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江其实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记得。

而且他明示、暗示很多次。

许凌卓一直都知道。

到现在，他们已经是可以躺在一张床上抱着说话的关系，再故意假装已经毫无意义。

许凌卓顿了一会儿转过身, 背对虞江：“你明知故问, 很烦。”

虞江笑着把许凌卓翻过来：“但你每次都找理由，很可爱。”

许凌卓：“那你每次都看我出丑, 很过分。”

虞江立刻道歉：“是我的错。”

许凌卓不情不愿：“那我也有问题吧。”

虞江又说：“酒吧老板说你那天辞职。”

他说的是六年前那天晚上。

许凌卓回忆着：“因为快要开学了。”

“嗯, 我现在知道了。”虞江曾经对许凌卓有很多猜想, 唯独没想到那个小黄毛能摇身一变跑来b大上学, 就在北城，距离老宅的直线距离只有几公里。

虞江又指着自己的眼角：“当时这里被你砸了一个伤口。”

许凌卓爬起来，认认真真看了一会儿，松了一口气：“一点疤都没留。”

虞江顺势捧着许凌卓的脸，从脸颊亲到嘴角：“嗯, 谢女士给我找了最好的去疤药, 我本来想留着这道疤的。”

许凌卓：“留着干嘛，多丑啊？”

虞江沉吟片刻：“因为……”

许凌卓打断他：“我记得是酒店的意见簿板夹砸的。”

“记得这么清楚？”虞江挑眉。

许凌卓脱口而出：“毕竟是第一次……”

虞江笑起来, 眼角微微扬着，即将张口时, 许凌卓捂住了他的嘴。

“毕竟是我第一次打人！”许凌卓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虞江抓住许凌卓的手，眯起眼睛：“是吗？”

许凌卓嗯哼了一声：“我脾气这么好, 轻易不会有人惹我这么生气。”

“嗯, 你脾气很好, ”虞江刮了刮许凌卓的鼻子，“是我惹到你了。”

许凌卓在虞江的眼角描摹了一下：“我当时也没多暴力吧？”

虞江说：“还好，我也就受了点伤，流了点血, 差点破相而已。”

许凌卓：“……”

他又开始给自己找理由：“那都是酒店的东西干的，你该投诉酒店。”

虞江说：“你倒是会推锅，我最该投诉你。”

许凌卓：“投诉没用，你找不到我。”

虞江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找不到？”

许凌卓有些心虚，立刻转了话题：“那你当时是怎么跟阿姨解释受伤的啊？”

虞江笑：“我说在杭城碰到一只小野猫，太可爱了没忍住，没想到被挠了。”

许凌卓：“……你才野猫。”

虞江补充：“谢女士听完之后一定坚持要让我去打疫苗，我还白白挨了一针。”

许凌卓笑：“……你活该。”

虞江绕了绕许凌卓的头发：“黄头发看起来比现在要白。”

许凌卓：“噢。”

虞江手向下滑，捏了捏许凌卓的耳垂：“你戴耳钉很好看。”

许凌卓捂着自己耳朵：“不打，疼。”

虞江手继续往下：“嗯，不打。纹身也算了，更疼。”

许凌卓按住虞江不安分的手，翻身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明天要去找陈睿。”

“你那会儿提过，找他做什么？”

“他的视频又爆了，”许凌卓捞出手机，打开页面给虞江看，“评论和粉丝还在涨。”

虞江安静看了一会儿，直到结束也没说话。

“你也看不懂吧？”

虞江：“……”

许凌卓笑起来：“我也不懂，但我看了评论区，这大概就是姚树说的意识流治愈系什么的，让很多人有共鸣。”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虞江问。

“既然他在姚树口中有天赋，那就让他往这方面发展吧，”许凌卓想了想，声音沉下去，“我不想让他回杭城，那里……不是好地方，我想帮他。”

自从许凌卓知道陈睿在家过得不好，就已经心软了，虞江了解许凌卓，他说：“我知道。”

许凌卓又道：“我最近经常想起还在杭城时，我那时候做梦都想有人能拉我一把，但实际上每天早上起床，还是咬着牙继续撑。”

虞江吻了吻许凌卓略微湿润的眼角：“对不起，是我认识你太晚了，这几年也怪我。”

认识太晚，还错过了那么久，虞江开始后悔自己没早点去找许凌卓。

许凌卓声调高了一些：“跟你有什么关系呀？我说这些的意思是，我现在想拉陈睿一把。”

虞江手指抚过许凌卓另一侧眼角：“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全都知道。”

许凌卓“嗯”了一声，但很小声。

虞江：“明天不能陪你去，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一定要打给我。”

许凌卓眨了眨眼：“知道啦。”

*

虽然要去见陈睿，但难得周末，许凌卓还是睡了懒觉，毕竟陈睿肯定也不会起太早。

他睁眼时，床的另一边又是空的，虞江上午有个杂志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