃老虎、钓鱼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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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 30 章
◎原来,他是祂◎
他好像在做梦。
梦境的伊始, 他的视角极低,几乎紧贴着地面。四周是堆积如山的垃圾, 宛如一座座狰狞的黑色巨峰;焚烧垃圾时产生的漆黑烟雾,如同邪恶的幽灵,在空中飘荡,遮天蔽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环境里,日子一天天过去。
某一天, 如山的垃圾轰然倾塌,无情的将他掩埋。从此,他彻底坠入了不见天日的黑暗深渊。
不知过去了多久,压在身上的重物终于被挪开。然而, 短暂的光明并未持续太久,新的垃圾很快又铺天盖地的倾覆下来, 如此周而复始, 循环往复。
直到某一天, 他突然能活动了。
尽管每一次的行动都无比艰难,速度慢得如同蜗牛爬行,但这微小的改变,对他而言却是充满惊喜的希望。
他拼尽全力, 一寸一寸的从垃圾堆里往外钻。
终于, 他成功爬出了垃圾堆。来不及“呼吸”相较清新的空气, 两只脚填满了他的视野,顺着向上望去, 对上一双万分惊恐的眼睛。
“啊啊啊!有鬼啊!”那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声音在嘈杂的垃圾场里回荡。
梦里的他满心疑惑, 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害怕。看着那人踉跄着转身拼命跑走, 他正想追上去一探究竟,余光这时瞥见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他下意识转头看去,原来是一块破碎的镜子,镜子上倒映出四分之一块脸,而更加骇人的是,白色的蛆虫在这张脸上空洞的眼眶里不停地蠕动着,恶心又恐怖。
这是他?
他恍然惊觉——原来,自己早已死去。
此后,他凭借着在垃圾场里吓唬工作人员“为生”:每当看到人们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容、感受着他们内心滋生的强烈恐惧,他便能从中汲取力量,逐渐成长变得强大
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一位刚应聘进来的新员工踏入了这片“恐怖之地”。看得出来新员工对此处的诡异一无所知,毫无防备。
他看准时机,猛地现身,成功吓坏了新员工。新员工惊慌失措地逃跑时,手机不慎掉落。他好奇地趴在手机上,冥冥之中仿佛受到某种指引,竟意外地附身进了手机里。
后来他得知,那位新员工被吓得不轻,直接辞职不干了,手机也不要了。很快,他所附身的手机被送到了垃圾分拣带。负责打包分类垃圾的工作人员见手机外观崭新,并且还能正常使用,顿时起了贪念,偷偷将手机藏起来带走。
就这样,他离开了垃圾场。不过,这人并未自己使用手机,而是转手将其卖了出去。经过一番辗转,手机最终被一个名叫李亮的人低价购入。
李亮,是他见过的活人当中怨气最为深重的一个。在他看来,李亮就像是一颗极易被点燃的火种,只需稍加引导,便能引发熊熊大火。
他伪装成加错人的网友,每日坚持不懈的与李亮聊天。
起初,李亮对他爱答不理,回复简短得冷淡。但在他日复一日的热情攻势下,两人的关系逐渐拉近,最终成为了好友。
或许是隔着网络的屏障,让人更有安全感,李亮开始变得健谈起来,时常向他抱怨生活中的种种不如意。随着交流的深入,两人关系愈发亲近,李亮终于忍不住倾诉起过往的经历。
他说起读书时期霸凌他的那些人,语气中充满了怨恨;也谈到读书时期唯一的朋友,言语间流露出嫉妒之情。
很快的,他便对李亮的所有事情了如指掌。
【“我可以帮你报复他们。”】见时机成熟,他在聊天框里打出恶魔的低语。
李亮一怔,心脏怦怦狂跳。报复那些人是他梦寐以求的事,可惜,现实里这是违法的,且他也没有那个能力。所以,即便此刻有人信誓旦旦的说可以帮他,李亮最后也遗憾的拒绝了。
【“不用,都已经过去了。”】
——呵呵,他早已看穿了李亮的内心。
李亮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只需轻轻一推,便会毫不犹豫地跳入他设下的陷阱。
作为猎人,他接下来只需耐心等待。
又过了一段时间,某天,群里突然热闹起来。
那些曾经霸凌过李亮的人在群里聊得热火朝天,看似在吐槽自己的生活,可字里行间却处处透充满炫耀之意。
【张明洋:真是不想招呼客户,可经理说只要我能拿下这单,升职加薪就离我不远了,他很看好我
张明洋:我现在的工资是一万一个月,一天朝九晚五的,真是不想干了。但升职的话会再加一万底薪,虽然两万也不多,勉强够用吧
李晶晶:2万可以了,还是朝九晚五坐办公室呢。我1w+,每天比你多上两个小时班,有的时候还要通宵赶工,真羡慕你啊
张明洋:你一个女孩子1万多工资可以了,反正以后有男人养(斜眼笑)
李晶晶:你养我啊?(撅嘴)
张明洋:哈哈
王芳:我前几天签了个大单,这个月保底能拿20个w(坏笑)
李晶晶:就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金总?
王芳:对
李晶晶:可以啊芳儿,居然能说服金总老婆?我记得他那个泼妇老婆不是一直反对吗?还说你是小三,到你公司大闹了一番
王芳:自己抓不住男人可怪不了别人。况且我也没勾引她老公,姐天生丽质魅力大,还管得了别人怎么想了?(偷笑)
陈晨:好烦,我不就亏了几百万吗,别的富二代一辆跑车就是几千上亿,老头子真是抠门
李晶晶:哟,陈少爷,创业又失败了?】
看着这些消息,李亮心中的怨气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
凭什么这些曾经欺负过自己的人如今能过得如此滋润?
果不其然。
这一次,无需他再多费口舌,李亮主动找上门来,拐弯抹角的询问他该如何报复。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回复道:【“我知道一些邪门的法子,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他们倒霉” 】
李亮听信了他的话,最终死在了锅炉里。李亮死后,他吸收了李亮那滔天的怨气,力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脸上露出餍足的微笑。
现在,该到兑现承诺的时候了。谁叫他是一个信守承诺的好鬼呢。
***
由于吸收了李亮的怨气,他对张明洋几人充满了深深的恶意。让这些人立刻死去实在太便宜他们。于是,他决定玩一场漫长的折磨游戏,日夜不停的纠缠他们,却又不让他们轻易死去。
自此,张明洋几人的噩梦开始了。他们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哪怕找来了所谓的大师驱邪,也是徒劳无功。比经那些所谓的大师都是些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有0个实力对付他。
随着一次次的得逞,他的胆子越来越大。在一次陈晨找来一位大师试图除邪时,他当着陈晨的面,用最为血腥残忍的方式杀害了那位大师。
鲜血、肉块、内脏扑了陈晨一身,恐怖的画面直接把陈晨当场吓疯。
他对此十分满意,内心充斥着扭曲的快感,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也是在这时,他突然想起李亮曾经提到的那个好朋友
他操控着张明洋等人的账号,在群里自导自演了一场戏,试图引出好朋友。然而,对方始终没有回复消息。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他模仿张明洋的声音,给好朋友打去电话,企图用李亮的死作为诱饵,将其勾出来。可惜,对方根本不上当,还对他的道德绑架行为做出了嘲讽。
“没关系,我知道你住在哪儿”他在黑暗中喃喃自语,眼神里流露出阴森的恶意。
接下来,他打算用最寻常同时也最具压迫感的手段——在生活中布下无孔不入的视线,释放源源不断的恶意,让好朋友在这种无形的折磨中,一点点变得神经衰弱。
说起来,好朋友居住的那个小区有点问题啊:据他感知,里面盘踞着好几个同类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和平共处的。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毕竟,他并不在乎,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让好朋友来陪自己。
——吸收了李亮的全部怨念,已经变成半个李亮形状的他如是想到。
***
好朋友的警觉性很高,才几天就选择了报警。比张明洋几个人的反应快了不是一星半点。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太清楚这一套流程了。
而警方根本无法应对他这样的存在。等好朋友发现警方无能为力,无法给予任何实质性的帮助时,信念必然会崩塌。
然后按照以往的经验,接下来好朋友就会去找那些所谓的大师求助。
想到这里,他不禁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嘻嘻等到那时,我就在他面前亲手杀死大师,让他彻底绝望。”
对了,如今他即将得偿所愿,拥有好朋友的陪伴,张明洋等人对他来说便没有价值了。既然如此,就让他们重蹈李亮的覆辙吧——李亮是怎么死的,就让他们也以同样的方式结束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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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实施计划的过程中,他通过分身死亡后传回来的画面,看到了令他意外的一幕:那分身竟然残留着李亮的一丝意志,对着好朋友说快逃。
哈哈,真是没想到,但是跑不掉的。
他不会放过好朋友的。毕竟:
【好朋友就是要一直在一起的啊。】
“啊!死、死人了!”
空气中弥漫着恐惧的味道,对他而言,这就是世间最美味的佳肴。尤其是人在死亡前一秒所爆发出的恐惧,更是让他沉醉其中、欲罢不能。
再弄死喊死人的那个,用一点小小的力量绊住他的脚,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恐惧再浓烈些吧。
然后,每一个在他地盘上的人都逃不掉
手机被带走了。
带走的人好像还是国家的公职人员。这类人意志坚强,杀起来更有成就感。
一路颠簸后,他被送进了一个房间,通过里面的各种设备和来来往往的人,不难猜出是实验室。
而且,这里面竟然还关着不少他的同类。
人类竟然建了个专门针对诡异的地方吗?
这一发现让他兴奋不已,原来国家不是毫无察觉啊。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咦?好朋友好像也在这里。
他迫不及待的锁定了一个身上好朋友气息最浓烈的人,控制这个人,让他把自己的本体带到好朋友面前。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幻想着好朋友马上就能和他永永远远的在一起。
然而,就在他满心欢喜、志得意满、准备下手之际,无法反抗的强大威压从好朋友身上爆发出,带着令人胆寒的恐怖气息。以及,自天上投来的令他毛骨悚然的冰冷视线。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一双闭合的眼睛缓缓睁开,金色的眼瞳绽出冷冽的弧光,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不带丝毫温度,仿佛看蝼蚁一般,漠然无情。
下一秒,眼球传来一阵剧痛,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眼睛的每一根神经。痛的他忍不住发出凄厉的嚎叫。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不自量力的直视了那位不可名状的存在。
而那位存在本身,就是恐怖的本质。他们之间的差距,是维度与概念上的天壤之别。在这位不可言说的存在面前,他不过是蠕动在显微镜下的渺小虫豸,即便那位什么都不做,也足以将他毁灭。
原来,他是祂
自此,他的世界陷入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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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
惨白的灯光无情的照在地面,映出一片冰冷。
余则成慌得不行,欲哭无泪:“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说的我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他努力回忆着事情的经过。只记得当时实验室里警报声骤起,尖锐刺耳,仿佛要将人的神经扯断。所有人都慌慌张张的开始撤离。在匆忙涌出的人流中,他们与赶来的军队匆匆擦肩而过。
等撤离到安全地带后,惊魂未定的他还和同事们聊起这件事,问有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然而大家都一脸茫然,纷纷表示不知情。
没等他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中缓过神来,一群人就不由分说的将他带走,关进了审讯室。
负责审问余则成的警官拿出平板电脑,打开一段视频,推到余则成面前。画面中是一段监控录像。
录像里,余则成看着“自己”突然毫无征兆的离开A-3实验室,走向A-1实验室。进入A-1实验室后,“自己”又目标准确的径直走进宴泠昭的房间,随后与宴泠昭交谈起来。
【“余则成,你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好朋友啊,好朋友就该时时刻刻都待在一起,对吧。”】
余则成瞪大眼睛,满脸震惊,手足无措的说:“这是我?我没有啊”
审讯官:“你把刚回收的诡异物品交给了宴泠昭。”
余则成有苦难言,感觉自己就算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审讯官坐在对面,目光如炬,自始至终都在紧紧观察着余则成的神态变化。从余则成慌乱的眼神、失控的肢体动作以及带着哭腔的声音,他渐渐确认,余则成所说的大概率都是真话。
思及此,审讯官紧绷的神色略微缓和,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柔和了几分:“别紧张,放松点儿。知道不是你主观意识上做出的行为,那部手机似乎有操控人的能力,只是我们为了以防万一,才做出这般姿态,希望没吓着你。”
余则成:“”
已经吓到了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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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泠昭迷迷糊糊醒来,只觉浑身舒坦,自己似乎睡了个好觉。但具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不记得了,可能是玩手机玩着玩着睡着的。
他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脊柱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咔咔”声,随后慢悠悠地坐起身来。惺忪的睡眼还带着几分迷离,习惯性的打量起四周。
——鉴于他现在已经不在家里了。
新房间三面都是墙,剩下的那面是一整块玻璃。平日里,外面的实验人员通过这块玻璃可以随时观察屋内的情况,他在屋内却看不到外面。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
宴泠昭并不知道,此刻外面早已换了一番景象。
往日里穿着白大褂的实验人员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荷枪实弹的军人,目光警惕的注视着屋内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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