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凌卓对虞江的话表示不理解。
虞江没说什么, 但许凌卓听到他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这顿饭总的来说很愉悦，许凌卓最初的尴尬早就不复存在，虞江的圈子和他本人一样, 很快就能让人感受不到距离。
饭毕, 一群人浩浩荡荡出发换场子。
虞江喝了酒，所以老宋开车带他们, 车上只剩两人, 许凌卓开口：“老孟是谁？”
午餐期间不少人提起下午要去老孟的订婚宴, 许凌卓至今都不清楚这人是谁。
虞江开口：“孟弘文。”
许凌卓眼睛都瞪圆了, 腾飞集团的孟弘文。
孟家很早就在北城赫赫有名，最近几十年才开始从商，但从他父亲那一代开始，就开始乱起来。
孟弘文说好听一点是孟家嫡长子，但都知道他在家很不被重视, 因为他下面还有很多弟弟妹妹, 同父异母，还都是不同的妈。
这次订婚宴之所以要大办, 是因为他和北城鼎有名的林家联姻了。
从不受重视，到联姻后在腾飞集团拿到重要职位, 这些娱乐新闻和经济新闻都有，许凌卓倒是没关注细节, 所以不知道今天是这么一个大日子。
许凌卓问：“你和孟弘文关系挺好的？”
虞江点头：“他人还不错, 但就是老实, 以前被他继母和弟弟们欺负，我帮过他。”
虞江开始向许凌卓讲起来自己中学时期的事，从他本人口中和谢李钧口中说出，其实不太一样, 许凌卓觉?*? 得新奇。
订婚宴在燕栖湖，距离有点远，许凌卓打了个哈欠，中午吃得不少，坐在车上晃晃悠悠开始犯困，没过几分钟就歪在虞江的肩膀上睡着了。
虞江肩膀很厚，靠起来很舒服，许凌卓就这么靠了一路，直到宋叔在前面轻声喊：“虞总，到了。”
虞江竖起手指“嘘”了一声，老宋闭嘴下了车。
车内只剩下两人，虞江歪头看许凌卓睡得正熟，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许凌卓的睫毛翘起一个完美的弧度，他手指轻轻蹭了蹭，许凌卓怕痒似的一把抓住了虞江的手，咕哝：“别动。”
于是虞江没再动，只是又将许凌卓的手握紧了一些。
车内很安静，空气似乎凝住，许凌卓睡得很熟，虞江心满意足。
却没料到外面的动静会吵醒许凌卓。
虞小海远远就看到了虞江的车，一路冲过来朝老宋喊：“我哥呢？”
老宋用手指了指车里，还没来得及示意他安静，虞小海已经奔到车边，拍着车窗拉开了车门喊：“哥你怎么还……”
虞江眼神非常冰冷看过去。
许凌卓被吵醒，揉着眼睛睁开眼，一时没搞清楚自己在哪儿，他歪着头一眼看到了车外的虞小海。
懵了两秒清醒后，他歪着头朝虞小海：“嗨……小海？”
虞小海“啪”的一声关上了车门：“对不起啊哥！”
许凌卓：“……”
歪头靠着虽然舒服，但时间久了容易颈椎疼。
许凌卓揉了自己脖子一会儿，还是把锅扣在虞江身上：“你要是早点叫我，我也不至于会这么难受。”
虞江帮他捏了捏：“好，怪我。”
许凌卓闭了嘴，兀自下了车，虞小海正站在不远处和郑懿初聊着天，看到他又奔过来：“凌卓你醒了？”
现场人很多，许凌卓有点不好意思：“在车上不小心睡着了。”
“嗨呀这有什么，这地方也太远了，谁没事会来这地方啊？”
郑懿初跟着走过来，和许凌卓打了个招呼又对虞小海说：“你该感谢孟哥订婚，不然你没机会来这里，还被关家里呢。”
虞小海不服气：“我债都还完了，我爸妈早就不关着我了。不过我现在一穷二白，只剩一辆小破车，房子一套都没有，卡也没有、钱也没有，我才不想出门。”
虞江：“回老宅好好待着，省得你天天出去鬼混。”
虞小海吐了吐舌头，几人并排走，他转到许凌卓身旁，挽着许凌卓的胳膊：“凌卓你看我哥是不是很过分？”
许凌卓：“？”
关他什么事。
但许凌卓还是和事佬的心态，试图转移话题：“听说你车和房全卖了？”
虞小海点头：“是啊，找朋友处理的，车都折价卖的，心疼死我了，你能不能说服我哥再送我一辆？”
许凌卓心道我还想要一辆呢。
郑懿初在一旁又怼他：“你这傻样指不定被人骗了吧？你那两辆限量款的车，怎么可能折价。”
虞小海很茫然：“卖都卖了，就这样吧。”
郑懿初：“你是不是蠢啊？”
虞小海：“我怎么……”
那两人拌起嘴来，虞江不理会，只在一旁揉了揉许凌卓的头发，开口问许凌卓：“你想要车吗？”
周围人太多了，许凌卓下意识躲了躲，又摇头小声道：“我不要。”
虞江给的已经够多了，而且他平时出门也用不着。
虞小海脑袋探过来，对虞江说：“凭什么给他不给我啊？你偏心。”
虞江说：“你去虞氏建材，跟着小初学习一段时间，如果表现好我就送你，前提是不能再找许凌卓帮忙。”
许凌卓：“？”
他朝虞小海疯狂使眼色：“他一直都知道？”
虞小海摇头：“我也不知道他知道啊。”
许凌卓眯着眼，也不知道都是兄弟、同一个爸妈怎么能差这么多，虞小海可能不知道卖了自己多少回了，于是他慢慢掰开虞小海的手，和虞小海保持了一段距离，然后转头对虞江道：“我不帮他了。”
虞小海：“……”
订婚宴现场很热闹，一场盛大的仪式，甚至请了很多媒体过来。
虞江的位置被安排在最前面，许凌卓进场后跟着往前走了两步又退回来，虞江停下蹙眉看他。
许凌卓指了指后面的位置说：“我跟小海他们一起吧。”
虞江看了一眼前面，是几大企业的当家人带着他们的夫人正谈笑风生，他倒是忽略了这个问题。
订婚宴本身不重要，能请到谁来参加才是重头戏，孟家如今走下坡路，和林家联姻就意味着有了再次东山再起的机会，都是来看热闹，也是来寻机会。
像虞江这样来真心送祝福的并不多。
虞江看了一眼虞小海的位置，然后点了点头。
虞小海眼见许凌卓跟着虞江往前走、然后又返回来：“你怎么不跟我哥一起？”
许凌卓径直坐在虞小海身边，没回答，郑懿初扯了扯虞小海的衣服：“你能不能废话少点？”
“哦，哦哦，哦哦哦。”虞小海抬头看虞江，两人对视一眼，他恍然大悟的模样连连点头。
仪式结束后就热闹起来，带有社交属性的豪门订婚宴里，满是推杯换盏。
许凌卓认识的人并不多，只好安安静静坐着。
难得的是，虞小海也在他旁边乖乖坐着。
许凌卓看了一眼跑出去跟小姐妹玩的郑懿初，问他：“你不去？”
虞小海低头抿了一口酒：“不去，他们最近都嘲笑我，而且我哥让我陪你。”
许凌卓挑眉：“你哥什么时候说的？”
虞小海信誓旦旦：“你过来的时候，他用眼神告诉我的，如果我自己离开，他回家又要打断我的腿。”
许凌卓还没来得及多问一句，就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哟，小海你在这儿呢。”
许凌卓抬眼看过去，一个穿着优雅西装却流里流气的人站在虞小海旁边，如果他没记错，这人在刚刚的仪式上就站在孟弘文一旁，他是孟弘文的某个弟弟。
虞小海“啊”了一声，然后就没再理他。
孟弘阳坐在虞小海旁边：“你最近怎么都不跟我们玩了？”
虞小海咬牙切齿：“你还好意思说，你们上次合起来坑我！”
“我们哪儿坑你了？而且你不就输了点钱吗？怎么，这里就属你虞家家大业大，这点钱都输不起了？”
虞小海输了几千万，很多人都知道这事，还知道他被关禁闭很久，跟着孟弘阳一块过来的几个人在一旁开始交头接耳。
虞小海面子挂不住，只好一边嘲讽孟弘阳一边开始找理由：“我是最近要开始学着管公司了，我们家大业大，但就我跟我哥两个孩子，还有家业要我继承呢，当然没时间跟你们混了。”
孟家的糟心事谁都知道，孩子一群，继承人至今未定，虞小海这句话算是戳到他心窝子上了。
但孟弘阳看起来似乎不怎么在意：“也对，你是得继承家业，毕竟你哥那边生不了嘛。”
虞小海一拍桌子：“你说什么？”
孟弘阳哈哈笑：“你去问问现在谁不知道你哥那事，据说是个小白脸呢。”
许凌卓抬眼看过去，孟弘阳应该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是谁，所以才当面说。
圈里没有秘密，大家的关系网错综复杂，他中午才跟虞江一起吃了饭，现在就被传得沸沸扬扬。
但这事其实孟弘阳也没说错，许凌卓咬了咬嘴唇没说话，反倒是虞小海比他激动，撸着袖子一副要揍人的样子。
孟弘阳又低声说：“怎么，虞家二少爷要在我哥婚礼闹事？看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啊？啧啧啧，没想到你哥那种看起来正人君子，私下玩得这么花？那小白脸真……”
虞小海彻底被激怒，伸出拳头就要打人。
许凌卓及时拦住了他，按住他的拳头：“小海！”